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第52章

開車去工地的路上孫平滿腦子都是震驚環繞,幾次不可置信的轉頭看陳建東。

陳建東倒像是沒事人一樣,手裏拿著個食譜研究,他合計有空帶著關燈去中醫院瞧一瞧。

醫生光說關燈體弱這毛病是娘胎裏帶來的,除了多吃點好的也沒給開點藥吃,挺難搞。

陳建東擡眼往窗外看去,正好路過市場,“下去買條草魚,算了買鯽魚吧,熬點湯。”

孫平點頭下車去買了,買回來以後仍舊沒回神。

滿腦子都是陳建東是gay的沖擊。

什麽是gay?

村裏來的,進城這麽多年也沒說見過這種東西,二椅子倒是略有耳聞,但那不都是形容娘炮的嗎?

原來還有另一層意思。

過了一會孫平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東哥,你是就gay....咋整啊?那不缺東西嗎?”

陳建東:“缺什麽?沒什麽缺的,照樣。”

孫平一聽這語氣就知道,那指定是整過了。

唉我去不愧是他東哥啊,說變態就變態,當二椅子都這麽瀟灑,還挺自豪的呢,當畜生也特驕傲,東哥這心態,跟他幹這輩子不發財都怪了。

做生意就得沒臉沒皮!

這精神太值得學習了。

倆人到去提交材料註冊公司,主要卡在起名這,一個建材公司,陳建東挺想把他和關燈兩個人的名放一塊,可怎麽搭都不好聽,想來想去,陳建東拍板決定了。

就叫長亮建材。

那燈兒,不就得長長久久的亮嗎。

書到用時方恨少,陳建東後悔沒讓關燈直接給起個名,倆人就顧著黏糊完全把這事忘腦後了。

現在這功夫小崽兒正上課呢。

幹脆這麽定下來,孫平就是法人,陳建東是股東。

關燈穿著閃亮的新鞋子新書包上學,等陶然然返校一瞧,不得了,倆人還同款呢。

“你哥眼光正經可以啊!”陶然然說,“咱們學校,估計也就我們穿這款!百貨大樓的貨都不好買,好多人想買都想等過季降價。”

這款耐克鞋還是剛運過來的新款呢,要是拖到明年買,估計能便宜一半。

關燈心疼陳建東的錢,但這鞋實打實的穿在自己腳上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什麽都是新的,就連香皂都不用舒膚佳了,用起高端貨,玉蘭油美容皂,櫃臺服務員說這香皂使完身體都滑溜,聞著又有花香,關燈都迫不及待想趕緊放假,回家給他哥聞聞自己身上新的香皂味。

還記得倆人剛在淩海相遇時候,陳建東給他買二十五一雙的棉鞋,然後是八十元的校運動鞋,慢慢變成小羊皮,現在是這雙一千多元的耐克。

看著嶄新的鞋子,關燈心裏都要美出花了。

他和建東哥好,這可是天大的美事。

比看到煙花還漂亮的美事。

陶然然問:“和你哥說了嗎?”

關燈點點頭:“說啦,他也吃我那啥了!”

陶然然一臉他懂得的表情:“哎,原來我剛被我哥他們伺候的時候,可快了!你是不知道,總被笑話....”

關燈一聽這話可就來勁了!原來然然也有這種困擾。

緊忙問:“然後呢?後來呢?”

陶然然再次將自己的秘訣傳授給他:“多整呀,用我哥的話說是什麽來著?嗯...”

他陷入沈思,皇上不急太監急,關燈在旁邊扒著椅子恨不得把他說的每個字都牢牢記住,“對!建立耐受,對對對,慢慢時間就長了,舒服吧~”

青春期的小男孩在一塊就愛聊點下三路,而且還是兩個實至名歸的gay,關燈想想幸福的周末忍不住點頭,“嗯!”

“以後我哥他們幹什麽了,我都告訴你,省的你們不會!”

“太好了,你們這些事都是在國外學的嗎?”關燈挺好奇的。

他作為學習小天才,書本上什麽東西都逃不過他的法眼,唯獨沒教過這些gay之間的事,若不是認識了然然,自己這輩子哪有能成二椅子的命運?

