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群像番外。”(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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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群像番外。”(全文完……
==第九十一章:群像番外==
又是一年, 恰逢皇後娘娘的生辰，當今陛下蕭禦在乾清宮為皇後娘娘辦了千秋宴，宴席之上熱鬧非凡, 等陛下跟皇後娘娘離席，謝無塵也帶人偷偷的離開了乾清宮。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謝國公府, 相反帶著小廝來到熱鬧繁華的啟祥街，這是小公主蕭承熙約他見面的地方，原因是她想放花燈, 就說等皇後娘娘生辰之後，他們一起來放花燈，謝無塵當然一口答應了。
今夜晚風清涼，謝無塵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看到人來，眸光一下子黯淡下來，小廝見狀連忙道:“小公子, 今日是皇後娘娘的生辰, 公主她肯定是來不了了。”
玉樹臨風的小少年眉目之間有幾分低落, 但他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今日皇後娘娘的生辰肯定更加重要，說不定她是有事絆住了, “那走吧。”
“無塵哥哥。”一道軟糯但清脆的聲音傳入謝無塵的耳畔，謝無塵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他回過眸, 只見小公主像一只小蝴蝶似的朝他奔了過來，身後的婢女急匆匆地跟在她的身後。
“公主怎麽來了”謝無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幾乎是楞在了原地。
“我答應了今晚要跟無塵哥哥放花燈，那肯定要出來啊。”小公主的容貌極似皇後娘娘，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像星光一樣明亮, 她笑得很是開懷，問，“你是不是想說今日是娘親的生辰”
謝無塵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皇，他一刻都離不開娘親，心裏巴不得我早點出宮回公主府呢，我擔心我再賴在母後那裏不走，父皇可能接下來幾日都不讓我見母後了。”小公主嘟噥一句，說話的小嗓音軟軟糯糯的。
謝無塵當即就笑，他當然知道公主有誇大的成分在，但當今陛下跟皇後娘娘之間的恩愛，京中人人都知。
“好了無塵哥哥，我們快去放花燈吧，再不去放等會都要宵禁了。”小公主過去扯了扯謝無塵的手臂，小嗓音極為清脆。
“那公主扶著我，千萬莫要走丟了。”
實際上小公主出宮，不少暗衛都隱匿在暗處，不會讓公主遇到任何危險。
小公主乖巧地點了點頭，她對謝無塵無疑是十分信賴的，當然有一層原因是每日進學，謝無塵都在，小公主對親近的人一向如此。
謝無塵帶著小公主來到一個商販處，問她想要什麽花燈，小公主隨手指了一個，是一個小老虎的花燈，謝無塵不由就笑了，他還以為小公主會選一個小兔子花燈，不過他覺得這個小老虎花燈更適合小公主，小公主身後的婢女剛準備付錢，謝無塵伸手將錢給付了，他隨手挑了一個月亮形狀的花燈。
小少年跟小公主一起去了畫舫處放花燈，眾人一看他們的衣著跟小小年紀就初露的氣場，便知道他們身份不凡，兩人探頭將手中的花燈放到了水面上，小公主扯了下謝無塵的手臂，謝無塵微微彎下腰，問她怎麽了。
“無塵哥哥，你許了什麽心願”只見小公主又圓又大的眼睛眨啊眨，像顆漂亮的葡萄，她問。
謝無塵幾乎片刻便明白小公主是什麽意思，她是想告訴他如果他許下了什麽心願，她可以幫他實現這話個願望。
謝無塵笑著揉了揉小公主的腦袋，“我的願望就是希望公主凡事都能夠得償所願。”
小公主“啊”了一聲，她有些不高興的瞪了謝無塵一眼，只是那一眼沒什麽威懾力，“可是這心願不都是許給自己的嗎？”
她一把抓住謝無塵的手，意思是讓她他再重新許個願，謝無塵卻說不用了，何況花燈都已經飄遠了，“公主想不想吃糖葫蘆，我去給你買。”
“方才無塵哥哥都將自己許願的機會讓給我了，那糖葫蘆還是我請無塵哥哥吃吧。”
謝無塵笑，小小年紀已見舒朗之姿，“那就多謝公主了。”
兩人又手牽手的去買了糖葫蘆，不少人註意到了小公主跟謝無塵，但許是這兩個孩子一看就不凡，後面還跟著一群侍衛，所以不少人看了兩眼就移開視線。
一直等一群錦衣衛出現，為首的人便是錦衣衛之首南邵，南邵此人是最為心狠手辣，桀驁不馴不過，但自從跟七公主成親了之後，早已學會如何做一個體貼心疼妻子的丈夫，他餘光看到兩個胡蘿蔔頭，眉頭一皺，急忙朝他們走了過去，“公主還不回東宮嗎？”
小公主看到他有一瞬間的驚訝，圓溜溜的眼睛都瞪大了，“姑父。”
“南大人。”謝無塵朝南邵拱了拱手。
“今日不是皇後娘娘的生辰嗎？公主怎麽跑出來了。”南邵將小公主從地面上跑了起來，問她，前年，南邵與七公主生下一子，再不久前，惠陽長公主與宴沈舟也生了一個兒子，皇室這一輩就這麽一個小姑娘，又是帝王跟皇後娘娘唯一的女兒，可不是捧在掌心都怕化了。
“我今晚想放花燈，所以想讓無塵哥哥陪我。”許是意識到自己闖禍了，小公主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出身皇室的小姑娘，膽子總要比一般人大，小公主四歲就搬到東宮住了，如今也只不過只有五歲，卻是狡黠靈動，古靈精怪。
