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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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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孫平和阿力上陳家住,秦少強回了自己家。

奶奶已經回來半天了,左右看看小燈倆人沒回來,再瞅瞅倆人,“他倆人呢?”

孫平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說,阿力接話,“奶,他倆喝多了,在平子家睡,大屋沒燒炕,有點冷,我倆上這對付一宿。”

“趕緊進屋吧,冷。”梁鳳華也沒多問,這倆人也渾身酒氣,一聞就知道喝多了。

都不是外人,以前村裏沒有小孩跟陳建東玩的時候孫平就跟他玩,經常來找他上山采蘑菇,和梁鳳華挺親。

阿力笑著問:“你還撿蘑菇?”

三人坐在炕頭嘮嗑,孫平也不覺得有啥丟人的,直接大大方方說,“那時候不窮嗎?我們家還四個孩子,小時候糧票都有限,能換的糧食不多,最開始看我姐她們采蘑菇,後來認識了,反正我學習不咋地,逃課就去采,當時一天能賣好幾毛。”

小時候好幾毛不少錢,夠換半斤糧票。

梁鳳華說孫平是個有良心的孩子。

這年頭家家戶戶要了兒子,誰家不偏心眼,那兒子都是當傳承香火的祖宗供著,姐姐們都得讓著。

孫平從小就不得,爹媽老實,但思想傳統,就覺得家裏得生個兒子出來,多個他,一家子苦了那麽多年。

想起曾經,孫平還忍不住有點紅眼眶。

“上學那功夫我瘦啊,長的小,人家都叫我孫猴,東哥還挺不嫌我的,陳國時候還是職工呢,小日子也還成,東哥就帶著我玩。”

後來上了小學,陳家不行了,又上初中遇上孫秀和老師的事,村裏誰路過陳家都得吐兩口唾沫,怪陳建東打走了城裏來支書的老師。

村裏孩子教育這麽重要的事因為陳建東一個人吹了,誰不恨。

後來想上學的都得走山路去紅旗村。

陳建東那功夫就說讓孫平離自己遠點,免得也被嚼舌根。

說起來,這樣的兄弟情義,是仗義。

孫平還挺後悔當時沒給陳建東把這事給他鬧大平了。

陳建東顧著孫秀的名聲,咬碎了這場冤,包都沒背,就那樣背井離鄉。

好在現在都有出息有本事,他們是村裏進城第一批富起來的人,開上了小汽車,給爹媽都寄錢花,再也沒有人瞧不起陳建東。

孫平的心裏也暢快。

阿力頭回看見孫平抹眼淚。

大概是喝了酒,此刻性情起來,回憶往昔心中翻湧這大海的酸澀,“我啥也不如建東哥,真的奶,哪怕我笨哢的,這輩子在建東哥手底下幹活我都服!”

梁鳳華一個老太太十二點多沒睡覺,還聽他在這胡咧咧也是老太太仁慈。

後來阿力見他說話沒完沒了,幹脆給他卷被裏頭踹了一腳讓他睡覺。

老太太躺下,半天翻身,蒼老年邁的嘆息在空中幽幽傳來。

阿力問:“奶,咋的了?睡不著?”

“小林啊,你看建東他倆,咋樣?”奶奶問。

林立想著:“挺好的,倆人日子挺美,在沈城那家布置的挺溫馨,他倆還說想給你整個房子接過去住。”

奶奶說:“你瞅他倆好,也挺不容易的,我這是歲數大了啥都看開了,到底是心疼小燈這孩子,孤苦無依的,我當多個孫子。”

“俺家不像孫家,你看他家,就要個小子,估計過兩年得張羅娶媳婦了。”

話音一落,寂靜的夜,仿佛廚房煤炭燒著的劈裏啪啦的響。

林立頓了頓,笑笑,“您想啥呢?沒那事,都是兄弟,您別瞅我揍他,等將來孫平結婚,我咋的不得給包個萬八千的紅包?您可甭操啦!”

