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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132 在場諸位,可有人敢違抗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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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132 在場諸位,可有人敢違抗神意……

132 在場諸位, 可有人敢違抗神意

國王病危,事態緊急。

舒櫟被允許直接坐著馬車前往國王城堡庭院深處。

只要道路足夠寬闊的話。

在人聲交織的過程中,舒櫟註意到, 人群裏面女性侍從偏多,都穿著整齊, 動作利落,顯然有著更良好的教養。可聲音就是有點雜有點吵, 讓他難以抓住重點。

其中, 女侍從長塞拉菲娜冷靜清晰的聲音猶如清泉般洗滌舒櫟的耳朵。

他當即就讓塞拉菲娜一人上車,進行一對一解釋說明。

“剛開始說是身上疼, 後來頭疼得很厲害。”

這句話就讓舒櫟心裏面有了猜測。

侍從長塞拉菲娜不愧是王宮中的中流砥柱,平靜地說這一波三折的來龍去脈, “這種病癥在王城裏面已經並不少見。於是我們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可國王卻並不願意承認自己染了瘟疫, 這一個星期以來,國王都在找醫生和藥劑師幫忙放血。沒有效果之後,他又說是自己吃錯藥, 讓藥劑師開了催吐劑, 也用草藥水灌腸。”

“您如果再沒有來的話, 國王就要讓醫生給他開顱了。”

舒櫟本來正專心看著塞拉菲娜說話, 只是越看越覺得她長得像某個人, 思緒才忍不住飄忽著, 就說不出話來。可他本人還時不時被“放血”、“催吐”和“灌腸”等關鍵字眼拉回現實,想要吐槽。

現在再來一個「開顱」, 這不正好湊齊了中世紀四大黑暗治療手法嗎?

舒櫟內心一震, 眼睛也忍不住睜大了。

這差點就成了英國查理二世的翻版!

當年他為了治療中風,先是被放了800毫升血,又被餵大量催吐藥, 每天雷打不動地灌腸12次,堅持了五天之後還沒有辦法痊愈,就幹脆開了顱,終於在死神的幫助下解脫了這場痛苦。

難道這個角色就是作者按照英國查理二世寫的嗎?

舒櫟忍不住揉著太陽穴。

仔細想想,黑死病在歷史上爆發的時候,眾人確實會根據四體丨液學說進行治療。

如果放血無法平衡身體的□□,那就平衡膽汁。

很多人為了治療黑死病,吃了大量有重金屬物質的催吐劑,導致重金屬中毒的,不在少數。

塞拉菲娜自然不知道舒櫟因為這個瘋狂的救治療程在淩亂中,目光靜靜地望著舒櫟,聲音依舊溫和有力,“聽說您帶了藥過來。您真的是國王的希望。”

“……”

舒櫟向來習慣讀他人臉色,現在明顯感覺到這張笑容恰當的臉,就像是由始至終都戴著一層不變的面具。

塞拉菲娜很明顯對自己的到來並不高興,這是因為她討厭國王,還是因為她討厭自己呢?

舒櫟暫時得不到答案。

也許是因為舒櫟看著她的眼神深了,塞拉菲娜眼神短暫地閃躲,而後表情越發的得體恭謙,只是不願意再繼續看舒櫟的臉。

可舒櫟從來都不把自己放在被動位置上,道:“你跟維羅妮卡·艾德裏克是什麽關系?你們是母女嗎?”

舒櫟記得,中世紀王庭侍從通常都是選自貴族家庭,所以眼前的這人也肯定不是平民出身。

想來維羅妮卡上半張臉看起來應該像她爸爸,因為她的下半張臉很像是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頓時被舒櫟敏銳的觀察力給驚住了。

這算是公開的事實,可偏偏在這種時候,她卻不願意主動和舒櫟講話。

舒櫟抓住她的不自然,便溫和地反問道:“你不問問維羅妮卡在學校的情況嗎?”

