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走進深山

關燈
第88章 走進深山

風輕柔的吹過樹林,打在這件密不透風的房子玻璃上,安寧而溫馨的臥室只有兩道呼吸很緩的聲音。

黑暗中有一顆頭從被窩中慢慢鉆出來,他的眼神清醒,帶著不舍。

如同有實質的目光從沈清寒睡的恬靜的臉開始,一點點看過那眉骨,睫毛,那雙沒有睜開的金色眼睛,再到昨天他才親過的嘴唇,只可惜剩下的部分被被子擋住了。

視線停留在被子上方,沒有再往下。

那是他無數次掙紮卻又無數次沈 淪的身體,是曾經魂牽夢繞的懷抱。

嚴熠伸出手,指尖在快要碰到沈清寒頭發的前一秒停下了,虛虛懸停在上方。

他怕吵醒這個還在熟睡的人,最終還是隔著空氣上下摸了摸。

幻覺,讓他的手心出現那一片溫潤手感。

最終還是輕手輕腳的揭開被子爬下床,聲音輕的像一只訓練有素家貓,從門縫悄然離開。

林子黑暗,在那樹後,無數扭曲的人影在樹後,在山坡上,在門外看著他。

祂們期待著這個鮮活的人,能夠踏入祂們中間,最終葬身於這翠綠而巍峨的大山中,與祂們一起。

麻木的等待。

嚴熠一頭紮進森林深處,松柏如針尖的葉子劃過他的臉頰,他的手撥開下面發黃的連成一片的枯葉,那下面有一個背包。裏面裝著食物、水、還有匕首和各種各樣的符咒桃木劍。

裏面甚至有一個西方的十字架。

嚴熠清點著物品,手指輕輕摸過這些東西,眼裏沒有對生的希望,只有對自己花出去的那些錢的心疼。

他將包拎起來,枯葉從上面滑落,又被嚴熠踩在腳下。那裏面還有嚴熠花重金買的夜視儀攝像機和防毒面具。

一切準備就緒後,他背著背包,拿著指南針朝著深山裏走去。

“哢嚓——”嚴熠剛走過的地方,另一只腳踩了上來,毫不留情的用鞋底碾了碾。

“哼。”一聲輕哼從他鼻腔滑出,在無人的森林裏格外清晰。

隨著嚴熠每一步的走動,路上的塵土飛揚,偶爾路上的石子被無意中踢向更遠的地方,消失於森林裏。

安山的路上靜的可怕,甚至沒有蟲鳴,也沒有風聲。時間如同靜止了一般,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嚴熠那根幾乎崩到極致的神經,註意著這死寂中一絲一毫的動靜。

他打開手電筒,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卻給人更加壓抑的黑,脆弱的後背隱於黑暗中,埋沒在危險裏。

四周只有自己踩在路上的腳步聲,他的眼睛不斷的掃過周圍的樹林,黑的如同黑洞般的樹林仿佛能將嚴熠吸進去,他的眼睛不斷的掃過周圍。

什麽也沒有,卻比有什麽更加危險。

山路曲折,難走,帶著塵土的氣息。他看不見任何現代化的設施,只有無窮無盡的樹,黑暗伴隨著他。

直到手電筒照到帳篷的一角。

那是,有人紮營過的痕跡。嚴熠不敢走去,他將手電筒往下照著。山間的人比鬼更要恐怖。

跟何況他並不知道在安山的深處會不會有打獵的獵人。

他幾乎是小心的,一步步挪過去。中間的篝火早已熄滅留下一攤灰燼。他撿了一根樹枝撥了撥,將那灘灰燼撥開。

裏面是一個壓縮餅幹的包裝袋。壓縮餅幹

嚴熠有些疑惑,他走到別處,最終,他看見了那個被咬過一口的木頭。

牙印在那木頭的一角,有深有淺,就像是曾被人試圖咬下咀嚼。

不對,這裏不對。

營地,篝火,壓縮餅幹,還有被咬了一口的木頭。

這裏是顧辭他們曾經的營地,或許也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也就是說,他們根本就沒有進到龍溪村。

他們始終,連龍溪村的邊都摸不到。

他們被騙了,甚至可能是因為不知名病毒的影響,讓他們誤以為他們進到了村子裏。

嚴熠心中有那麽一絲的絕望,裝備精良人數眾多的隊伍,用了足足三天時間卻連那個村子的門都沒有摸到,更何況是孤身一人的他

蹲下身拉開那留著松針與雨痕的帳篷,心在聽見刺耳的[刺啦——]聲時心不可抑制的緊了緊。

指尖用力的發白,那拉鎖印在那柔軟的指腹上,留下一個紅痕。他拿起旁邊的手電筒照進去。

那是一個,日記本。

藏藍色的外表,安靜的放在帳篷最中間,如同一個引誘獵物的陷阱。

嚴熠伸手進去準備快速的拿出日記本,卻感到了一股阻力。

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冷汗卻如水一般往下流著。

他用手電筒照進去,在那帳篷黑暗的角落……有一個‘人’。

幾乎是瞬間嚴熠的寒毛根根立起。

但他放不下手中的日記本,他知道這是他唯一能獲取到顧辭他們在大山裏的信息。

拽著日記本的手用力一扯,頭也沒回便拿著日記本轉身就跑。

黑夜中,逃跑的獵物在叢林中慌張的奔跑,四處逃竄。

他不敢開燈,一絲一毫的光亮在此刻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背抵著一顆巨大的松樹,彎下腰,沈重的呼吸聲在森林中不斷響起,一聲接一聲。