不過小公主在上書房卻是最乖巧最用心的那一個，深受謝太傅跟周珩的誇讚。
“那你們可放完了？”看著她們兩手空空，南邵猜測她們已經放完了花燈，問。
小公主點了點頭。
“那我送你們回去。”南邵態度親和的開口。
等將兩個孩子分別送到東宮跟謝國公府，南邵才回公主府，子時已經過了，整個庭院顯得格外冷清，南邵問守夜的丫鬟，“七公主呢？”
“大人，七公主已經歇下了。”丫鬟連忙福了福身，道。
南邵去偏房沐了個浴，進了裏屋，不管南邵多晚回來，裏屋都會留兩盞燈，南邵瞬間覺得渾身舒暢，他面色柔和的進了裏屋，將七公主抱到自己懷裏，七公主正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丈夫身上熟悉的氣息，七公主睜開眼，只是聲音有幾分含糊，“你今晚怎麽這麽晚回來，我都等你好久了。”
“方才巡邏的時候碰到了小公主跟謝小公子，便先把她們送回去。”南邵聲音跟他的面色一樣，格外柔和。
七公主本來睡得迷迷糊糊，聽到這話她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七公主很是不解，還摻雜著幾分擔心，“這個時辰，熙熙跟謝小公子怎麽還在外面”
這都子時了……
“小公主想放花燈，昨兒個就跟謝小公子約好了在皇後娘娘生辰之後出來放花燈。”南邵唇角向上勾了勾，笑道。
“你笑什麽就算眼下熙熙是跟謝小公子關系親密一些，但是將來熙熙是要做女君的人，她的皇夫是誰那可是要慎重再慎重。”不知為何，七公主一看到他笑就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七公主瞪了他一眼，道。
南邵無奈解釋，“公主這是想哪裏去的，我只是覺得小公主不愧是陛下跟皇後娘娘的女兒，敏慧膽大。”
七公主眼裏滿是驕傲，“哼”了一聲，那也不看熙熙是誰的孩子。
南邵含笑揉了揉七公主的臉蛋，將被角掖到她的脖子處，輕拍著她的背讓她趕緊睡，天色已經太晚了。
==中==
轉眼之間，便到了小公主八歲的生辰，這一年，謝無塵十歲，惠陽長公主與右相的兒子宴安四歲，七公主與南邵的兒子南翎五歲。
這幾個孩子一起長大，一起在尚書房念書，但都有一個中心，那就是小公主，每次小公主只要被太師數落了，三人馬上就想辦法逗小公主開心，不過幾人之中，太師他們對小公主的教導無疑是最嚴格的，因為他們心裏都知道小公主將來是要做女君的，謝無塵心思玲瓏剔透，天生早慧，他是最早認清了這個現實的那個人，所以他每日勤奮刻苦，文武兼修，絲毫都不敢放松，因為他將來一定要做小公主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幫她坐穩了那個位置。
至於宴安跟南翎，他們兩個年紀要小一些，所以有些事情他們還不太懂，但是他們兩個覺得一起進學，姐姐還有無塵哥哥都這麽厲害了，他們要不這麽厲害，那日後無塵哥哥跟姐姐不跟他們玩怎麽辦，所以有一段時日，二人下學回家只差要懸梁刺股了。
要按照輩分，宴安肯定不是喊小公主“姐姐”，但他跟著南翎喊慣了，於是也叫小公主“姐姐”。
這日進學，皇後娘娘也過來了，在娘親面前，小公主可謂是最乖巧的，那腰板挺得直直的，太師問什麽，她都能對答如流，在課堂的最後，太師問小公主如何才能算一個盛世明君，小公主回答像她父皇那樣的就是，太師聞言就笑了，當今帝王確實是一個盛世明君。
“那公主覺得若是您成為女君，你會想成為一個陛下這樣的盛世明君嗎？”太師捋了捋胡須，一臉笑容的看著小公主，因為小公主年紀尚小，其實他本來可以不問這個問題，但他覺得小公主心裏有答案。
小公主漂亮圓圓的眼睛裏全是堅定，說了個“想”，然後又說了一番她對於盛世明君的理解，天下百姓，江山社稷安穩，太師欣慰的點了點頭，蘇婉月淺淺笑了笑，顯然是讚成女兒的話。
在上書房待了一個多時辰，她帶著琴兒去了禦花園看花，這個季節，桂花的香氣最為濃郁，快到中午用膳的時候，一群人從尚書房出來，遠處的太師對著蘇婉月拱了下手，然後退下，小公主則是跟一只歡快的小蝴蝶一樣，猛地沖到了蘇婉月懷裏，她幼年時便很依賴蘇婉月，這個習慣一直就沒變過，她跟蘇婉月撒嬌，“娘親，我今天想跟你一起用膳。”
“娘親這不是在等你嗎？”蘇婉月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尖，嗓音十分溫柔。
“我就知道娘親最好了。”小公主將腦袋枕在蘇婉月懷裏，聲音軟綿綿的。
小公主隨蘇婉月去了坤寧宮，太師倒是沒急著出宮，而是去乾清宮見了帝王，他將小公主那一番話告訴了帝王，蕭禦微微挑了挑眉，擱下了朱筆，“朕知道了，有勞太師了。”
“陛下這是說的哪裏話，教導公主，是為臣應盡之責，何況公主本來就有帝王之才。”太師當然不敢居高自傲，也不是故意諂媚，只因平日在尚書房上課，小公主雖然只是個姑娘，但她反應最快，而且最是能一言道破太傅想問的問題，起初，太師也覺得陛下就這麽縱容著皇後娘娘，不再生個皇子，那北璃江山社稷怎麽辦，但在後來，太師算是明白了，甭管是皇子還是公主，只要有帝王之才，敏慧過人就能擔得起九五至尊之位，像太上皇在位那會兒，中宮是有嫡出的皇子，可問題出就出在這個皇子完全沒有儲君風範跟帝王之才，行事沖動又莽撞，但小公主完全不一樣。
“陛下擺駕坤寧宮。”
“娘親，你吃這個。”小公主剛將糯米丸子夾到蘇婉月青花蓋碗裏，便聽到太監的聲音，“陛下駕到。”
內殿的人紛紛行禮，“奴婢見過陛下。”
蘇婉月擡眼看他，嫣然淺笑，“陛下用過膳了嗎？”
