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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尼祿,尼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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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尼祿,尼祿

55. 尼祿, 尼祿

舒櫟雖然是擡杠了一下,但是該被拎進神父辦公室批評,還是順從地被霍爾姆主教批評了好一會。

畢竟對方還是上級, 看起來跟雨果老先生一個年紀,所以舒櫟本著哄老人的心態, 就由著讓他說了。

這個年紀的老人,這種火爆脾氣的老人, 還是生活在這個治療條件不足的環境裏面的老人, 要是突然在這裏氣得突發腦梗或者心臟停跳,舒櫟覺得自己的心靈會蒙上一生的陰影。

「21世紀青年在異世界氣死一名七旬老人」

「00後打工人整頓職場再創新高, 幾句話竟把上級活活氣死!?」

「教堂巡回主教謎之死」

……

“我說的記住了沒有?”霍爾姆主教見舒櫟一直都沒有多餘的情緒,便猛地擡高聲響。

舒櫟不為所動, 只是低著頭, 畢恭畢敬,態度溫順得就像是只小綿羊,“巡回主教這麽提點我, 我肯定盡力而為。”

霍爾姆主教皺著眉, 盯了他挑不出錯的舉止, 忽然一拍桌子, 說道:“那你重覆一下, 我剛才說了什麽?”

突然遭受回馬槍突擊的舒櫟頓時一楞:“……”

舒櫟笑了笑, 睫毛輕顫道:“您剛才問我「您說的記住了沒有」。”

“我說的是前面的!”霍爾姆主教拍案而起,臉色漲紅, “你到底聽沒有聽?”

舒櫟:“……”

被說中了, 但是微笑是緩解尷尬的有效方式。

霍爾姆主教見他一笑,更是氣得咬牙,“仗著有雨果那個臭老頭撐腰, 你就無法無天了,是不是?罰你抄寫《聖經》十遍,冬天結束後就得交給我!不準找人代筆。”

“謹遵巡回主教的命令。”舒櫟語氣誠懇,依舊沒有一點火丨藥味。

霍爾姆主教明知道這小子在敷衍,可看到這張淡定又討人厭的臉,火氣更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

真是罵都罵不動了——

就跟年輕時候的雨果一樣,真討厭!

看看一臉低眉順目的,也討厭!

霍爾姆主教惡狠狠地瞪了舒櫟幾眼,正打算甩袖走人,心裏想著“下次再收拾你”。

可他還沒有踏出一步,身後的人卻忽然出聲。

“霍爾姆主教,請問您…有叫「尼祿」的學生嗎?”

霍爾姆主教下意識皺了皺眉頭,困惑從他的眼睛裏一閃而過。

舒櫟立刻就知道他還沒有遇到尼祿。

其實,舒櫟自己也不知道尼祿會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他之所以現在會在意,是因為那個人的關聯人物出現了,讓他覺得也許可以從源頭把尼祿的能力削減一些;也因為尼祿能力實在太強了。要不是他最後被人背刺了,萊斯利還都很難把他搞死。

