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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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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來人?”蘇陌楞了一下,腳步頓住,心裏漏掉了一拍,下意識認為是齊項明。

大娘特地回頭看了一眼,確認身後沒有劇組的人在,又低聲說:“是齊總給您安排的理療師。”

看著大娘一臉的神秘,蘇陌的心卻在這一刻不可避免地低落下去。

他自嘲於這股失望,哪怕給了兩人這麽長時間,可是對齊項明的戒斷過程實在是太痛苦了。

理療師是今天早上從棲山過來的,是陸朗的親師弟,跟這幾人都很熟悉,蘇陌以前拍戲拉傷時齊項明讓他到家裏按摩過幾次,蘇陌一進院子就看十分不適應北方天氣的理療師縮在凳子上,空調被陳大爺體貼地調到了30度。

“肖醫生,”蘇陌一進門就被熱得脫了外套。

肖醫生看到他可算松了口氣,立馬站起來,不由分說地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蘇陌,快過來,我看看你的胳膊。”

當時右臂受傷,雖然現在做常規動作沒什麽問題,但受不得累,肖醫生給他細細檢查,手勁不輕不重:“你這胳膊還是得好好養著,不然以後打戲也受罪。”

“我知道。”蘇陌被他按得手臂酸麻,按到傷處時疼得哼了一聲,強行換了個話題給自己轉移註意力:“您是特地從棲山趕過來的?”

肖醫生手勁稍微輕了點:“齊總專門打了電話安排的,我下周再過來,但是你自己拍戲的時候還是要多註意。”

陳大爺驚訝地瞪大眼睛:“你下周還從棲山往這兒飛?”

“不是下周,是每周。”肖醫生笑著看了陳大爺一眼,對此安排並不是很介意。

畢竟齊總出手闊綽,他這一天的出診費抵得上半個月工資,外加來回機票全包。

肖醫生多少知道點齊項明和蘇陌的關系,當時他被請到四季雲頂時就是一身休閑裝的齊總親自給他開的門,並且盯了全程,蘇陌痛極了就皺眉往坐在身邊的齊項明身上靠,兩人的姿勢很親密,齊項明的疼惜全寫在臉上。

他的手法專業,給蘇陌按了一個小時,又覺得自己只工作這麽短的時間有點辜負齊總給的報酬,於是又無償給大爺大娘按摩了肩頸,直到覺得再不走就趕不上飛機了才匆匆離開。

大爺活動活動肩膀一身輕松,長出了一口氣,感嘆道:“這肖醫生真是手法了得。”

“你是借了小蘇的光。”陳大娘渾身熱乎得出了汗,拿了一條毛巾擦臉,又笑著看著陳大爺:“快擦擦,脖子上全是汗。”

大爺一臉妻管嚴的笑容,樂呵呵地接過毛巾,嘆了口氣:“等到時候我也學學這手法,以後也給你按按。”

他臉上帶著愧疚,大娘看穿他的情緒,往廚房推他:“行了行了,小蘇拍了一整天的戲餓壞了,趕快做飯去。”

林龐也跟了上去,小屋裏就剩下蘇陌和陳大娘,廚房很快傳來切菜的聲音,蘇陌起身倒了兩杯水過來,陳大娘接過喝了兩口,感慨道:“要是不把這老頭子打發走,又得絮絮叨叨個沒完了。”

“陳大爺對您真的很好。”蘇陌笑道,從第一天過來就能看出他對陳大娘的在意。

陳大娘笑著不否認:“我們年輕那會兒條件差,我當時懷孕八個月,也是冬天,山裏路滑,我摔了一跤,老頭子那天去鎮上了,等他回來把我送到醫院已經晚了,孩子掉了,醫生說我再也不能生育。”

蘇陌楞了一下,村子裏大多數都是留守老人和留守兒童,像陳家這種只有老兩口的不占少數,蘇陌本以為他們也是子女在外地,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

陳大娘刻意壓低聲音怕大爺聽到:“從那以後我身體一直也不好,老頭子總覺得欠了我的,夫妻之間哪有什麽欠不欠的,但他自己就是過不去那個坎,所以對我百依百順了大半輩子。”

永遠被剝奪做母親的資格對一個思想傳統的女人來說是致命的打擊,蘇陌無法感同身受,但他能想象得出那種痛苦,出言寬慰道:“但是您和陳大爺很幸福,這就足夠了。”

“他呀,好長時間走不出來。”陳大娘悠悠嘆氣:“他那時候說我難,有時候我卻覺得虧欠的那一方更難。”

蘇陌垂眼看著杯中的水泛起一圈圈波紋,聽大娘的語速很慢:“覺得虧欠的那一個總在盡力討好,小心翼翼地給,做得再多也覺得不夠,就像填一個無底洞,那種感覺就算他不說我也懂,難受。”

空調的熱風源源不斷輸出,吹在蘇陌身上,他怕冷,此時渾身都很暖和,手指貼在杯子上感受到熱水的溫度,問:“那您怪過他嗎?”