說不定一輩子都要被蒙在鼓裏呢!

外頭人人喊打,說這種人是變態,道德敗壞,但倆小孩的兩雙新鞋貼在一起,都是哥哥買的,心裏都挺高興沒覺得哪敗壞了。

聽說好幾百人萬人才能出一個gay,還挺難得,倆小孩覺得他們緣分挺大,這都能當個伴出來。

他倆又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吃零食,嘎嘣脆的江米條一咬,脆脆的,老師砸過來的粉筆頭也脆脆的,“出去站著去!”

班主任聽說有人闖禍,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們倆。

兩個借讀生天天上課不是吃就是傳紙條,簡直沒有王法。

“你倆覺得自己有背景就能不用學習了?陶然然,你就算是要去國外讀書,英語不會,聽天書嗎?”郭老師訓道。

關燈鼓鼓嘴,沒罵到自己頭上總是竊喜,以為然然又能給自己擋刀,下一秒郭老師就轉頭罵過來,“你也是!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全世界就沒有學的比你好的比你強的了?不著調謙虛,等進了高校,有你的苦頭吃!”

“全國上下多少億人口,萬裏挑一都多少人呢!你還在這美,遇上比你強的看你有什麽嘚瑟的!上回和你說參加生物賽的事,和你哥說了沒?”

“啊?”關燈回神,“我...”

他給忘了。

周末光顧著和他哥黏糊,正經事是一件都沒幹。

“哎呦。”關燈捂著被郭老師敲到的腦袋,忍不住撅嘴,叛逆期起來他真想大聲反駁,‘我哥都舍不得打我呢!你憑啥打我!’

但實際上,他只能小氣一下,然後乖乖揉額頭。

“腦袋裏一天天都在想什麽呢!”

想建東哥!

陶然然就像是猜中他想的想法一樣,和他相互對視,兩人繃不住嘴角莫名往下壓,因為清楚對方肯定想哥哥呢,但是關燈好奇,陶然然兩個哥哥,先想誰呢?

“還有臉笑?都站到走廊還有臉笑?”郭老師瞪著眼,心想這要是正經考學進來的學生,他非要抽手板不可。

不怕笨學生,最怕聰明機靈不服管的。

關燈也沒打算和他哥提去大連比賽的事。

陶然然問為啥。

關燈在育才都能排第一,東北育才放整個遼寧那都出名,沈城前三的高中它都得當龍頭,二中和省實驗都要靠邊站呢。

換句話說,關燈這成績在整個沈城都是頭子。

關燈說:“就因為成績好才不去呢。”

人家比賽都是給自己的經歷上貼金,將來高考好減分用的,他用不上。

而且將來他也不想離開沈陽,就想老老實實待在建東哥身邊,上了大學搞對象,這麽白頭到老多好,光是想想,關燈就又美了。

陶然然不懂這種有分任性的大佬,下了課趴在桌上嫌腿疼,等他兩個哥過來揉腿。

關燈腿也疼,但不是小腿疼,是大腿根。

昨兒讓他哥蹭的,到現在還是紅紅的,那麽來回生抽誰能受得了,何況他皮膚還這麽嫩。

晚上打電話第一件事,就是和他哥抱怨腿疼。

陳建東在工地裏找個安靜的地方,輕聲說,“幾點睡?哥現在去給你送藥。”

“哪舍得讓你跑一趟呀,沒事。”關燈說。

陳建東還是起身往外走,準備找個藥店,起碼明天中午給關燈送飯的時候給他擦上。

“今天郭老師給我打電話了。”陳建東想起來這事,“要出去比賽怎麽沒和我說?”

關燈皺著眉,低頭看自己的腳尖,“你別聽老師亂講,我不用去....”

“你們老師說了,這機會不是誰都能有的。”

陳建東如今作為他的家長,偶爾接到班主任的電話還挺緊張,生怕孩子在學校惹禍,又怕他在學校受欺負。

郭老師說的什麽奧林匹克賽他聽不明白,稀裏糊塗的,但也知道肯定對學習好,老師也說了,得獎還能高考減分呢,要是有三個以上的國獎,可以直接保送北京華清大學!

華清大學那是什麽地方?

