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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他有什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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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他有什麽好的

41 他有什麽好的

赫倫斯到面包店後廚說了什麽, 索娜用“小孩不要打擾大人說話”這個借口,讓芬尼安離開,不讓他繼續聽下去。

可芬尼安怎麽會就這麽善罷甘休。

他親耳聽到教區出事情了, 也聽到赫倫斯提到了“阿利斯”。

芬尼安直覺阿利斯神父一定是遇到了大問題,所以赫倫斯才會故意避開人群, 從後門靠近店裏。

那他肯定要去了解發生了什麽事情,要讓赫倫斯那麽偷偷摸摸的。

芬尼安悄悄地跑去問赫倫斯:“你和姑姑說了什麽事情啊?”

赫倫斯眼神一閃, 隨即表情又恢覆平靜, 還拍了拍芬尼安的肩膀,明顯一副大人要開始敷衍小孩的姿態。

果不其然, 赫倫斯笑得輕描淡寫:“只是教區的瑣事,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說這話的時候, 他腦海裏面浮出索娜的警告——「關於死人的事, 別在小孩面前講。他們會害怕,晚上睡不著覺」。

然而事實是,能讓孩子睡不著覺的, 不僅有兇殺案, 還有他們強烈的好奇心。

晚上正是夜黑風高, 赫倫斯完全睡不著覺。

他的腦海裏面反覆地在回想最後一次見面時阿利斯神父對他說的話——「要是我沒有按時回來, 兩個小時內也沒有回來的話, 你想辦法逃吧」。

赫倫斯幾乎等了一個下午, 都沒有見到舒櫟從雨果副主教那裏回來。

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人,在副主教的住所和辦公樓附近繞了一圈, 也沒有見到阿利斯神父的人影後, 他不得不先按照神父的說法先離開卡森教堂。

也許阿利斯神父有其他的想法呢?

赫倫斯一直在思考阿利斯神父話裏面的深意。

因為教堂內部暫時沒有太大的動靜,神父到底是預判到了哪個程度。教堂內部到底會發生什麽事情?會是他想像的那樣嗎?

赫倫斯原以為他隱居在北領地,就不會再與大都會上的舊識重逢。可是, 沒想到他剛抵達卡森市的第一天,就碰到了熟人,而且對方還竟是以“神父“的身份,與基甸執事一起行動。

科尼神父。

這是無法想象的稱呼。

在他離開大都會的時候,科尼還只是鄰居家的孩子,那個被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他們相知相識十五年,幾乎跟兄弟一般親近。

可一場悲劇徹底撕裂了這段關系,把他們兩個人推到敵對的位置。

起因是因為科尼姐姐的孩子,因為教會的不作為與推諉,沒有等到應得的救助。更讓人憤怒的是,教會在事後依舊冷漠敷衍了事,連一句體面的葬禮或者關心也不給予。

對科尼一家來說,那不僅是家中至愛至親生命的失去,更是尊嚴與公正被踐踏。

自那之後,他們視教會為仇敵,也將怒火一並傾瀉在當時當任主教騎士的赫倫斯身上。

赫倫斯記得那場腥雨交織的刺殺行動。

在雨夜中,他親眼看到科尼的姐夫被騎士的長劍刺穿胸口,重重地倒在街道上。而科尼的姐姐哭喊著撲了上去,試圖搶回丈夫的屍體,卻又被另一柄執法的長劍直接洞穿腹部。那一幕讓赫倫斯內心的信仰都忍不住崩潰起來。

從背脊升起的寒意讓他忍不住顫抖。

他站在雨幕裏面,就這麽呆滯地望著血水跟著雨水湧入石道的縫隙深處,順著泥土蔓延,染紅了整條街的盡頭。

而在這樣的混亂裏面,他在人群背後捕捉到了科尼的目光——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恨意。

