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今天會是烤肉盛宴
關燈
小
中
大
第71章 71 今天會是烤肉盛宴
71 今天會是烤肉盛宴
來司丹市的第一天晚上, 舒櫟為了養狀態，還是早點睡覺了。
睡前給西緬神父和雷蒙兩人再熬了一點驅寒的姜湯，再用熱水泡泡腳, 然後帶上暖石，基本上也可以一覺睡到天明。
事實上, 在夏天的時候，舒櫟就開始了研究這裏的禦寒措施。
畢竟華夏宋朝的時候別說湯婆子了, 連暖寶寶——手爐都有。
看起來像是不用怕冷的樣子。
可是, 舒櫟也不能不說，他們這邊都是窮人家庭, 采暖條件還是讓人擔心的。
仔細想想，像是在民國時期的東北, 窮人家庭屋子屋外都一樣冷, 毫無區別。
或者，換句話說，我們上世紀的口號也是說要優先處理人們的溫飽問題。其中的“溫”也說明了, 取暖問題一直以來都是人民生活中的大問題。
所以, 舒櫟從沒有想過要回避這個取暖問題。
不過, 舒櫟也得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悲觀。
一個是周圍的氣候環境還沒有達到大東北那種冰封千裏的程度。仔細想想看, 古代遷都要麽往東, 要麽往南, 卻從來沒有思考過往北，都是因為這些致命的氣候條件。舒櫟現在的生存情況並沒有那麽糟糕。
二是人們也住的都是能儲存熱量的的磚石房子, 習慣用上壁爐取暖。在入冬的時候, 墻上還會掛著毛毯或者堆幹草堆禦寒，擋住冷風入侵。這些都比紙糊的門窗更容易保暖。
“我們還會可以把燒熱的石頭來取暖。”雅格長老還想要教舒櫟用暖石過冬，說道, “睡前還是會比較暖的。”
舒櫟無法想象這個過程要怎麽弄，結果聽說就是用燒過的石頭再用布包起來，放在被窩裏面，“這不會燒起來嗎？”
“偶爾會燒那麽幾次。”雅格長老很坦誠地說道，“而且，這個很便宜，比木材和燃料便宜很多。”
雅格長老指的燃料就是煤炭。
舒櫟才想起，14世紀確實就有人使用煤炭開始取暖，中世紀後期就是取暖的重要來源。而以前的房子裏面的煙囪就是為了排煤煙。
雅格長老還繼續說道：“我們在山上已經幫阿利斯大人找了好多塊鵝卵石換著用。”
聽到他們用的是鵝卵石，這才讓舒櫟也稍微安心下來了。
一般情況下，鵝卵石不像普通的石頭，沒有那麽容易崩裂。
雖說取暖和過冬的準備都做得盡可能周全，但每年冬天依舊是一場漫長的煎熬。
因為冬天太長了，黑夜也太長了。
暖石也只能維持不到四個小時，撐不到一整天，晚上總是容易被冷醒。
於是，舒櫟從夏天開始就準備火墻和火炕的設計圖。
一怕受熱不均勻；二怕煙大熏人，排煙不順；三怕材料不充足，尤其是即使現階段燒制紅磚的技術已經穩定，可是造價要比木柴和基本的燃料貴一層，怕不是那麽容易普及。
他大部分時間若是沒有把握的話，就不會太主動往外說自己的想法。
因為自己怕兌現不了，也折騰別人。
好在教堂的活從來都不多，夏天太陽也長，所以舒櫟就更有時間去實踐。
紅磚用石頭和土坯做平替，這些在山上找就可以了。
這方面的工藝在小鎮裏面多的是比舒櫟更清楚的人。
收獲祭之後，舒櫟和鎮子上的人也有了一些來往。再有雅格長老一家子的木匠推薦，舒櫟也有兩個願意幫忙的泥瓦匠協助。
這外面的輪廓，兩個泥瓦匠跟做竈臺或者高墻一樣輕松，只要說幾句，他們自己能留出火口和排煙口之類的。
這部分可以根據煙囪效應，判斷出火口和排煙口的走向以及高低問題，充分做到排煙和受熱均勻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這冬天室外冷，更容易燒好這個坑，所以火炕在大東北都格外重要。