那是陳建東這種沒上過學都聽過的好地方,裏頭全是尖子生,出去就有工作,到處大公司搶著要。

光是聽著老師說的這兩句話,陳建東都忍不住為他家崽兒自豪起來。

“怎麽能不去?怕花錢?花不了幾個錢,沒事,咱家的拆遷款不是下來了嗎?”

“不是這事....”關燈猶猶豫豫的說,“得去半個月呢,上大連。”

“我不用獎也能考,哥,我不想去。”

陳建東知道他這是不想分開,沈默著。

郭老師說的很真切,這事對孩子來說只有利沒有弊,在履歷上貼金,這種去競賽的名額可不是人人都能有。

何況關燈還是借讀生,若不是因為他的成績真的太好了,借讀生哪來的名額?

陳建東說:“咱去,就半個月,哥上大連去接你,行不?”

關燈知道他哥是為了他好,不說將來上華清大學了,但凡是他能考上的高校,誰不是從全國各地來的尖子生,到時候人家都有比賽獎項,唯獨關燈沒有,低人一等。

陳建東不樂意這種事發生,他家崽兒學的好,自己掙錢供。

無論關燈將來上多少錢年學,哪怕學到三十歲,四十歲,他都供得起。

他是老陳家的大學生,不能落人一步。

關燈聽他哥的意思就是得去,他心裏清楚這種競賽在考試上的重要性和加分點,只是半個月呢....

“公司開了,哥要去趟哈爾濱,這半個月也不在,你要自己在家?”陳建東狠狠心,幹脆把這事的日程提上來,“去談串貨,沒法帶著你,乖乖的,半個月就回來了,好不?”

關燈捧著電話抹眼淚,鼻腔裏哼唧哼唧的發出濃厚的委屈音色,“那我想你咋辦呀....”

他和他哥什麽時候分開過這麽久。

哪怕自己上學也沒超過一周不見。

自他們倆人在一塊就沒分開過那麽長時間。

光是一想到要半個月見不著他哥,關燈的心裏就像是有針紮似的難受,“我受不了,見不到你...”

小靈通是能隨時打電話了,但見不到人,摟不著,還是想。

有時候他和他哥貼在一起睡覺,關燈都不敢想自己馬上就要回學校,哪舍得和他哥分開?

倆人黏糊著黏糊著,如今都成了小米粥,米粒和湯水融在一起,交融的分不開。

“哥也想你。”陳建東覺得聽著他委屈的聲,那種恨不得此刻把關燈從學校接回來的沖動隨之而來,“特別想。”

“但咱們燈崽兒不是說要當大老爺們,老爺們哪有這麽愛哭的?擦擦眼淚兒,不哭了。”

關燈哼哼,聽話的用校服袖子擦眼睛,乖乖的說,“擦了...”

那聲趕上小貓似的,陳建東恨不得隔著電話把人抓過來咬兩口,“好大寶。”

“老師說明天的車,中午哥給你送行李,咱不哭,回來哥給你多整幾回,給你舔,行不行?”

關燈:“?”

“整十回,行不行?”陳建東和他商量。

關燈的耳根子瞬間就紅了,滿腦子都是他哥嘴裏含著自己的回憶,忍不住跺腳羞憤,“這...這不是一回事!”

“你怎麽拿這種事考驗我!”

“那怎麽的你才願意去?”陳建東問。

關燈抿抿唇,知道這回競賽是必去不可了,“那下回我也給你舔,行不行...前天晚上你都沒讓...”

他嘴太小了,只能親親。

陳建東又沈默了,覺得這事還是再議吧。

倆人之前相處他就動不動難受憋的想死,要是真讓關燈幹那種事,他真怕顧不上這人是自己的心尖尖,沒了理智,弄壞了他的嘴怎麽辦。

“到時候再說,好不?明兒想吃什麽,哥給你做。”

關燈點了兩個菜,回了宿舍,還因為要比賽離開他哥難過好幾天,壞老師,壞老師,明天上廁所沒有紙...!

他就是這麽壞的一個小燈崽兒!滿肚子壞水,可記仇了!

