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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賜宴百官 見過令儀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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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賜宴百官 見過令儀表弟

“回殿下、庶卿主子的話, 是盧侍夫院中的蘅蕪剛剛來找虜才。”

“他們看院中分例減少,疑心是虜才從中克扣。”劉公公說道。

這話聽上去,仿佛全然是盧陵玥院中的侍男在無理取鬧。

然而元琰卻沒有理他,轉頭看向地上的蘅蕪, “你說, 可是劉公公說的那樣。”

蘅蕪:“近來侍夫的分例受到了裁減。今日午膳清湯寡水, 菜色差得虜才們都看不下去了,這才鬧出了方才之事。小虜並非有意在此吵鬧,望殿下明鑒。”

時間回到午膳時分。

侍男青禾提著食盒, 回到偏院。

蘅蕪揭開盒蓋看了一眼, 看清裏面的菜食, 當即便神色難看起來。

“蘅蕪怎麽了?”

裏屋內,盧陵玥察覺到外頭有些安靜,便出聲詢問道。

“公子無事,許是今日的午膳送錯了,小虜再去催催。”

蘅蕪不忍心告訴主子真話, 想著自己等會親自去膳房理論, 仍在試圖遮掩。

然而, 這樣的拙劣謊言怎麽能瞞得過盧陵玥。

他只是一聽, 便猜到是午膳出了問題。

盧陵玥只道:“蘅蕪,將飯菜拿過來。”

蘅蕪拗不過他,只好依言照做。

看到食盒中的飯菜少了好幾樣,且菜色也不及先前,盧陵玥心知肚明。

大抵是王府中人看元琰許久沒至偏院, 覺得他失了寵,於是暗中克扣起了分例。

但是盧陵玥什麽都沒有說,淡淡掃過這些飯菜, 執起銀箸,便要動筷。

“公子,她們太欺負人了,這樣的菜公子怎麽能吃……”

蘅蕪看見這一幕,不禁替公子感到委屈起來。

公子在盧家時何嘗吃過這樣的苦,就連他這個下人在盧家時用的飯菜都比眼前的強些。

這哪裏是給主子吃的東西,分明是有人在借機羞辱他們。

“無妨,橫豎我也吃不了多少,隨意用些對付過去便是。”

盧陵玥心底知道,這是他選擇了這條路的結果。無論何處,後宅之中倘若不去爭寵,便是他這個下場。

“主子,他們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這要是再忍下去,那些見風使舵的小人一定會越來越過分。”

蘅蕪越說越動氣,義憤難平,“不行,虜才得去把這件事情告訴殿下。”

說著,他就想要往外去。

“蘅蕪回來……你若還當我是主子,就不許去找她。”

盧陵玥聽到蘅蕪要去求見元琰,當即便微沈聲音制止了他。

那日元琰醉酒。醒來發現自己身處偏院後,就立刻起身離去,一刻也不願在偏院多待,活像他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這般厭棄的表現,讓盧陵玥的心也全然涼了下來。

既是元琰不想見他,他又何必主動去元琰面前礙眼。

“公子……”

蘅蕪心知盧陵玥不願讓他去找秦王殿下。他欲言又止,聽盧陵玥話說得這樣堅決,只得暫時勉強忍耐下來。

然而像蘅蕪這樣忠心耿耿的下人,自然不可能看著公子被欺負。

眼見盧陵玥不肯讓他把這件事情捅到元琰面前,蘅蕪只能瞞著公子,偷偷找到劉公公那裏理論。

卻沒想到今日殿下正好在沈庶卿那裏用膳。蘅蕪與劉公公爭論的聲音一時過大,將這件事情捅到了元琰面前。

卻說此刻,劉公公聽到蘅蕪的指控,當即為自己辯解起來。

“殿下,事實並非如此啊!”

“這盧侍夫的飯菜近來確實減少了幾樣。但那是因為先前有殿下在偏院用膳,所以膳房都是按照殿下的用度呈上的……”

“如今殿下未至偏院,這飯菜自然就恢覆到了侍夫本來的分例水準,這兩碟兩碗就是侍夫份額。虜才等人都是按照王府規矩辦事,絕對沒有從中克扣。”

劉公公一臉老實樣,連連發誓,那神情真叫人懷疑是不是冤枉了他。

“你胡說……就算兩碟兩碗是正常,可是那菜色呢?差成那樣比咱們虜才吃的都要差,哪裏是主子該有的分例。你要怎麽解釋!”

蘅蕪沒有被他繞進去,當即指出了菜色問題。

劉公公當然不會承認:“按規矩菜色就是這樣的。偏院不能因為看不上膳房的菜食,就冤枉到虜才身上哪!”

