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聞青野的手越發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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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聞青野的手越發不安分……
周末的夜格外漫長。
珠江公館藏在梧桐掩映間, 落地窗的另一側，兩個人糾纏，從白天到黑夜。
那張床就是她們的戰場, 註定有人一敗塗地。
郁扶秧不怕輸。
分開的這些年來，她早已習慣主導一切, 從未有人讓她失手。
她會用手指和唇, 讓對方輸得一塌塗地, 直至虔誠地下跪，求她盡情踐踏。
可在聞青野這裏行不通。
她總隱隱有種感覺, 聞青野根本沒有把她當成對手。
這讓郁扶秧惱火, 又控制不住越陷越深。
所以郁扶秧總覺得，自己就是個找虐的。
聞青野比她更無所畏懼, 更無恥。
那滿含陰郁與病態的微笑, 總像一堵看不見的墻, 把她習慣的伎倆盡數彈回。
“不要離開我，好嗎？”聞青野緊緊摟住她，含糊不清地說著。
郁扶秧沒有回答。
時光飛逝，她從未預料過今天的場景，如今真的發生在眼前, 它卻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聞青野伸出纖長的手指，用短而光滑的指甲，順著郁扶秧的脖頸處，順著脊柱摸下去。
“我太喜歡你了，真想把你弄死。”聞青野的鼻息落在郁扶秧的耳垂上。
粘膩的氣聲化作一條小蛇，爬進耳朵裏。
郁扶秧眼神失焦。
她想起九年前的那些夜晚，曾在學院路旁的高檔酒店裏的時候，聞青野也是這麽說的。
“我這麽值得你喜歡？”郁扶秧不喜歡被暴力啃咬的感覺, 扯住她的頭發，將她往後拽。
聞青野的發尾還濕著，黏在顴骨，以及那短小的下巴上。
聞青野用鼻尖搭上她的鎖骨，由上至下：“我喜歡你的臉，我的臉這麽寡淡，你的長相濃烈得剛剛好。”
郁扶秧微微喘息，冷笑一聲。
聞青野的手越發不安分，說到哪摸到哪：“我喜歡你的腿，看上去又細又長，其實摸起來很肉感。”
郁扶秧又冷笑一聲，表情夾雜著興奮與輕蔑。
她狠狠咬住聞青野的肩膀，聞青野吃痛，倒吸一口冷氣。
沒過兩秒，聞青野擡起空閑的左手，手指穿過她長長卷卷的褐色發絲，若無其事地繼續。
肩上留下一道青紫色的牙音，但聞青野並沒在意。
她們都是無敵耐痛王，不相上下。
“我喜歡你的脾氣。”聞青野補充。
郁扶秧嘲諷道：“這麽喜歡找虐？”
“對啊，你生氣的樣子最美。”聞青野瞇眼笑著，顯然很享受她別扭的表情，“你這對眉毛，最適合怒豎起來。”
那雙根本不用修的柳葉眉，顏色潑墨，眉尾上挑。
“還有……”聞青野目光下移，意味深長，一個眼神已經足夠。
那裏最讓她喜歡，能讓每個貼上去的人都失了智。
“惡俗。”郁扶秧只點評了寥寥兩字。
而後，她們都哈哈大笑起來，汗水黏在皮膚各處。
不甘心的愛意在眼底燃燒。
衣服淩亂無序，床單也皺成一團，幹柴烈火熊熊燃燒在愛的廢墟中。
……
聞青野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晃蕩著兩條纖細的長腿。
她模特出身，只比郁扶秧高一點點，腿卻看起來要長不少，線條無可挑剔。
郁扶秧披上一件寬大的襯衫，大敞開著，走到茶幾邊喝水。
“給我一口。”聞青野歪頭看向她。
郁扶秧含起一口水，緩緩走過來，雙臂撐在她兩側，俯下身去。
聞青野仰起頭，張開薄薄的唇。
郁扶秧的唇越湊越近，眼看近在咫尺，卻立刻停住，然後當著聞青野的面，把口中的水又咽了下去。
聞青野楞住。
“沒手沒腳嗎？自己喝。”郁扶秧擰開一瓶礦泉水，直接扔了過來。
聞青野反應過來，大笑道：“真壞。”
“彼此彼此。”郁扶秧聳聳肩。
