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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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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顏嶼雙眼微怔,一動不動,他沒有想到她會吻他。

見面前人無反應,元時亦稍稍撤離開,問:“不想親?”

“沒。”顏嶼趕緊否定,“可你不是要……”

未把話說完,他想先確認另一件事,“你不生氣了?”

元時亦再一次湊過去,張開唇瓣,“生。”然後,帶一點力道咬上他的下嘴唇,“懲罰。”

一絲疼痛從嘴部傳來,顏嶼輕抽口氣,卻沒躲。

元時亦的審判結果不是推開他、反感他,而是“懲罰”他。

懸在空中的石頭砸進棉花糖裏,一抹又松又燙的快感從心底滋生,異樣又美妙,幸好,她不是真的生氣。

顏嶼蜷起手指,將她圈得更緊了些,“你不會介意嗎?被一個男人覬覦這麽多年。”

他眸色沈濃,聲音中潛藏著連自己都未發覺的顫,他盯住她的眼睛,怕她說“介意”,也怕她勉強說“不介意”,呼吸不自覺收緊,他更怕她會說出那個詞。

而這,才是他真正擔心的地方。

元時亦卻只是思忖片刻,隨即看向他的雙眸,認真道:“如果是你的話,就不會。”

如果是他,就不會。

是他,就不會。

顏嶼在心中設想過無數種答案,唯獨沒有設想出這一種。

獨他無二的一種。

他不禁悶笑出聲。

她果然總是能給他帶來驚喜。

而面前女人還不知自己這樣一句話會開啟怎樣的開關,她只看到沈濃的霧在這一刻被徹底吹散,掩蓋在濃霧後的深海泛起熱烈的光,幾乎要將她灼傷。

潮水就在這瞬間襲湧而來,腰被突然扣住,元時亦腳下一空,整個人被直接抱坐到辦公桌上,陌生的涼意從腿下滲入,驚呼剛要從喉間溢出,就在下一秒被全數吞盡。

形勢轉變太快,後側失去支撐,元時亦慌得前傾身子尋找支點。

她下意識擡起胳膊,環住面前男人的腰,本就稀薄的空氣霎時被擠壓幹凈,兩具身體緊密貼合,最後一絲縫隙也消散不見。

顏嶼一手撐於桌面,一手掌住她的後頸,防止她會因為後仰而向後倒去。

空曠的辦公室內,只剩綿密的廝磨聲和換氣時的細小吐息,呢噥散開,纏綿流繞,將每一個角落都浸滿。

嘴上那點疼痛早已消逝殆盡,顏嶼只覺滿身都被陽光充盈,從剛才不敢動彈的怔忪,到此刻不管不顧的侵占,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瘋狂的時刻——

想要光填滿他,想要把她每一點、每一寸都完整地揉進身體裏。

而元時亦只是順從地仰起白皙的脖頸,一面享受一面回應,修長線條在律動中微微起伏,沒有初次時的溺斃感,她被浸泡得全身發軟。

意識渙散間,她快要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速。

直到,口袋裏鬧鐘聲響起,劃開黏稠的空氣。

元時亦掀開眼皮,半小時怎麽會這麽快。

她不敢直視面前的男人,只能小幅度推拒他。

“我得走了。”

那天在公寓裏被他遮住眼睛,她大概猜測到原因,她在顏嶼走後迅速去了衛生間查看,結果鏡子裏的人整面潮紅,雙眼濕漉得不像話。

任是誰,都不可能抵擋得住。

心知她該離開,顏嶼不得不松開手,“嗯,知道。”他嗓音低啞,有些不情願。

元時亦暗示,“等你忙完,可以再來劇組。”她越說越小聲,後面的“找我”二字並未說出口,她怕說得太直白,會忍不住多留一時半刻。

“好。”

沒有讓顏嶼送她,元時亦戴好口罩,徑直走進電梯,像一陣風般,毫不留痕地消失在他眼前。

獨自返回辦公室,顏嶼仰靠在辦公椅上,感受到身體某處傳來的不適感,他不禁將手背蓋上雙眸,不是都說人的承受力會越來越強嗎,他怎麽反倒是越發地抑制不住。

-

元時亦在約定好的時間內返回攝影棚,董樂的定妝拍攝也來到尾聲。

路芙來到她身邊,對著她左看右看一頓檢查,“姐,你剛剛不會是偷偷出去跑步了吧?”

