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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程衛紅身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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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程衛紅身上的秘密

小淩霄玩得出了一身汗, 小臉紅撲撲的,被舅舅放下來,腳一落地就蹬蹬蹬跑向了媽媽。

程橙壓下了對程向明的不滿, 蹲下, 從兜裏掏出了手帕,給小家夥擦了擦臉上的汗。

視線瞥著程向明,“桶裏有條草魚,你去處理了,記得背部劃幾刀,一會兒燒紅燒魚。”

程向明聞言, 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廚房裏,不一會兒就拎著菜刀和案板出來了。

敲魚刮鱗,手法老練, 等他處理好魚,程橙就接了過來。

程向明握著盆子沒松手, 一雙和她相似的桃花眼睨著她, 上下打量:“聽大姐說, 你現在練成了廚房高手?”

語氣透著明顯的不相信,面上也帶出了幾分看樂子的意思。

程橙輕哼了一聲,回瞪回去:“你沒聽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

“喔~想你也沒學過,我忘了你見書就困,上課肯定沒好好聽講!”

程橙語氣驕矜, 輕擡下巴,毫不客氣地回懟。

程向明氣笑了,舌尖頂著腮幫子,松了手, “行行行,我倒要看看咱們家的高中生手藝如何?”

“就怕有人愛吹牛皮,霄霄啊,舅跟你講吶!”

程向明摸了摸外甥女的頭頂,“你媽頭頂上有兩頭牛在飛,瞅見了不?”

程橙:“……”

我沒聾!謝謝!

小淩霄擡頭望著媽媽,眼裏充滿了認真,盯著媽媽看了一瞬,沖舅舅搖了搖頭,眼神充滿了疑惑,問二舅:“牛會飛嗎?”

“哈哈哈哈哈……”

程向明開懷大笑,揉了揉她的頭,點頭道:“會!只有你媽頭上的牛會飛!”

程橙神情冷漠,“霄霄,你二舅剛殺了魚,沒洗手就摸了你頭。”

當然,洗手肯定是洗過的,就拿水沖了下手上的血水,但是刮了魚鱗的手肯定上面沾了魚腥味,得打肥皂洗才行!

小淩霄抿了抿唇,眼神往上瞥舅舅。

只見程向明哈哈尬笑,大掌僵在了空中,然後外甥女就嘟起了小嘴巴,離他三步遠。

現下,輪到程橙眉飛色舞,仿佛打了勝仗一樣,昂首闊步,進了廚房。

外面還能聽見程向明哄小家夥的聲音。

“霄霄,舅不是故意的,你瞧,是不是幹幹凈凈的,都是你媽亂說的,別聽她的!”

“笑一個,這小嘴撅得能掛油瓶了……”

程橙無奈地笑了下,將魚用米酒、鹽、姜片腌制起來,全身塗抹均勻,給它做了個spa~

等待的時間,順便把莧菜擇了,拿出去洗。

這會兒也快到飯點了,堂姐程衛紅還沒來,程橙懷疑是她二哥聽錯了,說不定人家根本就沒打算來歇腳。

程橙端著菜盆子,直接塞到了程向明手裏,努了努嘴,“你洗,我去煎魚。”

“走,霄霄!舅舅教你洗菜去!”

程橙轉身回了廚房,熱油,將腌制好的魚放入鍋中,瞬間劈裏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火勢不大,慢慢將魚煎至兩面金黃,然後放入姜蒜、小米辣椒爆香,沒有味精耗油之類的調味品,她只放了點醬油,又加了幾勺米酒,最後倒入半碗水,蓋上鍋蓋燜煮。

“蒽,好香啊!”

程向明吸了吸鼻子,走過來瞅,臉上的狐疑頓時褪去了不少,難道真不是大姐對小妹有濾鏡在,不是睜眼說瞎話?

程橙睨了他一眼,不用想也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問他:“程衛紅究竟來不來的?會不會是你聽錯了?”

“咋可能!你哥耳朵又沒毛病,再等等唄,等菜全炒好了,她要是還沒來,咱就吃唄!”

什麽情況,到了飯點還不出現,難道還要他們一群人等她一個,想得美!

哪那麽大的臉嘞,程向明不以為意,反正除了他們家的女人之外,程向明對其他人可就沒那麽好的耐心了!