“還未。”帝王在她身旁坐下來，溫聲告訴她，“上午南瓊來信，大哥已經擇了南瓊青郡王府紫霞縣主為太子妃。”
蘇婉月是南瓊女子，待字閨中之時跟青郡王府紫霞縣主也認識，紫霞縣主是那種說話做事直來直去的女子，她與太子秦玨喜結連理，定會是一對神仙眷侶。
“你要去南瓊嗎？”蕭禦慢條斯理的給她剝了個蝦，問。
秦玨成親，蘇婉月肯定是要回去的，她笑顏初綻，輕聲道:“若是夫君沒有時間，那臣妾一個人去。”
小公主馬上就高興了，小臉嬌俏，一雙眼睛像泉水一樣靈動，“那我也要跟娘親一起去。”
蕭禦:“……”
他緩聲道:“朕陪婉婉一起去。”
“熙熙也一起去。”小公主以為自己父皇去了，她就去不了了，她眼巴巴的瞅著蘇婉月，看得蘇婉月心都要軟化了，蘇婉月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溫柔笑道。
要不是因為用膳的時候要註意規矩，小公主肯定就撲到蘇婉月懷裏去了，不過她似是還有幾分不好意思，嬌俏道:“我就知道娘親最好了。”
蘇婉月有午憩的習慣，小公主等娘親睡下便打算回東宮，她三歲那會兒父皇就不讓她跟娘親一起睡，現在她都八歲了，父皇肯定更加不讓她跟娘親睡了，小姑娘今日梳的還是兩個小揪揪，綁著粉色流蘇絲帶，看起來嬌俏活潑，跟她的娘親一樣嬌俏明媚。
蕭禦擱下手中的茶盞，溫聲笑道:“熙熙在上書房說的話，太師已經告訴朕了，朕相信你能做到。”
“因為熙熙要跟父皇一樣保護娘親。”小公主俏皮的眨了眨眼，她一臉堅定的開口。
李公公就笑了，他們小公主還真是狡黠聰慧。
小公主帶著貼身侍女剛出皇宮，便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她帶著人過去，馬車簾子被拂開，露出少年清俊的容顏，還有兩個小小少年也在眼巴巴的看著小公主，小公主詫異地問:“你們怎麽在這兒”
“無塵哥哥說要等姐姐一起回府，我們就在這兒等著了。”南翎舉起小手，癟著嘴跟小公主說，語氣像是在跟小公主撒嬌。
小公主一臉的無奈，嬌俏的小嗓音帶著嗔怪，“你是不是傻啊，要是我下午就待在宮裏，你們是不是要一直在這等”
“無塵哥哥，你是不是還沒有午膳”
謝無塵想告訴她自己不餓，另外兩個小蘿蔔頭已經點頭如搗蒜，小姑娘本身性子是極其嬌俏的，但在宴安跟南翎面前，她就像一個能保護人的姐姐，她大手一揮，“那今日姐姐帶你們去取水樓用膳。”
取水樓原本只是一家茶樓，後來規格闊大，既是茶樓，也是酒樓，因為這背後的東家就是帝後，小公主去過好幾次。
宴安跟南翎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姐姐最好了。”
==下==
小公主蕭承熙十歲那年，蕭禦在早朝上宣布立她為皇太女，朝中大臣沒有一個反對的。
七公主聽到這個消息簡直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第一時間就帶著丫鬟來到皇宮跟蘇婉月道賀，“恭喜嫂嫂了。”
北璃立朝百年，一直是男子當權，但皇兄登基之後，直接在早朝上宣布帝後同尊，而後嫂嫂在早朝上提議女子亦可入朝為官，天下局勢再一次發生了改變，這十年間，北璃朝堂已經出現了女將軍，能斷奇案的女禦史，還有其他女官員。
而將來，北璃將迎來第一位女君，同為女子，又是小姑娘的姑姑，七公主是真為小姑娘感到高興。
立皇太女的消息一昭告天下，各家夫人是馬不停蹄的跑來宮裏跟蘇婉月道賀，道賀之餘，還不忘說自己家的小公子相貌有多好，文采有多出眾，更有甚至直接說自己家的小公子有多會哄人高興，蘇婉月聽得揉了揉腦袋。
蕭禦處理完奏章便來了坤寧宮，見蘇婉月匍匐在美人榻上看話本子，腦袋一點一點的，臉色看起來極為疲憊，蕭禦朝她走了過去，長臂一伸，將她摟進懷裏，“可是各家夫人今日說了什麽”
“各家夫人都在說自己家小公子有多出色呢。”蘇婉月將腦袋埋在也懷裏，嘆了口氣。
“所以你就聽了一上午熙熙將來選皇夫肯定是要看她自己的心意，你若是不想聽那些夫人說，下次直接打發了便是。”蕭禦溫熱的指腹幫她揉了揉太陽穴，一邊揉一邊溫和道。
“那臣妾不是想做賢後嗎？”蘇婉月被他揉的有些想躲，她重重的掐了下他的腰，輕聲反駁。
“在朕眼裏，婉婉就是賢後。”蕭禦輕笑一聲，大掌捉住她亂動的小手，將她往懷裏按。
下人們不敢擾了帝後恩愛，悄悄的退了下去。
而東宮，鳳凰木下，蕭承熙正跟謝無塵對弈，謝無塵臉色清俊，姿態如閑雲野鶴，一子接一子的往棋盤上放，蕭承熙做不到他那麽淡定，她每走一步都要觀察一下謝無塵的臉色，一盤棋終於下完，身後的下人過來清點棋子，發現是蕭承熙贏了。
“是在下輸了。”謝無塵臉上露出微笑，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說不定是無塵哥哥在故意讓著我。”蕭承熙贏了，眉眼之中是燦爛的笑容，嬌俏明媚。
謝無塵凝望著蕭承熙，“那還是公主棋藝精湛。”
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吹亂了二人的發絲，也吹亂了某些東西。
蕭承熙下意識的低下頭，謝無塵面色也有幾分不自然，他聲音沈著，“宴安跟南翎聽說了公主被立為皇太女的事，派在下過來問一下公主明日下學之後要不要去騎馬”
幾人身份都極為貴重，每日除了在上書房進學，也會在校場學射箭跟騎馬這些武藝，小公主就很喜歡騎馬，她每次騎馬都是英姿颯爽的。
“去吧。”蕭承熙輕輕點了點頭，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臉上有些熱，這種感覺太陌生了，她跟無塵哥哥可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她今日怎麽還不敢看他了，也是奇了怪了。
