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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178 他別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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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178 他別有所圖

178 他別有所圖

“他別有所圖!”

……

八月伊始。

夜色籠罩著宗主教「龐圖斯」的府邸, 厚重的窗簾將外界隔絕得密不透光。

屋內,只點著一盞燭火。

光亮淺淺的映照著四人的臉。

這顯然是不被允許的聚會。

可是,臨時受到宗主教龐圖斯的要求相聚, 三名樞機也沒有顧慮太多。

於是在陰暗之中,龐圖斯宗主教坐在首位, 身側依次是尤尼塔斯、普利莫和阿摩司三位樞機。

這三人都是教會裏少數擁有教皇選舉權的樞機。

他們的票數能權衡教皇位置的更疊。

而他們在教會地位,二十多年來至今仍未動搖。

先開口的是紅發樞機尤尼塔斯。

年輕時, 他是少見的紅發神父。

盡管年老之後, 尤尼塔斯已經沒有再有這鮮艷的顏色。可由於他直來直往的脾氣,至今還保留著「紅發樞機」的名頭。

“阿利斯就是來奪權的, 居然私自提前進入聖城,這到底是想要做什麽?年紀輕輕, 野心勃勃。”

以前他們對這個年輕的樞機並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 對他們來說,這不過是個孩子,跟還沒有長大的奶娃娃也沒有兩樣。

若沒有雨果主教的扶持, 誰也不相信他能從地方小神父, 做到主教位置, 又不到六年間又再次當上樞機。

雖然在民間也多有「阿利斯」的傳說, 但是他們這群老人看得多了。

沒有實績的年輕樞機若能登上高位, 其名下肯定有一段傳說。

現在四十歲前就當上樞機的——

百分之五十都說他曾經與神主相遇過, 並且得到過指引;

百分之三十的人說他出生之前,他的母親曾經在夢中與神主交流;

剩下的極少數人真正提出教義上的創見性建議, 並帶著整個教會和神學蓬勃發展;又或者是已經參與聖十字軍的戰役, 取得至少七八次大戰役的勝利。

像是阿利斯這種的,完全背靠雨果主教的。

高層者一眼就看出來,薩伏伊的發展都全靠雨果主教背後的指點。

甚至於賽爾蒙公國那場震撼人心的「自我獻身贖罪儀式」, 也出自他一手謀劃。

然而,不得不說的是,雨果主教要是生活在大都會,這個年輕人確實得多提防一些。可偏偏雨果主教就紮根在北領地,學校實務,教會事務讓他分身乏術,鞭長莫及。

這些人觀察了阿利斯一兩年。

大家都發現他只對吃吃喝喝感興趣,私底下除了和小貴族萊斯利來往之外,也不和任何教會的人往來。

只不過是因為雨果主教的緣故,教會的人們對他會有所照顧之外,並沒有什麽不正常的往來。

於是,他們也就沒有多給他目光。

對他們來說,其實最感到威脅的是,那種能夠引起群眾呼應的神職人員。

這種人也是擋在宗主教「龐圖斯」的最大威脅。

要知道,當年博斯科恩教皇便是那麽一位一呼百應的傳奇人物。

他三十歲時便成為了教會的教皇,也是歷史上第一個能把原來在職的教皇趕下臺的人。

現在過去了將近六十年,教皇已經成了群眾們心中永不墜落的太陽,無人能撼動。

宗主教龐圖斯長期以來忌憚的便是這種人才。

現在對於宗主教龐圖斯來說,成為教皇只是一步之遙。

只等著現在博斯科恩教皇死去,龐圖斯就可以順利繼位。

普利莫樞機則是一位帶著老花鏡的藥罐子樞機,眼鏡總是滑到鼻梁上,在別人看來,他做事說話都很慢,而且常年都愛請病假。

每年都有人懷疑,普利莫樞機熬不過這一年。結果,他一直活到現在,似乎除了經常請醫生看病之外,一直都沒有見過他生命垂危。

他對尤尼塔斯一點風吹草動都要草木皆兵的態度並不在意。

他雙手拄著拐杖,動作緩慢,卻像是連同全身的氣力都一並挪到了那根杖上,自己的骨頭才免於承受那副疲憊的肉身。

“尤尼塔斯,現在的重點不在於那個孩子身上。”