又不是親妹子,隔了一房,而且還分家了。

程橙若有可無的點了點下巴,估摸著時間,打開了鍋蓋,瞬間一股濃郁的魚香味撲鼻而來。

程向明猛吸了一口,眼裏露出驚訝,沒想到他妹子還真是一個廚房高手啊!

湯汁被燒得濃稠,程橙撒上了備好的蔥花,出鍋咯!

這時,外面傳來了動靜。

一位穿著小碎花的確良襯衣的姑娘,紮著雙麻花辮,推門走進來。

程衛紅視線掃過這處院子,以往的憤憤不平如雲煙般散去,臉上露出了悵然和感慨。

再次見到高傲驕矜的堂妹,她以為她會同情惋惜,可餘下看見對方俏生生的站在那兒,一如記憶之中那麽漂亮明媚,光彩照人!

程衛紅不得不承認,她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子嫉妒的,還有憤恨!

可轉念一想,程衛紅就生不出其他情緒了,老天爺雖然給了她一張優秀的臉和一門好親事,但可惜這腦子不好使,再好的機會也把握不住!

硬生生毀了自己,也毀了娘家,上輩子的事歷歷在目,程衛紅看向對方的眼神不免帶上了優越感和同情。

“衛紅,你發什麽楞啊?我問你話嘞,聽沒聽見?!”

程向明皺著眉頭,看著她,怎麽奇奇怪怪的,傻了吧唧的樣子,一進來就盯著小橙一個勁兒的看?

咋滴,又不是不認識?

“什麽?”

程衛紅楞了一下,立即回了神,“向明哥,你剛問我啥?”

“我說,你去哪了?怎麽來這麽晚,還以為你不來了,咱們就開吃了。”

程向明只好又重覆了一遍,臉上帶了點不耐煩!

程衛紅自然看出來了,扯了扯嘴角,臉色有些難堪,原本心裏還想著要不要找機會救向明哥,現在看來一切早有跡象!

就向明哥這沖動易怒的性格,怪不得上輩子在知道常文斌騙了他妹妹,引誘空有美貌沒腦子的程橙紅杏出墻,導致程橙消失不見,將人打成了重傷,最後進了局子。

不過最後導致大伯一家家破人亡的導火索還是被他們放在手心疼的程橙,這麽一想,程衛紅就不覺得難堪了。

笑著道:“我就在縣城裏逛了逛,一時忘了時間。”

自從程衛紅出現,程橙就一直暗中在觀察她,沒有錯過對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初望向她時,眼裏的驚詫、憤憤不平以及嫉妒,似乎還夾雜著一種難言的情緒,程橙說不太上來,好像有點像好久不見的故人再次見到的物是人非感。

可不知為何,對方的目光掃過霄霄時,眼裏的情緒又變得極其覆雜。

最後看向她的目光又變得高高在上,雖然對方掩飾得很好,在她對視回去時,立馬收斂了情緒。

但她隱隱感覺到了來自這位堂姐的傲慢,還有不屑一顧。

她的第六感向來準,她這位堂姐身上肯定有秘密!

面上什麽都沒表現出來,按照原有的性子,頤指氣使道:“程衛紅,你來炒最後一個菜。”

說罷,就撂下了鍋鏟,大有一副能給你一口飯吃就不錯了,別想什麽都不幹,只等著張嘴吃的樣子!

程衛紅:“……”

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怪不得程橙上輩子落得那麽淒慘的下場,依她看就是程橙活該,自作自受!

連身邊最好的朋友都背叛了她,還蠢得傻傻相信人家,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傻子一個!

跟傻子沒什麽好計較的,以免拉低自己的檔次!

“咋!你不服?”

程橙瞪著眼睛,拉下了臉,“別以為我沒看見啊,我看見了你剛才沖我翻白眼了!”

“你看錯了,我眼睛進了灰,眨眼而已。”

程衛紅當然不承認,不過還是走了過去,擼起了袖子,就又聽程橙指使道:“你先把鍋拿外面去洗一下,再炒菜。”

剛燒了紅燒魚,還沒來得及刷鍋,程衛紅就來了,程橙臉上表露出了理所當然的神情。

總不能來她家光吃白飯,不幹活吧?