可是舒櫟覺得這部分要解釋起來會格外的費勁，也不能說服別人不理解的東西，基本還是用神明示意就結束了這個最難以讓人接受理解的技術細節。
只是這裏面的煙道是需要舒櫟的畫圖解釋的。
“煙道是什麽？”雅格長老歪著頭問道。
舒櫟回答道：“可以理解為，熱氣在炕裏面走得路徑。如果沒有煙道，熱氣就會被煙囪都帶走，這個炕就沒有作用了。”
雅格長老也不知道這會是怎麽個過程，聽到“煙囪”，好奇地問道：“有煙囪的話，是因為我們會在裏面燒火嗎？就像是在使用壁爐一樣？”
“不是，火炕裏面不直接燒火。”舒櫟解釋道，“我們不用明火，這樣炕裏面清理起來也會比較輕松，維護也不會那麽費勁。”
舒櫟以前聽人說雖然有說三四年就要清理一次，但農村裏面有人會犯懶，十幾年才清理的也有。
“那火從哪裏來？”
舒櫟說道：“做飯的地方。”
雅格長老眼裏閃過更多的疑問，在問之前，還有點自己像是不相信舒櫟的歉疚。
可是他還是不太清楚整個炕是什麽。
舒櫟倒是不介意，因為他們現在就是在開始設計的過程，本來就是需要大家都能夠理解自己要怎麽做，才能成功。
所以雅格長老也就放心大膽地問，問題也是越問越多。
“那煙囪放在哪裏？”
“因為煙囪不是連接壁爐的嗎？怎麽連接爐竈？”
“再來，廚房和睡覺的房間也不是同一間，要怎麽辦？我們家至少也有四個房間，這是要搭四個爐竈，四個煙囪嗎？”
雅格長老家已經有壁爐了，覺得接廚房的竈口好費勁，還不如接壁爐：“火炕不能連接壁爐嗎？”
這些問題都讓旁邊的泥瓦匠聽得直皺眉頭，感覺為了做個取暖的裝置費那麽大的勁，再說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只是他們都是收錢辦事，所以有再多的疑惑也也沒有什麽疑惑，都只是聽安排。
舒櫟聽他這麽問，語氣也不緊不慢，爭取讓他們都聽懂，道：“壁爐和火炕的原理是不一樣的，壁爐就是垂直的煙囪，而火炕則走的是地面的煙道，能把暖氣都在地上留著。”
他頓了頓，認真地補充道：“一個爐竈燒火就可以，多個煙道也可以合並成一個煙囪排煙。如果室內做不了一個煙囪，也可以外置一個，不能直接從火炕底下的排煙口直出。”
泥瓦匠見舒櫟實在好脾氣，聽火炕就是要把熱氣留在地上，那就讓熱氣直接往排煙口出去就好了，還要費勁做個煙囪，實在很困惑，就像是看到一個草帽上面還要插朵花一樣，只覺得多此一舉：“為什麽一定要有煙囪呢？”
“我們排煙的時候，不就是要用煙囪把氣抽出去才能抽幹凈嗎？”
“哦哦哦。”
“所謂的抽幹凈，其實過程中，會形成氣流。這種氣流能讓炕裏面的熱氣不斷地運動，也能夠把讓人覺得不舒服的空氣排出去。”
三人也聽得似懂非懂。
不過，舒櫟覺得要是說什麽“就是要用利用煙囪效應，煙囪越高，抽力越強，也越能夠讓火炕內的氣流流動，能讓火炕持續發熱。”
又或者“再來，煙要是走得不流暢，燃燒不充分，一氧化碳抽不出，反而留在室內積聚”。
他說給他們聽的話算是比較平實易懂的了。
雅格長老對舒櫟的做法向來都是無條件支持的，他想做什麽，自己都會配合，可是他得到解釋後，還是擔心。
他就是怕做了那麽多大工程，其實還是不如壁爐，太折騰了。
所以他的問題都是比較委婉地指出火炕很費勁。
“我們爐竈要燒什麽東西，燒一整晚才能保暖呢？”
拒絕的理由一，「他們沒有可以燒一整晚的燃料」。
“壁爐就在房間裏面，我們可以隨時加點柴，添把火，廚房隔了一堵墻，我們還得繞一圈，大冬天的大家也走不動。”
拒絕的理由二，「手動加熱過程費勁，大家不想半夜出房間燒火，這比壁爐費勁。」
