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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140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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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140 求之不得

140 求之不得

與阿利斯主教對話結束後, 碧茜王後把視線落在了旁邊的少年萊斯利身上。

她見過萊斯利的母親奧朵拉。

於是在他落單的時候,她輕聲說道:“你與你的母親長得很像。”

碧茜王後也許並不是擅長占據主動權和先機的人,可她並不是那種居在劣勢的情況下, 坐以待斃的人。

為了推動整個計劃順利進行,她曾經思考過, 如果自己的罪行還是被發現的話,那麽她就要引導他們去看到那封艾德裏克家族與前國王的信件, 以此博取同情。

她承認女性的劣勢, 並且也擅長利用它。

她思考過,只要他們對此做出反應, 那碧茜王後也有話語權。

同情也好,原諒也好, 審判也好。

碧茜王後就看他們什麽反應, 結果等到的是罪己詔,阿利斯主教把所有人的罪責都加在他自己身上,反而讓碧茜王後無法做更多的事情。

除了確認阿利斯主教的為人之外, 合作成了她最好的選擇。

可她依舊並不是那麽容易放下心防的人。

她可以信任阿利斯主教, 卻不相信他周圍那些可以蒙蔽他的耳目的人。

於是, 她主動和他拉近了聯系。

試探往往都是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多了就刻意了, 少了便達不到自己的目的。

萊斯利對碧茜王後的話並沒有太多反應。

如果他本人是對他的母親感到眷戀和懷念的話, 他確實會對提起自己母親的事情產生興趣,並且展開追問。

又或者說, 換做是四年前還是小孩子的自己, 他能為了聽母親一個故事而做任何事情。畢竟,那時候,他母親的故事成了薩伏伊牧區的禁忌話題, 眾人都不會去提。而他更多的,都是守在母親的墓碑旁。

可如今,一是與雨果主教相處久了,對於貴族之道十分了解,對方說這句話明裏是在說他這人,背地裏卻是在透著自己與他母親之間有淵源。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們可以私下商談。

是的,一句話達到的效果就如一顆石子落入池中激起千層浪。

而真正能把語言藝術登峰造極的人,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夠改變整個時局。

這句話絕對不是所謂的搬弄是非,或者顛倒是非,傳播謠言,而是一擊必中的話。

可真正掌握這個藝術的人要考慮的遠遠比當事人廣而深。

目前為止,雨果主教並沒有遇到這種人,不過他認為阿利斯主教是有可能達到這個高峰的。

總之,萊斯利在各種與政治貴族相關的名利場文化的熏陶下,對這種明顯的鉤子已經不感興趣了。

二是,他已經過了要依靠母親而活的年紀了。

並非沒有感情,而是他要的感情已經不是「母親」這個念想可以給的。

萊斯利冷淡地點了頭,順便說道:“您是母親的朋友嗎?”

碧茜王後:“…以前有聊過一次,並不算是朋友。”

萊斯利頷首,聲音平靜道:“難怪了。母親死後也有十五年之久,我卻從來沒有在北領地見過您或者收到任何來信。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

碧茜王後明顯發現自己碰到了釘子。

話到這裏就足夠了。

她知道他是什麽態度,就不用繼續說下去了。

可萊斯利並沒有說完,眼睛盯著不遠處的阿利斯主教,繼續說道:“大家都是利益往來而已,不用談感情。我不是阿利斯主教,沒有那麽寬大的心,不在乎你是否有犧牲他的想法。”

他的視線收了回來,就像是一柄冷厲的刀鋒回轉,於是發出更叫人窒息的光,“阿利斯主教要是因為你受傷的話,我不介意讓你再進行更殘忍的噩夢。”

他頓了頓,“大家都是利己主義者,沒有誰因誰的苦難,而變得更高貴。”

萊斯利說道:“我沒有,你也沒有。希望你謹言慎行。”

碧茜王後是吃軟不吃硬的人,此刻受激,也冷聲回應道:“你想著對付我?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我與前國王之死有關,你們也拿不住證據。我的主動求和是因為阿利斯主教,而不是我被抓住了把柄。”

這話剛一落,萊斯利冷笑,“國王到底怎麽死的,你我心知肚明。你應該不知道,我們有可以檢驗血液成分的儀器,到底是詛咒,或是被病魔所殺,還是毒殺,一見便知。”

“包括你們作畫用的顏料,只要知道誰持有就可以推斷兇手了。希望你們還記得銷毀,但是小心那種顏料。我們使用的時候也很小心,你要是隨意處理的話,恐怕會有你想象不到的後果。”

他原本還想繼續說下去,卻遠遠地聽到阿利斯主教溫暖有力的聲音,“萊斯利,你聊完了嗎?”

萊斯利原本低沈的聲音頓時便成了清爽明亮的少年音,“是。”

他回應這句話後,碧茜王後就看著他立刻往阿利斯主教的方向飛奔。

她楞在原地,陷入了沈默。

阿利斯主教若是真的獻祭的話,萊斯利怎麽可能會接受?

難道這一切都是一場精心安排的作秀?

那阿利斯主教到底要做什麽?