連中途休息的董樂也看過來,搞得她只好先躲去廁所。

摘下遮擋在面前的防護罩,元時亦倒吸一口涼氣,嘶,她以為時間不長不會吻出什麽異狀,卻不想嘴唇能紅潤成這樣,連口紅都可以省了。

洗幹凈臉,元時亦將口罩重新戴上,她發誓,以後絕不可能再這麽沈迷,嗯!至少後面要見外人的情況下不可以!

夜晚,一切事情處理完畢,元時亦終於能回到酒店休息,沒有立刻去擁抱柔軟的大床,她把那枚徽章翻出來查看。

在此之前,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想到,這會是顏嶼送給她的禮物。

那時他長什麽樣來著?

她記憶太模糊,幾乎什麽也沒能想起。

只記得男生戴著一副眼鏡。

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印象。

七年時間,的確有些久。

徽章已被時光磨去一點光澤,可依舊亮堂,甚至比她以往看到時更亮堂。

背面的別針彎曲著,但並不影響佩戴,就好像既定的道路,即使出現曲折,也依舊可以抵達終點。

元時亦指腹摩挲上去,兩個“Y”字母疊成樹枝,纏繞上“S”形的枝葉,原來他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這樣用心。

而她讓他等了足足七年。

不,不止,她還不知,最初的起點是在何時。

她將徽章握進掌心,心口一片飽脹。

她想到了那句話,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巧合,都不過是他/她的蓄謀已久。

這顆種子早在多年前就被種下,而它註定會在未來某天生根發芽。

-

九月的最後一周,元時亦在勞逸結合中度過。

江燚說下個月會給她開啟地獄模式,讓她好好珍惜這最後的歡樂時光。

九月二十九,劇組為她舉辦了一個小小的生日宴,她的生日原本在明天,然而明日戲份太重,只能挪到今晚。

元時亦倒是無所謂這個,只要別讓她吃太多蛋糕就好。

原本寬闊的空地上,被布置出溫馨又有愛的場面,一張大長桌擺於中央,後側是印有各種祝福語的背景板,上面點綴著馬卡龍色系氣球,搭配絢爛盛放的無香鮮花。

長桌上除了最中間的三層蛋糕外,還有各式各樣的甜品點心,小串的暖色燈珠交錯其中,襯得滿桌香甜。

舒妤為她戴上生日皇冠,“我們時亦又漂亮一歲啦。”

周澤洋跟方想在一旁興奮地甩仙女棒,光點四溢開,映入進在場每一個人眼裏。

元時亦坐在桌後,在眾人歡樂的生日歌中,輕輕吹滅蠟燭:祝願大家都能平安康樂。

閉上眼的這刻,那雙深沈的眼浮現在腦海,元時亦睫毛扇動,像振翅的蝶翼,二十六歲前的她,從沒想過,會在某一天,讓某個人闖入她的許願時刻裏。

前面的那些年,她的心願大多與事業有關,比如某天醒來她突然頓悟如何演戲,再比如頓悟後火速拿獎走上人生巔峰,再再比如,拿獎到手軟在最巔峰的那刻完美謝幕,許到最後她都忍不住笑出聲,人是可以有夢想,但不能癡心妄想。

可是今年,她的生日願望裏不止有自己,還有很多其他人,以及最特殊的那個,顏嶼。

“吖吼!可以切蛋糕嘍!”方想扔掉燒完的冷焰金屬棒,兩眼放光,“時亦,我想吃這塊!”他指指奶油較多的那坨,絲毫不記得自己是個需要時刻註重身材管理的男藝人。

舒妤恰好在能看見蛋糕內部的那側,看清內餡,她不免調笑出聲,“命運戲弄大饞豬,時亦,你給他換下面那層吧。”

元時亦切蛋糕的手懸停在空中,“啊?”