謝無塵輕咳一聲，“那在下就先回國公府了。”
平日謝無塵離開，蕭承熙可能會起身送他，但今日蕭承熙覺得她自己有些不太對勁，所以沒有起身，“那無塵哥哥慢走。”
謝無塵又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他笑著看了蕭承熙一眼，帶著小廝回謝國公府，迎面便碰上清貴非凡的叔父謝丞，謝無塵喊了聲“叔父”，謝丞看他一眼，讓他晚些去他的書房。
***
“叔父。”謝無塵走進書房，比起父親，謝無塵可能對謝丞這個叔父更加尊敬，因為叔父雖然沒有娶妻，但卻是一個備受世人仰望的權臣，做到了真正的為陛下分憂。
“無塵坐吧。”對待小輩，謝丞溫文爾雅，態度親和。
“謝叔父。”
“聽你父親說你有意入朝為官”
謝無塵後背都挺直了，雖然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但風度初成，骨相優越，一點不失謝國公府子弟的風範，連謝國公都稱讚謝無塵將來能撐得起謝家整個門庭，他說了聲“是。”
“你想入朝為官是為了天下百姓還是為了皇太女”謝丞面色溫雅的看了謝無塵一眼，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他很好奇他此舉究竟是為了社稷百姓，還是因為私心。
謝無塵毫不猶豫，一字一頓的道:“無塵想入朝為官既是為了天下百姓，也是為了公主。”
因為他不管以什麽樣的身份出現在公主身邊，他都要讓公主得償所願，這是那年他跟小公主一起放花燈的時候他許下的心願，這麽多年謝無塵一直沒有忘記，他會真正做到這句話說的那樣。
謝丞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眉目之間有幾分疏離，但語氣跟態度都很清潤，“我知道了 ，明日早朝過後，我會與聖上說這事。”
“無塵多謝叔父。”少年身姿如玉樹芝蘭，站了起來。
===
蕭承熙十三歲這年，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她的眉眼還是與皇後娘娘很像，但容貌多了三分英氣，每次不說話的時候，神態簡直是不怒自威，與帝王極為相像，幾年過去，宴安跟南翎一個九歲，一個八歲，兩人都長高了不少，但每次蕭承熙只要一瞪眼，兩人馬上就一臉乖巧的喊“姐姐”，弄得七公主是哭笑不得。
而因為蕭承熙已經十三歲了，京中不止夫人，就連臣子也都坐不住了，許是因為她們說了好幾年自家小公子的優秀跟出色，陛下跟皇後娘娘都不為所動，她們幹脆跟宮裏打聽皇太女喜歡什麽樣的男兒，能做皇太女的皇夫，那也是家族之幸事。
上書房下學，宴安跟南翎將東西收拾好，一轉眼就沒看到蕭承熙跟謝無塵，宴安跟南翎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眼睛眨啊眨，“無塵哥哥跟姐姐怎麽不見了？”
婢女笑著跟他們解釋，“奴婢剛剛看到謝小公子跟皇太女已經離開了。”
兩個小少年馬上就不怎麽高興了，嘴巴掛得老高，“明明我們才是姐姐的弟弟，怎麽姐姐每次出去玩都只帶無塵哥哥一個人。”
無塵哥哥是能保護姐姐，但他們是因為現在年紀太小了，等他們年紀跟無塵哥哥一樣，他們也能保護姐姐，但姐姐就是更喜歡跟無塵哥哥一起玩。
這話婢女不怎麽敢接，因為皇太女跟謝小公子關系確實更為親近一些。
蕭承熙跟謝無塵走到了禦花園的假山後面，侍女跟小廝都在禦花園等候，蕭承熙漂亮如清泉的眼睛望向謝無塵，問:“無塵哥哥，你要給我看什麽”
“這個，送給公主。”謝無塵難得的有幾分緊張，他從袖口裏拿出一枚玉佩遞給了面前的姑娘。
蕭承熙將玉佩接了過來，是一枚藍色琉璃玉佩，上面還雕刻了小公主的名字，看起來便極為罕見，謝無塵看著蕭承熙的眼睛，笑道:“在下提前祝公主生辰喜樂，餘生歡喜。”
因為馬上就是蕭承熙的十四歲生辰了，從謝無塵入宮做伴讀起，每年小公主的生辰，謝無塵都會為她準備禮物。
今年準備的禮物蕭承熙也很喜歡，她笑彎了眉，“謝謝無塵哥哥。”
謝無塵盯著小公主的笑顏目不轉睛，他沒有很快跟蕭承熙出禦花園，而是狀似不經意的問:“公主喜歡什麽樣的男兒”
“無塵哥哥為何這樣問”蕭承熙明顯是楞了。
謝無塵眼尾上挑，他克制著呼吸，深提一口氣，“我只是想知道公主的想法。”
謝無塵便住在謝國公府，朝中大臣跟京中各家夫人的心思，謝無塵都知道。
“要是我說，我喜歡的是無塵哥哥這樣的呢”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蕭承熙一眼就看出他的緊張，她喜笑晏晏，對著他反問。
少年笑容和煦，讓人如沐春風，“那求之不得。”
***
承熙十六年，皇太女蕭承熙及笄，陛下賜婚皇太女蕭承熙跟謝小公子謝無塵，是為兩情相悅。
承熙二十年，陛下攜皇後娘娘蘇婉月下江南，由皇太女監國，謝無塵等一眾朝臣從旁協助，未出一絲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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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群像番外==