況且她今兒還燒了魚招待她哩,雖然只是順帶,再說了她們的關系又沒好到哪去,普通親戚而已,還是生了意見的那種。

聞言,程衛紅忍辱負重,拎著鍋出去了。

程向明問她:“咋了,你見了衛紅就跟吃了火藥一樣?”

“咋?我們倆關系很好嗎?”程橙反問他。

“哦,那倒沒有。”

堂妹衛紅跟親妹子年歲相差不大,但打小就玩不到一起去,後來又因為妹夫的事,就更說不到一起去了。

程向明不管了,一屁股坐下,盯著桌上的紅燒魚直勾勾的看,別說這賣相還真不錯!

程橙將霄霄抱起來,放到凳子上坐下,轉身拍了下程向明的肩膀,使喚他洗碗去。

程衛紅拎著鍋回來,正巧遇上程向明拿著碗筷出來。

程衛紅:……

心情忽然就變得平和了些,抿著唇進去,問:“油在哪?”

聞言,程橙指了指一旁的帶蓋搪瓷盤,順嘴道:“記得放蒜子,煮久一點。”

莧菜要放水放蒜子,煮得久變軟爛了才好吃!

程衛紅沒作聲,掀開蓋子,就挖了一勺油,又遭了一頓說:“我家油不要錢的放啊?”

程橙沒忍住,雖然她自個也曉得煮青菜油確實要多,才炒得好吃,但一見程衛紅,就不知為何嘴巴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

大概是她跟程衛紅天生氣場就不和吧。

程衛紅瞧了她一眼,當著她的面快準狠將那勺油倒進了鍋裏。

程橙瞪了對方一眼,見程向明洗好碗回來了,拿了一只碗盛飯,讓霄霄寶貝先吃。

“小心刺,吃魚要吃慢點,知道了不?”

“嗯嗯~”

小淩霄望著媽媽點頭,程橙目光柔和,淺笑:“吃吧,媽媽給你挑魚刺,但自己吃的時候也要註意哦,不能放松警惕。”

程橙坐在小家夥的旁邊,拿著筷子,將魚肚周圍那一圈魚肉撇下來,放進湯汁裏,用筷子挑碎,既讓魚肉充分的吸滿了湯汁,又能挑出魚肉裏的刺。

小家夥吃得不快,臉頰塞得鼓鼓的,一個負責投餵,一個負責吃,母女倆配合默契,有種說不出來的溫馨。

這一刻,程向明才打心底相信了大姐的話,小妹真的長大了,懂事了。

程衛紅有些詫異,頻頻看了過來,當視線掃過那盤紅燒魚時,情不自禁地咽了幾次口水。

胡亂翻炒了幾下,就打算出鍋裝盤了。

程橙:“我不是說了嘛,要煮久一點,把莧菜根煮軟,你急什麽,熟都沒熟!”

程衛紅拉下了臉,只好放下了鍋,嘟囔了一句:“程橙你是八十歲老婆婆啊?”

又不是牙掉光了,咬不動,哪來這麽多講究!

程橙眼皮都沒擡,把挑好的魚肉夾到霄霄碗裏,語氣平靜道:“是啊,我不介意你叫我奶奶。”

程衛紅:……

一旁,程向明噗嗤笑出了聲,小妹的嘴皮子什麽時候進步了,不過身為哥哥的威嚴,讓他立即正了正神色,說她:“咱奶還好好的在家呢,嘴巴沒個把門的,說的啥話!”

他們是同一個奶,同一個爺!

程橙回他:“那我跟咱奶當好姐妹也不是不行!”

……

終於最後一道菜炒好了,端上桌,程衛紅一屁股就坐下,拿起筷子就伸向了紅燒魚。

程橙正和二哥將魚翻過來,她好弄另一面魚腹附近的肉,給霄霄吃,結果就見一雙筷子伸了 過來,好巧不巧直奔魚肚。

程橙冷著臉,拍開了程衛紅的筷子,斜眼睨她:“你好意思嗎?你幾歲?”

程衛紅臉皮厚,就當沒聽見一樣,被說幾句又不會少幾塊肉,吃到嘴裏才是真的!

