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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我喜歡你,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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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我喜歡你,與你無關。……

“合歡, 你們上一版機器人已經能通關 EX-8 了!”

聶安之一到公司,就被關卡策劃積微攔下,眼睛亮得像要放光。

“是嗎?”聶安之挑眉, 確實意外。

“可不止。”積微雙眼放光,“隨機卡池也不怕, 自動計算最優解, 哪怕是極限擺位都能無傷通關。”

“太好了。”聶安之心頭一松。

這兩周她和林魚反覆調算法, 嘗試了無數種路徑,終於摸到最接近最優解的那一條。

沒想到, 結果還超出預期, 測試機器人只剩最後幾道驗證,就可以給關卡策劃們大批量應用了。

積微笑道:“我列了些要優化的點, 文檔發你了。”

“好, 我看看。”聶安之答得幹脆, 手伸向鼠標。

“倒不用這麽急,你先收拾……”

聶安之外套都沒脫,直接點開辦公軟件,很快便掃完了一遍。

“上面五條都好改。”聶安之若有所思,“但是最後這一條, 牽扯梯度算法的大邏輯,我們現有框架已經有點冗餘,再塞會出問題。”

積微仿佛早有預料,既失望又不那麽失望:“在水池關影響挺大,得特殊處理,但不處理,  其實也行吧。”

聶安之點頭:“那我們先改前面的。我再和魚魚商量水池的方案。”

“好嘞,辛苦了, 合歡姐!”積微揮揮手,就從程序組的工位區消失了。

聶安之坐到座位上,望著空咖啡杯短暫出神。

她忽然發覺,她今年26歲了,或許確實到被叫姐姐的年紀了。

說起來,郁扶秧是什麽時候得到“秧姐”的稱號呢?

聶安之當然不知道。

大老板來公司時已年過三十,在年輕化的互聯網行業站穩了“姐”的腳跟。

不知不覺中,聶安之只要想到一件事,就會想到郁扶秧。

她會想象郁扶秧的過去,郁扶秧的現在。

想象郁扶秧在同等境況下的選擇,想象郁扶秧在同等悲劇下的哭泣。

“合歡姐,早上好。”

聶安之回過神,轉頭,看見林魚朝自己走來。

今天的林魚一身淺藍,整個人幹凈利落,鎖骨間還掛著一枚小小的魚形鏈墜,隨步伐輕輕晃動。

“早上好。”林魚在她身邊坐下。

空氣裏立刻多了一縷香味。

和郁扶秧那股冷冽又充滿進攻性的草木香不同,林魚的氣息更溫和,是帶著白茶調的淡香。

“策劃把反饋寫好了,一會兒你看一下。”聶安之拿起咖啡杯,從工位上站起來。

“沒問題。”林魚順勢點頭,指尖還在鍵盤上一敲。

聶安之回來時,林魚已經埋頭在文檔裏,眉心微蹙,神情專註。

說實話,她很享受和林魚並肩工作的感覺。

林魚是理工大的高材生,學習快,思路跳脫,總能提出別人想不到的點子。

“最後這一點很有意思,如果關卡水池要特殊處理,用間隔概率怎麽樣?”林魚好似喃喃自語。

聶安之放下咖啡,眉頭微挑,眼神停住:“什麽意思?”

“就是每隔幾次觸發才出現一次特定事件,概率不是固定的,而是按間隔累積。”林魚邊思索邊道出想法。

聶安之楞住。

林魚見她沒有回覆,也有些局促了,繼續解釋:“這樣既保證了隨機性,又能控制極端情況。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

聶安之咬住下唇,眼睛亮了起來,忍不住大聲誇道:“天才!”

“哎?”林魚被認可,臉上立刻綻出笑容,心情飛快地輕快起來。

“中午一起吃飯?”聶安之靠在桌邊,笑意盈盈,“我請你。”

自她進公司起,熊威也請過她幾回飯,算是帶教對新人的關照,也算是逐光互娛的人文關懷。

“果然長江後浪推前浪。”聶安之靠在椅背上,“就是不一樣。”

林魚出神地望著她,目光停在線條柔和的側臉上:“大部分還是你想出來的,你更厲害。”

“唔,”聶安之望向天花板,“我是你帶教,當然得拿得出點優點。”

“優點可太多了。”林魚脫口而出。

聶安之偏過頭,眼鏡後的桃花眼瞇成彎彎的月牙:“謝謝。”

林魚垂下視線,指尖在鼠標上描圈,耳尖泛起一抹淺淺的紅。

*

聶安之和林魚一前一後走到電梯口。

電梯門上方的數字緩慢跳動。

郁扶秧也等在電梯前,低頭看手機上的消息。

從概率學的角度,如此的偶遇頻率實在離譜。

聶安之想,莫非本就如此之高,只是自己最近敏感,才開始有意識地發現?