科尼帶著滾燙的淚,就這麽死死地盯著什麽都沒有做或者什麽都做不了的自己。

這種無聲的恨意帶著撕裂的哀痛,就像是一根淬過毒的刺,狠狠地紮進赫倫斯的胸膛裏面,釘入他的靈魂深處。

那一刻,赫倫斯覺得是他親手殺死了他最親密的朋友,毀掉了他們的一生。

他無法為教會辯解,也無力承受科尼嚴重的控訴。

那會他就下意識地轉身離開,不是平靜的抽身,而是幾乎落荒而逃。

可現在科尼再次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面。

赫倫斯心中隱隱察覺,這件事絕對不會那麽簡單。

科尼的出現是風暴的前兆。

當年,他因為懦弱,連站出來維護自己親友的勇氣都沒有。

至今,他也從未忘記那些血和眼神。

現在,他遇見了阿利斯——在那個腐敗教會裏面,依舊相信信仰,純粹至極,帶給他救贖的人。赫倫斯不想無辜的他被卷入名為罪惡的旋渦中。

赫倫斯無法說清楚,這是一種投射,還是補償,又或者救贖的沖動。

他只是知道,如果連阿利斯神父也死去,那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他必須守住這個人。

無論代價。

而這份信念也成為他能敢直面科尼,並與科尼再次對話的勇氣。

可面對這樣堅持讓他放下仇恨,甚至可以殺了自己洩憤的赫倫斯,科尼卻平靜冷漠得近乎不近人情。

“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有罪,”科尼的聲音很輕,“那你就該像當年那樣,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

科尼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這才是公平,這才是你贖罪的機會。”

赫倫斯怔住了。

如果科尼咒罵他,打殺他,這都讓他好受一些。可是他偏偏連質問當初的自己為什麽毫無作為也沒有,只是用這樣冷靜而絕情的標準,將他過去的逃避變成了現在詛咒般的束縛,讓現在想救人,想做出改變的自己再次釘回原地。

在這場沒有結論的對話之後的第三天,教堂出現了第一起死亡。

死者是教區主教利奧波德。

當時聽到基甸執事的求助聲,赫倫斯是第一個趕到現場提供援助的人。將屍體撈上來的時候,赫倫斯摸到屍身時,就意識到這不是剛死的屍體會有溫度和觸感。

他下意識地去追尋科尼神父的目光,得到的是科尼神父臉上隱晦殘忍的笑意。

這讓他全身發寒,下意識地回避視線。

在之後,他看到了流著血淚的聖像。這是對教會腐敗,人心偏離的警示。

可也正是這一個聖像,讓赫倫斯確信這些都是科尼的手筆。

因為科尼在年少的時候,曾經為了整蠱欺負自己的信徒,做過類似讓聖像流淚顯聖的惡作劇。

赫倫斯在懼怕,不知道科尼到底要做到什麽樣的程度才能滿意,才會收手。而在面對阿利斯神父的時候,赫倫斯又不知道自己該說出什麽話。

因為他的不作為,主教已經死了。

他這個時候不繼續貫徹保護科尼,他也裏外不是人。

“……”

赫倫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離開教堂的時候,他聽到了火災事故的聲響。

他真的能跑嗎?

真的能離開阿利斯神父嗎?

哪怕這就是阿利斯神父的要求。

難道阿利斯神父已經預料到現在這一步,所以才替自己做了決定嗎?

赫倫斯突然感悟到了阿利斯神父那超越常人的智慧和充滿憐憫之心的仁慈。與此同時,他的靈魂也因為這道光而深深觸動著。

他那近乎悲鳴般痛苦的低喃在安靜的房間響起,“阿利斯大人……”

這話音還沒有落,一個腦袋就從房間門口冒了出來,“神主大人說,如果你想要去見某個人,你就去見吧。”

芬尼安!

赫倫斯下意識反駁說道:“你怎麽沒有睡覺?現在這麽晚了?”

