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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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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殿外,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傳來。

那是一個瀕死之人從扼住氣管中擠出來的叫聲,短促且高亢,卻又在最高點戛然而止,不同於猛獸死前的慘叫,更像是厲鬼索命前的痛苦悲鳴。

讓整個大殿裏的人都為之一顫。

楚燼赤紅著眼看了一眼身側的蘇雲汀,只見他神色淡然如水,嘴角一直保持著從容的微笑,仿佛殺人於他來講,不過是今晚吃了一頓便飯罷了。

是他錯判了蘇雲汀,他以為蘇雲汀不惜開罪鄭太後,也要保住楊家最後的獨苗。

這事兒,雖然做起來困難,但只要蘇雲汀想保就保得住。

蘇家和鄭家是相互依存的關系,合則兩利,分則俱傷,只要蘇雲汀不戳破這層窗戶紙,鄭家都不敢真的造反。

只是可憐了滿門忠烈的楊家,竟然是以這樣結尾落幕的。

待殿外的聲音漸熄,蘇雲汀轉過身一禮道:“賊人已斃,從此再沒人敢胡言亂語,夜裏,太後娘娘大可安枕高眠了。”

鄭太後早已被淒厲的慘叫聲驚得臉色煞白,她不是沒見過殺人,但楊家二郎的眼神,是她從任何人臉上都看不到的。

它就像厲鬼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楚燼不願意再做停留,拱拱手道:“兒臣累了。”

說罷,轉身便往外走。

青石路上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尚未散盡,一旁幾個太監模樣的人捏著鼻子,忍著惡心收拾著掉了頭的屍身,承受力差的甚是邊收拾邊吐。

靴底踩過血水,楚燼不禁心煩意亂,一早晨又是被蘇雲汀調侃,又是見他殺人的,甚至想將早晨吃的飯都嘔出來才痛快。

他大刀闊斧地往前走,蘇雲汀不知何時也追了上來,一言不發地走在他身側,殘陽照過來,將二人的影子拉的極長。

楚燼不理他,自顧自回了寢宮,蘇雲汀臉皮厚,也跟著進了寢宮。

門板“咣當”一聲闔上,楚燼猛地轉頭。

目光如刀子般刮過蘇雲汀,落在他不知何時沾染的血腥上,是一抹刺目的紅。

他擡腳向蘇雲汀逼近了一步,也不見蘇雲汀躲他,伸手便撕下染血的半截衣袍,將半截衣袍往天上一丟,另一手攬住纖細的腰肢,輕易就讓蘇雲汀雙腳離了地。

繞過屏風,氣勢洶洶丟進棉被裏。

楚燼俯身壓住他,火熱的鼻息撲面而來,惡狠狠道:“身上沾了這麽多血,蘇雲汀,你就不怕夜半鬼敲門嗎?”

蘇雲汀被摔得一懵,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兩片唇就貼了上來。

唇瓣一疼,旋即漫出血來。

薄情寡義的狗東西,蘇雲汀眼睛裏除了權勢,還能容得下什麽?

楚燼心裏恨極了,但他又拿不出有效的手段懲戒蘇雲汀,宮中倒是有許多見不得人的手段,磨人又難熬,楚燼不是沒見人用過。

只是蘇雲汀嬌氣又怕疼,一點小口子都要咧嘴叫個不停,楚燼絞盡腦汁也僅僅只能想到將人丟在床上,狠狠叫蘇雲汀知道他的厲害。

心疼?

楚燼乍一有這個念頭,就被自己的搖頭否了,笑話,蘇雲汀有什麽值得他心疼的?滿肚子的壞水,還殺人不眨眼,倒是該心疼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亡魂。

楚燼狠狠地啃了一陣兒,心裏還是堵得慌。

忽然想到在慈安宮裏發的狠,旋即從龍塌上下來,拽開寢宮的大門喊:“小裴——”

楚燼回來的時候,懷裏抱著一捆子貴女圖。

就像倒垃圾似的,一股腦全都倒在了床上。

蘇雲汀得了喘息的功夫,稍稍坐直了身子靠在床沿邊,眸中含笑地看著楚燼發瘋。

他不僅不慌亂,甚至還生出一種逗狗的樂趣來。

就是這只狗不禁逗,逗多了它炸毛。

楚燼自然不知道蘇雲汀心裏罵他是狗,他隨意展開一副貴女圖,擺在蘇雲汀面前,自己則是雙手掐著蘇雲汀的腰,一整個翻過來。

繼而身上一涼,冷空氣毫無遮擋地激在皮膚上。

蘇雲汀剛要回頭,就被楚燼擡著下巴轉了回去,貴女圖就在眼前,“蘇相不是很會誇嗎?你倒是給朕說說,這圖上的美人兒,比不比蘇相更妖嬈?”

蘇雲汀被迫瞧著貴女圖,白花花的臉和修長的身子,根本分不清上面畫的是哪家的姑娘。

倒不是蘇雲汀臉盲,也不是他見的太少。

實在是宮中的畫師各個都是貪婪之輩,他們登門去畫像,全都收了各府邸孝敬的銀子,將小眼睛改成大眼睛,塌鼻梁改成高鼻梁,再畫上個櫻桃小嘴,都已經不是美顏升級了,純屬再造。

翻翻畫冊,千篇一律一個模樣。

只是這千篇一律的臉,或許翻遍整個京城,都找不出一個能正真契合的臉。

“好、好看。”蘇雲汀哆嗦著身子誇。

楚燼聽罷,不盡興,“還有呢?”

