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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134 畫作的第二個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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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134 畫作的第二個詛咒

134 畫作的第二個詛咒

來到王宮後的第十一個小時, 已經是臨近深夜時分。

舒櫟甚至把納西留在祈禱室旁邊的臥室裏面,才讓萊斯利安心地睡覺。

本來萊斯利還堅持要陪舒櫟去看女仆說起所謂斷頭國王詛咒的畫作,可舒櫟認為這個時間點太晚了, 還是應該入睡,才能滿足成長的基本需求, 讓他安心睡覺。

他甚至說出了,「如果萊斯利能好好睡覺的話, 以後還能比公爵克洛德還要高」這樣的空話。

最後舒櫟把納西留在房間裏面, 萊斯利才肯放他走。

這個過程折騰了十幾分鐘。

舒櫟當時還在想著自己是不是得先翻開一本書,給萊斯利講一下睡覺故事。可由於這一點實在誇張, 念頭才剛冒出來,就立刻被舒櫟給否定了。

最後舒櫟留下納西才順利離開了。

舒櫟離開時, 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為了逃跑而拋棄尾巴的壁虎, 內心無奈又毫無辦法。

而現在這只「小壁虎」已經來到了祈禱室外的長廊。

廊道安靜得連個鬼影都沒有,舒櫟下意識就在心裏批評克洛德從來都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不過這種不滿的情緒也就持續一兩次。

畢竟,他從來沒有真正指望過, 自己說的話能影響克洛德的想法, 而是專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查案子往往都有黃金時間, 一旦錯過, 這段時間內的證據便會失去效力。

拿到最高的決策權, 可以幫助舒櫟能在短時間內獲取最多的情報。

這該怎麽說呢?

舒櫟不習慣先從惡意方面去揣度他人, 可他也完全不輕易相信他人。他內心很清楚自己對哪些人,該說哪些話, 才可以獲取最多的信任。可, 這些信任沒有利益基礎,只是靠感情或者價值判斷,依舊毫無價值。

他從心底都不認為自己能在被動局面中, 可以發揮自己有限的影響力去獲取全部的主動權。

正因為如此,當所有人被那顆滾落的人頭與女仆高省的詛咒震懾住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搶先出手,占據先機。

為了避免他們回過神來反對自己,舒櫟還在他們離開前簽署了保證會配合自己行動的書。

那是非官方的文件。

僅是說以神之名,需要他們全力協助阿利斯主教管理公國秩序。

文字與言論一致,又有神權淩駕在他們的權力之上,讓他們一時間反應不出來利害關系。

簽署非官方文件,不僅是承諾,更是利用「承諾和一致原理」,進一步控制他們的舉動和思想。

畢竟,他深知,人極易受到潛意識和環境影響。

要想讓群體都配合自己,舒櫟非常清楚自己該給他們什麽心理暗示和環境。

接管整個王宮後不久,舒櫟就讓整個王宮的人都集中起來和自己見面。雖然最好的方法是舒櫟能把所有人都記住,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然而,這至少讓舒櫟能被王宮所有人記住。

理論上,這樣能最短時間內建立存在感與權威。

人更容易服從自己熟悉、印象深刻的領導者。

哪怕舒櫟記不住他們,可只要他們記住了自己,就會在行動上更傾向於配合與服從。

就這樣潛移默化的,潤物無聲的,慢慢地刷自己的存在感,並立自己於不敗之地。

舒櫟對走出祈禱室的走廊並不是特別喜歡。

因為這條路跟在夢裏面很像。

只要不斷地往北走,就會踏上城堡高高的城墻,直至抵達自己曾經的掉落地點。

那種失重的感覺,像是一條無形的巨鞭,狠狠地抽打著他的內心,將他瞬間甩離現實的安全感。

舒櫟收回視線,往反方向走,可走沒有兩步,身後就多了一道身影。腳步聲很熟,所以,舒櫟並沒有假裝自己沒有發現。

有時候,他會厭煩自己的小心謹慎。

這當然不是因為畏懼或者脆弱,僅僅只是麻煩。

畢竟,舒櫟是個很懶的人。

克洛德的聲音響了起來,“你要說什麽?”

舒櫟回過頭的時候,視線下意識地移動了一下。

他先前才剛跟萊斯利說過,萊斯利未來會比他父親更高。結果,他現在才驚人地發現,克洛德這人居然比他高半個頭。

“……”

說好小冰期的歐洲人們身高都並沒有那麽高的呢?

舒櫟記得小冰期末,也就是17世紀的時候,法國人的平均身高大概也就是160+。

克洛德目光沒有變化,“你是第一次見到我嗎?”

言外之意,為什麽要這麽打量他?