聞青野喝完水，身體仍趴著，一擡頭，又正好看見那片豐滿的春光，表情很滿意。
郁扶秧用發繩綁起長發。
聞青野沒忍住，手指又悄悄探過去，唇從下方上游，輕輕貼上皮膚。
她又想繼續了。
郁扶秧側過身，躲開了她的觸碰：“我還有工作，等我一會兒。”
聞青野不滿地輕哼一聲，聲音帶著點撒嬌的委屈。
郁扶秧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起一臺筆記本電腦，另一臺則擱在桌角。
“你有兩臺電腦？”聞青野懶懶地靠在床頭。
“嗯。”
郁扶秧靠在飄窗上，懷裏抱著筆記本電腦，昏黃的夕陽打在她的側臉，勾勒出她鼻梁的輪廓。
她專註地盯著屏幕，正在寫評審文檔和績效評定。
聞青野走過來，蹲下身去，替她扣好襯衫的扣子。
郁扶秧看都沒看她：“我還以為你喜歡看我衣冠不整。”
聞青野的表情並沒有否認，欣賞了一會兒。
她看得無聊了，拿起郁扶秧另外一臺電腦：“這臺筆記本是幹什麽的？”
“私人電腦。”郁扶秧指尖不停，“我這臺是公司的。”
聞青野眼神轉了轉，笑意有些狡黠：“我能看看嗎？”
“隨你。”
“這麽坦蕩？不愧是我們的秧～姐～”
故意使壞、矯揉造作的模仿。
郁扶秧終於擡眼，皺眉譏諷道：“嘴閑就去喝開塞露。”
聞青野輕輕笑了：“你這張嘴啊，少人身攻擊幾次會死嗎？”
郁扶秧沒再理她。
聞青野抱著筆記本回到床上，翹起腿翻閱，動作輕松，眼神卻越來越意味深長。
“呵，照片不少。從拍照風格來看，出自好幾位‘女攝影師’之手？”
“嗯。”
聞青野笑道：“魅力真大，不愧是你。”
郁扶秧心不在焉，用鼻尖哼道：“收收你的酸味。”
“嗯？這是什麽？”聞青野點開一個文件夾，“你又開始寫劇本了？”
“隨便寫的，聞大編劇就別銳評了吧。”
聞青野沒有再回嘴，安靜下來，眼睛卻始終盯著屏幕，看了許久許久。
……
終於，郁扶秧合上電腦。
她肩頸酸痛，深夜的寂靜如水，淹沒了整間屋子。
她揉了揉太陽穴，正準備起身伸展，一只手從黑暗中伸出，摸住她的鎖骨。
郁扶秧差點忘了，房間裏還有一個人。
“你沒睡？”郁扶秧有些驚訝。
“你就在這兒，我怎麽能睡著呢。”聞青野半張臉藏在黑暗中，眼裏透著攫取的光，化身一只貪婪的餓狼。
郁扶秧還沒來得及回應，就感到對方開始解她的扣子。
那件不久前她剛幫她扣上的襯衫，現在又在被她一顆顆解開。
“你襯衫的扣子扣錯了。”聞青野低聲呢喃。
郁扶秧挑眉：“哪裏錯了？”
“扣的方式我不喜歡。”聞青野說得理直氣壯。
郁扶秧笑了，也不知是為這話感到滑稽，還是無奈。
她早就了解這人，這人不在意扣得整不整齊，只是喜歡穿上和脫下的權力。
那麽，就再次入夜吧。
*
聶安之到咖啡機前接咖啡時，旁邊恰好走來大老板，她立刻就察覺到了異樣。
“早，秧姐。”
“早。”郁扶秧點頭。
確實有什麽不一樣了。
今天上午，郁扶秧一踏進辦公室，就帶進來了一襲明媚的空氣。
她淡藍色襯衫映得膚色透白，眉梢眼尾都帶著不經意的喜色，連走路的姿態都輕盈了許多。
晨會上，她坐在最前排，安靜聽PM和主策核對版本需求，唇角一直掛著淡笑。
聶安之抱著筆記本，從人群的縫隙中觀察她。
那種神情跟工作沒什麽關系，而是整個人由內而外的愉悅，更像是私人生活結下的甜桃。
“124版本後天全量，熊威今天必須把最新的包發群裏。”郁扶秧指節點點桌面。
熊威點頭哈腰：“沒問題。”
“散會。”郁扶秧一如既往的幹脆利落。
會議結束，會議室裏的同事們魚貫而出，郁扶秧等在最後，正在和項目管理調整排期。
聶安之和莫琪也走了出去。
忽然，樓層外響起一陣不小的動靜，保安同志的聲音肉耳可聞地興奮。
“聞小姐！《灰燼協議》在這邊，請……”
這個姓很稀少，聶安之和莫琪立刻反應過來，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
隨後，聞青野出現在視線盡頭。