“驚人之姿,貌若天仙。”

楚燼聽了,冷冷道:“不夠。”

蘇雲汀咬著唇,氣息紊亂,“此、女,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雙眸似有琉璃,宛如謫、仙下凡。”

身後的人不屑地輕嗤一聲,“和朕呢?相配嗎?”

蘇雲汀知道楚燼是氣他在慈安宮的那番話,若此時再答“相配”,只怕今天就下不來床了,於是訥訥道:“陛下氣度非凡,不相配。”

楚燼於是又展開一張,丟在蘇雲汀面前,“這個呢?”

蘇雲汀就開始頭疼了,這張和上一張有何區別?

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誇:“此女、笑靨如花,眉目似含情脈脈,不妖不嬈,如江南水鄉走出來的女子。”

“和朕可相配?”

“不配。”

楚燼接連丟了一堆的圖,蘇雲汀面對著一群除了衣服不同,其它全相似的臉,絞盡腦汁地誇。

誇到最後,體力不支了。

蘇雲汀的腰慢慢榻在了棉被上,被楚燼伸手從下往上一環,又撐了起來。

不等他有喘息的機會,又一幅畫丟在面前。

看衣著穿搭,竟然不是女子。

蘇雲汀顫著手慢慢展開,幹凈素雅的一襲白衣,沒有多餘的配飾,竟然還能看出來一股子不食人間煙火之色,直到畫全部展開,那張臉,赫然就是蘇雲汀自己。

他的畫,何時混到了貴女圖中了?

看畫風,筆力雄勁,墨色酣暢淋漓,是楚燼畫的?

楚燼死死按住蘇雲汀,輕嗤一聲:“這個呢?”

蘇雲汀面對著自己的畫像,大言不慚地誇:“此男,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樣貌更是只聽天上有,人間卻無幾回……”

“真不害臊。”楚燼狠狠地敲了幾下。

蘇雲汀幾乎要被敲斷了腰,唇瓣被他自己咬成了朱紅色,剩下的話再難說得出口了。

只是,楚燼不依不饒,繼續問:“和朕可相配?”

這下,蘇雲汀閉嘴不言了。

楚燼就更氣了,拽著蘇雲汀發了狠,“怎麽?這人與朕不般配?”

起初蘇雲汀還是不肯回,但被楚燼磋磨得厲害,只好悠悠開口道:“男子,如何能與帝王相配?”

楚燼掐著他的臉轉過來,怒火中燒,“若朕立了後,又納了妃,你在朕這裏,又算什麽?”

“應侍嗎?”楚燼道。

蘇雲汀微微閉上眼睛,沒有回答他。

楚燼翻來覆去做了許久,直到蘇雲汀累的渾身都軟了,才算放過了他。

氣消了大半,楚燼下床倒了兩杯茶。

茶杯放到床側的矮幾上,才扶著蘇雲汀坐起來,“說了這許多話,喝點水潤潤嗓子。”

享受著楚燼伺候慣了,蘇雲汀也不客氣,接過熱茶湊到嘴邊抿了抿。

“你不該殺楊家二郎。”楚燼突然道。

“為何?”

“楊家向來忠烈,朕不信他們叛國。”

蘇雲汀端著手中的茶頓了頓,擡眸道:“陛下那時還小,不知全貌。”

“你也只比朕大兩歲而已,”楚燼白了他一眼。

說罷,二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著,一時無話。

“怕的。”蘇雲汀突然道,他聲音極其輕,好似在喃喃自語。

“什麽?”

“臣也會做噩夢。”

楚燼猛地一頓,喉中的氣流登時就被堵塞了。

蘇雲汀好看的眉眼一笑,用兩個指尖輕輕地搖晃衣擺,“楚哥哥……”

“你……”楚燼喉結滾動了一下,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真的會做噩夢?”

蘇雲汀擡眼,眸子裏水光瀲灩。

他無賴地委身進了楚燼懷裏,將眼淚一把把擦在楚燼明黃色的裏衣上,語氣綿軟:“楚哥哥,以為我是鐵石心腸嗎?那些……終究是一條條人命。”

楚燼被他這兩句“楚哥哥”叫得魂不守舍。

凝視著他蒼白的臉,心頭的那根弦被猛地波動了一下,心臟跟著震動許久,終是敗下陣來,雙手環抱住蘇雲汀,啞聲道:“若是晚上睡不著……”

他透過蘇雲汀烏黑的發絲,望著天邊如血的殘陽,“便進宮來吧。”

蘇雲汀躲在懷裏偷笑。

他的皇帝陛下也太容易糊弄了,這就哄好了?

蘇雲汀好死不死繼續叫:“楚哥哥……”

楚燼老臉一紅,連身體都不受控地跟著一動,“不知羞……”

“哪裏羞了?”

不過是叫了幾句“哥哥”罷了,蘇雲汀也不覺得哪裏該羞,比這放浪的話他都說過許多,一句“哥哥”連開胃菜都算不得。

楚燼抱著他不動,雙耳越發潮紅,只一會兒便已然紅透兒了,“你比朕還要年長兩歲,動不動就哥哥長,哥哥短的。”

小的時候蘇雲汀就愛如此逗他。

長大了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這麽不禁逗。

作者有話要說:

——

沒錯,這裏就是加的章節。

寫到這裏的時候,突然有點害怕別人說我辱女,作者沒這個意思哈,就是單純想寫一個新的play而已。

後來修正了一下,把貴女的樣貌變成了“假臉”,作者沒有對著任何一個真實的女子play哈,一切純屬娛樂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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