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138 不行

關燈
第138章 138 不行

138 不行

舒櫟等人散開後, 重新坐好。

“我先說我的。”

他並不想與克洛德形成上下級關系,所以不會讓他感覺到自己真的在對一個自己討厭的人匯報工作,或者成為一個附庸。

舒櫟深知他自己此刻占有更多的地位和資源優勢, 所以他才更要對人表現出尊重的態度。

尊重不代表討好,也不是刻意去拉近關系。

尊重只是尊重而已。

就像是和孩子說話的時候, 會蹲下身讓他們能和自己平視。

說話聲也不必高亢,清晰有力即可。

在克洛德面前的時候, 舒櫟或多或少就是會顯得沒個正形, 一來確實是故意惹他生氣,畢竟克洛德總是招惹自己;二來就是讓克洛德明白, 自己對這些身份地位並不在意。

應對不同的人,他有不同的表現形式來獲取自己想要的結果。

不過, 唯一不變的是, 他永遠都是那個掌握局面主動權的人。

就像是對待維羅妮卡的母親塞拉菲娜一樣,舒櫟會因為萊斯利與維羅妮卡的未來關系,在意塞拉菲娜的感受和想法。

可是, 同樣的, 如果塞拉菲娜就是想要置他於死地, 那麽他對她就不會像是維羅妮卡那麽好說話了。

畢竟, 維羅妮卡至少有表現出自己良心不安, 深受折磨的狀態。

可塞拉菲娜卻沒有讓舒櫟感覺到自己尊重她後, 可以得到應有的理智對待。

在舒櫟坐好後,克洛德才發現他連鞋子都脫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如果這是故意沈迷聲色, 麻痹他人的行為,這真的太成功了,成功到克洛德已經想把他從長塌上拎走。

舒櫟先開口前, 發現克洛德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問道:“你不坐嗎?”

克洛德掃了一眼長塌,中間坐著一個正襟危坐的主教,“你想要我坐哪裏?”

舒櫟發現他肯定是當老大習慣了,坐個位子都要講C位,於是挪到旁邊的位置,“你坐這裏?”

克洛德平淡地說道:“不用了,我不想跟你那麽近。被人看到的話,這算什麽?”

傭兵和主教坐在一塊確實很怪。

舒櫟想了想畫面。

“行。”

舒櫟從善如流,又盤踞中心位置。

“兩件事。”舒櫟直接開口說道,“塞拉菲娜很擅長後廚的工作,力氣也並不小,且會打在國王床幔上的活結。”舒櫟需要她們幫忙打包裝鮮花餅的工作,所以很輕松就可以看到塞拉菲娜擅長做這種精細的工作。

從國王的頭顱滾落到人群開始,舒櫟最先懷疑的便是塞拉菲娜。

她是侍從長,由她親自去拉動床幔紗簾的時候,舒櫟就註意到了至少四個與她相關的可疑點。

第一,可疑的是周圍女仆眾多,她不去指揮其中一個,而是自己親自動手拉開紗簾。

第二,床上的國王屍體僵直,血跡已經幹涸,說明死亡並非剛剛發生。

第三,在這樣炎熱的天氣裏,身為女侍從長,居然親眼看著國王被層層被褥嚴嚴實實地蓋著。

第四,當屍首滾落在地,有著以沈著冷靜和寵辱不驚的形象的她,卻沒有在突發狀況下臨危不懼,立刻掌控局面。

當然,這些可疑的地方很多,卻也可以一一得到解釋。

舒櫟雖然懷疑這人,但是疑罪從無。

證據不足的情況,只是「懷疑」是不作為任何證據的。

尤其是要割下頭顱,這種行為本來就是需要極大的體力。在女性兇殺案中,很少會出現與她們體能不相符的犯案手法。

更多的是,她們會用類似毒殺這種不需要費勁的手法。

比如說,國王連續幾天都食用含有重金屬的催吐劑。

房間也像是別有用心地裝飾過,整個屋子的壁墻都是色彩鮮艷的紅。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們用的是含汞的顏料刷墻。當然,這是中世紀常見的象征身份的建築色彩。只是這連續幾天都有大批量的蠟燭燃燒,升高室溫,這其中估計或多或少也會釋放有害氣體。

更有聽醫師說,有人用水銀熏蒸療法,讓人呼吸水銀蒸汽來治療黑死病。

其實,兇手根本也不用多做一步,國王本來也撐不了太久。

可是,這也許是有一件急事發生,改變了一切。

舒櫟對這些線索引而不發,而是跟著所謂的詛咒去調查。

按理說,如果不是舒櫟來自21世紀,他可能得到詛咒一說,也不得不認了這個情況。

這件事也不了了之。

因為他對詛咒殺人束手無策,國王是被惡魔所害。一個平凡人怎麽和神魔鬥?