梁鳳華別的沒有,老太太眼睛就是毒。

年輕的時候嫁給陳國他爹,陳老頭在村裏正經很有威望,是個有擔當的男人,陳建東和他爹長的像,但這性格,和他爺是最像的。

悶,話少,但有責任有擔當,還有一點,對媳婦好。

要不是陳老頭年輕的時候慣著梁鳳華,也成就不了她這天不怕地不怕嘴毒的性格。

孫平也算在她眼皮底下長大,不得不叮囑兩句,孫家就這一根苗,人爹媽不能讓。

梁鳳華心想了,這城裏頭到底都有啥呢?怎麽一個個的去了雖然掙錢了,但人也走上歪路了呢?

果然是撲棱蛾子進花叢,找不到北了!

孫平在炕頭那邊呼呼大睡,壓根不知道倆人嘮的啥。

第二天一早,公雞打鳴。

凜冽的空氣一張嘴就是白哈氣,孫平穿著大棉褲打著哈欠到外頭點煙放水,打了個冷顫,“我去你起這麽早?”

林立叼著煙在院子裏掃雪,沒搭理他。

孫平對著墻角放水:“你說咱們幾點回去?這點能起來不?我說外頭這麽吵呢,過年了....”

林立皺著嫌棄的眉頭,看著自己還沒掃的雪地被他尿出個坑,還他媽冒熱氣,恨不得直接給他腦袋按雪裏。

剛要過去踹他,孫平低著頭困的發懵的眼睛瞬間睜大,轉身驚訝,“我草!完了!”

“你大爺!孫平!”林立的棉鞋上被尿淋了一腳,“你他媽的不給我舔幹凈——”

“舔也來不及啊,趕緊的吧,我草,我爹媽今天肯定從我姐家回來啊!趕緊的趕緊的!”

“我靠!”阿力趕緊扔下掃帚。

這事誰都給忘了!

林立抓上衣服叫上前頭巷裏的正準備吃炸丸子的秦少強到村頭攔人。

這要是讓撞上可不得了。

-

小窗戶的窗簾拉著,屋裏頭光線昏暗,暖而平靜。

炕上被子褥子堆成山,不少是從大屋裏拿過來的。

整個衣櫃裏的褥子被子都要被搬空了還是不夠用。

地上一攤攤的衛生紙,空中滿是整過的味道,鹹鹹的,潮潮的。

門框搖搖欲墜,昭示著昨夜到淩晨是怎樣的激烈。

關燈閉著眼均勻的喘著氣,只眉頭微蹙,感覺到陳建東湊過來了,用盡力氣擡起來根手指頭想把人推開,只是指尖動了動,然後腦袋一歪繼續昏睡過去。

陳建東以禁錮的方式把關燈摟在懷裏,被他推了幾下,反而將人摟的更緊。

今天還是除夕,從四點多天蒙蒙亮外頭就有人戶開始放鞭。

那時候倆人還沒睡呢。

後來關燈直接昏的不省人事,陳建東酒精勁退了,和他沒分開倆人在炕頭睡了兩個點。

“不要了...”

“哥看看。”陳建東輕輕撫摸炕上小人後背,嗓子裏還留著清晨的沙啞,“抹點藥,好不好?”

陳建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六點多關燈在他懷裏哼哼唧唧的哭,說難受讓他離開,陳建東這才和他分開。

然後趕緊翻箱倒櫃的在孫平家找藥。

孫平家沒有的東西車上有,回來之前無心插柳柳成蔭,買的消炎吊瓶和各種藥全用上了。

消腫的去疼的,還有葡萄糖。

陳建東找了個高點的地方掛吊瓶給關燈打了消炎針和葡萄糖,不然睡醒肯定難受,昨兒沒少尿。

這麽熱的炕,鋪在身下的褥子烘了好幾個點還是濕噠噠,最開始甚至能擰出水。

這些褥子也沒法要了,上面還沾了點血絲,陳建東用床單一裹扔到了孫家後院連著的大橋底下。

重新找熱床單被罩給人裹的嚴嚴實實,拍著關燈睡。

外頭劈裏啪啦響的沒完沒了,關燈一個睡覺特喜歡安靜的人怎麽都不醒,比面條還軟。

人剛有點發燒,消炎針打下去就壓住了。

陳建東從六點多守到九點多,關燈還是不醒。

孫平的爹媽被他帶陳家吃凍梨嗑瓜子喝飲料,趁著人嘮嗑的功夫,他趕緊回來通風報信,“東哥,我爹媽他們要回來了!”

