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大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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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大雪急
自那日渡靈力入紫水晶後，轉眼便入了冬，山間的雪下了整宿，晨光破霧時才歇，如今只留滿地銀白，化了些的地方凝著薄冰，踩上去咯吱作響，竟已到了謝無衍謀劃破結界的時節。
冬夜沈得格外快，山間的寒風沒了雪粒裹挾，卻更顯凜冽，刮在窗紙上沙沙響，連燭火都跟著晃了晃，映得窗欞上的冰花愈發清晰。
槐序靠在椅背上歇了半刻，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外沈沈的夜色。
山間的雪早已停了，月光灑在積雪上，泛著冷幽幽的光，靜雲宗各峰的燭火大多已滅，只剩主殿方向還亮著一盞孤燈，燈影落在未化的積雪裏，暈開一小片暖黃，想必謝無衍還在裏面敲定打開仙魔結界的最後步驟，大戰的陰影，早跟著寒風壓滿了整座山。
院外的夢璃終於撐不住，裹緊了衣擺趴在石凳上睡熟了，石凳上積著層淺雪，被她壓出個淺淺的印子，呼嚕聲斷斷續續，落在靜悄悄的夜裏格外輕。
槐序悄悄推開被桌椅抵住的門，剛邁出去，寒風就往衣領裏鉆，凍得她打了個寒顫，腳下踩在積雪上，沒敢用力，只留下兩道淺淺的腳印。
她腳步輕得像貓，繞開石凳時，還順手往夢璃鼻尖抹了點偷藏的迷藥，指尖蹭到夢璃凍得發紅的鼻尖，又替她攏了攏衣角，確保她能多睡兩個時辰，足夠自己趕去仙魔結界口，阻止謝無衍的陰謀。
蒼梧山。
山上的雪積得比靜雲宗更厚，風一吹，地上的雪沫子就順著風滾，卻再無半片新雪落下。
謝無衍站在結界中央，玄色衣擺被風吹得獵獵響，肩頭落了層未被吹散的雪沫，手中緊攥著通體發紫的紫水晶，黑霧正順著水晶的光芒往透明的結界上鉆，結界表面已裂開數道細紋，雪粒落在細紋旁，沒等化就被黑霧卷走。
“謝無衍，住手！”樓飛雪的聲音冷冽，裹著寒風傳出去：“仙魔結界乃天下屏障，你竟想借紫水晶將其破開，引妖魔入世，就不怕遭天譴嗎？”
謝無衍緩緩轉過身，眼底沒了半分往日的溫和，只剩算計的冷意，肩頭的雪沫子被風吹得簌簌落下，散在腳邊的積雪裏，沒了蹤跡。
他剛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沈重的腳步聲，靜雲宗的幾位長老帶著大批弟子趕來，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為首的李長老裹緊了棉袍，眉梢都凝了霜，顯然是察覺到結界口的異動，匆匆趕來。
沒等樓飛雪開口解釋，謝無衍先一步惡人先告狀，聲音拔高，足夠讓所有弟子聽清，還故意裹了點靈力：“諸位長老！你們可算來了！這樓飛雪覬覦紫水晶的力量，非要逼我打開仙魔結界，引妖魔助他奪權，我不肯從，他便帶著人圍堵結界口！”
這話一出，靜雲宗的弟子們瞬間炸開了鍋，紛紛看向樓飛雪，眼神裏滿是疑惑與警惕。
而不遠處的妖界陣營裏，幾位沒摸清內情的長老本就因妖帝遇害、聖女失蹤憋了滿肚子火，當即紅了眼，揮著兵器朝樓飛雪怒喊：“是你殺了妖帝他們，還害了聖女，今日定要你拿命來，為妖帝和聖女償命！”
身後的妖衛們也跟著附和，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眼看就要沖上來。
張長老皺著眉，目光在樓飛雪與謝無衍之間來回掃視，剛要開口詢問，謝無衍已率先動手：“諸位長老莫要被他蒙騙！今日若不拿下這亂臣賊子，仙魔結界遲早毀在他手中！”
謝無衍指尖凝出暗藍色靈力，直撲樓飛雪的眉心，他要先除掉樓飛雪這個最大的阻礙，暗藍色靈力劃過雪地，連積雪都被凍得結了冰。