“而且廚房和臥室隔著一堵墻，都看不到，萬一著火了怎麽辦？”
拒絕的理由三，「看不到，太危險了」。
舒櫟自然聽出了他的顧慮，就笑道：“就燒一次就可以。火炕就是用來保暖的，只要設計合理，燒一次可以維持8~10小時，不需要整天都得用壁爐。你可以想象，我們晚上生活在一個暖石搭起來的房間裏面，多麽溫暖，多麽舒服啊！”
泥瓦匠一聽，自己也心動了：忍不住嘀咕起來“只燒一次？這…這好像很省燃料？”
“對，”舒櫟看他們用的還是傳統開放式壁爐，那種極其浪費熱量，燃料消耗也很高，“不是為了保暖和省燃料，我為什麽要做這件事呢？”
聽到這裏，大家都安靜了，好像這句話才把他們點醒了一樣。他們這才知道舒櫟到底想做什麽。
可是，舒櫟記得他最開始就說過是為了過冬保暖用的。
可能是因為太多的新名詞把他們繞暈了。
他還在體諒他們，雅格長老和兩個泥瓦匠頓時興致勃勃，雅格長老甚至想也沒想就要在他們家開始執行了。
舒櫟還沒有那麽快打算投入實用，他就想在教堂試做一個。
要是失敗了，他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阿利斯大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
不，你別太早相信。
舒櫟的雜交小麥才失敗了一次。
總之，建設火炕計劃是在收獲祭農忙結束後開始進行。
兩個泥瓦匠也很想見到這個火炕成形，早在動工前就準備好了大量的材料。他們還有很多建造經驗，一個單間的火炕花了不到四天，就順利建成功了。
接下來就是局部的調適——
舒櫟他們還要鐵匠鑄鐵。
要追加竈口封火用的鐵蓋板
設置煙道還要有關火板，相當於閥門設置，防止煙囪抽力太強。
另外就是煙囪上面的防風帽。
一切準備就緒後，就是點火測試。
舒櫟整整燒了兩個小時的爐竈，硬是用了十五公斤柴火，才讓火炕漸漸發熱。他站在一旁，望著爐膛中吞柴如命的火舌，心裏直發虛。
其他人看著他悶頭添柴、滿臉嚴肅，一言不發。
他越燒越心虛，反覆思考自己設計是哪裏出了問題。
九十分鐘後，火勢漸緩，他幹脆用竈臺燉了一鍋香菇雜蔬面，帶著點歉意招呼四個老人上炕吃飯。
鍋氣騰騰，香味撲鼻，他希望至少飯菜能挽救一點信心危機。
四個老人吃完，正好順勢躺在炕上休息測試保暖效果。
也沒人說話，屋子裏一度安靜得有些可怕。
到了晚上，舒櫟又端上晚餐時，小心翼翼摸了摸炕面——還暖的。
他這才略微松了口氣。
起碼保溫效果還是有目共睹的。
雅格長老看著舒櫟，卻說：“阿利斯大人，不得不實誠地跟您說，這個火炕的缺點……還是挺明顯的。”
舒櫟一驚，幹巴巴地回道：“雖然確實比預想中費柴，但保暖效果……還是可以的。”
他語氣都不敢太硬，心裏想，早知道真要穿越，他就該提前多做點功課。
眼見著自己精心設計的高效保暖設施推不下去了，他正準備重新進入思考，怎麽再補救一下。
結果——
雅格長老和三個老人幾乎同時瞪大了眼睛：“您在說什麽呢！！這個很省燃料！”
“我們家壁爐燒六七個小時，要三十多公斤柴火呢！”雅格長老擡手一比，語氣認真。
“就是就是！”兩個泥瓦匠和鐵匠連連點頭，“而且夜裏還得輪班添柴，不然凍醒。”
舒櫟怔住，隨後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來。
不過他很快回神，小心翼翼問道：“那你們說的缺點……到底是？”
“炕面睡得不太舒服。”雅格長老語氣平靜。
“……？”
“黃泥和稻草鋪得薄了。”泥瓦匠補充，“睡得不夠香！”
“……………”
舒櫟無言以對，默默在心裏記下“加厚墊層”四個字。