她戴著墨鏡，黑色風衣隨意披著，長腿盡管穿著闊腿牛仔褲，仍在燈光下挑釁地吸引目光。
國際名模終究是國際名模。
冷淡、疏離，每一步都帶著鏡頭前才有的完美比例與步伐。
聞青野渾身上下散發著特有的氣場，十幾米開外就能讓人肅然起敬，她一來，整層樓都安靜了不少。
她徑直走到辦公區的閘機前，把墨鏡推到頭頂，露出那雙極具辨識度的、貓一樣的眼睛。
“聞小姐，您怎麽來了？”市場部的負責人山貓最先迎了上去，反手刷卡打開閘機，請她進來。
聞青野微微瞥一眼他：“山貓先生，你好。”
“您竟然記得我！”山貓很是驚喜。
“當然，上次合同是你負責的。”
山貓更殷勤，也更賣力了：“今天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郁扶秧呢？”
“郁扶秧呢？”聞青野問得直白，沒有多餘寒暄。
山貓楞了一瞬，隨即笑著點頭：“秧姐在裏面，我去叫她，您稍等。”
聶安之和莫琪再次對視，眼神像無聲的繩子，把彼此的想法牽到了同一個方向。
郁扶秧迎面走出，和她們擦肩而過。
聶安之垂下視線，和莫琪重新走回工位，她們要繼續工作了。
上次那個局，聶安之就在場，所以她知道的比別人都多。
無論是暧昧下的敵意，還是拉扯下的婉拒，她記得清清楚楚。
聞青野今天來是為了什麽？再聯想到大老板一整天壓都壓不住的好心情，聶安之幾乎猜到了大半。
聶安之回到工位，拉開椅子坐下，屏幕上的代碼還停留在早上上一行，光標一閃一閃。
她沒有立刻動手。
內心倒也沒有掀起什麽波瀾。
聶安之承認，她曾有過一瞬扭曲又隱秘的渴望。
不過郁扶秧更接近一種象征，得不得到都沒關系，有過這種心情，讓她感覺到活了一些，就已經足夠。
大廳的另一側。
聞青野隔著幾步的距離，朝郁扶秧輕輕一笑：“忙嗎？”
“忙。你來幹什麽？”
“看你。”聞青野答得很直接，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郁扶秧皺了皺眉，低聲道：“不要在上班時間過來，我沒時間接待，你自己玩吧。”
聞青野卻不為所動，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她轉身對身後的人吩咐：“拿過來吧。”
很快，她的助理和兩個外賣員一起，從電梯口搬來了好幾大袋奶茶。
他們拿出來，將奶茶密密麻麻排成一排，直接占滿了前臺的大長桌。
“請你們項目組喝奶茶。我估摸有一百人？”
“八十三個。”郁扶秧很精確。
“管它呢，”聞青野漫不經心，“我買了一百杯，多出來的，你愛給誰給誰。”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楚得很，不是在客套，而是在理所當然地介入郁扶秧的世界。
很快，項目組的大群裏彈出一條新消息：
【秧-制作人：大家工作辛苦，我們的合作方聞青野小姐請大家喝奶茶，一人一杯，10樓大廳領取@所有人】
消息一發出去，群裏立刻炸開了鍋——
【啊啊啊啊啊聞青野又來了】
【她還在嗎？想見QAQ】
【沖啊！！！】
【謝謝聞小姐和秧姐！】
大家過於激動，亂七八糟的話就往群裏發，都忘了冷面大老板也在了。
辦公室的椅子拉動聲此起彼伏，眾同事們的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10樓大廳很快熱鬧起來。
大明星來送奶茶的場面，可不是天天都有！
奶茶香混著同事們的低聲驚嘆，還有求合影的，氣氛比任何一次項目慶功都要活躍。
聞青野站在人群一角，滿足大家的合影簽名要求的間隙，低聲對郁扶秧說了些什麽。
有人笑著拿奶茶，有人故作鎮定，可餘光都忍不住瞄向她倆。
聞青野一直以清冷的形象示人，長相也是標準的淡顏系，走在T臺上時像一面隔絕世俗的冰墻。
可她在郁扶秧身邊時，總會掛著起笑容，笑並不張揚，卻讓她整個人的氣質悄然變化。
很難說那笑容的意味。
沒人能讀懂，或許那是只有郁扶秧能看見的春意。