舒櫟記得的這個尼祿雖然表面上是霍爾姆的學生,但實際上卻是在政治權鬥中,被安排在教會深處的棋子。

他冷靜又沈默,擅長偽裝。

由於本身擁有意念能控制物體的能力,也被軍校看中,選為暗部成員,攪動大都會政權和教權的風雨。

之前提到過的,萊斯利那段幾乎可以開花結果的感情,曾經被一場政鬥無情截斷。其背後主導者就是尼祿本人。

那場政鬥看似偶發,實則是一次蓄謀已久的清洗。

萊斯利的心上人被指控參與謀反,證據來歷不明,卻迅速通過審議,不到三日,就被處以極刑。當時,萊斯利組織的越獄計劃全都在尼祿的掌控中。

而當時誰也沒有想到背後動手的就是尼祿本人。

他沒有親自行刑,而是通過操控情報與命令,利用謊話、誤會和信息差來導致人一步步自發走向死路。

那個女孩死去,還不是結果,而是處刑曲的開始。

夜裏,他一個人夜襲那女孩所屬的貴族的宅邸,不留活口。

小說情節裏面描述了那樣的場景——

『沖天的火光照不亮深不見底的夜空。

嬰兒的啼哭聲在殺意掠過時,戛然而止。

偌大的貴族府邸,在一聲悶響中轟然傾塌,就像是在路邊被推倒的雪人,從此一蹶不振。

當晚風中飄著血與灰的味道,

穿窗越戶,鉆進人的夢裏,讓他們也被冷意驚醒,背脊發涼。

夜晚教堂的鐘獨自鳴泣,是告誡,控訴,也是緬懷和哀悼。

尼祿,那個沒有心肝的劊子手,那個渾身是血的屠戶。

他在第二天依舊出現在教堂晨禱的隊伍中,神情安靜,就像是前夜的屠殺也如清晨這場例行的禱告,不驚起他心中半點漣漪——』

在這一切發生之前,尼祿應該以霍爾姆主教的學生的名義,悄無聲息地打入了教廷高層,滲入教廷權力的核心。

得提前打斷這一切。

即使他可能真的做的不多,也沒辦法做得太多,可起碼有可能稍微把那導火索給掐滅了一些。

舒櫟瞟了一眼霍爾姆,像是在確認,也像是在評估,垂下眼眸的同時也藏住了一點鋒芒。

“怎麽了嗎?”霍爾姆問著,語氣裏帶著一絲警覺。

舒櫟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語氣輕松道:“在想著你最近你有沒有招收學生的打算?”

這句話就像是小石子,恰好扔進了霍爾姆的心湖,水面起了漣漪。

明明連學生的名字都說出來了!

他還要退一步說這種話。

霍爾姆盯著舒櫟,就像是看著面前有明晃晃的陷阱似的——明知道進去肯定有坑,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地望了望,“我這種年紀還招收什麽學生?”

他冷哼了一聲,眼神卻沒有移開,就等著舒櫟說下去。

舒櫟維持一貫的笑:“沒事,我只是說一下而已。”

霍爾姆最討厭這種賣關子的人了,偏偏舒櫟就是這種人。他瞇著眼睛:“你都能準確說出尼祿這個人了,怎麽算是隨口說的?你是不是覺得我會遇到有尼祿這個名字的學生?”

他的話已經帶著試探,隱約有點急。

霍爾姆早就聽雨果說了,這人有能預知的能力。

“我沒有這麽說。”舒櫟說得幹幹凈凈,可笑容卻沒有收。

“你說了。”霍爾姆立刻反擊,像是要自己把坑封死,“如果你是想要顯擺你的能力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你的希望肯定會落空。”

舒櫟嘴角微動,露出一點若有似無的啞然受挫的表情。

霍爾姆立刻精神一振,終於在這不聽話的小子面前扳回一局,得意地哼道: “我告訴你,我肯定不會有尼祿的學生的。你這點預知能力實在不夠看。向你們這種年紀的孩子就是要被磋磨,看看你有點能力就在顯擺。”

舒櫟嘆了一口氣,“不愧是霍爾姆主教…是我太狂妄了。”

這一句順耳到不行,像是給霍爾姆的尊嚴獻上了一頂王冠。

他內心全是滿意。

他故意隨意地頓了頓,說道:“今天就這樣吧,我累了。你先幫我安排一個房間。我這幾天住在你這裏。”

“……”

這對於舒櫟來說,是巨大的沖擊。

事實上,教堂後面的住所確實有空房,是用來提供給旅客,或者是來接交流的神職人員居住的。

不過,因為舒櫟不想和陌生人住一塊,所以一直以來都是不開放給旅客用的。

而來薩伏伊牧區的神職人員也少。

所以,沒有人提的話,舒櫟也樂得假裝不知道。

現在房子裏面要開始住人了。

舒櫟內心錯綜覆雜,就像是逍遙自在慣了的齊天大聖頭頂上突然有了緊箍圈。

舒櫟忍不住小聲問:“您…大概要住多久呢?”