這次比賽陶然然成績不夠去不上,整個火箭班去了一大半,外加個關燈這個編外人員。

晚上他們照例蹲在走廊吃零食的時候,陶然然指著對面兩個正在踩水瓶子的兩個人說,“你放心吧,有他倆,誰也不能欺負你。”

“我都囑咐好了!吃飯也讓他們跟著你,到時候肯定不會孤單的,有啥事你就說,讓他們給你幹!我哥就是你哥!”

關燈想,那還是算了吧。

他自己有哥,用不上別人家的。

但然然肝膽相照,自己也不推脫,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還記得倆人第一回鬧別扭,哪想得到這種光景。

他和陶然然就像是影子。

懂得對方,明白對方的敏感和純粹,一袋零食就能高興很久的小笨蛋。

至於食堂買賣飯票的大業已經徹底支棱起來了。

學校查的嚴,關燈也不好意思放肆弄,一周控制出票,代理費和販賣金額加起來每周能賺個小八百。

在身邊同學每頓飯都在吃兩元餐額時,機靈小燈已經遙遙領先。

第二天陳建東過來送飯,孫平開車。

看見關燈後幾次想開口,後來見倆人隔著欄桿拉手放不開那樣,面部扭曲了一陣後,嘆了口氣,直接轉身上了車,“哎!”

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他們咋能這樣啊!兩個gay還挺光明正大,稀奇。

關鍵是也不怕小燈朋友看見,那印象多不好,人家小孩還上學呢!他東哥太畜生了!!

要不是看在同村出來的情誼,這兄弟他高低要躲的遠遠的。

今天蒸的紅糖饅頭,豆角燉鵝,一道冬瓜羊肉湯,和最後一個壓軸的菜!

“醬油雞翅嗎?”關燈坐在欄桿裏頭好奇,主動聞了聞。

陳建東打石膏的那只手可以不吊在脖子上,笨拙的把飯盒往欄桿臺上一放,笑著說,“嘗嘗。”

“哦。”關燈的小臉貼著欄桿,主動撅起小嘴,“哥你靠近點,我嘗不到!”

“你撩閑呢?”男人低笑,放下拌飯的勺子主動把臉湊過去,倆人嘴了一口,“吃糖了?”

“好吃不?甜不甜?”

關燈嘴裏一股太妃糖味,又奶又甜膩。

親完關燈才後知後覺的捂住嘴:“差點忘啦,不能在外頭光天化日的親嘴!”

陳建東看他故意逗自己的樣,小酒窩笑起來跟蜜糖深淵似的,無奈道,“那你還勾我?以為隔著欄桿不能把你怎麽樣是不是?”

關燈嘻嘻笑了:“就是想親親你....”

小粘人精。

面對面都不好使,得貼在一起才心安。

關燈坐在欄桿裏頭,陳建東在外頭抱著飯盒盛湯給他拌飯,雞翅裏頭的骨頭已經去掉,黑乎乎的,要是放醬油做的,肯定很鹹!

陳建東說:“你先嘗嘗。”

關燈將信將疑的吃了一口,和想象中的鹹味不同,他驚喜的又嘗,“甜的?!”

“這是什麽味啊?”他問。

陳建東本來還想弄點驚喜,一轉頭孫平不在,扔了個石子兒過去,孫平連忙從車上下來,拎著一箱塑料飲料箱。

“可樂?!是可口可樂嗎!?”

陳建東說:“昨天工地有個小年輕就喝這個,挺甜,你愛喝嗎?”

“愛喝呀!”

就是每次喝完肚子不舒服,很脹氣,不過為了喝到可樂,他幹脆沒提,興沖沖的從欄桿裏伸手去要,“哥,你咋買這麽多呀?”

“一會讓你同學下來搬,不是要去比賽,沒有熟人吧?給他們分了,路上能照顧照顧你。”

一瓶可樂正經要兩元,頂上學校一頓飯錢。

陳建東昨天也在想,要不然不去哈爾濱串貨了,先陪著關燈去比賽,轉念一想,自己要是在,崽兒哪能好好比賽了。

而且老師說了,要全封閉,前五天是集訓沖擊,練題庫。

他也怕去了給小孩幫倒忙。

去的都是火箭班,沒有關燈的同學,小孩愛嘟囔,沒人說話肯定孤單。

“要是沒人跟你玩也不怕,咱們是去考試的,下課了就給哥打電話,什麽時候都接,奧,不怕。”陳建東隔著欄桿摸他的腦袋,“等你回來再多買點飲料,買個冰箱,夏天冰鎮喝。”

關燈捧著可樂搖搖頭:“不買,就這麽喝。”

冰箱那種大電器太貴了,搬家不好拿,還費電。

關燈嘴裏喝著碳酸飲料,爽快極了,等他一擡頭,陳建東笑盈盈的看著他,“哥,你不許買!”