塞拉菲娜看著他,嘴唇不自覺地嚅喏了幾下,眼神卻始終沒有波動,像是權衡什麽,最後說道:“您這麽主動表明您的身份,真的合適嗎?”

“大家不是早就已經喊我「阿利斯主教」了嗎?”舒櫟淡淡地說道,“所謂消息不脛而走,我擋也擋不住。您要是幫我遮掩,反而有些作假。”

更何況,突然問這一句話,明顯就是在轉移話題。

舒櫟就是想撬開她的嘴,想知道她的冷漠理性是性子使然,還是因為她有其他秘密要保護,才會用其他的面具遮掩。

於是舒櫟輕輕地說道:“來之前的時候,維羅妮卡還說,如果我能遇到您的話,請讓我多多照顧您。待在這賽爾蒙公國實在不易,她有段時間因為家人的事情,生病了。”

這話果然讓塞拉菲娜有了反應,“那她現在好了嗎?”

“好很多了。”舒櫟笑道,“學校會提供給她該有的保護,教堂和學校都有她活躍的身影。您養了一個好女兒。”

這話剛說完,萊斯利便瞥了舒櫟一眼。

畢竟他可是親耳聽到,維羅妮卡想要對舒櫟下毒。

萊斯利的眼眸沈了沈。原本他剛開始就塞拉菲娜對舒櫟平淡的反應就不太滿意。萊斯利希望所有人都會喜歡舒櫟,因此那些對他很冷淡的人總是會讓他不高興。

現在又聽到她是那個女孩的母親,萊斯利總覺得這人也要對舒櫟不利。

他爭審視塞拉菲娜,突然被舒櫟安撫似的按住手背。

“……”

萊斯利的全身心就又落在舒櫟那只溫暖細膩的手上,兩只手也趁著舒櫟沒留神,悄悄地做了一個合攏的姿勢。

另一方面因為維羅妮卡而心神不寧的塞拉菲娜也慢慢地露出本心,“她每次都會寫信說,她在學校很高興……”

“希望您在這場瘟疫結束時,也可以到薩伏伊教區見一次。我們冬季有學期末的慶典,向來都是會對學生的家長發出邀請,維羅妮卡這四年來都沒有等到一次家人來。”

“……我會想想的。”塞拉菲娜說道。

她沈下聲,又擡眼看向舒櫟的方向,“謝謝您跟我說這些。”

舒櫟感覺自己撬開了她的一點心防,又好像自己沒有完全打開,不過自己向來不急於一時,便又說道:“我剛才看人群裏面多是女性,這是什麽原因?”

塞拉菲娜語調又再次恢覆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己身的事實:“瘟疫持續了兩年。貴族們對血統和子嗣繼承都很謹慎。有人離開賽爾蒙,去其他領地尋找出路;留下來的,則負責維持賽爾蒙公國的家產和公國秩序。”

她目光平靜,像是早已習慣這種權衡與分割,“總有人要留下來。”

萊斯利也加入了話題,說道:“那艾德裏克家族是以你為代表,留在這裏守護家族利益的嗎?”

塞拉菲娜並沒有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而是被委以重任,所以臉上依舊有著平靜的光彩,“是的。這裏是艾德裏克家族的根,我是專門被派到這裏主持大局的。”

萊斯利聽完之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舒櫟。

而舒櫟也和萊斯利十分默契地做了相同的動作。

一是,在薩伏伊教區裏面,這種事情是不敢想的。

女性,老人和小孩都是優先保護的對象。若有男人拋下家庭,獨自逃離,在安全地帶享受新生活的話,且被查實,不僅會被教區視為不恥之人,連名下財產也會依法轉至女性家屬名下。會被唾棄,並且在教區裏面,男人的家產會寫在女人名下。

二是,他們都知道,維羅妮卡的父親他們在大都會裏面可謂呼風喚雨,一邊孜孜不倦地想著害人,一邊安全地享受生活,且根據維羅妮卡提供的資料情報,大肆斂財。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而是繼續說道:“我專門問這個問題,就是想知道,在國王病倒這段時間裏面,是誰負責大局?或者協助負責管理事務?”