方想也一臉疑惑地歪頭看舒妤。

“他芒果過敏。”

方想湊過去,果然,最上面那層蛋糕胚裏除了滿滿的奶油外,還綴滿了澄黃的小方塊,他的一生之敵,芒果。

元時亦只能遺憾地把他選中的那塊遞給周澤洋。

而後者在他破防的眼神中滿意收下:“沒辦法,哥哥我只能笑納了。”

元時亦大致分完蛋糕,才發現還剩下好幾塊的量,她轉著身子檢查還有沒有被她遺漏之人。

“咋啦姐?”路芙隔著長桌邊吃蛋糕邊問她,嘴角還沾著白膩膩的奶油。

“多了一些。”

“哦哦,今天是有幾個工作人員有事沒來片場。”

元時亦剛要點頭,身側忽然掀起一陣風。

“時亦姐!”

董樂不知從來跑出來,雙手背於身後。

元時亦被這猝然出現的聲音驚到,僵了一秒才回神,剛才她好像是沒見到這位弟弟。

“生日快樂!”

一束漂亮的鮮花頓時綻放在她眼前。

劇組內約定俗成不收禮物,大家在一起熱鬧一番就足夠,所以元時亦根本沒想到會有人給她送花,她呆楞在原地,完全忘了自己聞不得這味道,直到路芙低叫出聲:“啊!”

劇烈的花香直沖而上,元時亦差點栽倒下去。

董樂被眼前突如其來的場景嚇到,他越是想上去幫忙,元時亦越是被逼得連連後退。

“快把花拿走!”路芙直接扔下蛋糕沖去桌後,狂扇元時亦身邊的空氣。

董樂不懂但照做,“這、這,”他把花束重新藏回身後,“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你先把它拿走吧。”元時亦捂住鼻子沖他擺手,“一會過來吃蛋糕。”

“啊,好、好好。”再遲鈍的人也會在這刻反應過來,拿著花,董樂灰溜溜離去。

“都提前說了不要準備禮物,他還送花,顯得他了!”路芙氣急之下有些口不擇言,一手一張紙盤扇個不停。

“沒關系,無知者無罪。”罪惡源頭消失,元時亦好受了點。擡頭,她盯著這位男生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她記得下午工作人員布置生日現場時,他有過來幫忙,印象中,他有問過一句為什麽這些花都不帶香,那些工作人員不可能不告訴他,那他為什麽要送她這束花,而且香味還這麽重。

元時亦按按額頭,終究是沒再說什麽,畢竟戲裏他還是她的表弟,她只是轉過頭去提醒路芙,“小芙,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不過這種話以後還是得私下跟我說,這個劇組是不錯,但我們不能保證每個人都很好,對吧。”

“嗯,知道了姐,”路芙點頭,語氣透出一點委屈,“我主要還是擔心你嘛。”

元時亦揉揉她絨絨的腦袋,“我知道,蛋糕還吃嗎,我再幫你切一塊?”

路芙只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小女生,只要有好吃的,很快就能忘卻煩惱,“吃!”

晚十一點,元時亦終於收工回酒店,等她洗完澡收拾好,距離轉鐘不到五分鐘。

床頭擺放著火焰般的玫瑰,耀眼如初,她一把撈過狠狠蹭了蹭,果然還是只有這束花最適合她。

最近她忙著拍戲,顏嶼忙著處理工作,兩人上一次聊天的話題還停留在她的生日禮物上。

她不讓顏嶼送她禮物,一是她什麽也不缺,二是上次的七夕回禮就給她折騰夠嗆,她怕顏嶼又給她準備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她還得費心思還回去,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不想他耽誤工作,畢竟《諸靈》的團體賽,她也挺看重的。

只不過他今晚還沒有給她發【晚安】,可能還在加班,也可能已經睡了。

元時亦主動發過去,如果是他提前睡了,那就讓他明天補回來。

【元時亦:晚安】

關燈,時間在漆黑的房間裏一秒秒流逝,元時亦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窸窣的響動聲不斷回蕩,她好像還是有一點點不甘心。

他真的已經睡了嗎?