上輩子她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把什麽好東西讓給丈夫、讓給婆婆,後來是子女、孫子孫女,反而自己沒落到一點好。

累出了一身病,老了人沒用了,還遭他們嫌棄,重活一世,她什麽都想開了,什麽都比不上自己重要!

吃到自己嘴裏,錢用在自己身上,把好東西摟到自己兜裏,才是最最最重要的!

程衛紅無所謂程橙的臉色,最好是氣她一頓,好像有科學研究表明生氣多了對女的身體不好,她不求危害身體,只要讓程橙變醜了就行!

拿著筷子又伸向了魚鰓附近,結果下一秒筷子又被拍開了。

程橙無語了,冷眼瞪她:“這裏也是霄霄的,你換個地方吃。”

一條魚就魚肚附近和靠近魚鰓附近的魚肉刺比較少,她這位堂姐可真會吃,也是真臉皮厚,她又不是小氣,不讓她吃魚,可你也好歹有個長輩的樣兒啊!

程向明盛好了飯,走過來,略微一掃,就猜到了事情原委,大馬金刀坐下。

放下了碗,碗底磕在桌上,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嗒”,睨她:“衛紅,你個當姨的,還跟小孩子搶吃的,羞不羞,好意思嗎你?”

“二叔家平時也沒短了你的嘴,這幸好是在咱們自己家,要是以後去了別人家,人家還以為是家裏沒教好,那我二叔二嬸得多冤啊!”

這話說的,程橙沒忍住,唇角不自覺的上揚。

深得她心吶!

程衛紅沒吭聲,筷子調轉了個方向,去夾魚背的肉,這次沒人攔她。

程向明給小妹盛了飯,筷子也伸向了那盤紅燒魚,有肉不先緊著吃,那不是大傻子嗎,沒看旁邊有一個正在埋頭苦幹的,不抓緊點,沒準兒一會兒這盤紅燒魚就全進了對方的肚子裏。

程橙一瞅,心裏我靠,這形勢對她大大的不妙啊!

立馬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先把魚肚上的肉全撇下來,放到盤邊浸著湯汁,又緊接著搞魚鰓附近的肉,然後就給自己夾了兩塊魚肉,蘸了湯汁放進了碗裏,一會兒再吃。

繼續給小家夥挑魚刺,多吃魚肉可以補充優質蛋白質,促進小家夥的發育,而且吃魚補腦,小家夥正需要好好補補。

程向明嘗到第一口,頓時眼睛就瞪大了,快速扒了一口飯,含糊不清道:“太好吃了!早知道你在廚藝上這麽有天賦,我看在家的時候,就應該讓媽和你嫂子們帶你早點下廚房。”

程橙睨了他一眼,我謝謝你啊。。。

微笑jpg.

做兩個的飯和做一大家子的飯,她就算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選哪個。

做飯是她的愛好,她喜歡吃,喜歡美食,也喜歡動手親自制作美食,但不代表她就喜歡任勞任怨,一直待在廚房裏打轉。

那就本末倒置了,決不成!

程衛紅擡頭看向程橙,向明哥說的話也是她想說的,沒想到程橙的手藝這麽好,跟她上輩子去高檔五星酒店吃席吃到的水平差不多。

依她看,大伯母就應該從小培養堂妹,讓堂妹下廚做飯,那個時候他們還沒分家,就能天天嘗到她的手藝了。

程衛紅默默加快了速度,向明哥比她吃得還快,可不能讓他把魚都吃光了。

風卷雲殘之後,程橙再次慶幸她有先見之明,先保住了霄霄的魚肉,又給自己夾了兩塊魚肉放碗裏,否則她可能一塊魚肉都吃不上!

全部空盤!!!

絲瓜盤裏連一滴湯都不剩,被她二哥拿盆拌飯吃得幹幹凈凈,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沒搶過程衛紅,退而求次拿了絲瓜湯盆泡飯。

她這位堂姐吃得最多,也最兇殘,紅燒魚有一半都進了她肚子裏,最後還搶了裝魚的盤子,把碗裏的飯倒了進去,攪著湯汁吃了兩碗飯。

程橙都驚呆了,視線瞥向對方,輕擡下巴:“你洗碗刷鍋!”

“憑什麽?”

程衛紅不服,憑什麽要她洗碗,她是客人!

“我是客人!”

“就你吃得最多!”