舒櫟頓了頓說道:“我們來是為了兒童十字軍的事情。”

如果話事人現在不是國王的話,那舒櫟可能會變通一下方法,不用死磕在國王上。尤其是如果都是女性現在在把控時局的話,他也有更多的把握放人。

塞拉菲娜回應道:“現在還是由國王負責政事。”

“哦。”

舒櫟並不喜歡這個答案,因為這代表他沒有地方鉆空子。

不過他向來是很樂觀。很快,他又覺得還是有化一切為玉帛的機會。

即使國王一開始召集兒童的目的與動機尚不明確,可現在他生病了,舒櫟便剛好提出要求。

唯一的劣勢是,舒櫟無法見死不救,哪怕對方是惡人。

這並不是出於某種心理情結,而是出於最基本的醫學倫理。

醫生的職責是救人,而不是審判。如果在決定救與不救之前,先行評判病人的好壞,那就已經違背了醫者的根本準則。

如果對方被治好之後,又出爾反爾的話,那就只能做舒櫟牌彩衣笛手,另外想辦法把小孩們撈出去。

不管如何。

接下來的事便是,舒櫟耐心地等著去見寢宮的國王。

從王城門口到國王寢宮門口所花費的時間並沒有超過15分鐘。

一下馬車,舒櫟就看到了一群圍在寢宮外面的禦醫和神父們。他們都戴著面具或者布制口罩。有些人大熱天還披著厚著厚重的長袍,還有的人提著沈甸甸的工具箱,神父們則拿著十字架翹首以盼。

寢宮門口彌漫著一股藥味和金屬尖刺般的氣味。

舒櫟忍不住蹙起眉頭。

塞拉菲娜在一旁解釋道:“他們在等著開顱。”

舒櫟頷首。

醫生群體原本圍成一團,見他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先是一陣低聲驚呼,又紛紛慌張地讓出一條道。

避讓之間,沒有人出聲,像是空氣都會隨著他的靠近而變得安靜幾分。

他們低垂視線,卻又忍不住偷偷擡眼打量。

舒櫟來覲見國王,自然是中途在車上換了一身鎮得住場的主教法袍。

那長袍線條柔和卻不失威儀,衣擺隨步伐輕輕拂動。

他步履安穩,神情溫和,整個人像是從一幅靜謐的宗教畫像中走出來,不動聲色卻又自帶吸引力。

盡管只露出半張臉,眉眼輪廓清晰可見,有一種不容窺視的溫柔和疏離,告誡眾人不得對主教輕慢的同時,卻仍有一股輕柔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引著,讓人不自覺多看幾眼。

「據說,這就是北領地的阿利斯主教。」

這一句話印在他們心中。

有人在阿利斯走過的時候,還忍不住擡頭嗅了嗅空氣。

“你在做什麽?”

“在聞空氣香不香。”

“聞到了嗎?”

“聞不到。”

“那你要不要把面具摘下來……”

“是哦。”

那人還是不冒險摘面具了,那裏面可是住著病人。

最靠近寢宮的醫生還是鼓足勇氣對舒櫟先開口說道:“主教大人,國王他快不行了。”

舒櫟光是聽塞拉菲娜說的診治療程,就覺得這人還能撐一個星期,已經算是身體素質很強。

剛一進門,寢宮內就看到大大小小的燈全部都亮著,有些蠟燭已經燃盡,在地板上也留下了凝固的燭淚。

塞拉菲娜介紹道:“國王陛下前三天做了噩夢,夢到自己怎麽也點不開燈,周圍太暗了。在夢裏面睜著眼睛,發現自己連手指都動不了,像是被什麽壓住似的。後來,有個女仆在白天時把他叫醒後,他整個人渾身都是汗。”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從那之後,他每晚都亮著燈睡覺,哪怕天亮了也不肯熄。”