總之經過這次實測，舒櫟和雅格長老家，連薩伏伊小鎮和村裏的人，都開始緊鑼密鼓地安排起暖炕，連帶著隔壁的斯通霍洛牧區也有人聽了消息，也開始研究起炕來。
而西緬神父在入冬時就已經睡上了暖炕了。
對他們來說，今年冬天最冷的，就是離開坑的時候了。
而暖石真的就是聊勝於無了。
*
晚上舒櫟被凍醒，重新燒了燒暖石時，雷蒙抱著被子來找舒櫟：“阿利斯大人，這裏也太冷了。晚上可以跟您一塊睡嗎？”
舒櫟失笑道：“那要不要我們也去問問西緬神父？”
舒櫟覺得西緬神父在旅途中應該也沒有那麽冷過。
“行啊！”雷蒙又去找隔壁的西緬神父。
西緬神父其實是睡著了的，但因為雷蒙開了門，冷風竄進屋子裏面，西緬神父一個哆嗦就跟著醒了。
“這種日子還有兩個晚上，我們忍一忍就過了。”
西緬神父一開始還是拒絕了，但聽說舒櫟也答應，立刻也就答應了。
尤其是因為舒櫟還有一只熱量極高的小狐貍。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三人從一個屋子裏面再搬了一張床，和舒櫟的床並在一塊後，就一起橫躺在床上。果然大冬天一塊睡會更暖和。
雷蒙這麽一折騰，還睡不著，就聊起來了：“也不知道薩伏伊牧區以後升教區會遇到什麽主教？”
“還能是誰？”西緬神父回答得毫不遲疑，“當然是阿利斯神父。”
他一向真誠：“要是阿利斯神父真當主教，我就跟雨果主教提，把斯通霍洛牧區並進來。我們那座山上的教堂太不方便了，反正信徒去薩伏伊教堂花的時間也差不多，到時候用一間教堂就夠了。”
“真的啊！”雷蒙見熟人加入的話，還是很高興的，“西緬神父要是加入我們，肯定特別熱鬧。也對啊！教區怎麽能沒有神父呢？”
舒櫟哭笑不得，“我啊，我不是神父嘛！”
雷蒙說道：“阿利斯大人當主教就好了…其實我也想著阿利斯大人當主教。”
可是他今天聽很多人在討論，都在說阿利斯神父太年輕，怎麽可能會被推舉成為主教。
西緬繼續深信不疑舒櫟就是能當主教，“阿利斯神父那麽優秀，肯定是當主教的。”
舒櫟失笑，“這也不是我說了就能做的。上次霍爾姆巡回主教說我教義解釋得很差，他肯定不太接受我當主教的。再說，還有一個大都會來的樞機呢！也不知道他會怎麽想？”
舒櫟也不想直接說，自己壓根就想當個劃水的小鹹魚。
只能就這麽繞過話題了。
“樞機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大人物呢？”雷蒙好奇起來。
西緬神父也不清楚。
他向來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只能等明天到了，才能一探究竟了。
現在也畢竟是深夜，他們多聊了幾分鐘又有困意了。
納西反而迷迷糊糊醒了，看到自己離舒櫟老遠，旁邊還有兩個總是拿它當暖爐的人，趁著自己沒落網，又鉆進舒櫟的懷裏，找個位子繼續睡。
第二天早上九點。
舒櫟他們以及其他主教候選還在麗塔修女的安排下逛司丹市的教堂時，忽然聽說——
司丹主教要求他們全體都準備去獵場。
從大都會來的樞機將會在那裏等著。
舒櫟一怔問：“我們會待很久嗎？”
麗塔不知道舒櫟為什麽會這麽問，只是冷冷清清地說：“現在是冬獵季，每次冬獵活動都會持續一整天。既然約在那裏等候，那肯定也會待上一整天。”
舒櫟立刻明白了。
在出發前，他趕緊悄悄回房，塞上他的調味料組合。
——今天，估計是場烤肉盛會！
-----------------------
作者有話說：要鋪死者的人際關系。