陳建東讓他再拖兩個點。

關燈現在都沒法穿衣服,一碰就難受的哭,和睡不足的小孩似的,委屈死了。

他本來就想著和他哥整一把,正正經經的當個gay。

哪曾想是這樣的結局。

其實第一回他就後悔了,那破店賣的啥玩意啊!

他差點以為自己死了。

炕還硬,平時他身下鋪五個褥子還覺得不夠軟。

後來這些褥子不能用了,他嫌炕咯人,陳建東就抱著他,關燈覺得那時候不是看見天堂了,是真的暈死過去的。

孫平又拖延了兩個小時,陳建東看著關燈把吊瓶打完了,先把車空調給熱了,拿著大被給關燈像卷春卷似的弄好,抱到車後座,帶回家。

人家除夕熱熱鬧鬧,鞭炮不斷。耂錒夷整理’柒令舊四劉散欺山伶

陳建東家的春節則是梁鳳華拿著掃帚在他身上抽了好幾下,“你這畜生東西!”

若是正常樣梁鳳華也就不吭聲了。

關鍵是小崽兒皮白肉嫩,平時磕碰一下不是淤青就是紅,更別說這麽鬧一宿。

從十一點到四點多一直整。

哪怕真是妖精,這麽長時間精氣也得耗盡。

關燈被抱回家裹的是嚴嚴實實,光露個脖頸和手腕,脖頸上青青紫紫的不知道誰掐他了,手腕更不用說,紅了一圈,拿著毛巾包著冰一點點冰敷,半天才消下去點點。

瞧著還挺嚇人的,如果不是因為關燈昨天一直在說舒服,陳建東真覺得自己喝多對人動粗了。

關燈迷糊睡到下午才醒。

陳建東見他醒了,摸著他腫腫的眼皮兒心疼極了,“哥整疼你了,哥錯了。”

剛睡醒有點神志不清,看著家裏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光溜溜的小臂從被子裏伸出來,抓著陳建東的手,重新往被子裏塞。

他就想抱著他哥的手再賴會床。

“哪疼兒?”

關燈想說話,一張嘴聲音都劈叉,陳建東拿著小勺給他餵水。

哪都疼!

關燈撅撅小嘴,陳建東守在炕邊想都沒想就親過來。

倆人鼻尖碰著鼻尖,陳建東還是擔心,“要這麽難受,以後咱不整了。”

關燈眨眨眼,用沙啞的聲音問,“哥,你不喜歡呀?”

“喜歡啊。”陳建東都不敢想昨天晚上的事,不然腦袋裏瞬間湧上緊的發麻的感覺,都想直接當個畜生得了,“再喜歡也不能讓你這麽難受。”

關燈被他哥餵了水,水裏面都放了蜂蜜,甜的。

潤了嗓子,眼皮又讓冰毛巾鎮了會消腫,腦袋清醒多了,自己也回想著昨天晚上,臉頰紅撲撲,“哥,我也喜歡...”

“就是你別那麽兇,我哭都不理我,嚇死人了....”

陳建東親他的手背:“真錯了,昨天就不知道怎麽的了...”

像瘋了一樣,他保證,“以後戒酒不喝了。”

關燈嗯啊的笑盈盈點頭,就是伸手要抱抱的時候胳膊酸疼,昨天陳建東怕他站不住就在身後拽著他胳膊....

現在想來他哥也挺壞的!

倆人看著對方,心裏那叫一個甜。

有時候瘋狂點挺好!不瘋哪是年輕人?哪是對象呢?哪是恩愛呢?