“那他呢?你怎麽不叫向明哥洗碗?就知道欺負我!”

程橙無語的看著她,面無表情道:“他是我親哥,你——”

“洗碗刷鍋去吧你!別廢話了,我家沒有吃白食的!”

程衛紅氣得立馬站了起來,“我還是你堂姐呢!”

“嗯,堂的,他是親的。”

程衛紅梗住,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氣得胸脯一起一伏,氣呼呼地開始收碗收筷子,收到程向明這,沒好氣道:“讓讓!”

“噗嗤……”

程向明咧開了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嘿,人生第一次竟然被他自己的親妹維護了哈哈哈,這感覺比剛才吃到魚還高興!

程橙一邊給霄霄寶貝擦嘴,一邊提醒她:“輕點!我家的碗跟你又沒有仇!小心點!要是打碎了,一塊錢一個!”

聞言,程衛紅氣得差點心梗!

白了一眼,“你怎麽不去街上搶?!”

程橙淡定的哦了一聲,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她,“搶劫犯法。”

程衛紅:……

捏緊了碗,真特麽想把這些碗全摔地上,不生氣,不生氣,會變醜,她要優雅,不跟傻子計較!

程衛紅端著鍋碗瓢盆出去了,連背影仿佛都帶著怒氣。

程橙拍拍小家夥,“去屋裏聽一會兒收音機,等會兒睡午覺。”

廚房裏只剩下了程橙和程向明,她望著門口,確保程衛紅不會聽見,小聲地問她二哥,認不認識些爛崽?

程向明聞言,皺了皺眉頭,盯著她:“你找他們幹嘛?”

“有件事情麻煩他們幫我辦,二哥你要是認識,給我介紹一個嘴嚴的身手靈活的,要是不認識就算了。”

程向明聽懂了她的未盡之意,什麽意思,他不認識,她就要自己去找爛崽嗎?

“你先告訴我,你找他們辦什麽事。”

程橙沒說,只道:“等事情解決了,我再告訴你。”

之所以找她二哥,也是因為程向明路子野,人脈廣,認識的人多,想解決丁蔓蔓和常文斌這兩顆定時炸彈,肯定不能用尋常手段。

雖然現在管得嚴,但城裏的街溜子照樣有,無論是在哪個時代,游走在邊界線的人從未消失過,每個城市、地區、角落都有這類人的存在。

爛崽就是指的這類人,爛崽這個稱呼隱含的貶義比街溜子更重,除了游手好閑,還帶了“好勇鬥狠、愛惹事”的屬性,能辦“硬事”。

程橙只不過想花錢請他們幫個小忙,拿捏住常文斌和丁蔓蔓的把柄,又不是幹殺人放火的事。

程向明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眼含警告,瞪著她:“不許你私自去找他們,先等著。”

程橙一聽,就知道這事有譜了,笑逐顏開,一口答應下來:“好嘞,我肯定聽你的。”

程向明瞪她,“不準亂來!”

“真不能現在告訴我?”

程橙點了下頭,又搖了下頭,緊閉了嘴巴。

程衛紅洗完碗回來,就看見這對兄妹倆之間氣氛好像怪怪的,難道是鬧了別扭?

程向明一言不發,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程橙目送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門口,視線睨向了堂姐,“你什麽時候走?”

程衛紅聞言,不急著回答,自顧自的走過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不急不忙地喝完一杯水,才擡眼看向對方,反問道:“我為什麽要走?”

程橙整個就是一大大的黑人問號!

好像,似乎印象裏她這位堂姐臉皮也沒有這麽厚啊!

然後,程橙就看見對方疊了幾條板凳,一邊胳膊夾兩條,搬到了堂屋裏,將四條板凳兩兩合在一起,躺了上去。

程橙:……

行吧,她轉身回了臥室,不管了。

懶得招待了,其實也不需要她招待,她這堂姐挺自在的。

房間裏,霄霄寶貝已經躺在床上步入了夢鄉,程橙脫了鞋上床,躺在小家夥身邊。

門外,程衛紅躺在硬板凳上,翻來覆去,即使身體異常疲憊了,但精神卻格外活躍,腦海裏不斷覆盤上輩子的事和今天發生的事。

幾個黑市的位置,她今天已經實地去探尋了一遍,腿差點跑斷,可沒累死她!