郁扶秧近來頻繁出席高層會議,白襯衫和修身西裝裙成了日常。

這樣的打扮若換作別人,大概會像個房產中介。

可她偏偏在耳畔和鎖骨處掛著一抹鮮紅。紅耳環、紅項鏈、透著淩厲的杏眼,三團火苗讓她的冷艷充滿攻擊性,一看就是個職位不低的領導。

聶安之腳步未停時,林魚已早早停住。

每個同事在看到郁扶秧後,要麽就掉頭回去,要麽就假情假意打個招呼,然後,遠遠地站在大老板連餘光都捕捉不到的位置。

“秧姐好。”林魚打了招呼。

作為職場新人,再怕也不能忽視上司禮儀。

“秧姐好。”聶安之笑著開口,很自然地站到郁扶秧身側。

實際上她們挨得也沒躲近,也就是一米左右的距離,只是和周圍的空圈形成了鮮明對比。

等候區的同事們早已瞥見這一幕,紛紛瞳孔地震。

大家早就發現了,她們親愛的合歡姐並不怕這個鐵面冰山的大老板。

細想倒也正常。

合歡是模範員工加專職小太陽,從沒惹過任何人,沒有虧心事,也就無須避讓。

“你們好。”郁扶秧嘴角勾起,她在公司的微笑弧度一直很淺,像是本並不想笑。

聶安之覺得,大老板的微笑是“下午怎麽又是會這班一點都上不下去了世界毀滅吧”的微笑。

高峰期的電梯總是慢得出奇,等候區的空氣都有點悶。

郁扶秧側頭,視線正好落在聶安之和林魚身上,眼尾一挑,表情裏有幾分若有若無的打量。

“你們倆一起去吃?”郁扶秧問。

“嗯。”聶安之點頭。

“去哪兒?”

“蒼楓。”

“哦,那家日料還差點意思,”郁扶秧眉峰一挑,評價沒有半點顧忌,“鐵板燒太難吃了。”

聶安之笑了兩聲:“是嗎?那我趕緊換一家。”

林魚急忙擺手:“我不挑,有吃的就很開心!”

電梯開了門,冷風鉆出。

郁扶秧斜眼掃向兩人,唇角輕輕一擡:“要不跟我一塊去吉川谷?我請。”

那是一家人均三百左右的高檔日料,一分錢一分貨,確實是蒼楓居酒屋比不了的。

聶安之並沒有回答,她走進電梯時,用詢問性的眼光去看林魚。

畢竟大老板請吃飯,雖然不用花錢,但可能會倍有壓力,她不想給新人上這麽大的強度。

全公司上下都心知肚明,除非是郁扶秧點名,否則沒人會和大老板同桌用餐。

所幸郁扶秧從不主動點名指定,所以她的午餐與晚餐幾乎總是獨處的安靜時光。

這一點,聶安之早已心裏有數。

林魚微微低頭,語氣客氣得體:“不麻煩您破費了。”

“好吧。”郁扶秧簡短回應後,意味深長地看了聶安之一眼。

其實聶安之也知道,郁扶秧實際上是喜歡和別人一起吃飯的。

莫名的滋味在胸口蔓延,聶安之和林魚走出電梯,說不清是悵然還是自責。

或許自己的底色裏,本就帶著怯懦?或許是在刻意回避那份並不需要的暧昧?

……

聶安之和林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最終她們還是換了一家日料店。

木格拉門隔出一方安靜的小間,光影微晃。

“想吃什麽?”聶安之順手把手機扣在桌面。只要和別人吃飯,她就不會看手機屏幕一眼。

“都可以,只要是日料,我都很喜歡。”

聶安之接過菜單,擡起手,招呼服務員:“那我看著點了。”

“沒問題。”

聶安之做事是很利落了,她一邊看菜單就解決了。

服務員立場,窗簾掩映的小隔間重新歸於寂靜。

林魚握著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緊,杯壁的涼意順著掌心往上爬。

“總拒絕秧姐……是不是不太好?”林魚低聲問。

“沒關系,”聶安之安慰,“大家都理解。下屬跟上司吃飯吃不好的,總歸太拘束。”

“不,跟你就不會。”林魚擡起眼,目光忽然破了個口。

聶安之打趣:“是嗎?那我下次嚴厲點。”

林魚又低下頭去,指尖在杯沿打著小小的節拍,不安從神色透到手掌。

“秧姐看出來了。”

“看出什麽?”