“就是哥,你以後得聽我說話...不然我真哆嗦的說不出來...”關燈撓他手心說。

“都聽你的,都聽你的。”陳建東親親他的額頭,目光溫柔,眼中滿是心疼,也有浸滿溢出的愛。

“我的小燈崽兒,生日快樂,又長一歲。”他說。

關燈甜蜜的笑了,往他哥懷裏又蜷了蜷,“謝謝哥~”

關燈眼睛要睜不睜,薄薄的紅眼皮朦朧又迷人,給陳建東的心都要勾走。

陳建東在炕頭抱了他一會,直接裏頭讓他穿著綢緞睡衣,外頭套毛衣和褲子,這樣沒那麽磨皮膚。

梁鳳華見他醒了,趕緊煮上一碗陽春面。

熱騰騰的放上了炕頭木桌,關燈屁股底下墊了好幾層軟墊子,在家裏每回整完吃飯喝水都是陳建東哄著來,在這一直沒那麽過分。

村裏畢竟還有奶奶,關燈不想在奶奶面前顯得太矯情,乖乖的坐起來。

還好早早上了消腫膏藥,不然現在肯定更疼!火辣辣的脹疼!

“人家長壽面都是早上吃,都是你,兔崽子!”梁鳳華說著又要拿掃帚打陳建東的肩膀。

“別打別打,奶...你別打我哥...我自己摔的...喝多摔倒了...”關燈摟著他哥的腦袋可舍不得讓他哥挨打,“奶,別打我哥....”

“不賴他。”

他漲紅了小臉像蘋果一樣睜著眼睛說瞎話。

陳建東被自己媳婦護著,心裏哪有不高興的。

“奶,看小燈面子上放我一馬吧。”陳建東笑著說,“讓他先把面吃完。”

梁鳳華瞪了一眼陳建東,這才放下掃帚,坐炕讓他趕緊吃面。

看著一大碗陽春面,關燈咽了咽口水,嗓子疼。

面碗上放著青菜和幾片臘肉點綴,雖然清淡些許,但瞧著很有滋味,不過關燈還是緩了緩。

“我吃不完哥,吃不下...”

陳建東把面條攪了攪,吹涼一點說,“不行,得吃飯了。”

從早上睡到下午,關燈就喝了幾口水。

“.....”關燈不好意思擡眼看了下梁鳳華,耳尖更紅。

“我去瞅瞅米糊。”梁鳳華慢慢的下炕走了。

關燈咬著唇貼陳建東耳朵邊說:“我感覺小肚子裏都是你的東西...吃不下,一點都不餓。”

“都挖出去了,還有嗎?”

關燈自己也不知道,即便沒有裏面也肯定是腫的,撐的,反正吃不下就是了。

陳建東抱著他在懷裏坐著,千哄萬哄的讓吃了幾勺長壽面。

“吃了咱們大寶就長命百歲的,以後都高高興興,哥永遠陪你過生日。”

陳建東抱著他在熱炕頭哄,關燈就乖乖的聽話,張嘴吃上兩口。

“還有荷包蛋。”

“我真不吃了哥...”關燈靠著陳建東的胸膛說,“肚子飽了,昨天肚皮都頂那麽高...現在吃什麽都撐。”

陳建東揉了揉眉心,把面條碗裏的荷包蛋戳開,只夾一點蛋清,“一口?”

關燈撅著小嘴不樂意。

陳建東含嘴裏渡給他吃:“用不用再給你嚼了?”

關燈滿臉通紅,嚇的往後看,生怕奶奶在廚房的窗戶裏瞧見,小聲罵他,“一會讓奶奶看見了!”

陳建東笑,把臉湊過去和他的小軟臉使勁貼著,“再不吃一會我讓奶進來看。”

“你怎麽這麽壞呀?!我吃,我吃還不行嗎?”

關燈被他這麽威脅著,即便是吃不下也得吃了半個蛋清。

一碗長壽面只動了幾口,剩下的在後院刨了個坑倒裏面埋上,關燈看著好好的一碗面條就那麽倒了,覺得可惜,“哥,你咋不替我吃了?倒後院幹什麽?”