可是舒櫟偏偏就是不信詛咒一說。

這詛咒一上來就成了舒櫟調查的重點線索。

詛咒順延到畫作,那就是只要有作畫人,就能夠追溯詛咒的來源。

於是,這就有舒櫟和克洛德夜訪收藏室,找到了詛咒畫作,並且對它們進行回收。

昨晚舒櫟還想著要仿制一幅一模一樣的,用來“釣魚”。可是舒櫟畫藝不精,對調色不在行,只是臨摹了大概之後,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臨摹確實很快。

可一幅大如大行李箱蓋的油畫哪怕只是半寫實,或者只是速寫,也需要至少兩三天時間。

因為油畫每層顏料都需要幹燥時間。

這絕對不可能是臨時創作。

尤其是第二個詛咒畫作對象是“初來乍到”的舒櫟自己。

這個畫作必須是一開始就提早準備好的。

這件事的目的指向兩個方向,一個是阻止舒櫟繼續深入調查;另一個是這個殺死國王的兇手也是在路上埋伏舒櫟的人。

可既然準備好的話,這收藏室的顏料味道很重,就像是臨時剛完成的畫作。

於是,舒櫟心裏面萌生了一種念頭。

為何不看看這畫作下面是是什麽呢?

尤其是自己本身還有那麽多的原著記憶,抱著那麽多未解之謎,他抱著小心翼翼的態度用刮刀刮去頭部的顏料層。

顏料的味道刺得他感到口鼻幹澀。

舒櫟捏緊刮刀,刀刃在油畫表面輕輕壓下去。

畫作緊跟著發出細微的聲響。

厚重的顏料一層層卷起、剝落,露出下面的底色。

他先看到一縷更深的陰影,再看到一抹不屬於自己的完整的眉形。

心臟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緊。

就像是原本一個人的房間裏面,發現了第二個人。

他停了半秒,好奇與不安推著他繼續刮下去。

最後一抹顏料滑落時,那張面孔完整地暴露出來。

不是自己。

不是任何一個無關的人。

而是霍爾姆主教!!

原圖應該是霍爾姆主教在預言畫中深受數箭而死。

可因為舒櫟的到來,那人把畫中人臨時改成了舒櫟的輪廓,而身上的服制不改。畢竟,舒櫟和霍爾姆主教同級。

這個發現讓舒櫟豁然開朗,甚至忍不住想笑,這人生為何如此妙不可言。

恐怕原著線裏面,霍爾姆主教會死,並不是因為支援賽爾蒙公國後沾染黑死病,更不是因為他自以為的絕癥,而恰恰是因為這個謀劃了數個月的政治謀局。

這一切恐怕也和艾德裏克家族破落密不可分。

與此同時,舒櫟意識到,這事情也遠比想象中覆雜。

預言畫中欲置自己於死地的人,並非路上埋伏自己的那夥人。

這裏面有兩個陣營。

而到勒梵西的第二天死的人肯定就是某個畫虎不成反類犬的「跟風之作」。

……

舒櫟說道:“也就是說,她有犯罪的手段和力氣。可她並沒有時間作畫。她肯定沒有時間另外作畫,因為我昨天一直在觀察她。當然,我剛才也和女仆們聊天,發現昨天她確實也在指揮清理國王寢宮和給王宮裝飾好白布和白花。我個人更偏向於她在包庇另一個人。”

克洛德並不急著打斷舒櫟的話,說道:“那你說的第二件事是什麽?”