“看出我喜歡你。”

桌上的燈影微微一晃嗎,昏黃融進乳黃。

“哦。”聶安之很平靜,連笑意都沒有絲毫的改變,“謝謝你的喜歡。”

她早已習慣這句話。

無論是前同事,還是聶晚燈,她都聽過同樣的話。

再次聽到這句話,聶安之只是心口輕輕一沈,大體卻依舊波瀾不驚。

林魚卻又輕輕重覆了一遍,像是要把每個字都落進空氣裏:“我喜歡你。”

桌面靜了幾秒,只聽得到隔壁包間傳來的碗筷碰撞聲。

聶安之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絲無奈的笑。

“你知道,辦公室戀情是禁止的吧?”

“我知道。”林魚擡眼,篤定冷靜,“我喜歡你,與你無關。”

那句話像顆石子,落進聶安之的心口。

“是嗎?”聶安之微微挑眉,仍舊笑著,“那倒也是。不過,你可能只是覺得我可靠,也許是下級對上級的崇拜,不一定是喜歡。”

“不。”林魚的長睫在燈下投出一片影子,“我能分清。”

“那你說,什麽是愛?愛是什麽感覺?”

林魚聽到這個問題,楞了楞,她一時間沒明白,這是考驗還是真的詢問。

聶安之明白了她的表情,繼續說:“我不知道,你告訴我。”

聶安之說的是實話。

她零零散散和一些人交往過,她們問她愛不愛她,她總是說不出來,因為她也不知道。

——我需要你,可你能不能也偶爾需要我?

於是她們哭著,說著,跑開,消失。

林魚沈默片刻,似在思考問題的答案。

聶安之盯著她,收住嘴角的笑容,漆黑的眸深不見底:“你不了解我,所以才喜歡我。你要是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你一定會討厭我。”

比如聶昭願。

我妹妹了解我,所以討厭我。

林魚搖頭:“我能感覺出來。有時候你的眼神不一樣,你沒那麽強大,也沒那麽陽光。”

“嗯。所以你喜歡?”

“愛是我想靠近你,不是因為你哪裏好,而是不管你好還是不好,你就是你,所以你都好。”

聶安之聽著,呼吸不知不覺變得局促。

那人的側影忽然浮現。

怒罵眾人,細眉怒豎;慵懶混沌,頭發淩亂;溫柔羞澀,目光閃躲;迷茫破碎,淚水不停。

林魚繼續說:“我想讓你只需要我,想一直看著你,想讓你也能看到我。”

字句像水面擴散的漣漪,撞進聶安之的腦海。

聶安之心口一緊,視線失焦,像又被拉入了琥珀的星光。

那人的身影還在持續侵入大腦。

請求她幫忙的那人,哭泣的那人,如果能只需要她就好了。

雖然水閥誰都能修,但那一瞬間,聶安之什麽都沒想過。

她想一直看著那人,就算她們只是上下屬,聶安之也祈禱能永遠留在逐光互娛。

如果有一天那人接了別的項目,跳槽去別的公司,她也想一塊去那裏,只要能看著那人就好。

她也喜歡那人只看到自己的眼神,雖然僅限於床上,但她真的好愛好愛那個眼神。

什麽也沒有。

只有自己的倒影。

“怎麽了?”林魚註意到她的異常,微微前傾,聲音帶著擔憂。

聶安之怔怔地回望,眼神從空洞到驚訝。

她忽然意識到,這是人生中第二次,她希望自己能從黑暗走出。

只要走出黑暗,變成真正的太陽,就有愛人和被愛的理由了。

“我……”聶安之想說話,話卻梗在喉頭。

她的胸口隱隱作痛,不是因為眼前意想不到的告白,而是因為那個名字。

因為她想到的,是郁扶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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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了,愛上上司是大忌,小說藝術加工而已,好孩子不要真的去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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