“長壽面長壽面,哥不能跟你分面,埋後院等開春種一棵小松樹,能長好幾百年。”

君羊號

九柶零

三柶三

七二吧

關燈的身體不好,即便是做了手術,陳建東還是不放心。

等著關燈上大學時去北京的大醫院再仔細查查,沒病了也得把身子虛這事好好治一治。

關燈還沒聽過這個說法:“我以為長壽面都是吃不完和人分的...讓人家沾沾喜氣兒。”

“嗯。”陳建東點頭,“別人是這樣,你不行,喜氣兒自己個留著,誰也不和誰分,我也不行。”

“幹嘛呀,小心眼。”關燈咯咯樂。

吃完長壽面已經快五點多,逐漸黑天。

旁人家都在準備年夜飯包餃子,陳家才剛剛開始糊墻上的對聯。

毛筆沾墨水寫紅紙上,關燈的字兒好看,像字帖一樣。

陳建東摸他腦袋上有點熱,不想讓他出去吹風,關燈覺得就貼個對聯的功夫,一定要跟著上大門去粘。

就是他走路難受,剛下地走的時候差點摔了,雙頭都是麻的,使不上勁。

大腿和腳踝全是指痕,掀開襪子一瞧可嚇人了。

白皮膚平時小剮小蹭是泛紅,稍微重一點就青紫。

關燈說都怨陳建東。

陳建東拿著紅花油給他揉了一會,應下他的責怪,“怨我,你總亂動,不按住就要跑。”

“我...我能不跑嗎?”關燈耳邊現在只要有陳建東的氣兒,後腰就軟綿綿,“感覺自己特像這張紅紙。”

陳建東看他手裏的紅紙:“哪像?”

試米糊粘度的紅紙背面沾滿了糊糊,紙張忽然遇上潮濕,變得皺而柔軟。

關燈手裏拿著筷子往紅紙中間一捅,紙張就直接破了,碎了,“被戳穿啦!”

陳建東挑眉,不知道應該低聲笑還是心疼大寶,親親他的耳唇,“沒辦法,那你你真像盆裏的米糊。”

這回輪關燈問:“哪像?”

每年做這些貼對聯的米糊都要反覆試驗很多次,要米粥熬爛了再加面粉,熬成一種半透明糊狀,這樣黏住對聯貼上去,一年都不會掉。

炕上放著的那個盆是剛才試比例失敗的,面粉放的有些多,用筷子一攪就出水,不攪把筷子使勁插在中間竟也能立住。

陳建東最開始沒打算說。

關燈纏著他問:“到底哪像啦?”

“纏的很緊,筷子在裏頭插著就立著,攪起來全是水。”陳建東伸手一攬他的腰,知道他聽到這話肯定不好意思的要跑,“別跑啊,不是你問的?”

“胡說胡說...”關燈的心神都要亂了。

倆人現在和新婚小夫夫似的,半點都分不開。

要不是顧著關燈的身體不行,陳建東真恨不得讓他榨幹自己。

“穿上衣服。”陳建東讓他套外套。

“就一分鐘還換呀?我胳膊疼...不穿了,快貼上就行了。”

“不行。”陳建東拿著狐貍貂給他披上,倆人到大門口的鐵門上貼上春聯。

關燈的字跟外頭賣的一樣,就兩個字,漂亮。

上聯寫,一帆風順吉星到,下聯寫,萬事如意福臨門。

橫批,財源廣進。

陳建東點點關燈的鼻尖說他‘小財迷’

“快貼啊,可別讓小燈凍著。”梁鳳華在屋裏招呼,“包餃子嘍!”