又是一年, 恰逢皇後娘娘的生辰，當今陛下蕭禦在乾清宮為皇後娘娘辦了千秋宴，宴席之上熱鬧非凡, 等陛下跟皇後娘娘離席，謝無塵也帶人偷偷的離開了乾清宮。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謝國公府, 相反帶著小廝來到熱鬧繁華的啟祥街，這是小公主蕭承熙約他見面的地方，原因是她想放花燈, 就說等皇後娘娘生辰之後，他們一起來放花燈，謝無塵當然一口答應了。
今夜晚風清涼，謝無塵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看到人來，眸光一下子黯淡下來，小廝見狀連忙道:“小公子, 今日是皇後娘娘的生辰, 公主她肯定是來不了了。”
玉樹臨風的小少年眉目之間有幾分低落, 但他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今日皇後娘娘的生辰肯定更加重要，說不定她是有事絆住了, “那走吧。”
“無塵哥哥。”一道軟糯但清脆的聲音傳入謝無塵的耳畔，謝無塵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他回過眸, 只見小公主像一只小蝴蝶似的朝他奔了過來，身後的婢女急匆匆地跟在她的身後。
“公主怎麽來了”謝無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幾乎是楞在了原地。
“我答應了今晚要跟無塵哥哥放花燈，那肯定要出來啊。”小公主的容貌極似皇後娘娘，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像星光一樣明亮, 她笑得很是開懷，問，“你是不是想說今日是娘親的生辰”
謝無塵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皇，他一刻都離不開娘親，心裏巴不得我早點出宮回公主府呢，我擔心我再賴在母後那裏不走，父皇可能接下來幾日都不讓我見母後了。”小公主嘟噥一句，說話的小嗓音軟軟糯糯的。
謝無塵當即就笑，他當然知道公主有誇大的成分在，但當今陛下跟皇後娘娘之間的恩愛，京中人人都知。
“好了無塵哥哥，我們快去放花燈吧，再不去放等會都要宵禁了。”小公主過去扯了扯謝無塵的手臂，小嗓音極為清脆。
“那公主扶著我，千萬莫要走丟了。”
實際上小公主出宮，不少暗衛都隱匿在暗處，不會讓公主遇到任何危險。
小公主乖巧地點了點頭，她對謝無塵無疑是十分信賴的，當然有一層原因是每日進學，謝無塵都在，小公主對親近的人一向如此。
謝無塵帶著小公主來到一個商販處，問她想要什麽花燈，小公主隨手指了一個，是一個小老虎的花燈，謝無塵不由就笑了，他還以為小公主會選一個小兔子花燈，不過他覺得這個小老虎花燈更適合小公主，小公主身後的婢女剛準備付錢，謝無塵伸手將錢給付了，他隨手挑了一個月亮形狀的花燈。
小少年跟小公主一起去了畫舫處放花燈，眾人一看他們的衣著跟小小年紀就初露的氣場，便知道他們身份不凡，兩人探頭將手中的花燈放到了水面上，小公主扯了下謝無塵的手臂，謝無塵微微彎下腰，問她怎麽了。
“無塵哥哥，你許了什麽心願”只見小公主又圓又大的眼睛眨啊眨，像顆漂亮的葡萄，她問。
謝無塵幾乎片刻便明白小公主是什麽意思，她是想告訴他如果他許下了什麽心願，她可以幫他實現這話個願望。
謝無塵笑著揉了揉小公主的腦袋，“我的願望就是希望公主凡事都能夠得償所願。”
小公主“啊”了一聲，她有些不高興的瞪了謝無塵一眼，只是那一眼沒什麽威懾力，“可是這心願不都是許給自己的嗎？”
她一把抓住謝無塵的手，意思是讓她他再重新許個願，謝無塵卻說不用了，何況花燈都已經飄遠了，“公主想不想吃糖葫蘆，我去給你買。”
“方才無塵哥哥都將自己許願的機會讓給我了，那糖葫蘆還是我請無塵哥哥吃吧。”
謝無塵笑，小小年紀已見舒朗之姿，“那就多謝公主了。”
兩人又手牽手的去買了糖葫蘆，不少人註意到了小公主跟謝無塵，但許是這兩個孩子一看就不凡，後面還跟著一群侍衛，所以不少人看了兩眼就移開視線。
一直等一群錦衣衛出現，為首的人便是錦衣衛之首南邵，南邵此人是最為心狠手辣，桀驁不馴不過，但自從跟七公主成親了之後，早已學會如何做一個體貼心疼妻子的丈夫，他餘光看到兩個胡蘿蔔頭，眉頭一皺，急忙朝他們走了過去，“公主還不回東宮嗎？”
小公主看到他有一瞬間的驚訝，圓溜溜的眼睛都瞪大了，“姑父。”
“南大人。”謝無塵朝南邵拱了拱手。
“今日不是皇後娘娘的生辰嗎？公主怎麽跑出來了。”南邵將小公主從地面上跑了起來，問她，前年，南邵與七公主生下一子，再不久前，惠陽長公主與宴沈舟也生了一個兒子，皇室這一輩就這麽一個小姑娘，又是帝王跟皇後娘娘唯一的女兒，可不是捧在掌心都怕化了。
“我今晚想放花燈，所以想讓無塵哥哥陪我。”許是意識到自己闖禍了，小公主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出身皇室的小姑娘，膽子總要比一般人大，小公主四歲就搬到東宮住了，如今也只不過只有五歲，卻是狡黠靈動，古靈精怪。
不過小公主在上書房卻是最乖巧最用心的那一個，深受謝太傅跟周珩的誇讚。
“那你們可放完了？”看著她們兩手空空，南邵猜測她們已經放完了花燈，問。
小公主點了點頭。
“那我送你們回去。”南邵態度親和的開口。
等將兩個孩子分別送到東宮跟謝國公府，南邵才回公主府，子時已經過了，整個庭院顯得格外冷清，南邵問守夜的丫鬟，“七公主呢？”
“大人，七公主已經歇下了。”丫鬟連忙福了福身，道。