普利莫樞機開口的聲音沙啞,卻比在教會會議上流暢得多。

他們這次相聚,完全是為了「凱爾樞機入審判所」一事。

沒有人想要救他,因為凱爾樞機本來就是未知數。

除去這種不確定人物,對於龐圖斯宗主教來說,這就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畢竟,這些年間大家或多或少也都與他過小的過節。

“要知道,凱爾樞機一旦下臺,就會空出一個擁有選舉權的席位。”

他擡起眼,目光從眾人之間緩緩掠過,帶著老年人特有的冷靜與狡黠。

“誰能坐上那第七張椅子,或者誰開始能掌握那一票的歸屬,很可能就是下任教皇。”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幾乎有著看不出的上揚。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正看著龐圖斯宗主教。

很明顯,現在開始就是他們最好的上位機會。

這些年來他們擬定了好幾位人物,或者說在十四、十五年前,要不是凱爾樞機很插一腳,龐圖斯的陣營已經固若金湯,牢不可破了。

宗主教龐圖斯看向一旁並沒有開口的樞機,“阿摩司,你怎麽想?”

阿摩司是四人裏面年紀最小的一名,年齡三十多歲上下。

他與龐圖斯宗主教是親屬關系,十八年前,他進入教會之後,就一路協助龐圖斯宗主教從樞機到現在。

在七大具有投票權的樞機中,他是唯一一位憑著神學家的身份進入教會。

不過,他志不在教會,更多的是模仿雨果主教當年的路子。

同樣是神學家的身份,因為成為教皇的神學顧問,最後成為大都會軍校的校長,獲取「大賢者」之名。

“能取代凱爾樞機的人選已經準備好了。”阿摩司平靜地回應道。

他頓了頓,說道:“然而,我和尤尼塔斯樞機同樣對阿利斯樞機提早到聖城產生疑惑。”

在第一年開通和北領地教會游學渠道的時候,阿摩司便聽說過阿利斯樞機早年就有聆聽神意的能力。

而當時,雨果主教還沒有遇到阿利斯樞機。

再後來,阿利斯樞機年紀見長,這種帶來神跡的事情變得少見起來。

他也曾親自和阿利斯樞機接觸過,性格平庸,樸實無華,偶爾十分幼稚,熱衷口腹之欲,耳根子軟。

成為樞機之後,他依舊並沒有任何架子,興致起來還會給神父和修女做飯。

他身上總是帶著各種小糖果。

學生過來找他的時候,總是能至少帶走一顆蜂蜜糖。

阿摩司很理解為什麽眾人喜愛這位年輕的樞機。

因為他無害,甚至有利於他們。

可若是從神學素養來看,阿摩司心中非常清楚,這人只是普通的級別,只會死記硬背,缺乏獨立思考能力,與他討論神學,就像是在玩鬼打墻,來回都是那幾句,除了無理取鬧之外,簡直沒有任何天賦。

阿摩司對阿利斯這一點非常不滿意。

他無法理解明明也是神學家出身的雨果主教,為什麽會對這種平庸的人大加讚賞,另眼相看。

阿摩司並不認為自己是羨慕或者嫉妒阿利斯,只是單純地無法理解。

也正是因為這份不理解,阿摩司總是有意識或者無意識地針對阿利斯。

他頓了頓說道:“我聽阿利斯樞機早年有聆聽神意的本領,雖然這三年裏並沒有聽過類似的傳聞,但是在這個凱爾樞機入獄這麽件大事發生前,他就已經能從北領地趕回來。”

“怕不是阿利斯也收到了所謂的「神意」,判定凱爾樞機無罪。”阿摩司說道,“先判定「凱爾樞機已經會被除教籍」,我認為為時過早。”

龐圖斯宗主教對阿利斯的存在,總有幾分莫名的顧忌。

原因並不覆雜。

自從女兒艾黛禮去北領地後,她便變得截然不同,性情微妙地扭曲,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曾死於火焰之中的惡魔之子舒利克。