早點睡！隨機20個小紅包！！還請繼續支持！[星星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71 今天會是烤肉盛宴
來司丹市的第一天晚上, 舒櫟為了養狀態，還是早點睡覺了。
睡前給西緬神父和雷蒙兩人再熬了一點驅寒的姜湯，再用熱水泡泡腳, 然後帶上暖石，基本上也可以一覺睡到天明。
事實上, 在夏天的時候，舒櫟就開始了研究這裏的禦寒措施。
畢竟華夏宋朝的時候別說湯婆子了, 連暖寶寶——手爐都有。
看起來像是不用怕冷的樣子。
可是, 舒櫟也不能不說，他們這邊都是窮人家庭, 采暖條件還是讓人擔心的。
仔細想想，像是在民國時期的東北, 窮人家庭屋子屋外都一樣冷, 毫無區別。
或者，換句話說，我們上世紀的口號也是說要優先處理人們的溫飽問題。其中的“溫”也說明了, 取暖問題一直以來都是人民生活中的大問題。
所以, 舒櫟從沒有想過要回避這個取暖問題。
不過, 舒櫟也得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悲觀。
一個是周圍的氣候環境還沒有達到大東北那種冰封千裏的程度。仔細想想看, 古代遷都要麽往東, 要麽往南, 卻從來沒有思考過往北，都是因為這些致命的氣候條件。舒櫟現在的生存情況並沒有那麽糟糕。
二是人們也住的都是能儲存熱量的的磚石房子, 習慣用上壁爐取暖。在入冬的時候, 墻上還會掛著毛毯或者堆幹草堆禦寒，擋住冷風入侵。這些都比紙糊的門窗更容易保暖。
“我們還會可以把燒熱的石頭來取暖。”雅格長老還想要教舒櫟用暖石過冬，說道, “睡前還是會比較暖的。”
舒櫟無法想象這個過程要怎麽弄，結果聽說就是用燒過的石頭再用布包起來，放在被窩裏面，“這不會燒起來嗎？”
“偶爾會燒那麽幾次。”雅格長老很坦誠地說道，“而且，這個很便宜，比木材和燃料便宜很多。”
雅格長老指的燃料就是煤炭。
舒櫟才想起，14世紀確實就有人使用煤炭開始取暖，中世紀後期就是取暖的重要來源。而以前的房子裏面的煙囪就是為了排煤煙。
雅格長老還繼續說道：“我們在山上已經幫阿利斯大人找了好多塊鵝卵石換著用。”
聽到他們用的是鵝卵石，這才讓舒櫟也稍微安心下來了。
一般情況下，鵝卵石不像普通的石頭，沒有那麽容易崩裂。
雖說取暖和過冬的準備都做得盡可能周全，但每年冬天依舊是一場漫長的煎熬。
因為冬天太長了，黑夜也太長了。
暖石也只能維持不到四個小時，撐不到一整天，晚上總是容易被冷醒。
於是，舒櫟從夏天開始就準備火墻和火炕的設計圖。
一怕受熱不均勻；二怕煙大熏人，排煙不順；三怕材料不充足，尤其是即使現階段燒制紅磚的技術已經穩定，可是造價要比木柴和基本的燃料貴一層，怕不是那麽容易普及。
他大部分時間若是沒有把握的話，就不會太主動往外說自己的想法。
因為自己怕兌現不了，也折騰別人。
好在教堂的活從來都不多，夏天太陽也長，所以舒櫟就更有時間去實踐。
紅磚用石頭和土坯做平替，這些在山上找就可以了。
這方面的工藝在小鎮裏面多的是比舒櫟更清楚的人。
收獲祭之後，舒櫟和鎮子上的人也有了一些來往。再有雅格長老一家子的木匠推薦，舒櫟也有兩個願意幫忙的泥瓦匠協助。
這外面的輪廓，兩個泥瓦匠跟做竈臺或者高墻一樣輕松，只要說幾句，他們自己能留出火口和排煙口之類的。
這部分可以根據煙囪效應，判斷出火口和排煙口的走向以及高低問題，充分做到排煙和受熱均勻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這冬天室外冷，更容易燒好這個坑，所以火炕在大東北都格外重要。