莫琪回來後，整個人還帶著從大廳撈回來的熱鬧氣息：“秧姐竟然跟這樣的大明星熟！真是有人脈的！”
鴿寶捧著奶茶，小聲嘀咕：“不過是我的錯覺嗎？怎麽感覺……冒粉紅泡泡呢？”
“什麽都磕只會害了你，懂嗎？”
鴿寶呵呵笑起來，她還是更在意奶茶。
聶安之給奶茶插上吸管，冷靜地說：“她們應該是好閨蜜。”
“哈哈，我就說！”莫琪很得意。
遠離塵囂的辦公區角落，一群剛拿到奶茶的男同事圍在一起，又趁亂摸魚聊天起來。
他們壓低聲音，掩不住八卦的興奮。
“聞青野真人比海報還驚艷。”
“美女站一起，就是賞心悅目哈。”
“不過，咱秧姐和她……關系不一般吧？”
“你說，不會是——”
“怪不得，背後有這麽個靠山。”
……
其實，這種流言已經不需要證據，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新時代很開放，性取向早已不是秘密，年輕人很難不去遐想更多。
她們之間的眼神、站位、細微的觸碰，都有故事。
不過，這些自大的直男們，依舊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他們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也不相信世上會有女人喜歡女人。
那是他們的盲區，也是他們的優越感。
於是，這些男人又主動把流言輕輕一抹，說她們到底還是“學生時代的好閨蜜”。
他們就這樣一笑帶過，好繼續幻想屬於他們的機會。
流言蜚語就這樣暫時埋藏了下去。
-----------------------
作者有話說：《舔狗定律》
舔狗的對象永遠也是別人的舔狗。
舔狗套舔狗，無窮盡也。
這兩章連起來看會好點，加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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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公館藏在梧桐掩映間, 落地窗的另一側，兩個人糾纏，從白天到黑夜。
那張床就是她們的戰場, 註定有人一敗塗地。
郁扶秧不怕輸。
分開的這些年來，她早已習慣主導一切, 從未有人讓她失手。
她會用手指和唇, 讓對方輸得一塌塗地, 直至虔誠地下跪，求她盡情踐踏。
可在聞青野這裏行不通。
她總隱隱有種感覺, 聞青野根本沒有把她當成對手。
這讓郁扶秧惱火, 又控制不住越陷越深。
所以郁扶秧總覺得，自己就是個找虐的。
聞青野比她更無所畏懼, 更無恥。
那滿含陰郁與病態的微笑, 總像一堵看不見的墻, 把她習慣的伎倆盡數彈回。
“不要離開我，好嗎？”聞青野緊緊摟住她，含糊不清地說著。
郁扶秧沒有回答。
時光飛逝，她從未預料過今天的場景，如今真的發生在眼前, 它卻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聞青野伸出纖長的手指，用短而光滑的指甲，順著郁扶秧的脖頸處，順著脊柱摸下去。
“我太喜歡你了，真想把你弄死。”聞青野的鼻息落在郁扶秧的耳垂上。
粘膩的氣聲化作一條小蛇，爬進耳朵裏。
郁扶秧眼神失焦。
她想起九年前的那些夜晚，曾在學院路旁的高檔酒店裏的時候，聞青野也是這麽說的。
“我這麽值得你喜歡？”郁扶秧不喜歡被暴力啃咬的感覺, 扯住她的頭發，將她往後拽。
聞青野的發尾還濕著，黏在顴骨，以及那短小的下巴上。
聞青野用鼻尖搭上她的鎖骨，由上至下：“我喜歡你的臉，我的臉這麽寡淡，你的長相濃烈得剛剛好。”
郁扶秧微微喘息，冷笑一聲。
聞青野的手越發不安分，說到哪摸到哪：“我喜歡你的腿，看上去又細又長，其實摸起來很肉感。”
郁扶秧又冷笑一聲，表情夾雜著興奮與輕蔑。