關燈高興的和他哥進院裏拉手輕輕晃悠:“包餃子,包餃子~”

中午孫平家殺的大肥豬,煉的豬油,包白菜餃子和豬肉大蔥,油潤的肉餡亮晶晶,聞著可香了。

面板放在炕上,陳建東搟皮,奶奶包餡,關燈手裏是他哥給的小面團捏著玩,趴在炕上,胳膊下墊著小被,纖細的小腿擡起在空中交疊晃悠。

家裏夏天買的彩電已經能看,平時梁鳳華舍不得使電,半年下來都落了層灰。

再打開滿屏的雪花,找不到信號。

拍了半天才出人,迎新春,看春晚。

中央臺放著喜慶的音樂,關燈在炕頭玩了會面團,小臂順著炕沿就慢慢垂下去,睡著了。

陳建東把電視機的聲音小了些,和奶奶慢慢的包著餃子。

“建東,你去找兩個硬幣。”梁鳳華說。

過年包餃子放硬幣叫吃福。

“怎麽就洗一毛的?門框上有銀元,去洗了,一會都包了,你倆誰吃算誰的。”

“得了吧奶。”陳建東輕笑,“銀元那麽大餃子得包多大的?你的嫁妝除了那個銀簪子,就剩下幾個銀元,自己留好,我們用不上。”

“再說了,大寶嘴兒小,包點一毛的,太大了硌著他。”

梁鳳華一聽有道理,點點頭。

陳建東動作小心的把他的手從炕沿放進小被裏,知道昨天真給人累壞了,空閑幾分鐘都會睡著。

倆人誰也沒叫關燈,讓他好好睡個飽飽的覺。

關燈再醒時,電視機裏除夕的鐘聲都要敲響,他揉著眼睛問陳建東怎麽不叫自己。

陳建東把餃子端上桌面:“又不是啥大事,生日咱也過了,這年得過到正月十五,春晚也重播,睡唄。”

“呀?紅襪子。”關燈掀開身上的小被發現腳丫上套了雙紅襪。

陳建東:“還有個紅褲衩,晚上換了。”

“那你有沒有呀?”他伸手去夠陳建東的皮帶。

陳建東在城裏頭呆久了,回村也立正,外頭穿的一條黑色工褲,裏面是奶奶縫制的棉褲,穿在裏面保暖又露不出來。

關燈扒拉開棉褲,瞧見裏面的紅褲衩,趕緊起來要抱抱,張羅著也要趕緊換上,他得和他哥穿一樣的!

奶奶在廚房裏煮餃子,陳建東招呼他過來,“正好上點藥。”

“還疼不疼?”

“疼呢,一抽一抽的疼,你昨天一個勁抽我屁股幹什麽?搞得我坐炕頭可難受了,感覺屁股都被你抽腫一圈!”

陳建東也很難形容自己為什麽要做那些。

就是本能,看著關燈哭,就忍不住想讓他哭的更狠,恨不得真撕碎了他吃進去。

“那你抽回來。”陳建東拉著他的手,把臉湊過去讓他扇。

關燈歡歡喜喜的彎著腰,啵唧一口親他哥的臉上,“哪舍得打我男人呀~”

陳建東最受不了他這副乖勁兒。

“真想吃了你。”微微偏頭,含住這雙甜蜜的唇瓣,“一點都不剩。”

“哥,我今天真的就剩下骨頭渣啦,你咋這麽厲害呢?我昨天也挺厲害的吧?”

陳建東想了想,勾唇笑了,“嗯。”

從半分鐘到五分鐘,然後尿到脫水,怎麽不算是一種進步。

關燈當時覺得店家賣的是垃圾貨,現在想來也還不錯,是良心賣家!以後可以多光顧呢!

煮了餃子,家家戶戶開始吃上年夜飯,關燈剛醒來就有餃子吃。

炕上的木桌不大,放著滿滿登登的肉菜,餃子在鐵盆裏面裝著,冒著熱氣。

窗戶上全霧氣,窗下是凝聚的水珠聚集一小攤,外面黑色的天上時不時有人家放的禮花。

喜氣十足。

一家三口在炕上坐著,關燈發現一共兩盆餃子,正常的餃子和小一號的餃子,他嘴巴小正好吃小餃子。

“唔。”豬肉餡。

陳建東樂呵呵的看著他皺眉,頭回沒伸手去接,也沒著急讓他吐。

關燈心想自己還好不餓,不然一口咬下去牙齒說不定都要硌掉了!