樓飛雪已率先揮劍，青劍泛出耀眼的青芒，他側身避開靈力的大半攻勢，同時將青芒往前一推，一聲脆響，青芒與暗藍色靈力碰撞在一起，靈力餘波震得四周的黑霧散了幾分，也吹得地上的雪沫子漫天飛，落在眾人肩頭，瞬間化了水，又凍成了薄霜。
“無衍哥！”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山下傳來，帶著幾分急促的喘息。
槐序沒禦劍，竟是踩著積雪從山下一路爬來，鞋邊沾滿冰碴，裙擺也被雪水浸得發沈。
她靈活地穿過三界眾人的防線，徑直往結界中央跑去。
妖界眾人見了她，紛紛自覺往兩旁退開，躬身朝她行禮。
槐序快步跑到了謝無衍身邊，還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無衍哥，你沒事吧？我看這山上的天色不對勁，特意趕過來看看！”
謝無衍見槐序趕來，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伸手替她拂去肩頭的雪，壓低聲音：“阿序，你怎麽來了？這裏風大雪急，還這麽危險，你……”
樓飛雪猛地擡頭，眼底滿是震驚，連嘴角的血跡都忘了擦：“歲歲？”
槐序像是沒聽清，又像是真的陌生，緩緩轉頭看向樓飛雪，眉頭輕皺，故作疑惑地歪了歪頭：“誰是歲歲？”
樓飛雪喉間一緊，咬了咬泛白的唇，他望著槐序眼底刻意裝出的陌生，終究沒再追問，只將到了嘴邊的話咽回肚子裏，眼底的震驚慢慢沈成了難辨的痛意。
謝無衍見狀，指尖的靈力悄悄斂了幾分，擡手輕輕拍了拍槐序的手背，語氣裏帶著刻意放柔的安撫：“阿序，你在一旁躲著，待我殺了樓飛雪，就帶你回家。”
回家二字落在槐序耳中，像顆石子砸進冰湖，讓她瞬間晃了神，眼神下意識往旁閃躲，避開謝無衍的目光。
藏在袖中的手悄悄蜷起，指尖掐進掌心。
她早無家可歸，謝無衍口中的家，從來都不是她的歸處，可這兩個字，還是讓她心頭忍不住泛起一陣澀意的波動。
“殺！”謝無衍話音未落，指尖暗藍色靈力驟然暴漲，不再藏半分殺意，直朝樓飛雪心口刺去。
這一聲喝令如同開戰的號角，靜雲宗弟子當即舉劍往前沖，青芒連片劃破寒夜。
魔界眾人也早已按捺不住，黑霧裹著魔氣往靜雲宗弟子陣中撲，連地上凍硬的積雪都被踏得飛濺。
仙魔大戰，一觸即發。
結界旁的王長老怒吼一聲，揮劍斬退身前撲來的小妖，高聲下令：“守住結界！絕不能讓妖魔趁機破界！”話音剛落，便有幾道妖氣繞到他身後偷襲，旁邊的弟子急忙揮劍相護，卻被妖氣掃中肩頭，瞬間嘔出一口鮮血，倒在積雪裏。
樓飛雪揮劍擋下謝無衍的致命一擊，清霜劍與暗藍色靈力相撞，震得他手臂發麻，往後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
槐序按照謝無衍的吩咐，往一旁的雪坡後躲去，裙擺掃過積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她假意縮著身子躲避混戰的餘波，目光卻悄悄在戰場與謝無衍之間流轉，指尖飛快摸向懷中。
那裏藏著雙生鑒，鑒身通透如凝冰，鑒身泛著瑩白與翠綠交織的靈光，纏滿槐花紋，鑒心嵌著顆細小的珍珠。
見謝無衍與樓飛雪纏鬥到結界旁，暗藍色靈力裹著紫水晶的黑霧四處亂溢，沒人分心留意雪坡後，槐序深吸一口氣，迅速將雙生鑒托在掌心。
她指尖凝出一縷赤芒，順著雙生紋緩緩游走，待赤芒纏滿鑒身，便猛地將赤芒按進鑒心珍珠中，唇瓣輕啟，低聲念出引境咒訣：
“雙生為契，幻境為籠，今以吾身，契鎖謝無衍！”
咒訣落定，雙生鑒驟然爆發出柔和卻不容掙脫的瑩白與翠綠交織的光，鑒面浮現出兩道交織的虛影。
一道是她的模樣，一道正飛速與謝無衍的身形重合。
謝無衍正揮靈力逼退樓飛雪，忽覺心口一緊，一股陌生卻纏緊的力量順著經脈往上攀，連手中紫水晶的黑霧都頓了頓。
他下意識皺眉，往雪坡方向掃去，卻只看到槐序縮著身子的背影，便以為是戰場餘波所致，轉頭又與樓飛雪纏鬥起來。
而槐序身前，靈光已悄悄織成半透明的幻境結界，將所有人一同裹入其中。
她此刻也褪去了之前的棉袍，一身白衣勝雪，如月光般落在樹林間。