可是舒櫟覺得這部分要解釋起來會格外的費勁，也不能說服別人不理解的東西，基本還是用神明示意就結束了這個最難以讓人接受理解的技術細節。
只是這裏面的煙道是需要舒櫟的畫圖解釋的。
“煙道是什麽？”雅格長老歪著頭問道。
舒櫟回答道：“可以理解為，熱氣在炕裏面走得路徑。如果沒有煙道，熱氣就會被煙囪都帶走，這個炕就沒有作用了。”
雅格長老也不知道這會是怎麽個過程，聽到“煙囪”，好奇地問道：“有煙囪的話，是因為我們會在裏面燒火嗎？就像是在使用壁爐一樣？”
“不是，火炕裏面不直接燒火。”舒櫟解釋道，“我們不用明火，這樣炕裏面清理起來也會比較輕松，維護也不會那麽費勁。”
舒櫟以前聽人說雖然有說三四年就要清理一次，但農村裏面有人會犯懶，十幾年才清理的也有。
“那火從哪裏來？”
舒櫟說道：“做飯的地方。”
雅格長老眼裏閃過更多的疑問，在問之前，還有點自己像是不相信舒櫟的歉疚。
可是他還是不太清楚整個炕是什麽。
舒櫟倒是不介意，因為他們現在就是在開始設計的過程，本來就是需要大家都能夠理解自己要怎麽做，才能成功。
所以雅格長老也就放心大膽地問，問題也是越問越多。
“那煙囪放在哪裏？”
“因為煙囪不是連接壁爐的嗎？怎麽連接爐竈？”
“再來，廚房和睡覺的房間也不是同一間，要怎麽辦？我們家至少也有四個房間，這是要搭四個爐竈，四個煙囪嗎？”
雅格長老家已經有壁爐了，覺得接廚房的竈口好費勁，還不如接壁爐：“火炕不能連接壁爐嗎？”
這些問題都讓旁邊的泥瓦匠聽得直皺眉頭，感覺為了做個取暖的裝置費那麽大的勁，再說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只是他們都是收錢辦事，所以有再多的疑惑也也沒有什麽疑惑，都只是聽安排。
舒櫟聽他這麽問，語氣也不緊不慢，爭取讓他們都聽懂，道：“壁爐和火炕的原理是不一樣的，壁爐就是垂直的煙囪，而火炕則走的是地面的煙道，能把暖氣都在地上留著。”
他頓了頓，認真地補充道：“一個爐竈燒火就可以，多個煙道也可以合並成一個煙囪排煙。如果室內做不了一個煙囪，也可以外置一個，不能直接從火炕底下的排煙口直出。”
泥瓦匠見舒櫟實在好脾氣，聽火炕就是要把熱氣留在地上，那就讓熱氣直接往排煙口出去就好了，還要費勁做個煙囪，實在很困惑，就像是看到一個草帽上面還要插朵花一樣，只覺得多此一舉：“為什麽一定要有煙囪呢？”
“我們排煙的時候，不就是要用煙囪把氣抽出去才能抽幹凈嗎？”
“哦哦哦。”
“所謂的抽幹凈，其實過程中，會形成氣流。這種氣流能讓炕裏面的熱氣不斷地運動，也能夠把讓人覺得不舒服的空氣排出去。”
三人也聽得似懂非懂。
不過，舒櫟覺得要是說什麽“就是要用利用煙囪效應，煙囪越高，抽力越強，也越能夠讓火炕內的氣流流動，能讓火炕持續發熱。”
又或者“再來，煙要是走得不流暢，燃燒不充分，一氧化碳抽不出，反而留在室內積聚”。
他說給他們聽的話算是比較平實易懂的了。
雅格長老對舒櫟的做法向來都是無條件支持的，他想做什麽，自己都會配合，可是他得到解釋後，還是擔心。
他就是怕做了那麽多大工程，其實還是不如壁爐，太折騰了。
所以他的問題都是比較委婉地指出火炕很費勁。
“我們爐竈要燒什麽東西，燒一整晚才能保暖呢？”
拒絕的理由一，「他們沒有可以燒一整晚的燃料」。
“壁爐就在房間裏面，我們可以隨時加點柴，添把火，廚房隔了一堵墻，我們還得繞一圈，大冬天的大家也走不動。”
拒絕的理由二，「手動加熱過程費勁，大家不想半夜出房間燒火，這比壁爐費勁。」
“而且廚房和臥室隔著一堵墻，都看不到，萬一著火了怎麽辦？”
拒絕的理由三，「看不到，太危險了」。