舒櫟這幾次近距離相處下來後,發現這人腦袋轉得很快,也非常擅長看別人眼色,只是不愛表達,才會讓人覺得他總是慢半拍。

舒櫟移開眼睛,他才不想說另一個人比自己高,這樣有損自己的顏面。

“我想和你談一下萊斯利的事情。”

舒櫟單刀直入地說道。

“我以為你會談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克洛德聲線冷淡。

這樣對萊斯利的態度讓舒櫟心生不滿。

人常說,沒有人天生就會當父親,可克洛德自己也曾被父親冷落,也知道這種痛苦。可如今,他卻對自己的兒子如此冷淡。

難道,這就是他們家族代代相傳的冷漠鏈條嗎?

像猴子取香蕉的實驗那樣,一代代無意識地重覆冷落和疏離,成為無形的家族傳統。

“你知道他是你兒子嗎?”

舒櫟反問的聲音裏面壓不住慍怒。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最近絕對是腦抽了,才會覺得這人沒有那麽差勁。

“即使他不是你兒子,你這種輕蔑又高高在上的態度是什麽意思?”

“你難道以為這樣就能顯示你作為父親的威嚴?這樣只會讓你看起來比想象中的更讓人瞧不起。”

舒櫟心裏已經準備好應對克洛德油鹽不進的冷淡,又或者是內心也有一些波瀾。可沒想到,對方只是微微皺眉,表情少見的嚴肅,甚至拋出一句叫舒櫟腦袋炸裂的話,“你和他睡了那麽多天晚上。難道一點異常都沒有發現?”

發現什麽?

克洛德的表情要那麽凝重?

“什麽意思?”

克洛德說道:“他不是我兒子。”

這句話一落,舒櫟突然腦袋裏面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你…的意思是,萊斯利其實是個女孩?”

這話說完之後,舒櫟感到了窒息。

克洛德也感到了窒息,甚至不想和舒櫟說話了。

可克洛德不說,舒櫟就急了,“你不要嚇我。萊斯利可不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已經十五歲了。”

克洛德說道:“我看你就一直把他當做小孩子看。”

克洛德的這句話簡直就是在說側面證實了舒櫟的猜想。

舒櫟的心頓時就裂開了。

事實上,他一直也很理解穿越小說的角色們常常會面臨原著小說其實是被魔改過的現實——根據劇情需要,「原女主其實是男的」,或者「原男主是女的」,這很常見。

可他們至少什麽事情都沒有做過。

舒櫟突然想起來,萊斯利從來都沒在他們面前洗過澡。有時候,舒櫟換衣服的時候,萊斯利還會自己躲開,這不就是……

如果萊斯利要求自己對他負責,舒櫟肯定得認了。

“……”

天啊……

他忍不住想要抓臉,內心甚至都不敢覆盤這些晚上他到底有沒有不小心碰到萊斯利哪裏?他壓根就對同性的肢體接觸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他穿越那麽久,第一次遇到這麽可怕的事情。

舒櫟感覺自己的世界就在眼前分崩離析。

克洛德覷見他臉色慘白,才意識到他真的沒有在開玩笑,不知道該可憐他的心情,還是該嘲笑他的想法,“萊斯利怎麽可能是女孩?他都快跟你一樣高,手也跟你一樣大。”

“怎麽不可能?”舒櫟反駁道。

打排球的都有一米九的女孩。

舒櫟據理力爭,步步緊逼道:“萊斯利從出生開始,你都完全沒有參與他的生活。你甚至都沒有抱過那個孩子,怎麽知道萊斯利是男孩,還是女孩?難不成薩伏伊還有你的人在監視?”

克洛德嘴角輕扯,“……”

還不等他開口,舒櫟再次質問道:“既然你說不是女孩,那我該懷疑什麽?”

克洛德剛要開口,又想起前天晚上他拿槍試探自己的陷阱,遲疑片刻,聲音冷峻,說道:“你可以自己在萊斯利身上找答案。”

舒櫟眼神一凜,“那我希望這個答案足以讓你對他有這種冷漠的態度。”

這話剛落,空氣也跟著克洛德斂起目光的神色而凝重起來。

克洛德斂了斂目光,聲音低沈又冷淡說道:“我對任何人都是這種態度。我希望你不要再對我說萊斯利的事情了。”

“你討厭他?”

“老實說,”克洛德盯著舒櫟的臉,語氣凜厲說道:“我也討厭你。從我第一眼看到你開始,我就覺得你很討厭。”

彼此間的距離就像是無形的冰墻隔開。

克洛德難忍此刻的針鋒相對,他甚至想要從現場離開。

可舒櫟的聲音卻響起來了。

語氣裏面沒有厭惡,或者憤怒,只是無辜。

舒櫟真感覺到他說話邏輯很是莫名其妙,皺眉道:“我在說萊斯利的事情,為什麽好端端地要罵我?”