猩紅發帶束著半披的長發，發尾隨風吹動，與衣擺一同翻飛。
她不再藏躲，指尖一擡，瑩白劍光驟然亮起，朝露劍穩穩握在掌心，劍刃映著楓葉，泛出溫潤卻鋒利的光。
不遠處，幾名妖衛正被魔修們逼至楓林邊緣，胸口已添了數道劍傷，鮮血染透黑衣，眼看便要殞命在劍下。
槐序沒有回頭，餘光已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只手腕輕揚，將朝露劍往前一扔。
長劍帶著赤白劍弧掠空而去，精準擋下那幾道致命劍芒。
魔修們踉蹌著往後退了數步，掌心發麻，滿臉驚愕地盯著突然出現的白衣女子，那幾名妖衛也楞在原地，捂著傷口的手微微發顫，一時竟忘了反應。
妖衛首領瞳孔驟然一縮，隨即湧上狂喜，握著刀柄的手都忍不住發顫：“是聖女……聖女回來了！”
那幾名妖衛聽到首領的話後，才反應過來，眼底瞬間燃起希望，捂著傷口的手都穩了幾分。
沒等魔修再動手，朝露劍已帶著餘芒飛回，穩穩落回槐序掌心。
“這場鬧劇，該停止了。”
她握著劍柄，指尖沒半分停頓，腳步沈穩地徑直往戰場中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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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輕得像貓，繞開石凳時，還順手往夢璃鼻尖抹了點偷藏的迷藥，指尖蹭到夢璃凍得發紅的鼻尖，又替她攏了攏衣角，確保她能多睡兩個時辰，足夠自己趕去仙魔結界口，阻止謝無衍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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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衍，住手！”樓飛雪的聲音冷冽，裹著寒風傳出去：“仙魔結界乃天下屏障，你竟想借紫水晶將其破開，引妖魔入世，就不怕遭天譴嗎？”
謝無衍緩緩轉過身，眼底沒了半分往日的溫和，只剩算計的冷意，肩頭的雪沫子被風吹得簌簌落下，散在腳邊的積雪裏，沒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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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靜雲宗的弟子們瞬間炸開了鍋，紛紛看向樓飛雪，眼神裏滿是疑惑與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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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飛雪已率先揮劍，青劍泛出耀眼的青芒，他側身避開靈力的大半攻勢，同時將青芒往前一推，一聲脆響，青芒與暗藍色靈力碰撞在一起，靈力餘波震得四周的黑霧散了幾分，也吹得地上的雪沫子漫天飛，落在眾人肩頭，瞬間化了水，又凍成了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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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衍見狀，指尖的靈力悄悄斂了幾分，擡手輕輕拍了拍槐序的手背，語氣裏帶著刻意放柔的安撫：“阿序，你在一旁躲著，待我殺了樓飛雪，就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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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無家可歸，謝無衍口中的家，從來都不是她的歸處，可這兩個字，還是讓她心頭忍不住泛起一陣澀意的波動。