舒櫟自然聽出了他的顧慮，就笑道：“就燒一次就可以。火炕就是用來保暖的，只要設計合理，燒一次可以維持8~10小時，不需要整天都得用壁爐。你可以想象，我們晚上生活在一個暖石搭起來的房間裏面，多麽溫暖，多麽舒服啊！”
泥瓦匠一聽，自己也心動了：忍不住嘀咕起來“只燒一次？這…這好像很省燃料？”
“對，”舒櫟看他們用的還是傳統開放式壁爐，那種極其浪費熱量，燃料消耗也很高，“不是為了保暖和省燃料，我為什麽要做這件事呢？”
聽到這裏，大家都安靜了，好像這句話才把他們點醒了一樣。他們這才知道舒櫟到底想做什麽。
可是，舒櫟記得他最開始就說過是為了過冬保暖用的。
可能是因為太多的新名詞把他們繞暈了。
他還在體諒他們，雅格長老和兩個泥瓦匠頓時興致勃勃，雅格長老甚至想也沒想就要在他們家開始執行了。
舒櫟還沒有那麽快打算投入實用，他就想在教堂試做一個。
要是失敗了，他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阿利斯大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
不，你別太早相信。
舒櫟的雜交小麥才失敗了一次。
總之，建設火炕計劃是在收獲祭農忙結束後開始進行。
兩個泥瓦匠也很想見到這個火炕成形，早在動工前就準備好了大量的材料。他們還有很多建造經驗，一個單間的火炕花了不到四天，就順利建成功了。
接下來就是局部的調適——
舒櫟他們還要鐵匠鑄鐵。
要追加竈口封火用的鐵蓋板
設置煙道還要有關火板，相當於閥門設置，防止煙囪抽力太強。
另外就是煙囪上面的防風帽。
一切準備就緒後，就是點火測試。
舒櫟整整燒了兩個小時的爐竈，硬是用了十五公斤柴火，才讓火炕漸漸發熱。他站在一旁，望著爐膛中吞柴如命的火舌，心裏直發虛。
其他人看著他悶頭添柴、滿臉嚴肅，一言不發。
他越燒越心虛，反覆思考自己設計是哪裏出了問題。
九十分鐘後，火勢漸緩，他幹脆用竈臺燉了一鍋香菇雜蔬面，帶著點歉意招呼四個老人上炕吃飯。
鍋氣騰騰，香味撲鼻，他希望至少飯菜能挽救一點信心危機。
四個老人吃完，正好順勢躺在炕上休息測試保暖效果。
也沒人說話，屋子裏一度安靜得有些可怕。
到了晚上，舒櫟又端上晚餐時，小心翼翼摸了摸炕面——還暖的。
他這才略微松了口氣。
起碼保溫效果還是有目共睹的。
雅格長老看著舒櫟，卻說：“阿利斯大人，不得不實誠地跟您說，這個火炕的缺點……還是挺明顯的。”
舒櫟一驚，幹巴巴地回道：“雖然確實比預想中費柴，但保暖效果……還是可以的。”
他語氣都不敢太硬，心裏想，早知道真要穿越，他就該提前多做點功課。
眼見著自己精心設計的高效保暖設施推不下去了，他正準備重新進入思考，怎麽再補救一下。
結果——
雅格長老和三個老人幾乎同時瞪大了眼睛：“您在說什麽呢！！這個很省燃料！”
“我們家壁爐燒六七個小時，要三十多公斤柴火呢！”雅格長老擡手一比，語氣認真。
“就是就是！”兩個泥瓦匠和鐵匠連連點頭，“而且夜裏還得輪班添柴，不然凍醒。”
舒櫟怔住，隨後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來。
不過他很快回神，小心翼翼問道：“那你們說的缺點……到底是？”
“炕面睡得不太舒服。”雅格長老語氣平靜。
“……？”
“黃泥和稻草鋪得薄了。”泥瓦匠補充，“睡得不夠香！”
“……………”
舒櫟無言以對，默默在心裏記下“加厚墊層”四個字。