他哥壓根沒聽見他說話,就顧著瞅他了。

“嗯?買,好,買。”陳建東真沒聽進去,光看關燈喝飲料笑了。

關燈一笑,兩個圓圓的眼睛閉上,興奮的肩膀左右晃悠,像小狗搖尾巴,陳建東看著他笑,自己也忍不住被他帶到快樂世界,什麽都沒聽清。

“不許買不許買!”他隔著欄桿拍陳建東的手,“你過來點呀,我打不到啦!”

“回來打,別碰上欄桿再砸紅了。”

陳建東把可樂雞翅搗碎,米飯那層拌了雞翅,紅糖饅頭泡湯,甜鹹都有。

昨天陳建東就看見工地裏有十幾歲的小年輕出去沒買煙,而是買的玻璃瓶可樂,一打聽,現在的小孩都愛喝,還能做菜。

陳建東也是聽人家說能做雞翅,籠統的第一回做,不知道味道正宗不正宗,這玩意以前在東北哪聽說過。

他只是想,關燈愛吃甜的,小孩兒能愛吃這些新奇的東西。

“好吃嗎?”陳建東問。君羊~⒍⑧⑷吧笆5㈠5⒍

關燈笑瞇瞇:“好吃!”

甜甜的,炒了糖色的雞翅外有些焦,咬下去軟,甜味混著肉香,是很新鮮的口味,再喝上一口爽的冒泡的可樂,特好吃!

陳建東:“回來還給做,慢點吃,下午幾點的客車?”

關燈沒記事,上課他總是自己學,老師講的東西對他來說參考性比較低,除了新型題目外,上課時他只當老師講的是覆習,反覆滾知識點而已。

一道菜給關燈哄的高興。

陳建東就一只手也不耽誤給關燈餵飯,隔著欄桿囑咐,“衣服都在保安亭,不用拿上去,上客車直接放行李隔層,有雨衣,大連容易有雨...到了給哥打電話,別省電話費,小靈通充話費了,好好吃飯,別省,聽見沒?這最重要。”

說著,他又給關燈拿了一千塊錢現金,“吃不完也點,一樣菜嘗嘗,大連海鮮特色,多吃。”

窮家富路,他不能虧了崽寶兒。

關燈也不推脫,不拿這些錢,他哥肯定要擔心,於是老老實實把錢揣進兜裏,“我知道。”

倆人在欄桿的縫隙中拉著小手:“哥,你得想我,無時無刻的想我....”

“昨兒說了,大老爺們不掉眼淚,怎麽的,不當老爺們了?”陳建東親親他的手背,“哥在哪都想著你,等你回來,我也回來了,公司開起來掙錢,將來咱們住大房子,考北京好大學,不哭,乖啊。”

“嗯....”關燈紅著眼圈,努力含著不掉眼淚瓣。

他都挺長時間沒哭了,建東哥舍不得讓他哭。

怕他上不來氣。

但真要分離半個月,這日子就成鋒利的刀刃往心上割。

陳建東伸出手要摸他的臉,關燈乖乖湊過去貼,“乖寶。”

關燈吸著鼻尖,用臉往他的掌心上貼著,“我乖乖的....”