南邵去偏房沐了個浴，進了裏屋，不管南邵多晚回來，裏屋都會留兩盞燈，南邵瞬間覺得渾身舒暢，他面色柔和的進了裏屋，將七公主抱到自己懷裏，七公主正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丈夫身上熟悉的氣息，七公主睜開眼，只是聲音有幾分含糊，“你今晚怎麽這麽晚回來，我都等你好久了。”
“方才巡邏的時候碰到了小公主跟謝小公子，便先把她們送回去。”南邵聲音跟他的面色一樣，格外柔和。
七公主本來睡得迷迷糊糊，聽到這話她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七公主很是不解，還摻雜著幾分擔心，“這個時辰，熙熙跟謝小公子怎麽還在外面”
這都子時了……
“小公主想放花燈，昨兒個就跟謝小公子約好了在皇後娘娘生辰之後出來放花燈。”南邵唇角向上勾了勾，笑道。
“你笑什麽就算眼下熙熙是跟謝小公子關系親密一些，但是將來熙熙是要做女君的人，她的皇夫是誰那可是要慎重再慎重。”不知為何，七公主一看到他笑就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七公主瞪了他一眼，道。
南邵無奈解釋，“公主這是想哪裏去的，我只是覺得小公主不愧是陛下跟皇後娘娘的女兒，敏慧膽大。”
七公主眼裏滿是驕傲，“哼”了一聲，那也不看熙熙是誰的孩子。
南邵含笑揉了揉七公主的臉蛋，將被角掖到她的脖子處，輕拍著她的背讓她趕緊睡，天色已經太晚了。
==中==
轉眼之間，便到了小公主八歲的生辰，這一年，謝無塵十歲，惠陽長公主與右相的兒子宴安四歲，七公主與南邵的兒子南翎五歲。
這幾個孩子一起長大，一起在尚書房念書，但都有一個中心，那就是小公主，每次小公主只要被太師數落了，三人馬上就想辦法逗小公主開心，不過幾人之中，太師他們對小公主的教導無疑是最嚴格的，因為他們心裏都知道小公主將來是要做女君的，謝無塵心思玲瓏剔透，天生早慧，他是最早認清了這個現實的那個人，所以他每日勤奮刻苦，文武兼修，絲毫都不敢放松，因為他將來一定要做小公主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幫她坐穩了那個位置。
至於宴安跟南翎，他們兩個年紀要小一些，所以有些事情他們還不太懂，但是他們兩個覺得一起進學，姐姐還有無塵哥哥都這麽厲害了，他們要不這麽厲害，那日後無塵哥哥跟姐姐不跟他們玩怎麽辦，所以有一段時日，二人下學回家只差要懸梁刺股了。
要按照輩分，宴安肯定不是喊小公主“姐姐”，但他跟著南翎喊慣了，於是也叫小公主“姐姐”。
這日進學，皇後娘娘也過來了，在娘親面前，小公主可謂是最乖巧的，那腰板挺得直直的，太師問什麽，她都能對答如流，在課堂的最後，太師問小公主如何才能算一個盛世明君，小公主回答像她父皇那樣的就是，太師聞言就笑了，當今帝王確實是一個盛世明君。
“那公主覺得若是您成為女君，你會想成為一個陛下這樣的盛世明君嗎？”太師捋了捋胡須，一臉笑容的看著小公主，因為小公主年紀尚小，其實他本來可以不問這個問題，但他覺得小公主心裏有答案。
小公主漂亮圓圓的眼睛裏全是堅定，說了個“想”，然後又說了一番她對於盛世明君的理解，天下百姓，江山社稷安穩，太師欣慰的點了點頭，蘇婉月淺淺笑了笑，顯然是讚成女兒的話。
在上書房待了一個多時辰，她帶著琴兒去了禦花園看花，這個季節，桂花的香氣最為濃郁，快到中午用膳的時候，一群人從尚書房出來，遠處的太師對著蘇婉月拱了下手，然後退下，小公主則是跟一只歡快的小蝴蝶一樣，猛地沖到了蘇婉月懷裏，她幼年時便很依賴蘇婉月，這個習慣一直就沒變過，她跟蘇婉月撒嬌，“娘親，我今天想跟你一起用膳。”
“娘親這不是在等你嗎？”蘇婉月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尖，嗓音十分溫柔。
“我就知道娘親最好了。”小公主將腦袋枕在蘇婉月懷裏，聲音軟綿綿的。
小公主隨蘇婉月去了坤寧宮，太師倒是沒急著出宮，而是去乾清宮見了帝王，他將小公主那一番話告訴了帝王，蕭禦微微挑了挑眉，擱下了朱筆，“朕知道了，有勞太師了。”
“陛下這是說的哪裏話，教導公主，是為臣應盡之責，何況公主本來就有帝王之才。”太師當然不敢居高自傲，也不是故意諂媚，只因平日在尚書房上課，小公主雖然只是個姑娘，但她反應最快，而且最是能一言道破太傅想問的問題，起初，太師也覺得陛下就這麽縱容著皇後娘娘，不再生個皇子，那北璃江山社稷怎麽辦，但在後來，太師算是明白了，甭管是皇子還是公主，只要有帝王之才，敏慧過人就能擔得起九五至尊之位，像太上皇在位那會兒，中宮是有嫡出的皇子，可問題出就出在這個皇子完全沒有儲君風範跟帝王之才，行事沖動又莽撞，但小公主完全不一樣。
“陛下擺駕坤寧宮。”
“娘親，你吃這個。”小公主剛將糯米丸子夾到蘇婉月青花蓋碗裏，便聽到太監的聲音，“陛下駕到。”
內殿的人紛紛行禮，“奴婢見過陛下。”
蘇婉月擡眼看他，嫣然淺笑，“陛下用過膳了嗎？”
“還未。”帝王在她身旁坐下來，溫聲告訴她，“上午南瓊來信，大哥已經擇了南瓊青郡王府紫霞縣主為太子妃。”
蘇婉月是南瓊女子，待字閨中之時跟青郡王府紫霞縣主也認識，紫霞縣主是那種說話做事直來直去的女子，她與太子秦玨喜結連理，定會是一對神仙眷侶。
“你要去南瓊嗎？”蕭禦慢條斯理的給她剝了個蝦，問。
秦玨成親，蘇婉月肯定是要回去的，她笑顏初綻，輕聲道:“若是夫君沒有時間，那臣妾一個人去。”
小公主馬上就高興了，小臉嬌俏，一雙眼睛像泉水一樣靈動，“那我也要跟娘親一起去。”
蕭禦:“……”
他緩聲道:“朕陪婉婉一起去。”