艾黛禮與舒利克只見過一次面,便開始顯露出些許叛逆與不馴。

現在,她的態度更是變本加厲,完全失控,連卡汶和謝莫斯的婚事也完全不與他通知,甚至私下允許謝莫斯脫離教會。

光是這一點,若不是龐圖斯現在實力穩固,其他神職人員並不敢以此詬病,龐圖斯現在宗主教的位置也得大受影響。

每當想到這些,龐圖斯的眉頭就會緊緊皺起。

可若阿利斯樞機真的來和他奪權的,那只要說阿利斯與舒利克有聯系,那處理起他也再容易不過了。

不管如何,阿摩司說的話總是切中要害。

不管凱爾樞機會不會被定罪,在第七個選票權沒有落在自己手心之中,那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阿摩司,這個案子讓你去辦理,務必要凱爾樞機的位置拿下來。”

“審判像是凱爾樞機這樣的等級的人,必須要有三位樞機同時處理。”阿摩司不動聲色,“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阿利斯樞機也能夠參與。”

龐圖斯問道:“你有什麽打算?”

阿摩司說道:“據我收到的情報,阿利斯剛到大都會不久,凱爾樞機的人就專門找他來求助。”

“如果凱爾樞機是拿了他的把柄,那我想跟著抓住阿利斯的秘密或者汙點。”

“如果他們原本就私底下有交情,我想把他們的關系公開,一損俱損,阿利斯永遠只能在權力團體的邊緣。”

“如果凱爾樞機只是覺得對方善良,可以信任,那我就想著利用凱爾樞機的舉動毀了阿利斯對他人的信任,了解人性真正的醜惡。”

龐圖斯眼瞳動了動,敏銳地感覺到阿摩司對阿利斯的警惕和敵意。

可這對他並沒有壞處。

“那就交給你去做了。”龐圖斯說道。

*

萊斯利他們回到府邸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

原定的品酒環節暫時擱置,以阿利斯的性格,估計是得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才會有閑情逸致品酒,因此萊斯利也不主動提品酒的事宜。

他們各自都分別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只不過萊斯利內心感覺覆雜,心神不寧,晚上和凱爾樞機的對話被他翻出來一遍遍反思咀嚼。

他猜凱爾樞機別有用心。

可萊斯利內心總是在想著,阿利斯並沒有對同性間的感情有多大的反感。

這打破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因為雨果主教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深痛惡絕,芬尼安也同樣是無法接受,只是兩人還是保留著原有的關系和感情,並不希望這一切打破平衡,才沒有直接撕破臉皮跟自己劃開界線。

可他們兩人的節制和警告都讓萊斯利覺得自己做了最不恰當的事情。

萊斯利也下意識想要和阿利斯保持關系,生怕自己會害了他的同時,也怕他內心會厭惡自己。

如今阿利斯淡然的表現讓萊斯利感覺到一絲絲微妙的安心。

只要不會被阿利斯討厭的話……

他內心還在不斷地把自己對阿利斯的感情往好處想時,突然感覺到自己背後默然傳來一陣冷意。

又是從哪裏鉆進來的殺手,是從陽臺進來的嗎……

站在他身後,肯定來者不善。

萊斯利應付這種情況駕輕就熟。

他幾乎沒思考就從枕頭下抽出匕首,屏住呼吸,假裝仍在熟睡,等著對方俯身靠近的那一刻。

當那道陰影開始緩緩俯下時,他猛地翻身,刀鋒隨即一閃。

幾乎在同時,他看清了那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間他全身的血都涼了,但收手已經來不及,刀刃仍是擦過了對方的手臂。

血線立刻滲了出來,鮮紅得刺眼。

阿利斯被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等萊斯利反應過來撲上去抓住他的手時,才低頭看到那道傷。

“……你嚇我一大跳。”阿利斯輕笑著說,語氣裏還帶著沒散盡的餘驚。

萊斯利的心卻幾乎要掉出來,指尖都有些發抖,緊緊握著阿利斯的手腕,“抱歉,我想事情太入神了,沒有註意到是您……我以為是……”

他沒能說完,只能低聲問道:“會不會疼?”