她狠狠咬住聞青野的肩膀，聞青野吃痛，倒吸一口冷氣。
沒過兩秒，聞青野擡起空閑的左手，手指穿過她長長卷卷的褐色發絲，若無其事地繼續。
肩上留下一道青紫色的牙音，但聞青野並沒在意。
她們都是無敵耐痛王，不相上下。
“我喜歡你的脾氣。”聞青野補充。
郁扶秧嘲諷道：“這麽喜歡找虐？”
“對啊，你生氣的樣子最美。”聞青野瞇眼笑著，顯然很享受她別扭的表情，“你這對眉毛，最適合怒豎起來。”
那雙根本不用修的柳葉眉，顏色潑墨，眉尾上挑。
“還有……”聞青野目光下移，意味深長，一個眼神已經足夠。
那裏最讓她喜歡，能讓每個貼上去的人都失了智。
“惡俗。”郁扶秧只點評了寥寥兩字。
而後，她們都哈哈大笑起來，汗水黏在皮膚各處。
不甘心的愛意在眼底燃燒。
衣服淩亂無序，床單也皺成一團，幹柴烈火熊熊燃燒在愛的廢墟中。
……
聞青野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晃蕩著兩條纖細的長腿。
她模特出身，只比郁扶秧高一點點，腿卻看起來要長不少，線條無可挑剔。
郁扶秧披上一件寬大的襯衫，大敞開著，走到茶幾邊喝水。
“給我一口。”聞青野歪頭看向她。
郁扶秧含起一口水，緩緩走過來，雙臂撐在她兩側，俯下身去。
聞青野仰起頭，張開薄薄的唇。
郁扶秧的唇越湊越近，眼看近在咫尺，卻立刻停住，然後當著聞青野的面，把口中的水又咽了下去。
聞青野楞住。
“沒手沒腳嗎？自己喝。”郁扶秧擰開一瓶礦泉水，直接扔了過來。
聞青野反應過來，大笑道：“真壞。”
“彼此彼此。”郁扶秧聳聳肩。
聞青野喝完水，身體仍趴著，一擡頭，又正好看見那片豐滿的春光，表情很滿意。
郁扶秧用發繩綁起長發。
聞青野沒忍住，手指又悄悄探過去，唇從下方上游，輕輕貼上皮膚。
她又想繼續了。
郁扶秧側過身，躲開了她的觸碰：“我還有工作，等我一會兒。”
聞青野不滿地輕哼一聲，聲音帶著點撒嬌的委屈。
郁扶秧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起一臺筆記本電腦，另一臺則擱在桌角。
“你有兩臺電腦？”聞青野懶懶地靠在床頭。
“嗯。”
郁扶秧靠在飄窗上，懷裏抱著筆記本電腦，昏黃的夕陽打在她的側臉，勾勒出她鼻梁的輪廓。
她專註地盯著屏幕，正在寫評審文檔和績效評定。
聞青野走過來，蹲下身去，替她扣好襯衫的扣子。
郁扶秧看都沒看她：“我還以為你喜歡看我衣冠不整。”
聞青野的表情並沒有否認，欣賞了一會兒。
她看得無聊了，拿起郁扶秧另外一臺電腦：“這臺筆記本是幹什麽的？”
“私人電腦。”郁扶秧指尖不停，“我這臺是公司的。”
聞青野眼神轉了轉，笑意有些狡黠：“我能看看嗎？”
“隨你。”
“這麽坦蕩？不愧是我們的秧～姐～”
故意使壞、矯揉造作的模仿。
郁扶秧終於擡眼，皺眉譏諷道：“嘴閑就去喝開塞露。”
聞青野輕輕笑了：“你這張嘴啊，少人身攻擊幾次會死嗎？”
郁扶秧沒再理她。
聞青野抱著筆記本回到床上，翹起腿翻閱，動作輕松，眼神卻越來越意味深長。
“呵，照片不少。從拍照風格來看，出自好幾位‘女攝影師’之手？”
“嗯。”
聞青野笑道：“魅力真大，不愧是你。”
郁扶秧心不在焉，用鼻尖哼道：“收收你的酸味。”
“嗯？這是什麽？”聞青野點開一個文件夾，“你又開始寫劇本了？”
“隨便寫的，聞大編劇就別銳評了吧。”
聞青野沒有再回嘴，安靜下來，眼睛卻始終盯著屏幕，看了許久許久。
……
終於，郁扶秧合上電腦。
她肩頸酸痛，深夜的寂靜如水，淹沒了整間屋子。
她揉了揉太陽穴，正準備起身伸展，一只手從黑暗中伸出，摸住她的鎖骨。
郁扶秧差點忘了，房間裏還有一個人。
“你沒睡？”郁扶秧有些驚訝。
“你就在這兒，我怎麽能睡著呢。”聞青野半張臉藏在黑暗中，眼裏透著攫取的光，化身一只貪婪的餓狼。
郁扶秧還沒來得及回應，就感到對方開始解她的扣子。
那件不久前她剛幫她扣上的襯衫，現在又在被她一顆顆解開。