“熙熙也一起去。”小公主以為自己父皇去了，她就去不了了，她眼巴巴的瞅著蘇婉月，看得蘇婉月心都要軟化了，蘇婉月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溫柔笑道。
要不是因為用膳的時候要註意規矩，小公主肯定就撲到蘇婉月懷裏去了，不過她似是還有幾分不好意思，嬌俏道:“我就知道娘親最好了。”
蘇婉月有午憩的習慣，小公主等娘親睡下便打算回東宮，她三歲那會兒父皇就不讓她跟娘親一起睡，現在她都八歲了，父皇肯定更加不讓她跟娘親睡了，小姑娘今日梳的還是兩個小揪揪，綁著粉色流蘇絲帶，看起來嬌俏活潑，跟她的娘親一樣嬌俏明媚。
蕭禦擱下手中的茶盞，溫聲笑道:“熙熙在上書房說的話，太師已經告訴朕了，朕相信你能做到。”
“因為熙熙要跟父皇一樣保護娘親。”小公主俏皮的眨了眨眼，她一臉堅定的開口。
李公公就笑了，他們小公主還真是狡黠聰慧。
小公主帶著貼身侍女剛出皇宮，便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她帶著人過去，馬車簾子被拂開，露出少年清俊的容顏，還有兩個小小少年也在眼巴巴的看著小公主，小公主詫異地問:“你們怎麽在這兒”
“無塵哥哥說要等姐姐一起回府，我們就在這兒等著了。”南翎舉起小手，癟著嘴跟小公主說，語氣像是在跟小公主撒嬌。
小公主一臉的無奈，嬌俏的小嗓音帶著嗔怪，“你是不是傻啊，要是我下午就待在宮裏，你們是不是要一直在這等”
“無塵哥哥，你是不是還沒有午膳”
謝無塵想告訴她自己不餓，另外兩個小蘿蔔頭已經點頭如搗蒜，小姑娘本身性子是極其嬌俏的，但在宴安跟南翎面前，她就像一個能保護人的姐姐，她大手一揮，“那今日姐姐帶你們去取水樓用膳。”
取水樓原本只是一家茶樓，後來規格闊大，既是茶樓，也是酒樓，因為這背後的東家就是帝後，小公主去過好幾次。
宴安跟南翎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姐姐最好了。”
==下==
小公主蕭承熙十歲那年，蕭禦在早朝上宣布立她為皇太女，朝中大臣沒有一個反對的。
七公主聽到這個消息簡直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第一時間就帶著丫鬟來到皇宮跟蘇婉月道賀，“恭喜嫂嫂了。”
北璃立朝百年，一直是男子當權，但皇兄登基之後，直接在早朝上宣布帝後同尊，而後嫂嫂在早朝上提議女子亦可入朝為官，天下局勢再一次發生了改變，這十年間，北璃朝堂已經出現了女將軍，能斷奇案的女禦史，還有其他女官員。
而將來，北璃將迎來第一位女君，同為女子，又是小姑娘的姑姑，七公主是真為小姑娘感到高興。
立皇太女的消息一昭告天下，各家夫人是馬不停蹄的跑來宮裏跟蘇婉月道賀，道賀之餘，還不忘說自己家的小公子相貌有多好，文采有多出眾，更有甚至直接說自己家的小公子有多會哄人高興，蘇婉月聽得揉了揉腦袋。
蕭禦處理完奏章便來了坤寧宮，見蘇婉月匍匐在美人榻上看話本子，腦袋一點一點的，臉色看起來極為疲憊，蕭禦朝她走了過去，長臂一伸，將她摟進懷裏，“可是各家夫人今日說了什麽”
“各家夫人都在說自己家小公子有多出色呢。”蘇婉月將腦袋埋在也懷裏，嘆了口氣。
“所以你就聽了一上午熙熙將來選皇夫肯定是要看她自己的心意，你若是不想聽那些夫人說，下次直接打發了便是。”蕭禦溫熱的指腹幫她揉了揉太陽穴，一邊揉一邊溫和道。
“那臣妾不是想做賢後嗎？”蘇婉月被他揉的有些想躲，她重重的掐了下他的腰，輕聲反駁。
“在朕眼裏，婉婉就是賢後。”蕭禦輕笑一聲，大掌捉住她亂動的小手，將她往懷裏按。
下人們不敢擾了帝後恩愛，悄悄的退了下去。
而東宮，鳳凰木下，蕭承熙正跟謝無塵對弈，謝無塵臉色清俊，姿態如閑雲野鶴，一子接一子的往棋盤上放，蕭承熙做不到他那麽淡定，她每走一步都要觀察一下謝無塵的臉色，一盤棋終於下完，身後的下人過來清點棋子，發現是蕭承熙贏了。
“是在下輸了。”謝無塵臉上露出微笑，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說不定是無塵哥哥在故意讓著我。”蕭承熙贏了，眉眼之中是燦爛的笑容，嬌俏明媚。
謝無塵凝望著蕭承熙，“那還是公主棋藝精湛。”
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吹亂了二人的發絲，也吹亂了某些東西。
蕭承熙下意識的低下頭，謝無塵面色也有幾分不自然，他聲音沈著，“宴安跟南翎聽說了公主被立為皇太女的事，派在下過來問一下公主明日下學之後要不要去騎馬”
幾人身份都極為貴重，每日除了在上書房進學，也會在校場學射箭跟騎馬這些武藝，小公主就很喜歡騎馬，她每次騎馬都是英姿颯爽的。
“去吧。”蕭承熙輕輕點了點頭，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臉上有些熱，這種感覺太陌生了，她跟無塵哥哥可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她今日怎麽還不敢看他了，也是奇了怪了。
謝無塵輕咳一聲，“那在下就先回國公府了。”
平日謝無塵離開，蕭承熙可能會起身送他，但今日蕭承熙覺得她自己有些不太對勁，所以沒有起身，“那無塵哥哥慢走。”