他看著手中的日記本,現在卻沒有時間去翻越,他需要等到天亮,等到那明媚的太陽照耀整片樹林,將那暗處的邪祟照的無所遁形時,他才有時間好好看看這日記。

剛剛的奔跑讓他一瞬間失去了方向,拿著指南針出來看著,在樹林中茫然的轉著方位,直到他聽見一聲樹枝的輕響。

那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如同擦著他耳邊放大了無數倍。

嚴熠顫 抖著將手擡起,他將手電筒照向那個方向,那個漆黑的,沒有一絲光亮的地方。

模糊間,他看見了……

黑暗的樹木襯的那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皮膚更加慘白,他的手搭在旁邊的樹上,而他的頭……卻是如同被吹大的氣球。

密集的眼睛轉動著,卻直直盯上他這個位置,眼中密密麻麻的惡意如水般傾瀉而出。

胸口的空氣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只剩下讓人恐懼的窒息感。

這是神明的信徒……是神的造物。

光打在那巨大的腦袋上,他看見周圍,在他周圍,隱匿著無數慘白的身影,祂們或高或低,祂們就像黑夜的影子,在無人時安靜的呆著,一旦有人踏入祂們的領地,便會群起而攻之。

嚴熠的腿不可控的發軟,發酸。他看著面前這一幕,不是任何‘空間’能比的恐懼,在眼前殘忍的呈現。

嚴熠本能的轉身就跑,他沒有再看指南針,他也根本沒有時間去在森林裏轉頭找方向,他現在唯一要做的一件事。

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活下去。

他走向山最外圍那圈路,有月光的路。慘白淒清的光照在那小路上,照亮了他也照亮了別的東西。

嚴熠看向身後,感到疑惑。他進空間了嗎那個營地就是‘裏世界’大門他運氣怎麽那麽差。

在逃跑中他拿出手機,匆匆瞥了眼信號。出乎意料的……滿格。

居然有信號。

也就是說……這些邪祟本身就生活在這山中,所以這座山都是這些玩意!

開什麽玩笑!

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流著,劃過沖鋒衣的衣領打濕了裏面的襯衫。

他將在這黑夜中不斷奔跑,直至太陽升起。

腳下的路從當初平整的水泥路變得凹凸不平,嚴熠背靠著一面土坡,如同驚弓之鳥般看著周圍。

四周再次的寂靜下來,讓他那因為恐懼而緊繃的大腦能夠有所放松時間。

手機鈴聲響起,嚴熠低頭看去。

是沈清寒發來的,不像以前的狂轟濫炸,也沒有殘酷的質問,只有冷冰冰的幾個字。

[嚴熠,你又騙我。]

嚴熠的指尖因為長期的奔跑不可控的微微顫著,他點開沈清寒的頭像,耳朵卻高高豎起註意著周圍。

他該如何回沈清寒,打下的字又不斷刪去。

直到一滴液體從上方落下。

滴在他打在聊天框裏的[對不起]上面。

嚴熠只感覺自己的脖子都快要僵硬了,他緩緩向上看去。就在那土坡上方,他看見了……

[李靜]

祂細長的四肢如同蜘蛛般撐在地上,鋒利的指甲很長深深的插 進旁邊的樹中,頭發淩亂幾乎是一縷一縷的黏在一起,遮住了那雙純黑的眼睛。

那是一雙任何光都透不進去的眼睛,沒有一絲眼白,醜陋而詭異的黑。

嚴熠幾乎是僵在原地,以前那些頭大身子短的他還能跑一跑,這像蜘蛛一樣的怎麽跑?

他幾乎是絕望的看著那個身影,身體不敢移動半分。

上方的腦袋越伸越長,祂的身體前傾,掛在那土坡上,不知是好奇還是餓了,那充滿血腥味還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惡臭撲面而來。

嚴熠的腹部用力才將那幹嘔硬生生咽了下去。他沒記錯的話,李靜是有智慧的,她有思想。

湊近他才看見那慘白的脖子上,肚子上,沾著已經氧化變黑的血跡。

恐懼,劇烈的恐懼在眼前的東西上得到具象的體現。祂的頭慢慢的,一點點的伸過來,幹枯的頭擦過嚴熠的肩膀。

那象征死亡的腐朽,甜膩氣息撲面而來,嚴熠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動作。

他感覺到了李靜在聞,他卻不知道祂在聞什麽。

嚴熠想要看一眼時,他看見了那雙漆黑的眼睛。

他在看祂時,祂也在看著他。

帶著興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