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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相爺帶回來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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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相爺帶回來一個女子

老夫人許是心情不好,只讓明嫵簡單問了個安,便讓她退下了。

從梅院出來,腳踝處疼得愈發厲害,每走一步都似踏在碎瓷片上。尖銳的痛感順著腿骨直竄上來,激得她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春楠攙著她,心疼得眼眶發紅。

“夫人,咱們回去就請太醫吧,這傷拖不得……”

明嫵恍若未聞,目光凝在回廊拐角處。

是陸淵方才離去的方向。

青石板上空空蕩蕩,唯有幾片落葉被風卷著打旋,又輕飄飄落下。

他連頭都沒回。

明嫵垂下眼睫,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渾然不覺疼。

"夫人......"春楠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

明嫵順著春楠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輛靛青色平頂馬車正朝這邊駛來。車轅上的銅鈴叮當作響,在寂靜的庭院裏格外刺耳。

她正欲避讓,那馬車卻在她面前穩穩停住。

駕車的小廝利落地躍下車轅,躬身道:"夫人,請上馬車。"

春楠喜出望外,忙不疊扶著明嫵登車,又追問道:"是誰派你來的?"

小廝垂首:"是管家的吩咐。"

"那是哪位主子的意思?"春楠鍥而不舍。

"小的不知。"

春楠不知想到了什麽,眉開眼笑,湊到明嫵耳邊小聲道。

"定是相爺知道夫人腳傷,特意吩咐的。"

語氣裏滿是篤定的歡喜。

明嫵心尖微微一顫。

是,他嗎?

今日強撐著走了這一路,明嫵腳上的傷更厲害了。

右腳踝已經腫得發亮,原本纖細的骨節此刻完全看不見輪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人的青紫色。

“夫人忍忍。”春楠紅著眼圈,吩咐駕車的小廝先不回離院,轉去府中醫館。

醫館在前院西南角。

馬車剛一停穩,春楠就揚聲喚人。

"太醫呢?快請太醫來給夫人看看!"

小藥童慌慌張張從裏間跑出來,朝著馬車內的明嫵作揖。

"回夫人,秦太醫方才被徐大人叫走了,說是......說是急癥。"

急癥?

莫不是……陸淵受傷了?

他一向很能忍痛。

記得那是去年的一個冬夜,一向喜歡在榻上亮著燈的他,破天荒地在進屋後,就將燭火盡數熄滅了。

衣服也沒有脫。

那時她以為他是又要弄些新花樣折騰她。哪知,他這次規矩得很,從頭到尾都沒換過姿勢。

而且迷蒙中,她好似聞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待到他熟睡了,她悄悄下了榻,點燃燭火。

赫然發現,他敞開的領口下漏出——

血跡!

她忙將他的衣衫解開,只見他右肩綁著白色的繃帶,那繃帶已被血水浸透,看著觸目驚心!

後來她去找了徐明,才知道他遇到了刺客。右肩被砍了一刀,傷口深可見骨,右臂險些廢掉了。

可他卻跟沒事人一樣。

依舊提筆批閱,字跡工整如常。

仿佛感覺不到痛。

自那以後,她開始學著做藥膳。她知道自己幫不了他什麽,只能盡可能的將他的身體調理得更好。

讓他能少受一些傷痛。

"夫人?您臉色怎麽這麽白?可是疼得厲害?"

春楠焦急的聲音將明嫵拉回了現實。

明嫵攥緊著的手緩緩松開,搖頭:"去東院。"聲音有些啞。

春楠雖然心中疑惑,但她沒有再說什麽,只掀開車簾吩咐小廝,調轉車頭,朝東院的方向行去。

太陽已升至樹梢。

和煦的陽光,透過密密疊疊的的樹葉灑下來,落在青磚鋪就的路面上,形成點點斑駁的白色光圈。

馬車行得很快,沒一會兒就到了東院。

遠遠瞧見東院門口停著兩輛馬車,其中一輛是陸淵慣常用的。

玄色平頂,車身沒有繁覆的雕飾,只在門簾處繡著幾道暗銀色的雲紋。那紋樣極簡,在陽光下泛著內斂的銀光。

他正微彎著腰,往車廂裏去。

徐明瞥見明嫵,面露詫異,低聲向車內稟報。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自車內伸出,輕輕掀起靛藍色車簾一角。

隔著簾幕,明嫵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感覺到他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有如實質。

“回去!”

明嫵的腳步驟然僵住。

"相爺......"