他說完之後,還要糾正芬尼安,“聖經裏面沒有這句話。”

芬尼安“嘖嘖”幾聲,“你都沒讀透,阿利斯神父不是說過嗎?在傳道書裏面,寫著「凡你手所當做的事,要盡力去做」(*)。你要是覺得坐在這裏安心的話,你就不會想著阿利斯神父。你就是覺得你應該去找,所以才會在這裏長籲短嘆!”

芬尼安直接溜進赫倫斯所在的房間,頓了頓,說道:“如果我說錯了,你就反駁我。”

赫倫斯完全反駁不了芬尼安。

沈默良久,完全沒辦法的赫倫斯忍不住說道:“你真該去當神學辯士。”

“什麽是神學辯士?”

“卡森副主教雨果·福克納便是神學辯士,主要是為神學辯論,鞏固信仰的存在。一般都是研讀神學的高級學者,平時不參與教會事務。不過,在大都會裏面,神學辯士會被教會邀請成為主教級別的神職人員。做到極致的話,教皇也要傾聽對方的建議和想法。”赫倫斯向芬尼安介紹著,“而神學辯士都是能言善道。你看起來就很有潛力。”

芬尼安聽得入神。

可是比起著神學辯士,他還是更想知道阿利斯神父的事情。

“所以阿利斯神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赫倫斯自然不能說。

這種事情怎麽能讓小孩子參與呢?

芬尼安一註意到赫倫斯眼神和嘴角的變化,就知道他又要開始敷衍自己。於是,他索性直接開口:“如果你不說的話,我就自己去!”

對比起芬尼安一往無前的勇氣,他卻顯得太過懦弱了。

不過芬尼安現在想過去,也沒有辦法可以靠近。

“教堂出了事情,公爵的騎兵以協助探案為名,讓軍隊騎兵把整個教堂包圍了。這明顯就是控制人不能正常進出,那你要怎麽進去呢?”

芬尼安頓時陷入了思考的沈默,“……”

他來回走了兩圈。

赫倫斯的視線也跟著他的身影走了兩個來回。

芬尼安突然合了掌,“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什麽?”

“不是說公爵騎兵守住了整個教堂嗎?那除了公爵之外,還有誰能夠驅使這些人呢?”

赫倫斯完全沒有任何思路,“誰呢?”

“如果是公爵的兒子,那他可以吧?”

“萊斯利嗎?”

赫倫斯想起自己還抓過那個孩子,因為他總是在受傷或者死去的動物周圍徘徊。印象中,那個孩子身上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森氣息,沈郁又可怖,讓人不自在。

“我幫了他大忙,他肯定會答應幫我們的。”芬尼安信誓旦旦。

他想做就做,並立刻付出行動。

可是,赫倫斯內心有很多的疑惑。

一是他們應該沒有可能在半夜的時候,遇到萊斯利。

二是就算對方是公爵兒子,他在整個薩伏伊牧區都沒有,又怎麽可能指揮得動公爵直屬的軍隊騎兵?

盡管如此,他也沒有阻止。

因為只有芬尼安碰了壁,他才知道放棄。

可叫他意外的是,不僅芬尼安成功地遇到了外面游蕩的萊斯利,而且萊斯利還和他搭話了。

對芬尼安來說,這不是巧合。

因為芬尼安在薩伏伊牧區的時候,很早就留意到,萊斯利有獨自徘徊在某些固定地方的習慣——他很不喜歡待在自己家裏。此外,他也知道萊斯利對教會的事並不完全冷漠,偶爾會出現在教堂附近。

雖然這時候很晚,街道上的人幾乎沒有,但他心裏有個直覺,萊斯利很可能還在教堂與他們公爵府邸那片區域徘徊。

就算找不到,他也可以偷偷去萊斯利府邸裏面找。

他還記得阿利斯神父當時問過萊斯利住處,萊斯利無意識把自己的房間所在的區域指了出來。

於是,他按照那天和阿利斯送萊斯利回家的路徑走了一遍。果然,他看見了萊斯利站在昏黃的街燈下,似乎在思考些什麽。

芬尼安心中一動,走上前去,輕聲喊道:“萊斯利!”