“你襯衫的扣子扣錯了。”聞青野低聲呢喃。
郁扶秧挑眉：“哪裏錯了？”
“扣的方式我不喜歡。”聞青野說得理直氣壯。
郁扶秧笑了，也不知是為這話感到滑稽，還是無奈。
她早就了解這人，這人不在意扣得整不整齊，只是喜歡穿上和脫下的權力。
那麽，就再次入夜吧。
*
聶安之到咖啡機前接咖啡時，旁邊恰好走來大老板，她立刻就察覺到了異樣。
“早，秧姐。”
“早。”郁扶秧點頭。
確實有什麽不一樣了。
今天上午，郁扶秧一踏進辦公室，就帶進來了一襲明媚的空氣。
她淡藍色襯衫映得膚色透白，眉梢眼尾都帶著不經意的喜色，連走路的姿態都輕盈了許多。
晨會上，她坐在最前排，安靜聽PM和主策核對版本需求，唇角一直掛著淡笑。
聶安之抱著筆記本，從人群的縫隙中觀察她。
那種神情跟工作沒什麽關系，而是整個人由內而外的愉悅，更像是私人生活結下的甜桃。
“124版本後天全量，熊威今天必須把最新的包發群裏。”郁扶秧指節點點桌面。
熊威點頭哈腰：“沒問題。”
“散會。”郁扶秧一如既往的幹脆利落。
會議結束，會議室裏的同事們魚貫而出，郁扶秧等在最後，正在和項目管理調整排期。
聶安之和莫琪也走了出去。
忽然，樓層外響起一陣不小的動靜，保安同志的聲音肉耳可聞地興奮。
“聞小姐！《灰燼協議》在這邊，請……”
這個姓很稀少，聶安之和莫琪立刻反應過來，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
隨後，聞青野出現在視線盡頭。
她戴著墨鏡，黑色風衣隨意披著，長腿盡管穿著闊腿牛仔褲，仍在燈光下挑釁地吸引目光。
國際名模終究是國際名模。
冷淡、疏離，每一步都帶著鏡頭前才有的完美比例與步伐。
聞青野渾身上下散發著特有的氣場，十幾米開外就能讓人肅然起敬，她一來，整層樓都安靜了不少。
她徑直走到辦公區的閘機前，把墨鏡推到頭頂，露出那雙極具辨識度的、貓一樣的眼睛。
“聞小姐，您怎麽來了？”市場部的負責人山貓最先迎了上去，反手刷卡打開閘機，請她進來。
聞青野微微瞥一眼他：“山貓先生，你好。”
“您竟然記得我！”山貓很是驚喜。
“當然，上次合同是你負責的。”
山貓更殷勤，也更賣力了：“今天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郁扶秧呢？”
“郁扶秧呢？”聞青野問得直白，沒有多餘寒暄。
山貓楞了一瞬，隨即笑著點頭：“秧姐在裏面，我去叫她，您稍等。”
聶安之和莫琪再次對視，眼神像無聲的繩子，把彼此的想法牽到了同一個方向。
郁扶秧迎面走出，和她們擦肩而過。
聶安之垂下視線，和莫琪重新走回工位，她們要繼續工作了。
上次那個局，聶安之就在場，所以她知道的比別人都多。
無論是暧昧下的敵意，還是拉扯下的婉拒，她記得清清楚楚。
聞青野今天來是為了什麽？再聯想到大老板一整天壓都壓不住的好心情，聶安之幾乎猜到了大半。
聶安之回到工位，拉開椅子坐下，屏幕上的代碼還停留在早上上一行，光標一閃一閃。
她沒有立刻動手。
內心倒也沒有掀起什麽波瀾。
聶安之承認，她曾有過一瞬扭曲又隱秘的渴望。
不過郁扶秧更接近一種象征，得不得到都沒關系，有過這種心情，讓她感覺到活了一些，就已經足夠。
大廳的另一側。
聞青野隔著幾步的距離，朝郁扶秧輕輕一笑：“忙嗎？”
“忙。你來幹什麽？”
“看你。”聞青野答得很直接，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郁扶秧皺了皺眉，低聲道：“不要在上班時間過來，我沒時間接待，你自己玩吧。”
聞青野卻不為所動，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她轉身對身後的人吩咐：“拿過來吧。”
很快，她的助理和兩個外賣員一起，從電梯口搬來了好幾大袋奶茶。
他們拿出來，將奶茶密密麻麻排成一排，直接占滿了前臺的大長桌。