謝無塵又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他笑著看了蕭承熙一眼，帶著小廝回謝國公府，迎面便碰上清貴非凡的叔父謝丞，謝無塵喊了聲“叔父”，謝丞看他一眼，讓他晚些去他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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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謝無塵走進書房，比起父親，謝無塵可能對謝丞這個叔父更加尊敬，因為叔父雖然沒有娶妻，但卻是一個備受世人仰望的權臣，做到了真正的為陛下分憂。
“無塵坐吧。”對待小輩，謝丞溫文爾雅，態度親和。
“謝叔父。”
“聽你父親說你有意入朝為官”
謝無塵後背都挺直了，雖然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但風度初成，骨相優越，一點不失謝國公府子弟的風範，連謝國公都稱讚謝無塵將來能撐得起謝家整個門庭，他說了聲“是。”
“你想入朝為官是為了天下百姓還是為了皇太女”謝丞面色溫雅的看了謝無塵一眼，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他很好奇他此舉究竟是為了社稷百姓，還是因為私心。
謝無塵毫不猶豫，一字一頓的道:“無塵想入朝為官既是為了天下百姓，也是為了公主。”
因為他不管以什麽樣的身份出現在公主身邊，他都要讓公主得償所願，這是那年他跟小公主一起放花燈的時候他許下的心願，這麽多年謝無塵一直沒有忘記，他會真正做到這句話說的那樣。
謝丞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眉目之間有幾分疏離，但語氣跟態度都很清潤，“我知道了 ，明日早朝過後，我會與聖上說這事。”
“無塵多謝叔父。”少年身姿如玉樹芝蘭，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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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熙十三歲這年，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她的眉眼還是與皇後娘娘很像，但容貌多了三分英氣，每次不說話的時候，神態簡直是不怒自威，與帝王極為相像，幾年過去，宴安跟南翎一個九歲，一個八歲，兩人都長高了不少，但每次蕭承熙只要一瞪眼，兩人馬上就一臉乖巧的喊“姐姐”，弄得七公主是哭笑不得。
而因為蕭承熙已經十三歲了，京中不止夫人，就連臣子也都坐不住了，許是因為她們說了好幾年自家小公子的優秀跟出色，陛下跟皇後娘娘都不為所動，她們幹脆跟宮裏打聽皇太女喜歡什麽樣的男兒，能做皇太女的皇夫，那也是家族之幸事。
上書房下學，宴安跟南翎將東西收拾好，一轉眼就沒看到蕭承熙跟謝無塵，宴安跟南翎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眼睛眨啊眨，“無塵哥哥跟姐姐怎麽不見了？”
婢女笑著跟他們解釋，“奴婢剛剛看到謝小公子跟皇太女已經離開了。”
兩個小少年馬上就不怎麽高興了，嘴巴掛得老高，“明明我們才是姐姐的弟弟，怎麽姐姐每次出去玩都只帶無塵哥哥一個人。”
無塵哥哥是能保護姐姐，但他們是因為現在年紀太小了，等他們年紀跟無塵哥哥一樣，他們也能保護姐姐，但姐姐就是更喜歡跟無塵哥哥一起玩。
這話婢女不怎麽敢接，因為皇太女跟謝小公子關系確實更為親近一些。
蕭承熙跟謝無塵走到了禦花園的假山後面，侍女跟小廝都在禦花園等候，蕭承熙漂亮如清泉的眼睛望向謝無塵，問:“無塵哥哥，你要給我看什麽”
“這個，送給公主。”謝無塵難得的有幾分緊張，他從袖口裏拿出一枚玉佩遞給了面前的姑娘。
蕭承熙將玉佩接了過來，是一枚藍色琉璃玉佩，上面還雕刻了小公主的名字，看起來便極為罕見，謝無塵看著蕭承熙的眼睛，笑道:“在下提前祝公主生辰喜樂，餘生歡喜。”
因為馬上就是蕭承熙的十四歲生辰了，從謝無塵入宮做伴讀起，每年小公主的生辰，謝無塵都會為她準備禮物。
今年準備的禮物蕭承熙也很喜歡，她笑彎了眉，“謝謝無塵哥哥。”
謝無塵盯著小公主的笑顏目不轉睛，他沒有很快跟蕭承熙出禦花園，而是狀似不經意的問:“公主喜歡什麽樣的男兒”
“無塵哥哥為何這樣問”蕭承熙明顯是楞了。
謝無塵眼尾上挑，他克制著呼吸，深提一口氣，“我只是想知道公主的想法。”
謝無塵便住在謝國公府，朝中大臣跟京中各家夫人的心思，謝無塵都知道。
“要是我說，我喜歡的是無塵哥哥這樣的呢”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蕭承熙一眼就看出他的緊張，她喜笑晏晏，對著他反問。
少年笑容和煦，讓人如沐春風，“那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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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熙十六年，皇太女蕭承熙及笄，陛下賜婚皇太女蕭承熙跟謝小公子謝無塵，是為兩情相悅。
承熙二十年，陛下攜皇後娘娘蘇婉月下江南，由皇太女監國，謝無塵等一眾朝臣從旁協助，未出一絲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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