“哎呦哥的好大寶。”陳建東對他這副可愛樣簡直愛不釋手,“到點了,快回去吧。”

關燈的行李也不用自己收拾,宿舍的舍友畏懼陳建東,老早就成了關燈的小狗腿,洗臉盆牙缸全都給收拾好了。

吃完飯就準備出發即可。

關燈一步三回頭,回宿舍蒙著枕頭哭了一場,眼睛腫的像小核桃。

周隨和周栩深下樓取可樂箱子和關燈的行李。

“陳哥好。”周栩深有禮貌的問好。

“小燈上樓了?”陳建東在保安亭把行李遞給他。

周隨說:“哭了,然然陪著呢。”

這倆小孩在陶文笙的飯局上見過,陳建東上黑拳八角籠的事在沈城不少老板那都傳開了,周家自然也知道,能活著從那地方出來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倆人說:“陳哥放心,我們一道,考完試要能提前走,我們帶他回來。”

陳建東知道關燈不能受委屈,就是怕時間長,關燈肯定要背著自己哭,眼睛受不了,手術完沒多久,身體扛不住。

他點點頭:“行。”

倆人抱著東西走了,陳建東回到車上,孫平問,“回工地?”

陳建東說:“等會再走。”

他下車找了棵隱蔽的樹抽煙,孫平把車開遠等他。

過了一會大客車就來了,大連和沈陽的直達車,學校包的。

走國道要開八九個點。

大客車一到,教學樓裏的學生還在上課,這些要去比賽的尖子生從宿舍樓搬行李下樓,隔著很遠,只能瞧見個人影,臉都看不清。

但陳建東還是一眼就叨中自己家崽兒的小身影。

瘦瘦的,穿著藍白色校服,風一吹好像個紙風箏。

陶然然在他身邊左轉悠右轉悠給他遞手紙擦眼淚,倆小孩兒在大客車旁邊開了袋容易蛀牙的酸糖果,最後才依依不舍上了車。

關燈暈車,坐車要靠窗。

陳建東看到最後一排的車窗開了,關燈朝著校外左右張望,兜裏的小靈通同時響起,他接起來,“哥,那是你不?”

“嗯。”陳建東本想在這看著他走,沒想到被他發現了,隔著得有兩個足球場的距離,倆人看不清臉,只有人影。

關燈在電話裏說:“咋辦呀哥,我....”

“好寶,怎麽答應哥的?”

關燈‘嗚嗚嗚’的哼,“我沒哭!我是大老爺們....”

“哎呦大老爺們,太厲害了,咱不掉眼淚,半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考第一,哥給你獎勵。”

關燈問:“什麽獎勵呀?”

陳建東說:“你要啥有啥,行不?”

關燈喃喃:“我就想要你....”

倆人哪能這麽分開啊,這不是要他的命嗎?為了點破分,什麽履歷的金邊,關燈都不想要。

陳建東聽著他孩子氣的語氣,心中柔軟,“好寶。”

“哥,我要當上老陳家第一個大學生,咱倆搞對象,你別忘了...”說著,大客車已經轟隆隆的啟動準備出發。

陳建東:“不當大學生哥也得和你搞啊。”

“哥...哥!”大客車開出校門,關燈扒著車窗往外探著身體,聲音從小靈通和空氣中兩處傳過來。

“回去,回去,危險。”陳建東腳步跟隨,此刻也顧不上站的遠了,在大客車從校門口開出去時,便慢慢的往前跑。

關燈身後有兩個人拽著他的衣服防止他從車窗裏掉下去。

“哥...!”

他的崽兒哎!

陳建東從慢跑逐漸加快,伸手去夠關燈的手,“哥在呢,好好的啊,多吃飯!”

“哥——!”關燈滿臉淚痕,不想走,往下伸著手指尖。

陳建東也努力往上去夠他的手,幾次險些碰上,陳建東怎麽都抓不到這雙讓他愛的難以割舍的小軟手。

“別省錢,聽到了?”陳建東小跑,終於碰上了他一點指尖。

關燈的眼淚兒飛到陳建東的手背,一滴淚,就這麽輕輕的把這個男人淹死了。

“哥....你別太累!”關燈哭喊,“別累!回來一定要接我放學……”

不然,他會想死建東哥的。

作者有話要說:

燈燈:嗚嗚嗚嗚嗚嗚嗚

陳建東一米九人高馬大,送完孩子,面對著大樹:嗚嗚嗚嗚送孩子上學了咋這麽難受[捂臉笑哭]跟生離死別一樣

燈燈準備比賽第一天,打開電腦刷題。

燈燈:然然好像說電腦有很gay的網頁!我找找看……

然然:[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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