“怪過。那天早上我就不讓他出門,他不聽,我就經常想他要是聽我的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陳大娘笑笑:“可是沒如果啊,後來他一直在補償,其實懲罰一個心裏有你的人何嘗不是在懲罰自己。”

蘇陌沒說話,沈默地看窗外的月亮,他想齊項明是不是也在努力的填補那個無底洞。

肖醫生抵達棲山時已經是淩晨了,機場依舊人來人往,他目光精準地在接機口找到陸朗,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

“還是棲山暖和,我今天剛到寧城一下飛機差點凍死。”肖醫生坐上車就開始吐槽。

陸朗啟動車:“那你怎麽不立馬回來。”

“為了錢啊,”肖醫生很坦然:“你但凡多給我點薪水我也不至於為那幾十萬折腰了。”

陸朗哼笑兩聲:“那你還是折吧,我可沒有齊總財大氣粗,幾十萬扔進去連個響兒都沒有,就為了遠程給蘇陌做個理療。”

肖醫生笑了一聲,打開手機:“我這個時間給齊總打電話他能不能把我撕了?”

“他估計能直接給給你發個紅包,”陸朗目視前方:“肯定等著呢。”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接了起來,肖醫生跟陸朗對視一眼,主動匯報道:“齊總,我已經落地棲山了。”

“嗯。”電話中傳來齊項明低沈但略帶疲憊的聲音,等他繼續說。

“蘇陌傷處還沒徹底痊愈,稍微一按還是覺得疼。”肖醫生說:“不過總體來說沒太大問題,他自己也挺註意,我今天幫他做了理療,說是好多了,下個禮拜我再過去。”

電話那頭很安靜,片刻後齊項明開口:“辛苦了。”

電話掛斷,齊項明捏了捏眉心,站起身離開書房。

夜色中的棲山都進入沈睡,窗子上倒映著齊項明的身影,他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沒有蘇陌的任何消息。

昨晚的電話蘇陌的情緒波動似乎只是個夢,今早他發過去的早安石沈大海。

齊項明有點想笑,笑自己什麽時候也開始苦等對方消息,這種感覺是有點煎熬的,以至於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他就立刻翻出談霜的號碼。

“齊總。”談霜接的很快。

“給我定周末的航班飛寧城。”

齊項明的行程表就在談霜腦子裏,聞言接道:“齊總,周末是您母親生日。”

電話這頭沈默了一下,談霜妥善給出第二個選擇:“下個禮拜二晚上意發那邊和您約了飯局,已經答應了。我最早可以給您訂星期三的機票。”

齊項明第一次對自己緊張的行程安排不滿:“那就星期三。”

姜敏之一向不怎麽愛熱鬧,平時過生日也都從簡,今年不知道怎麽竟讓齊方志發了邀請函過來,地點就安排在齊家位於城郊的別墅。

臨近中午,齊項明的車進了院子,保姆早早就等著了,看他停穩車走過去:“您回來啦?”

距離上次他拎著言初回來已經有好長時間了,保姆眼睜睜看著姜敏之日漸消瘦整天唉聲嘆氣,心也跟著揪起來,齊項明準時回來,她也不由自主地跟著松了口氣。

聽到動靜的同時姜敏之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緊張給攏了攏頭發,一旁的齊方志笑笑:“你看,我說什麽來著,項明會回來的。”

姜敏之總算露出了點笑意,和齊方志一起迎了出去。

齊項明的目光移到姜敏之身上,下一秒,副駕的門被打開,手中提著禮物的談霜緊跟著下了車。

“太太,生日快樂。”

談霜笑著上前走到齊項明身邊,將手中的禮物送給姜敏之。

齊方志臉色微變,覆雜地看了一眼齊項明,姜敏之臉上精致的妝容更是不出所料地出現了裂痕。

礙於談霜在場,齊方志不好發作,側身握了握姜敏之的手:“來了就先進屋。”

別墅中沒有想象中的賓客如雲,家裏和平時無異,開放廚房內傳來淡淡的奶油香。

談霜何其聰明,跟姜敏之寒暄了兩句,借故接電話離開了客廳。

“不是說有儀式嗎。”齊項明坐在沙發一側:“怎麽沒見賓客。”

姜敏之看著他的側臉,明明是自己的親兒子,卻覺得再也沒了往日的親密:“不說有儀式你會回來嗎?”

齊項明不置可否。

姜敏之氣得聲音發抖:“項明,你帶著秘書回來,到底是參加生日宴會,還是因為你媽媽過生日?你把今天過來究竟當成了應酬還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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