萊斯利聽到聲音回過頭,眼神淡漠,但沒有馬上離開。他上下打量了芬尼安幾秒鐘,像是在猜面前這個人到底有什麽要說的。

芬尼安也沒有多等,直接說了自己的目的——他們想進教堂裏面。

“如果只是想要混進教堂的話,”萊斯利非常平淡地說道,“只要說你是教堂的神職人員即可。沒有人會攔著。”

這一句話讓赫倫斯醍醐灌頂。

確實如此,公爵如果要管控整個教堂的話,就不會阻止神職人員進入。

赫倫斯第一次意識到,面前的這個孩子是真的很聰明。

芬尼安立刻就回道:“我也知道這樣可以進去。大家都記得赫倫斯的臉,可進去容易,要出來就很難了。不然,我也不用來找你。你有辦法吧?”

赫倫斯發現自己沈默,不是因為那是小孩子之間的對話,而是因為他們兩個的思路快到他完全無法加入。

萊斯利微微瞥了他一眼,“…我為什麽要幫你?”

芬尼安理直氣壯地道:“因為你吃了我給的芒果。”

“然後呢?”萊斯利說道,“我只是滿足了你想要表現善意的虛榮心而已。你在那個神父面前做足了好人,對你來說,你已經獲利了。再從我身上得到好處,是無禮,也是無理。”

芬尼安被萊斯利刺破自己在他面前表現的真相,也不氣。

萊斯利早就知道自己習慣性說謊。

可見萊斯利油鹽不進,他還是有點氣急敗壞:“那你到底想怎麽樣?如果你不幫我的話,你幹嘛跟我說那麽多廢話?”

萊斯利定定地看向芬尼安,“我很好奇一件事。你回答我即可。”

“你不會是對阿利斯神父感興趣,想了解他的喜好吧?”芬尼安警鈴打響。

他就知道萊斯利有問題。

這人情緒陰晴不定,對人很少會表現出興趣。可是在阿利斯神父出現後,萊斯利總是會偷偷看他,還時不時跟他說話,吸引阿利斯神父註意。

萊斯利不對勁!

芬尼安非常認真地警告道:“你不能和我搶阿利斯神父。他是我的!”

萊斯怔了一下,像是沒聽懂似的看著他,連嘲笑的興趣也沒有,只是皺眉,反問道:“我為什麽會對他有興趣?”

芬尼安這才放心下來,萊斯利又開口問道:“對比起他來說,我對你反倒有些興趣。”

“什麽?”芬尼安皺著眉頭。

他一直都覺得萊斯利是個怪人,現在再一次確信萊斯利確實很怪。

萊斯利不僅思維很跳脫,情緒也不連貫,總是說著說著,他會說到其他地方上去,還讓人很難理解。

另一邊的萊斯利根本也不在乎芬尼安怎麽想,只是把問題拋了出來。

“他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那麽關註?”

在萊斯利看來,芬尼安有美滿的家庭,有幸福的生活。可是,這樣的他既不纏著他的父母,也不稀罕他的同齡朋友,偏偏只對這個認識不久的神父那麽感興趣。

神父是比家人朋友更好嗎?

還是說,只有這個神父比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更好?

萊斯利想知道這個。

芬尼安一聽,立刻朝著萊斯利做了鬼臉:“還說不感興趣?哼,我才不告訴你!”

“……”

萊斯利在芬尼安身上碰了軟釘子,便靜默了幾秒。

而後,他又開口。

“你說了,我就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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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20小紅包,還寫不到自己想寫的部分Orz

對了,想問問要不要換文名?基友說這個書名還是太平淡了,目前想到的就是《路人在西幻世界扮演神明》、《路人/大學實習生,但在西幻扮演神明》等這種更JJ風格的名字,大家有書名推薦嗎?有獎(小紅包)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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