阿利斯檢查了一下傷勢,笑著安慰道:“我在山上被樹枝劃開的傷還更深呢,這點就是小意思而已。不用緊張。”

萊斯利對阿利斯的話並沒有聽進去,彎腰說道:“我立刻幫您治。”

“不用不用,這種稍微止一下血就可以……”

話還沒說完,阿利斯就看見萊斯利已經擡起手,掌心泛起微弱的光,立刻喝道:“萊斯利,聽話。坐下。”

那聲音不重,卻讓人不由自主停下動作。

萊斯利跟著一凜,猶豫片刻,還是坐了下來。不過他並沒有完全坐實,隨時準備再次起身。

阿利斯看他一驚一乍的,反倒也忘了疼痛,笑了笑說道:“這種就是破皮傷,連藥都不用上,止了血,明天就可以結痂了。”

萊斯利低聲應著:“……好。”

阿利斯:“你有不用的手帕或者毛巾之類的嗎?我稍微擦一下就可以了。”

萊斯利緊跟著站起身,從自己的衣櫥中翻出一條絲綢手帕遞給阿利斯。

阿利斯一看那手帕就是價值不菲,正要拒絕,但看他神情那麽認真,終究沒說什麽,只用那手帕擦去了血跡。

這傷確實並不深。

只是把血擦幹凈後,不到一分鐘,只要沒有拉扯就沒有再有出血的情況。

萊斯利眼神緊緊地盯著還沒有痊愈的傷痕,內心各種想法翻騰,神色也越發覆雜起來。

這個時候,阿利斯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我來這裏那麽久,你都不問我偷偷來你房間這裏做什麽嗎?”

“您想來,隨時都可以。”

“那要是夜襲你,你不就危險了?”阿利斯笑著打趣。

萊斯利認真地回答:“我不怕夜襲,隨身帶刀。反倒是今晚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您下次可以直接到我對面來。”

“我保證不會再在你背後出現。”阿利斯笑得有些無奈,也有點後怕。

萊斯利嘆了口氣,目光還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處傷口上。

阿利斯察覺他的擔憂,換了個輕松的語氣道:“其實我只是睡不著,想過來看看你睡著沒有。”

萊斯利果然跟著轉移了註意力,跟著問道:“那有什麽我能幫你的嗎?”

“如果你也睡不著的話,我們就一塊聊聊天,怎麽樣?”

萊斯利沈默了一瞬,重新從床上站起來,說道:“那我去點燈。”

阿利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給萊斯利心裏留下像是餘燼覆燃似的,微妙的灼熱感。

“點了不就更睡不著了?”

阿利斯一邊說,一邊順勢把萊斯利按回床上,自己也俯身爬了上去。

床墊輕輕一陷,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像一只懶洋洋卻又靈巧的貓。

昏暗的燈光裏,他的腰線在睡衣下若隱若現,睡褲下的腿修長筆直,動作間帶著不經意的松弛感。

那種近得幾乎能聽見呼吸的距離,讓萊斯利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覺得自己就像被一條靈動、無害,又溫暖得奇特無比的蛇纏住。

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那種被靠近得太近的慌亂。

萊斯利的心跳亂得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可他又不願意被看出不自然。

於是,萊斯利也硬著頭皮跟著躺進自己熟悉無比的被窩裏。

被窩早就涼透了,冰冷的布料貼上皮膚,直到兩人的體溫一點點蔓延開來,才有了細微的暖意。那份暖意沿著背脊一點點爬升,似乎和心跳糾纏在一起。

沈默之中,萊斯利才察覺到,從阿利斯的身上溢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是一股帶著血氣的甜味,莫名地讓人發暈。

氣味像是順著空氣滲進他的大腦,讓思緒一陣陣發燙、發脹。

就在他還沒理清那種奇異的眩意時,阿利斯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輕輕的,幾乎貼著呼吸。

“唉,我有時候,對你們真的挺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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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10個小紅包!

睡睡睡!!!喜歡的不要養肥,感恩![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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