她剛啟唇。

靛藍車簾已重重落下。

馬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像是碾在了她的心上,轉眼便消失在拐角處。

“相爺定是有急事,夫人……”

明嫵搖頭,仍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幽幽地道:“他沒有受傷。”

自那次後,她就特別關註他,記住他每個時候的樣子。他高興時,右肩會微微下沈。受傷時,背脊會挺直……

“啊?那怎麽奴婢還看到太醫在另一輛馬車裏。”春楠疑惑地問。

“很簡單啊,自然是有別的重要的人,需要太醫。”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還將'重要的人'那幾個字咬得很重。

似是另有所指。

來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一襲胭脂紅褥裙,裙裾處用金絲線繡著牡丹,每走一步,那牡丹就像是在迎風綻放。

明嫵認得她,是陸淵的表妹,寧王府的小郡主,宋雨萱。

“郡主。”明嫵微微福身。

“表嫂想不想知道,表哥是去的何處,又是為誰請去了太醫?”宋雨萱笑得狡黠。

明嫵雖與宋雨萱接觸不多。卻也聽說過,這位萱郡主,玩心重最是喜歡看樂子。誰的樂子都敢看。

明嫵不想自己成為她人眼中被看戲的人。很想說,不想。

然而,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厚厚的淤泥給堵住了。

待她回過神來,她已與宋雨萱一起乘坐馬車,出了相府。

“哇,本郡主終於出來了。”

宋雨萱一把掀開車窗簾子,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滿頭的珠翠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明嫵與春楠對視了一眼,都在各自眼中看到震驚。

"郡主,"春楠遲疑著問,"您說要帶夫人找相爺的......該不會是您自個想出來玩,哄騙我們的吧?"

宋雨萱氣鼓鼓地扭頭。

“怎麽可能?本郡主說話算話從不騙人。”

春楠指著前方:“可是……相爺的馬車已經不見了。”

“什麽?”

宋雨萱臉色驟變,一把掀開車簾就要往外跳。駕車的馬夫嚇得一個趔趄,險些從車轅上栽下去。

長街上人聲鼎沸。

有賣糖葫蘆的小販;有騎著高頭大馬招搖過市的紈絝子弟;有西域來的駝隊鈴聲悠遠......

獨獨不見那輛玄色平頂的馬車。

“怎麽辦?跟丟了。”宋雨萱縮回車廂,小臉垮了下來。

"郡主知道具體去處嗎?"

問出這句話後,明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就像是被一根根細細的絲線懸在了半空。

攥著衣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宋雨萱想了一會,尷尬地道:“我……不知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明嫵手指緩緩松開,心也落回了原處。

春楠瞪著宋雨萱:“合著郡主自個也沒有真憑實據,全是聽說啊。”

宋雨萱眼神飄忽,不自在地掩唇請咳了一聲。

“那……那老話不是說,空穴不來風嗎?外邊有這樣的傳聞,就說明……”她突然指著外面。

“哇,那邊有戲臺子,我們快去看戲。”

說完,一陣風下了馬車。

“郡主?”明嫵大驚,只得跟著下來。

終於在對面的戲樓找到了宋雨萱,她豪氣地丟給小二一包銀子,得了一個二樓正對著戲臺的包廂。

臺上的青衣正咿咿呀呀唱著纏綿的調子。

春楠湊到明嫵耳邊,壓低聲音,問:“夫人,我們不是去尋相爺嗎?”

宋雨萱眼睛盯著戲臺,頭也不回:"這戲可有意思了!"

這出戲曲已唱了大半,明嫵與春楠看得沒頭沒尾的,再加上戲曲又慢吞吞,根本不知道講的什麽。

只看到臺子上,一男一女在那執手相看淚眼,海誓山盟。

隔壁包廂突然傳來議論聲:

“聽說這出戲,演的就是當年陸相與齊家小姐……”

“哎,齊家姑娘當年若不是……恐怕早已是丞相夫人了,哪輪得到一個商戶女……”

明嫵的指尖深深陷進了掌心裏。

那些字字句句像一根根細針,紮進她心窩裏。

原來他早已有心儀的姑娘,原來……難怪一直以來他待她那麽冷漠,便是在情濃時,他的眼眸也是冷的。

"表嫂?"

宋雨萱小心翼翼湊過來。

她本是想看熱鬧的,可瞧見明嫵蒼白的臉色讓她莫名心軟。這美人垂淚的模樣,連她這個女子都心疼了。

更何況表哥……

除非他真的是鐵石心腸。

明嫵突然站起身往外走,腳裸上的傷痛也被她忽略了。

春楠慌忙追上去:“夫人,您去哪?”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問清楚,若是他……”後面的話,明嫵沒有再說。

她寧願面對殘忍的真相,也不願被蒙在鼓裏,渾渾噩噩地活著。

春楠猶豫了一會,從袖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上回是奴婢看錯了字......這才是真的地址。”

明嫵接過地址,死死地盯著那紙條上的字,好似要將它戳穿。指尖用力,薄薄的紙張好似承受不住。

顫抖了起來。

一會後,明嫵收起紙條。快步出了包廂。

宋雨萱也顧不上看戲了,忙跟出去。

馬車一路疾馳,到了烏衣巷。

白日的烏衣巷冷清很多,街道上只有寥寥數人,街邊的院樓鋪子也都大門緊閉,絲毫沒有夜裏見到的繁華熱鬧。

終於到了紙條上的地址,是一座三進的院子。與明嫵上回去的院子隔得不遠。

只是院子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流言蜚語作不得真,或許是我們誤會相爺了。”春楠小心翼翼地道。

宋雨萱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表嫂。表哥能娶你,說明心裏是有你的。”

回程的路上,車廂裏安靜得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到。

宋雨萱最是受不得這般沈重的氣氛,馬車剛一到相府門口,她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馬車。

“表嫂,我就先……”

她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路旁有人在道。

“方才,相爺帶回來了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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