霍爾姆主教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語氣理所當然:“我當然要看完你做的公開彌撒再走。你個小神父,基本流程是否合規合矩,我可得盯緊了。別以為是收獲祭,就能隨便來——明天開始就是齋戒期了。”

舒櫟算了算日子。

這個容易,等收獲祭一結束,他立刻開公開彌撒。

霍爾姆主教表情嚴肅道:“你最好謹慎些。在我心裏,你已經被我扣了很多分。要是連基礎的事情都沒有好好做好,我隨時可以撤你的神職。”

講真,要不是一開始陪伴舒櫟的是雅格一家老小,他們真誠熱情又盡心,舒櫟可能很早就離開這個沒有錢還要倒貼錢進行經營的教會了。

到目前為止,舒櫟依然沒有覺得當神父有多好,只是日子穩定了而已,也沒有大富大貴。

被辭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霍爾姆主教的話對他來說毫無威脅力,可是畢竟對方是個老人,還是要賣一下面子的。

舒櫟做出很認真的樣子,說道:“我一定不會再犯錯誤的。”

這話剛說完,霍爾姆主教便轉頭看向窗外,就說:“你好像在準備吃的,也給我一些,我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舒櫟:“……”

過了好一會兒,吃完三塊熱騰騰的薯餅後,霍爾姆主教意猶未盡地擦了擦手,隨手拿起鬥篷披上,道:“我出去走一圈,消化一下。”

他一口氣沿著後山的石階走上去,步伐比年輕人還穩。山風呼呼地吹,老主教卻越走越精神,沒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

等他再次出現,手裏已經拎著一大袋新鮮菌菇,白蘑菇、牛肝菌、雞油菌全都分類分層裝好,像是經驗豐富的山林采集者。

“這幾個看著不錯,拿去給我再做點吃的。”他晃了晃袋子,像是在炫耀戰利品。

不過他很顯然不想要表現得跟舒櫟太親近,說完還不忘再加一句,說道:“就算你做好吃,也不是加分項。請你記得。”

“……”

行吧,他是老人,我們讓讓他。

*

事實上,霍爾姆主教的到來,不僅讓舒櫟和塞西莉亞吃了一驚,連一向對教會神職人員不甚關心的芬尼安,也意外地擡起了頭。

倒不是他突然對教會上心了,而是這個名字他聽過。

教會學校課本裏面的那幅麥田畫,就是這位皮膚黝黑的老人畫的。

當時芬尼安還以為畫師是一位白白胖胖、坐在陽光下啃面包的老爺爺。

因為那幅麥田畫色調溫柔,畫面又是一種安詳、豐收和溫暖的氛圍,這看起來就很像是有人在午後曬太陽時不緊不慢地畫出來的。

更何況,教科書上面還有人提過這個主教年輕時的驚才絕艷,是教會裏面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誰能想到,本人竟是一個像冬天枯樹那樣又瘦又硬,動不動就大聲說話的主教之手?

認知的崩塌得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然後,他又下意識地看向阿利斯神父,突然好擔心阿利斯神父老了之後也跟這個主教一樣長得皺巴巴的。

是不是因為其實吃不飽呢?

芬尼安又開始擔心舒櫟吃不飽了。

時間並沒有因為芬尼安的擔心而放緩腳步。

晚上回家吃飯睡覺之後,就是第二天的收獲祭了。

班德是村長,天還沒有亮,才四點鐘就得起床準備儀式了。今天的衣服還比較繁瑣,光是穿戴就可能要半個小時。除此之外,他還得化妝,至少在臉上還要畫兩條彩繪,一路貼著顴骨向太陽穴的方向延伸,模仿成狐貍銳利的嘴巴輪廓。

他這才剛起來,他的妻子也跟著輕輕坐起。

兩人不再像早年新婚夫妻那樣,彼此互相勸說多睡一會兒,又或者還要再溫存一下。

關心早就融進生活的每個細節,默契無言。

不過,班德餘光還是瞥向床邊。

昨晚小兒子說做噩夢了,要和他們一塊睡覺,結果三個人就擠在一張床上睡得全身大汗。

現在兩夫妻都起來了。

而芬尼安一手拿著阿利斯神父給的木偶,正心安理得地仰頭呼呼大睡。

“這不知道的還是以為他才四五歲,過了冬天都要十二歲了。”班德對自己兒子的幼稚感到憂心忡忡,“總覺得跟著阿利斯神父確實乖了不少,也不往外折騰人了,可是他好像變得越來越小孩子氣,一下子要這個,一下子要那個的,總是有點纏人。是不是因為名字太可愛了?”