舒櫟這才再次留意燈燭。

開關燈這種夢在很多群體裏面都有出現過。

有些人是在夢裏面沒辦法關燈,有些人在夢裏面沒辦法開燈。如果夢境不能順從自己的主觀意識走時,往往潛意識中會對此感到威脅,尤其是在黑暗的情境下,怎麽也開不亮燈,會有可能導致越來越強的恐慌感,甚至演變成國王遭遇的睡眠麻痹。

即人們熟知的「鬼壓床」。

國王會出現這種狀態其實並不意外。

持續的病痛,再加上粗暴治療帶來的額外傷害,讓身體長期處於高度緊張、虛弱與疲勞之中。加之,又有強烈想要治好的精神壓力,精神系統也開始紊亂,出現夢魘、意識錯亂等反應,也是很自然的結果。

舒櫟一邊聽著塞拉菲娜的介紹,一邊望向前方簾幕後那道坐著的身影。灰敗、僵直,像是一具勉強撐著自己的空殼,透著不屬於活人的寂靜。

直覺告訴舒櫟有點不妙。

而另一邊,塞拉菲娜輕聲喚著,擡手掀開簾幕。

“國王陛下?”

就在簾紗掀開的瞬間,那具坐著的身體突然像失去支撐般緩緩向床內側倒去。而他的頭顱,卻因慣性偏向另一側,竟直接從肩上脫落。

“咕咚、咕咚——”

沈重的人頭順著臺階一路滾下。

尖叫聲和驚呼聲頓時交織在一起。

舒櫟目光一凝,眼疾手快地拉著萊斯利退開一步,默默給“國王”讓出了一條路。

那顆人頭最終停在房間中央,被眾人包圍,而頭顱內暗紅色的液體也緩緩流開,填滿地縫。

還未等眾人回神,一名女仆已驚聲尖叫:“是……是惡魔的詛咒應驗了!”話音未落,她轉身就要逃。

人群頓時騷動,恐懼像潮水般蔓延開來,幾人也慌張地想跟著沖出去。

“攔住她!”

舒櫟聲音冷厲,斬釘截鐵。

門口一名醫生聞聲猛地上前,一步堵住女仆去路,將她攔了下來。

見人群的躁動也跟著這一舉平息下來,舒櫟大步走上國王的薄紗帳前,看著屍體倒在幾層被褥之中,屍體地下還墊著數層灌腸後防失禁用的亞麻布。

冷靜地審視幾秒,舒櫟迅速問道:“現在這裏誰能管事?”

塞拉菲娜張了張口,手還在剛才恐怖一幕的餘韻中不斷地顫抖著,“…有不滿八歲的皇子。”

好!

簡直就是瞌睡時,有人送了枕頭。

舒櫟緩緩回身,目光掃過眾人,語調平穩卻帶著不可違逆的威壓:“神主在上!”

“眾人皆知,神權淩駕於王權之上。可聖經曾說過「凱撒的歸凱撒,神的歸神」,神主是不願幹涉世俗的運行。只是如今王權旁落,幼子無力支撐,祂無法容忍更多悲劇發生。”

他略微停頓,語氣低沈如晨鐘暮鼓,振聾發聵。

“我乃在場神階最高者。從此刻起,我將以神主之名接管公國秩序,直到它恢覆應有的秩序。”

“在場諸位,可有人敢違抗神意?”

一時間鴉雀無聲。

神職人員最先屈膝跪地,緊隨其後是貴族信徒,最終全場默然低頭。

很好。

舒櫟在心中平靜地想。

他再掃一圈,檢查有沒有異心的,擡眼就看到門口的克洛德正無語地看著他。

而舒櫟的視線只是輕輕地從「無關緊要的人」身上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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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拿著雞毛當令箭的舒櫟:現在我是老大了,大家都得聽我的。

雨果:當主教還不錯吧?

舒櫟:確實。趕快讓火葬在全國範圍搞起來!

隨機10個小紅包!我本來想要安排多一點挫折的,但我劇情實在太多了。大家會不會還是想要看多一點挫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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