“……”

*

安息日如期到來。

清晨是一如既往的悶熱,而阿利斯主教的火祭儀式,卻是定在最熱的中午。等候的人群被自己的汗水浸濕了後背的衣衫,額面上也不住地眾人在等候的過程中,已經被衣物憋出了一身薄汗。

人比想象中的還多,像是滿城的人都擠了過來。

這是個特殊的時期。眾人已經在新來的阿利斯主教安排下,也有了基本的防疫知識,出行時也都戴著面罩,在王宮士兵的維持下,保持基本的距離。

面前的火祭臺已經被搭建起來,旁邊的火把也被跟著神職人員一一點燃,一排排擺列著,既像是歡迎,也像是歡送。

他們都在屏息等候,註視著那個將為洛迦教區乃至整個賽爾蒙公國獻出生命的主教。

正午12點30分。

天空的太陽跟著被烏雲遮蔽了一角,悶熱卻依舊沒有被驅散。

緊閉的教堂門一開,人群便起了躁動聲,可這份不平靜卻被肅穆而莊嚴的氛圍感染,漸漸地再次平息。

阿利斯主教緩緩地從教堂深處走出,太陽的光輝就像是輕紗一樣罩在他的身上,將他周身堵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

他遠比眾人想象的還要年輕。他的身形挺拔優美,在神職人員簇擁之下,顯得格外清冷疏離,且有著堅定有力的信念和溫度。

身側兩旁的神職人員恭敬地接下他一步步褪下來的面罩,聖袍,玫瑰念珠,十字架,腰飾和鞋子。赤足踏在青石板路上,他一身素衣,像是已經剝下所有世俗的舒服,只剩下純粹虔誠的靈魂。

而在另一半靠近火祭臺的路程裏面,沈重的手銬和腳鐐被依次套上,在行動過程中發出沈重的金屬相擊的聲響,敲擊著眾人的耳膜。

「他是認真的。」

這樣的想法漸漸地在眾人心中成型。

從聖人到凡人,再到罪人的路只有不到二十五步。

他踏上了火祭臺,回身看向密密麻麻的人群。

無數雙眼睛都在仰望著祂,或悲傷,或肅然,手上都為他抱著一束鮮花,就像是一片隨風欺負的海。

而這個青年後面站著的是勒梵西主教。

他可以說是整個公國最有資歷的神職人員,比雨果主教和霍爾姆主教還要年長八、九歲。

勒梵西主教猶記得上次看到這樣的景象,還是在六十多年前教皇加冕日。

那時人山人海,目力所及之處全都是鮮花的畫面,為的是歷史上最年輕的教皇。

這樣的場景重現,他內心湧起來的,並不是榮耀,更多的是如山般沈重地羞愧與悲痛。

像是這樣年少的主教原本就會有更大的作為,卻走上了犧牲自我的道路。

真的能改變一切嗎?

勒梵西主教相信神,卻並不相信神跡。

至少,現在他很難去相信。

他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清楚,只是說不出來。

因為感性在阻止他理智的思考,他怕自己在否定自己的信仰。

兩年多的時間裏面,勒梵西主教已經看到一個個虔誠善良的信徒死去,神職人員的祈禱從來都沒有回應。

為了能活下去,有人哭喊著神主的名字,也有人咒罵過神主放任他們生死不顧,還有人慢慢地背離信仰的道路。

他明白,神的恩典始終都在,而救贖不會卻從不會從天而降。

而眼前這個年輕的主教,也許確實得到過神的眷顧,可他還是太年輕,太虔誠,竟然把自己推向死亡的深淵。

勒梵西主教曾經跟阿利斯主教提過,也許他們可以舉行最盛大的祈禱儀式,又或者他們花更多時間去救助城中的人。

即使王宮裏國王駕崩了,不至於要走到現在的地步。

這年頭死的皇親貴族也不在少數。

可阿利斯主教去一意孤行。

周圍沒有一個攔得住他的,不知道到底是誰派這些沒用的人陪在阿利斯主教身邊。

一個個都說不上話。

勒梵西主教痛惜又無奈。

旁邊的萊斯利在木柴堆下緊緊地盯著阿利斯主教。

可能是前幾次,阿利斯主教與維羅妮卡相處、私自跑去洛迦教區,又“一個人”來了勒梵西的前科。

阿利斯這次決定有清晰地告訴他整個過程會怎麽發生。

而這件事只告訴他一個人。

“如果失敗怎麽辦?”萊斯利問道。

要是解不開鎖,他要是出事該怎麽辦?

阿利斯主教似乎倒是沒有想過出事的事情,反而就是整個儀式結束後沒有得到自己最後的效果,反而自己把四年來積累的威望和名聲都敗光了。

“到時候我就立刻卷鋪蓋逃了。”阿利斯主教望著他笑,“到時候出發的時候,我把你拐走?你要不要跟我一塊走?”

萊斯利耳朵一熱,輕輕點了點頭,“好。”

求之不得。

他滿心都是心甘情願。

“可…我還是希望您沒事,希望一切順利。”

萊斯利剛收回自己的思緒。

下一刻,鐘聲在王城上空響起,沈重且悠遠。

阿利斯主教沈默著,任神職人員為他扣上最後一副鎖鏈,把他徹底束縛在木架上。

人群靜得可怕,連風聲都被壓住了似的。

就連太陽落在阿利斯的主教的光,也被烏雲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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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末我一般都很多事情,更文比較晚,明天還有一場很重要的文戲,給這個時期的收尾,算是為了這句話包了整頓餃子。

兩個月的中間還要安插幾個小高潮,不知道寫不寫得完。

封面其實想要追求黑發的,但是底色太暗了,黑發不適合,所以你們當做舒櫟被人打光,把頭發照亮了吧(望天[攤手]

你們早點休息,晚安!我努力寫,希望不要養肥!

筆芯!!

加更數:1[抱抱]

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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