舒櫟開口道:“國王和王後的關系比想象中還要糟糕。國王入病後,碧茜王後一次都沒有去過寢宮。”

克洛德已經從這話裏面得到了猜測,“你懷疑兇手是碧茜王後。”

這是肯定句。

“唯一猜不透是她為什麽要害霍爾姆主教?”舒櫟覺得霍爾姆主教與艾德裏克家族根本沒有太大的利害關系,“難道他知道霍爾姆主教是你那邊的人?”

克洛德因為最後一句話一楞。

他自然不信霍爾姆主教會把他們的計劃與舒櫟相通,可是舒櫟還是知道了。

克洛德不得不說,這人整天看起來無憂無慮,什麽都沒有思考的模樣,其實想得比誰還多,誰還遠。在別人還在追尋真相的時候,他已經在想辦法怎麽控局。

他突然想到,如果當年賽爾蒙公國真的是在找繼承者的話,而那個人又順利登上王位,那麽他的作為必然不會比阿利斯主教差。

那樣一來,這個國家也不會落於今日分崩離析,同室操戈的境地。

克洛德沒有接舒櫟的話,只是說道:“我搜查了公國的資料室。”

無論兇手是否故意把人頭帶走了,可給克洛德極大的便利。

“已逝的國王是黑死病爆發後上任的第二位國王。其中有一名國王放棄王位,去鄰國生活,他放棄繼承權,但是並沒有放棄自己子嗣未來的繼承權。因此,他才把王位讓給了先國王。”

舒櫟說道:“他知道以諾無法上位,所以才專門挑了這個繼承者吧?”

“先國王與王後之間的關系也很覆雜。”克洛德聲線冷淡地說道,“王後是他第三任妻子。原來的妻子是被先國王派人殺死的,以便娶艾德裏克家族的碧茜。”

“而碧茜與他的結合起源於一次強迫婚姻。先國王侵犯了十五歲的碧茜,艾德裏克家族為了保護自己的顏面和女孩的名節,要求先國王和碧茜完成婚約關系。”

克洛德沒有感情的聲音讓整個暴力事件都充滿了冷靜和思考的色調,“在先國王的書房裏面,他們發現艾德裏克家族的通信。一封是艾德裏克同意協助先國王秘密解決掉原來的妻子,另一封是艾德裏克家族安排先國王侵犯碧茜的局,以實現彼此順利通婚,交換利益的目的。”

“放書信的盒子曾經被人碰過,所以如果碧茜王後有殺人的理由,那這可能就是動機。”

克洛德看向舒櫟的眼瞳,“如果你想不通為什麽殺國王的人要殺霍爾姆主教,那我能給的原因只有一個。”

“她要毀了「艾德裏克」。”

“霍爾姆主教從他年輕開始,就奔波於各個領地和公國,在各處信徒心中,他雖然沒有到聖者的神職階層,但是已經無異於聖者的存在。更別說,霍爾姆主教年過七旬,向教皇討了號召令,自己親身投入救助賽爾蒙公國的支援之中。”

“若她敢於犧牲的話,只要說自己代表艾德裏克家族懲罰霍爾姆主教即可。”

克洛德說道:“艾德裏克家族除了有一個無罪信徒的傳說之外,幾乎毫無建樹。霍爾姆主教若是死於這樣的陰謀之下,信徒們必奮起反擊。”

舒櫟腦海中的故事齒輪,一個接一個地咬合,終於在克洛德的話中拼出了完整的全貌。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向碧茜和塞拉菲娜保證能幫助她們,她們也絕不會輕易信任。

他緩緩合掌,雙手交攏。

被追殺的自己,被盯上的霍爾姆主教,風雨飄搖的賽爾蒙公國,內亂不止的艾德裏克家族,成千上萬的患有黑死病的屍體以及還沒有辦法完全普及的新藥……

如今,所有困局已像是潮水般湧來。

要解決一切難題,只剩下一條路可走。

“我要下罪己詔。”

“什麽?”克洛德露出疑惑的神色。

舒櫟展開淡淡的笑意,表情平靜無比,“我的意思是,我想死一死。你幫我安排吧。反正你不是也早就這麽希望了嗎?”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看來是時間到了啊……”

克洛德:“……”

不行。

-----------------------

作者有話說:加更數:1+1(8萬營養液)=2

隨機10個小紅包!我估計還要兩章才能完!大場面會一次性發完!不切!然後就正式準備第二輪大都會的穿越!案子我也開始想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