“請你們項目組喝奶茶。我估摸有一百人？”
“八十三個。”郁扶秧很精確。
“管它呢，”聞青野漫不經心，“我買了一百杯，多出來的，你愛給誰給誰。”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楚得很，不是在客套，而是在理所當然地介入郁扶秧的世界。
很快，項目組的大群裏彈出一條新消息：
【秧-制作人：大家工作辛苦，我們的合作方聞青野小姐請大家喝奶茶，一人一杯，10樓大廳領取@所有人】
消息一發出去，群裏立刻炸開了鍋——
【啊啊啊啊啊聞青野又來了】
【她還在嗎？想見QAQ】
【沖啊！！！】
【謝謝聞小姐和秧姐！】
大家過於激動，亂七八糟的話就往群裏發，都忘了冷面大老板也在了。
辦公室的椅子拉動聲此起彼伏，眾同事們的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10樓大廳很快熱鬧起來。
大明星來送奶茶的場面，可不是天天都有！
奶茶香混著同事們的低聲驚嘆，還有求合影的，氣氛比任何一次項目慶功都要活躍。
聞青野站在人群一角，滿足大家的合影簽名要求的間隙，低聲對郁扶秧說了些什麽。
有人笑著拿奶茶，有人故作鎮定，可餘光都忍不住瞄向她倆。
聞青野一直以清冷的形象示人，長相也是標準的淡顏系，走在T臺上時像一面隔絕世俗的冰墻。
可她在郁扶秧身邊時，總會掛著起笑容，笑並不張揚，卻讓她整個人的氣質悄然變化。
很難說那笑容的意味。
沒人能讀懂，或許那是只有郁扶秧能看見的春意。
莫琪回來後，整個人還帶著從大廳撈回來的熱鬧氣息：“秧姐竟然跟這樣的大明星熟！真是有人脈的！”
鴿寶捧著奶茶，小聲嘀咕：“不過是我的錯覺嗎？怎麽感覺……冒粉紅泡泡呢？”
“什麽都磕只會害了你，懂嗎？”
鴿寶呵呵笑起來，她還是更在意奶茶。
聶安之給奶茶插上吸管，冷靜地說：“她們應該是好閨蜜。”
“哈哈，我就說！”莫琪很得意。
遠離塵囂的辦公區角落，一群剛拿到奶茶的男同事圍在一起，又趁亂摸魚聊天起來。
他們壓低聲音，掩不住八卦的興奮。
“聞青野真人比海報還驚艷。”
“美女站一起，就是賞心悅目哈。”
“不過，咱秧姐和她……關系不一般吧？”
“你說，不會是——”
“怪不得，背後有這麽個靠山。”
……
其實，這種流言已經不需要證據，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新時代很開放，性取向早已不是秘密，年輕人很難不去遐想更多。
她們之間的眼神、站位、細微的觸碰，都有故事。
不過，這些自大的直男們，依舊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他們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也不相信世上會有女人喜歡女人。
那是他們的盲區，也是他們的優越感。
於是，這些男人又主動把流言輕輕一抹，說她們到底還是“學生時代的好閨蜜”。
他們就這樣一笑帶過，好繼續幻想屬於他們的機會。
流言蜚語就這樣暫時埋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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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舔狗定律》
舔狗的對象永遠也是別人的舔狗。
舔狗套舔狗，無窮盡也。
這兩章連起來看會好點，加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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