“哪來的錢呀?”他含在嘴裏,最後吐在桌上。

鋼镚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錢響。

陳建東特酷的在他耳邊打了個響指:“錢響。”

“吃餃子聽錢響,小燈這是要賺錢啦?”梁風華笑呵呵說。

關燈歪歪頭,盯著自己面前的那盆小餃子,狐疑的又吃了一個,還是有鋼镚的!

陳建東和奶奶特意把錢都包進小餃子裏面了,逗他高興的。

“哥!奶,你們倆逗我!”關燈含著鋼镚,又吐在桌上,“小餃子裏頭是不是都帶錢?”

“這可沒有,就包了六個,你命好一下就吃著了。”陳建東說。

關燈數了數,盆裏頭的小餃子一共就五個!

陳建東知道他肯定吃小的,都包裏面了。

他就知道建東哥對自己好,忍不住用肩膀去撞陳建東,紅著小臉說,“哥,你對我真好~”

“哎呦餵!”奶奶被倆孩子這好樣逗的合不攏嘴。

“奶,你別笑話我...”關燈把自己當梁鳳華親孫子,現在和他哥平時啥樣,怎麽好,不怎麽躲著奶奶。

“建東吃個大的吧。”奶奶說。

陳建東也在盆裏頭看了半天,他挑眉說,“給哥夾一個。”

關燈選了選,在另一個全是大餃子的盆裏夾了一個,剛要給他哥夾碗裏,陳建東直接抓著他的手,低頭咬住筷子。

今兒大過年,陳建東心情又暢快,在奶面前也不裝。

直接咬著關燈的筷子吃,關燈抿著唇不吭聲,耳朵悄悄紅起來。

‘吧嗒’

錢響。

一盆大餃子就剩下一個硬幣,還真讓關燈給夾到了!

“小壽星就不一樣啊,運好。”陳建東揉揉他的腦袋說。

以前過年,所有人都只記得除夕放炮,哪有人這麽記得他這個小壽星。

反而今天關燈覺得更像是自己的生日,過年成了陪襯。

被他哥揉了下腦袋,美滋滋的笑,仰頭半點不客氣,“那必須滴!”

奶奶連說好幾個“好”字,說看他倆好,正經過日子比什麽都強!

倆人又膩乎,彩電上播放著歌舞節目,關燈下午睡的很足,一家三口嘮著吃著,沒一會就開始倒數零點。

‘新年的鐘聲馬上就要敲響,讓我們辭舊迎新....’

‘十...九...八....’

上回陳建東聽見這些倒數,還是在擂臺上。

現在聽見這些倒數,是在他家大寶身邊。

“奶,你看這主持人誰?”陳建東問。

梁鳳華有點老花眼,起身下炕頭準備仔細瞧瞧主持人是誰。

‘三...二...一....’

“唔!”關燈被陳建東捏著脖子,深吻上他的唇。

關燈瞪大眼睛不敢吭聲,怕奶奶隨時回頭會看見。

“這誰啊....奶頭回看彩電,不認識啊!”梁鳳華在彩電前彎著腰瞅。

陳建東餘光都能看見奶奶沒回頭,反而親的更使勁,忍一天都沒這麽吮著吻了。

關燈又緊張又怕,想推開還沒勁。

梁鳳華彎著腰看了半天,實在是歲數大了,羅鍋勾的又嚴重,彎腰一會就得撐著點旁邊的櫃子,背對著他倆,深深嘆了一口氣,“完事沒啊!這窗戶反光!你奶我這麽大歲數了....”

關燈氣鼓鼓的掐陳建東大腿。

啥也沒掐住,掐了一堆大棉褲,惡狠狠的瞪眼,小聲嘟囔,“親親親!親個鬼!”

“完事了奶,不認識就算了,以後沒事多看看彩電。”陳建東笑著說。

“兔崽子!”奶奶錘他,“小燈,你就得收拾他!”

作者有話要說:

燈燈:我好像死了一回[化了]

陳建東:怎麽會呢大寶?一直在哭啊[好的]

——

奶:這群小孩[捂臉笑哭]太不把我當老太太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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