不過好在也不是沒有收獲,程衛紅翻了一個身,望著天花板,雙手疊放在肚子上。

皺著眉頭思考,該去哪裏找賀斯年呢?

想了半天,她依然沒有頭緒,又開始懊悔自己上輩子太蠢了,光圍著竈臺打轉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怎麽照顧一家人上面,對外面的事一知半解。

這會兒想找人都不知道去哪找,大佬現在應該還沒發家,按上輩子的軌跡來看,估計現在正落魄著,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時機!

可是找不到人,她縱使有法子也沒處使,程衛紅愁得不行,渾身就跟有螞蟻在身上爬似的。

“咚咚咚——”

“程同志,你在家嗎?”

外面傳來敲門聲,程衛紅騰的一下坐起來了,下一秒就見堂妹從屋裏推門出來了,瞪了她一眼,徑直出去開門了。

程衛紅正煩躁著呢,立即追問:“程橙你咋又瞪我?!我招你惹你了?”

程橙扭頭,沒好氣道:“你身上是長虱子了還是咋滴,翻來覆去弄得凳子嘎吱響,吵得我根本沒法睡!”

原來是這個事啊,程衛紅閉上了嘴,嘟囔了一句:“就你耳朵靈!你自己睡不著還怪我啰?”

程橙沒空跟她掰扯,快步出去,取下了門栓,有些疑問的看著來人:“小娟姐?”

“小程,我們進去說。”

羅小娟臉上揚著笑,走進去視線落在院子裏另一個身上時,神情不免有些詫異遲疑,“小程,這位是?”

此時,程衛紅一臉目瞪口呆,看著來人,羅小娟?

“小娟姐,這位是程衛紅,我堂姐。”

聞言,羅小娟臉上的遲疑頓時消失不見了。

喜氣洋洋地問她:“小程,我手裏有一批瑕疵布,你要不?”

頓了下,立馬補充了一句:“不要布票!”

程橙眼神一亮,正要開口,就被程衛紅搶了先!

程衛紅對賺錢的渴望壓過了心裏的別扭,著急的問:“你手裏有多少?我全要了!”

程橙的視線頓時射向她,臉上流露出狐疑之色,程衛紅想幹嘛?!

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投機倒把!!

靠,你想作死可別連累她,瞪了她一眼,眼含警告,走過去,擋住了羅同志的視線。

“我要啊,小娟姐這可太好了!我正想扯布給我家霄霄做幾身夏天穿的衣服,這不手頭上沒有布票了,小娟姐你真是我的及時雨呀!”

程橙巧笑嫣然,神情高興,誇得羅小娟臉上的笑容愈發深,臉上不以為意,“這有什麽,用得上就行!我就說嘛,這瑕疵布你肯定要!”

“行了,走走走,去我家選!”

羅小娟拉著她就走,突然想起來了,扭頭看向另一位女同志,“你也要瑕疵布?一起來吧,不過我手頭上的瑕疵布沒有那麽多,不能全給你。”

“沒事,沒事,我不嫌少!”

程衛紅趕緊道,此時也顧不上心裏那點子別扭,往事隨風過去的就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是未來!

不過該報覆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特別是那老虔婆,要她說就應該留著羅小娟,讓她好好活著,羅小娟這樣潑辣的人治那老虔婆正好!

不行,她得想個辦法,讓羅小娟活下來。

可是羅小娟是什麽時候死的,她記不太清了,先看看再說,程衛紅跟在她們後面,一言不發。

程橙倒是覺得奇了,回頭看了一眼她這位堂姐,她身上肯定有古怪,果然瞅見了對方臉上露出的覆雜神色。

一般人第一次到一個地方,肯定會忍不住好奇,打量周圍的環境,但是她這位堂姐沒有,反而目不斜視,而且隱隱能感覺到程衛紅好像對這裏十分的厭惡,打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憎惡。

是什麽情況讓程衛紅露出了這樣的情緒,難道……她跟莊家之間有什麽交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下一秒就被程橙推翻了,不可能!