班德妻子對兒子的舉動卻並不是太在意,畢竟孩子要是完全脫離父母,感覺患得患失的會是他們自己。

她笑了笑:“索娜不是說,這是教會幫忙取的嗎?說是什麽代表白色和公平的意思。也不算什麽奶聲奶氣的名字?再來名字怎麽會影響人的性格呢?”

班德還是皺了下眉,說道:“可我覺得還是伊馮取的「尼祿」好,聽著更沈穩一些。”

“是嗎?我倒是覺得她根據「芬尼安」的意思故意取一個相反的意思。”妻子輕聲說道,“我記得,「尼祿」是黑色的意思?”

班德想了想,又提議道:“不過換個名字,多少也像是在提醒他長大了。”

說這話時,他低頭看了看兒子的小臉,睡得又香又沈,心裏頓時生出些覆雜的情緒來。

既希望芬尼安快些長大,又怕他真的長大了,不再回頭要抱,要陪、要依賴。

於是,他頓了一下,又開口道:“名字這事……也不是非要換不行。等他考上雨果校長的文法學校,到時候再問問他願不願意換個更合適的。”

他們剛說完話,院門就被人急急拍響,“砰砰”震得屋子都像是要跟著顫動起來,打斷了清晨的寧靜。

“村長!不好了!糧倉起火了!”門外的聲音帶著慌張和粗喘,像是剛跑了很遠的路過來。

班德猛地一楞,趕緊去拉開門,還沒有開口,就先註意到對方額頭上全是未幹的汗,“什麽時候的事情?”

村長聲音壓得很低,卻隱隱透著焦急。

這當然是一件很急的事情了。

收獲祭的時候,也相當於村莊一年一度的“開放日”。

周邊村子甚至城鎮的人都會來交換物資或購糧過冬。

要是聽說糧倉被燒了,會讓村子整體信譽下降。

要知道,村子的集體糧倉裏面也存的不是普通糧食,而是村裏集體用來過冬的儲糧,也是應對災荒的安全線。平時也有冬天用不上全部存糧的時候,可是今年已經從其他地方聽說,冬天會比往年更長。

這燒了一半,就意味著可能這個冬天不少人得勒緊褲帶,甚至提前分家或者借糧。

這些都是村長要承擔的責任。

“半夜……一直沒人發現,現在已經燒了一大半了。”對方哭喪著臉,臉色發白,“離收獲祭也就幾個小時了,出了這種大事!”

這屋外動靜太大了,芬尼安也被吵醒了。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旁邊的木偶還抓在手裏,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爸爸,怎麽了?”他迷糊地問。

班德回頭看了芬尼安一眼,一瞬間,心裏那種臨戰般的慌張也被拉回了現實。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急也沒有用。

他深吸一口氣,把擔心壓在心底,只是語氣簡短地吩咐妻子,“我會處理好的,天還早,讓芬尼安再睡會。沒事的。”

“收獲祭肯定會照常順利舉行的。”

說完之後一句話,村長轉身出門。

夜色尚未散盡。

而黎明將要比想象中,用更久的時間到達薩伏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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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芬尼安的名字是維持“芬尼安”原名好呢?還是“尼祿”好呢?

芬尼安Finnian:是一個古老的愛爾蘭名字,來源於芬尼根(Fionnghal)這一蓋爾人的姓氏。它的含義是“白色的頭發”或“金發”。芬尼恩一詞也可以指向一個人物在挪威神話中的名字,在那裏它被用來描述那些有著金色頭發的人。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是純潔、光明和聰明。Finnian是一個充滿優雅和神秘情調的名字,適合給一個優秀聰明的孩子,代表著他們的美好未來和靈性成長。

尼祿(Nero):尼祿的名字在意大利語是“黑色”的意思

早點睡!!!!!!!!!!!!!

隨機2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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