克洛德語塞,“……我什麽時候罵你了?”

“你口吻那麽兇,就算沒有說壞話,也跟說我壞話有什麽區別?”

“……”

“我告訴你,我是不好欺負的。”舒櫟一副不滿意的表情,說道,“你是不是想打架?”

“………”

真是服了。

克洛德想著。

舒櫟見他不說話,也不走開,突然覺得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便開始跟他講大道理,“你這種態度有時候就是得改。”

“我從個人角度出發,還是很希望我們可以好好相處的。你看你要是不想要和我維持一個比較友好的關系,你也不會等我,這個時候也不會走開,不是嗎?你不能每次都是雙系統同時運行,腦袋想一套,嘴上說一套。你分得清你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嗎?”

克洛德沈默:“……”

很快地,他要開口回應,可舒櫟就打斷他的話,“你肯定覺得無所謂了。由於人際關系而感到麻煩,所以直接一刀切。這不叫果斷利落,這叫做回避。”

“小小困難,你怎麽突破不了呢?”

“你自己都說15歲都上戰場了,敵人都不怕。你怕這個?”

克洛德覺得舒櫟好吵,直接說道:“你好吵。”

舒櫟幹脆地駁回他的話:“不要反駁我的話。”

克洛德:“……”

舒櫟小小地做了一個總結,用著善解人意的語調說道:“無論是出於什麽目的,我們都要學會互相為彼此讓步,妥協,達到一個相對理想的狀態。你看,我還專門跟你說了那麽多,以前我可以是不會對你這樣的。這是我的讓步和妥協。這是我的犧牲,你看到了嗎?”

克洛德清醒地說道:“……沒有。我只看到一個人在巧舌如簧地顛倒是非。”

舒櫟完全不介意克洛德的拆臺,:“這個時候,你應該把智慧用在巧妙得體的回答上。請跟我說「我明白了你的良用苦心,會盡力配合的」。”

“……”

“我又不是叫你要當我什麽人,你這麽拒絕,就是看得出你在人際交往上的不足和缺陷。勇敢一點,公爵大人。你不說的話,我會煩你的。”

公爵克洛德終於開始鸚鵡學舌,“我明白了……”

只是到此為止,他不願意做更多的努力。

舒櫟明白。

所有人都是這樣的,一開始做自己不熟悉的領域總是很難的,可習慣了就會好的。

他想著,也許只要慢慢教克洛德,之後他就至少在表面功夫上,會對萊斯利好一些。其實也算是某種曲線救國,克洛德壓根也不知道自己對萊斯利到底是什麽感情或者情緒。

可至少,克洛德還算是孺子可教。

更何況,他剛發現,這人被像是唐僧念經那樣煩一煩,就會妥協,也太好拿捏了吧。

舒櫟指著自己目的地的方向,說道:“我要去王宮的收藏室。萊斯利說,斷頭國王的詛咒是出現在王宮的收藏室裏。”

“白天,那兒只是一幅國王的肖像。可一到夜晚,卻變成了斷頭的畫像。”

“如果這是對國王的詛咒,國王已死,那詛咒就會消失。”

“我想去看看。”

這話就是分道揚鑣的意思。

可他走了幾步,發現克洛德也沒走,“你要去哪裏嗎?”

克洛德對他自己的行動緘默不語。

舒櫟也不理會。

直到他一直跟著自己走到最後,舒櫟才註意到他對那個帶著詛咒的畫作也有興趣。

克洛德不愛開口的性子有時候確實很像萊斯利,不愧是父子。

舒櫟心裏想著。

因為他手上有王宮所有的鑰匙,所以可以輕而易舉地就開了收藏室的門。

那門內沒有燈光時,只是一片幽暗。

空氣中彌漫著油畫顏料的氣味。

一幅巨大的國王肖像迎面而來,可畫中的細節被暗影吞沒,神秘而壓抑。

於是,他點燃油燈,搖曳的火光投射出跳動的光影,將那幅畫緩緩照亮。

在溫暖的光暈下,他看見畫中身披血紅聖衣的主教,胸口赫然插著一柄泛著寒光的箭矢。

從外形來看,似乎畫的是舒櫟自己。

舒櫟意識到這一點後,忍不住感到好笑。

下一個是輪到我了嗎?

不過,這畫蛇添足也不過如此了。

正當他準備仔細端詳畫作細節時,克洛德突然大步走上前,一把將畫掀下,重重摔在地板上。

“!?”

舒櫟被克洛德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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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反思了一下。

一定是因為你們都知道克洛德不是CP,所以那種類似得不到的感覺更加強烈,你們才覺得好磕。

如果真的是CP,你們就不會那麽激動了。

早點休息!隨機10個小紅包!評論好多,真開心[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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