她可以很確定以及肯定,程衛紅是第一次來莊家,而且小娟同志也不認識她,她有點搞不懂,就越發好奇程衛紅身上瞞著的秘密。

眼角餘光偷偷地觀察著程衛紅的一舉一動,就見對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裏的那輛二八大杠上,盯著看了一會,一臉凝重的樣子,不曉得在想什麽。

程橙暗自把這件事記在心上,打算等回去找到機會試探試探她。

莊家的院子顯然比她家大的多,房屋也多,只是院子裏堆滿了雜物,程橙隨意掃了一眼,有枯枝落葉、碎磚石、泥罐,兩三個裝得鼓鼓的蛇皮袋,看不出裏面裝了什麽。

院墻下面種了一排小蔥小菜,長勢很好,蔥蔥綠綠的,程橙盯著看了一瞬,張嘴誇道:“小娟姐,你們家種的菜長得真好!這法子也好,改天我也買些蔥種子,種我家院墻下。”

她的話音剛落,屋裏頭莊老太就沖了出來,一副護食的架勢,小三角眼警惕的瞪著程橙。

自從對方出現,程衛紅的臉色突然一變,眼裏盛滿了憤怒,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情緒波動太大,怕露出異樣,垂下了眼簾,掩飾住了眼底的憎惡。

程橙若有所思,她這位堂姐好像對莊老太有一種恨之入骨的感覺,而且好像很熟悉對方的樣子,對莊老太小家子氣的做派毫不意外,嘴角露出了不屑。

程橙又瞅了一眼莊老太,對方明顯不認識她,那這就有趣了。

“媽,你這做的又是什麽樣子!家裏來客人了不知道招待,做出一副防賊的樣子,膈應誰呢?”

羅小娟皺著眉頭,扭頭道:“別理她,走,咱們去我房間。”

“羅小娟,你帶她們去你房間幹什麽?我可告訴你啊,這家裏的一針一線都是志峰的,你平時敗家就算不說了你——”

“啪——”

莊老太還想跟著進房間,猝不及房門就從裏面關上了,差點拍在她臉上,嚇得莊老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羅小娟鎖上門,平時她的房間也都是鎖上的,從來不讓她婆婆進。

門外,莊老太坐在地上哭嚎,“天殺的娟娼婆!作孽啊!我們莊家怎麽娶了這麽個東西回來?嫁進我們莊家七八年了,一顆蛋都不下!我的兒啊,志峰啊命苦啊,攤上了這麽個媳婦兒……”

程橙擔憂的望著小娟姐,羅小娟沖她笑了笑,“我沒事兒,老太婆罵了我好幾年了,來來去去就是這些話,她還沒罵膩,我耳朵都聽起繭了,早就不在意了。”

聞言,程衛紅對她肅然起敬!

親眼看見羅小娟和那老虔婆的相處,她心裏驚了又驚,原來將她欺負壓制得那麽狠的老虔婆,對上羅大姐,就成了小巫見大巫,只會坐在地上哭嚎撒潑,拿羅大姐一點辦法都沒有。

程衛紅心裏憋著的那股氣,漸漸的散了,望向羅小娟的眼神帶上了敬佩。

羅小娟臉色不變,神態自若,對外面婆婆的謾罵聲就跟沒聽見一樣,拿鑰匙開鎖,打開櫃子。

程橙眼角餘光瞧著堂姐的神色,眼神越來越奇怪,若有所思。

“你們來看看喜歡哪種的,自己挑,選你們中意的。”

“好哩,小娟姐!”

說是瑕疵布,其實功能完好,跟普通的布沒有什麽區別,只不過看起來布料上色上得不均勻,有幾匹布摸著手感有些粗糙。

程橙選了三匹,一匹綠色的,另外兩匹是灰色和深藍色的,摸著手感相對來說不算粗糙,多洗幾次應該就軟了。

程衛紅摸著瑕疵布,腦中頓時冒出了一個主意,只是礙於程橙在這裏,她不知道要不要開口。

遲疑了一下,還是張口了:“羅大姐,你這手裏的瑕疵布是哪裏弄的?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要是還能弄到,我都要了!”

聞言,羅小娟的神色有些詫異,上下打量了一下程同志的這位堂姐,她不是什麽都不懂的無知婦人,心裏有了猜測,為難道:“我一個朋友那手裏還有兩匹瑕疵布,你要是要的話,我就去找她給你勻過來。”

“要要要!太好了,羅大姐,謝謝你!”