哼,晚安都不跟她說。

罰他下個月不準跟她親親。

而樓下停靠在車邊的男人還不知道自己已被安上一條重罪。

【23:59:58】

元時亦點進與顏嶼的聊天框。

手指還來不及打字——

【00:00:00】

午夜十二點整,一條新消息準時出現。

【顏嶼:生日快樂】

【元時亦:!】

元時亦不自覺睜大雙眼。

所以,他沒回她消息是因為一直在等零點?!

看她給了回覆,顏嶼直接按下語音。

黑暗中,縮在被子裏的女人露出一張白凈的臉,手機屏幕上的亮光倒映進眼瞳裏,黑寶石被襯得更有光澤了一度。

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撥過來,元時亦手忙腳亂中差點按成“掛斷”。

電話接通。

元時亦問他:“你還沒睡?”

“嗯。”

“是還在加班嗎?”

“沒有。”

“那你在幹嘛——”

元時亦鼓了鼓嘴,怎麽他聽著還挺閑的。

“在樓下,想你。”

想你。

元時亦的重心全放在最後兩個字上,根本沒註意到前面的——

在樓下?!

一個翻身,她立刻坐起來,顏嶼在樓下??!

沖進陽臺,熟悉的銀黑拼色車果然停在中央花壇邊,而顏嶼,正仰頭,望著她。

心跳在對視的這一瞬加重。

已入秋,他穿著一件寬松的連帽衛衣,身體靠在車邊,有幾分慵懶。

五分鐘後,元時亦出現在酒店樓下的後花園。

附近有監控,兩人一前一後走至花園連廊,夜色晦暗,不易察覺。元時亦停下的這刻,海風從背後擁抱上來。

“這麽晚還要趕過來,萬一我睡了怎麽辦?”元時亦嘟囔出聲。

“那就在樓下看一會兒再回家。”

“哦。”她窩在溫暖的懷抱裏,浮躁的心被一點點撫平。

顏嶼熟練地牽上她的手,而一條項鏈也在這時被送到她手心。

答應著不送她禮物,可他還是不想空手過來。

“這個是我以前做的,不算花心思,也沒有耽誤工作。”他與她解釋。

元時亦擡起手掌,是一條徽章項鏈,燈光微弱,但依稀間可以分辨出這枚掛墜物的圖案與顏嶼當初在飛機上戴著的那條相似。

她隨意地問出口,“這不會是情侶款吧?”

聞言,身後人明顯楞住一息,隨後低聲回:“嗯。”

他慶幸這夜很濃,不會讓她註意到他耳間的熱度,“可以收下嗎?”

哼。

居然用這個理由讓她收禮物。

心機的男人。

“可以收,不過,”元時亦小心翼翼將項鏈收進口袋,“雖然你是為了等零點給我發祝福,但一直沒有你的消息也讓我很不高興,所以我決定懲罰你。”

“你說。”顏嶼埋下頭,老老實實貼在她的頰側。

“你下個月不準親我。”

“……”

這懲罰比他想象中要重。

沈默兩秒後,顏嶼微站直身體,只淡聲應了句,“好。”

這就同意了?

元時亦沒想到他會這麽果斷答應下來,有些好奇地轉過身。

夜色朦朧,她只看到面前男人擡手將帽子戴起,然後,俯身過來。

稀薄的光線在這一剎被全部截斷,一片濃郁的陰影中,她聽到他說:

“但今天,還不是下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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