總之經過這次實測，舒櫟和雅格長老家，連薩伏伊小鎮和村裏的人，都開始緊鑼密鼓地安排起暖炕，連帶著隔壁的斯通霍洛牧區也有人聽了消息，也開始研究起炕來。
而西緬神父在入冬時就已經睡上了暖炕了。
對他們來說，今年冬天最冷的，就是離開坑的時候了。
而暖石真的就是聊勝於無了。
*
晚上舒櫟被凍醒，重新燒了燒暖石時，雷蒙抱著被子來找舒櫟：“阿利斯大人，這裏也太冷了。晚上可以跟您一塊睡嗎？”
舒櫟失笑道：“那要不要我們也去問問西緬神父？”
舒櫟覺得西緬神父在旅途中應該也沒有那麽冷過。
“行啊！”雷蒙又去找隔壁的西緬神父。
西緬神父其實是睡著了的，但因為雷蒙開了門，冷風竄進屋子裏面，西緬神父一個哆嗦就跟著醒了。
“這種日子還有兩個晚上，我們忍一忍就過了。”
西緬神父一開始還是拒絕了，但聽說舒櫟也答應，立刻也就答應了。
尤其是因為舒櫟還有一只熱量極高的小狐貍。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三人從一個屋子裏面再搬了一張床，和舒櫟的床並在一塊後，就一起橫躺在床上。果然大冬天一塊睡會更暖和。
雷蒙這麽一折騰，還睡不著，就聊起來了：“也不知道薩伏伊牧區以後升教區會遇到什麽主教？”
“還能是誰？”西緬神父回答得毫不遲疑，“當然是阿利斯神父。”
他一向真誠：“要是阿利斯神父真當主教，我就跟雨果主教提，把斯通霍洛牧區並進來。我們那座山上的教堂太不方便了，反正信徒去薩伏伊教堂花的時間也差不多，到時候用一間教堂就夠了。”
“真的啊！”雷蒙見熟人加入的話，還是很高興的，“西緬神父要是加入我們，肯定特別熱鬧。也對啊！教區怎麽能沒有神父呢？”
舒櫟哭笑不得，“我啊，我不是神父嘛！”
雷蒙說道：“阿利斯大人當主教就好了…其實我也想著阿利斯大人當主教。”
可是他今天聽很多人在討論，都在說阿利斯神父太年輕，怎麽可能會被推舉成為主教。
西緬繼續深信不疑舒櫟就是能當主教，“阿利斯神父那麽優秀，肯定是當主教的。”
舒櫟失笑，“這也不是我說了就能做的。上次霍爾姆巡回主教說我教義解釋得很差，他肯定不太接受我當主教的。再說，還有一個大都會來的樞機呢！也不知道他會怎麽想？”
舒櫟也不想直接說，自己壓根就想當個劃水的小鹹魚。
只能就這麽繞過話題了。
“樞機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大人物呢？”雷蒙好奇起來。
西緬神父也不清楚。
他向來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只能等明天到了，才能一探究竟了。
現在也畢竟是深夜，他們多聊了幾分鐘又有困意了。
納西反而迷迷糊糊醒了，看到自己離舒櫟老遠，旁邊還有兩個總是拿它當暖爐的人，趁著自己沒落網，又鉆進舒櫟的懷裏，找個位子繼續睡。
第二天早上九點。
舒櫟他們以及其他主教候選還在麗塔修女的安排下逛司丹市的教堂時，忽然聽說——
司丹主教要求他們全體都準備去獵場。
從大都會來的樞機將會在那裏等著。
舒櫟一怔問：“我們會待很久嗎？”
麗塔不知道舒櫟為什麽會這麽問，只是冷冷清清地說：“現在是冬獵季，每次冬獵活動都會持續一整天。既然約在那裏等候，那肯定也會待上一整天。”
舒櫟立刻明白了。
在出發前，他趕緊悄悄回房，塞上他的調味料組合。
——今天，估計是場烤肉盛會！
-----------------------
作者有話說：要鋪死者的人際關系。
早點睡！隨機20個小紅包！！還請繼續支持！[星星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