“殺！”謝無衍話音未落，指尖暗藍色靈力驟然暴漲，不再藏半分殺意，直朝樓飛雪心口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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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眾人也早已按捺不住，黑霧裹著魔氣往靜雲宗弟子陣中撲，連地上凍硬的積雪都被踏得飛濺。
仙魔大戰，一觸即發。
結界旁的王長老怒吼一聲，揮劍斬退身前撲來的小妖，高聲下令：“守住結界！絕不能讓妖魔趁機破界！”話音剛落，便有幾道妖氣繞到他身後偷襲，旁邊的弟子急忙揮劍相護，卻被妖氣掃中肩頭，瞬間嘔出一口鮮血，倒在積雪裏。
樓飛雪揮劍擋下謝無衍的致命一擊，清霜劍與暗藍色靈力相撞，震得他手臂發麻，往後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
槐序按照謝無衍的吩咐，往一旁的雪坡後躲去，裙擺掃過積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她假意縮著身子躲避混戰的餘波，目光卻悄悄在戰場與謝無衍之間流轉，指尖飛快摸向懷中。
那裏藏著雙生鑒，鑒身通透如凝冰，鑒身泛著瑩白與翠綠交織的靈光，纏滿槐花紋，鑒心嵌著顆細小的珍珠。
見謝無衍與樓飛雪纏鬥到結界旁，暗藍色靈力裹著紫水晶的黑霧四處亂溢，沒人分心留意雪坡後，槐序深吸一口氣，迅速將雙生鑒托在掌心。
她指尖凝出一縷赤芒，順著雙生紋緩緩游走，待赤芒纏滿鑒身，便猛地將赤芒按進鑒心珍珠中，唇瓣輕啟，低聲念出引境咒訣：
“雙生為契，幻境為籠，今以吾身，契鎖謝無衍！”
咒訣落定，雙生鑒驟然爆發出柔和卻不容掙脫的瑩白與翠綠交織的光，鑒面浮現出兩道交織的虛影。
一道是她的模樣，一道正飛速與謝無衍的身形重合。
謝無衍正揮靈力逼退樓飛雪，忽覺心口一緊，一股陌生卻纏緊的力量順著經脈往上攀，連手中紫水晶的黑霧都頓了頓。
他下意識皺眉，往雪坡方向掃去，卻只看到槐序縮著身子的背影，便以為是戰場餘波所致，轉頭又與樓飛雪纏鬥起來。
而槐序身前，靈光已悄悄織成半透明的幻境結界，將所有人一同裹入其中。
她此刻也褪去了之前的棉袍，一身白衣勝雪，如月光般落在樹林間。
猩紅發帶束著半披的長發，發尾隨風吹動，與衣擺一同翻飛。
她不再藏躲，指尖一擡，瑩白劍光驟然亮起，朝露劍穩穩握在掌心，劍刃映著楓葉，泛出溫潤卻鋒利的光。
不遠處，幾名妖衛正被魔修們逼至楓林邊緣，胸口已添了數道劍傷，鮮血染透黑衣，眼看便要殞命在劍下。
槐序沒有回頭，餘光已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只手腕輕揚，將朝露劍往前一扔。
長劍帶著赤白劍弧掠空而去，精準擋下那幾道致命劍芒。
魔修們踉蹌著往後退了數步，掌心發麻，滿臉驚愕地盯著突然出現的白衣女子，那幾名妖衛也楞在原地，捂著傷口的手微微發顫，一時竟忘了反應。
妖衛首領瞳孔驟然一縮，隨即湧上狂喜，握著刀柄的手都忍不住發顫：“是聖女……聖女回來了！”
那幾名妖衛聽到首領的話後，才反應過來，眼底瞬間燃起希望，捂著傷口的手都穩了幾分。
沒等魔修再動手，朝露劍已帶著餘芒飛回，穩穩落回槐序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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