程衛紅神色一喜,親親熱熱地過來挽著她的胳膊。

她沒記錯的話,這位羅大姐好像是供銷社的售貨員,家裏也有點背景,那老虔婆嘴上沒有說過羅大姐一句好,但有一點卻是她怎麽都比不上的,她在城裏沒有工作,家裏也給不上什麽幫助。

她爸雖然是生產隊的大隊長,但也只能在生產隊使使勁,有點小權力,不僅在縣裏無甚根基,經常還要她反哺娘家,低聲下氣,求莊志峰幫忙。

羅小娟低頭看了一眼,有些不太習慣,小程同志的堂姐這姑娘是不是有點太自來熟了?

門外,莊老太一邊幹嚎一邊拍門,罵罵咧咧。

“你們在屋裏等我一會兒,我出去把老太婆扯走。”

程橙急忙叫住她,問,“小娟姐,莊同志不在家嗎?”

聞言,羅小娟呸了一聲,臉上露出了一言難盡的神情,“在呢,怎麽不在?在書房裏呢!”

“妹子,姐跟你說句掏心話,這找男人啊,千萬不能光看臉,看他對你好,屁用都沒有!”

“關鍵還是得看他家裏人,跟他家裏人處不處得來,就拿我這婆婆來說吧,我一天跟我婆婆待在一起的時間都比我男人多,男人都是甩手掌櫃,早上吃了飯什麽都不管,就去上班了,下班回來吃了飯倒頭就睡,萬事不管,屁用都沒有!”

羅小娟的話剛落,突然一拍腦袋,尷尬笑起來:“哎呀瞧我,氣糊塗了!忘了小程你已經結婚了,平時不見你丈夫和婆家,我差點忘了這回事兒。”

羅小娟笑著拍拍她的手,感嘆道:“你比我有福氣,婆家遠在京城,不用跟婆婆一起住,我跟你說啊,不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生活的煩惱少一半!”

“不,是大半!”

羅小娟一錘定音,然後接著道:“你們等我一會兒,別出來。”

說完,她就氣勢洶洶的開門,一把扯住了莊老太的胳膊,順手將門又拉上,隔絕了裏外的視線。

雖然她早就被她婆婆弄得沒了裏子,也沒了面子,但羅小娟不想讓她們看見難堪的那一面。

門外傳來婆媳倆的對峙,謾罵聲,羅小娟毫不客氣的回擊,她力氣大,將老太婆扯進了書房裏,大嗓門罵男人:“你是耳朵聾了還是死了你?莊志峰,我怎麽嫁了你這麽個沒用的!”

“………”

屋裏,程橙和程衛紅面面相覷。

程橙觀察著對方的臉色,試探道:“莊同志瞧著一表人才,聽說在單位也很受領導的重用,前途無量,看不出竟然是這樣的人,在家庭裏毫無作為。”

程衛紅冷笑一聲,“這就是你見識少了!我告訴你啊,這樣的男人就是慫蛋!縮頭烏龜!精致的——”

程衛紅恍然察覺到不對,將“利己主義”這四個字咽了回去,其實她還想罵莊志峰是個媽寶男!

但礙於現在這些詞兒還沒出現,她不好宣之於口。

她花了一輩子的時間,臨到死了才弄清楚枕邊人的真面目,莊志峰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只要對他沒有妨礙,沒對他造成影響,無論家裏發生什麽事,他都能視而不見,當做沒發生,粉飾太平,裝聾作啞一輩子。

“精致的什麽?”程橙故作疑惑。

程衛紅立即反應了過來,張嘴道:“我說錯了,我的意思是說這樣的男人就是好看的花拳秀腿,中看不中用,面上精致而已。”

內裏腐朽不堪,還可怕的很,會吃人!專吃女人!

程橙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一臉讚同:“你說的有道理,莊同志長得還真是一表人才,但沒想到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咦……”

程橙雙手抱在胸前,眼神故作驚奇,上下打量程衛紅。

“怎,怎麽了?”

程衛紅面上露出了一絲驚慌,強裝鎮定的問:“幹嘛這麽看著我?”

程橙不語,只一味盯著她瞧,仿佛要把她瞧出一朵花來的架勢,半晌才道:“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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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將隨機掉落紅包雨,晚安寶子們~明天還是零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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