元琰聽了兩人的對質,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去查一查偏院今日的膳食。”她命令身後的侍從。

侍從領命去了。

劉公公噤若寒蟬,將頭低得更深了些。

然而就在這等待的期間,院中下人稟告,“殿下,盧侍夫求見。”

原來是盧陵玥發現蘅蕪不見,詢問其它侍男,這才得知蘅蕪去找了劉公公。

他怕蘅蕪出事,便放下手中的事情,立刻趕了過來。

沈蓮舟聽見盧陵玥來了,忍不住看了一眼殿下的神情。

“讓他進來。”元琰無甚表情道。

盧陵玥進來後,首先看到的就是上首的元琰。

她和那日醉酒時的情態完全不同,此刻身著紅衣,華貴威儀,一雙鳳眼微微上挑,此刻正漠然地註視著他。

盧陵玥的心,不知為何微微刺痛了一瞬,麻脹之感順著血液蔓延開來。

他收回目光,禮數周全地向元琰和沈蓮舟分別行禮。

“盧侍夫,你來得正好。劉公公和你院中侍男因為膳食分例一事爭執不下,殿下聽見了,就讓兩人一起過來陳說。”沈蓮舟說道。

“是我沒有管教好下人,沖撞了殿下和庶卿。”盧陵玥聽出了沈蓮舟的言外之意,當即說道。

“蘅蕪犯了錯誤,我這便將他帶回去訓誡。”

盧陵玥不想蘅蕪因為壞了規矩被責罰,此行就是為了回護蘅蕪,將他平安帶回的。因此他搶先認下錯誤,做出一番低頭姿態。

“急著走什麽。”誰知元琰竟然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本王已經讓人去查膳食之事了。盧陵玥你既然來了,就一起留下來聽著。”

“這麽急著把人帶走。難不成在你眼裏本王就是這麽是非不分的人?”元琰目光不悅地望著他。

“小男不敢。”盧陵玥看著元琰的神情,心中愈發酸澀,將眼睛轉了開來。

無奈之下,他只能在元琰空著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元琰坐在正中,左右分別是沈蓮舟和盧陵玥。

三人坐處一屋,氣氛卻冷凝下來,遠沒有元琰和沈蓮舟兩人在時和諧。

元琰因為盧陵玥入府以來的態度,再加上那次醉酒時冷淡的表現,讓她徹底沒了說話的想法,面色比盧陵玥還要漠然。

而沈蓮舟也是頭一次親眼看見元琰和盧陵玥相處時的模樣。

發現元琰和盧陵玥之間的關系,儼然比他先前想象中的還要差些。

“殿下口渴了吧?先喝口茶水潤潤喉。”

沈蓮舟從玉露手裏接過茶水,奉給元琰。

元琰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下肚,她的神情變得稍許柔和了些,“蓮舟有心了。”

盧陵玥在一旁看著,發覺他已經許久沒看到元琰在他面前流露出稍微開懷些的神情了。元琰似乎和誰在一起,都比和他在一起要來得舒心。

“……”盧陵玥一時沈默下來,低垂著眼,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

好在這樣的場面沒有維持多久。

很快侍從便回來了,當場便把證據呈上。

元琰看了一眼食盒中剩下的菜食,擡起眼來,將食盒丟在了劉公公面前。

“劉公公,這就是你口中的正常菜色?”她冷嗤一聲。

“本王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我秦王府的日子竟然變得如此艱難了。”

“殿下息怒,老虜這麽做也是心疼殿下啊!盧侍夫先前那般對待殿下,如今他入了王府,陛下親口貶其為侍夫,憑什麽還能讓他在這王府過上舒心的日子。”

“像他這樣不忠於殿下的男兒,就應當拉出去……唔唔……”

劉公公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元琰一個眼神示意侍衛按住了。

“盧侍夫就是再不濟,也是王府的主子。你一個下人克扣主子的分例,還妄圖將罪名轉移到盧侍夫頭上去,誰給你的膽子做出這樣的事情。”

元琰完全不吃他這套。

一碼歸一碼,盧陵玥和她關系不睦是兩人間的私事。劉公公搜刮王府油水卻非要說是盧陵玥的錯,這個邏輯怎麽也說不過去。

看來,這個王府內部是要好好整頓一番了。

“念在你是王府老人,為王府做事辛勞多年的份上,本王也不動手懲治了。劉公公老邁糊塗,此後便搬到王府別莊去養老吧。”元琰說道。

劉公公被侍衛帶了出去。

而一旁的盧陵玥看到她這樣果決地處置了劉公公,替他和蘅蕪主持了公道,絲毫沒有顧念舊情包庇老仆的行為,心中也是五味雜陳,滋味難明。

“多謝殿下!”蘅蕪當即磕頭謝恩,心中感激。

經過了今日的事情,有了殿下公允的評判,想來日後沒有下人再敢在王府欺負他家公子了。

“謝殿下為我與蘅蕪斷明是非。”盧陵玥也難得主動開口,向元琰道謝。

“要謝就謝你這侍男吧,是他忠心耿耿,不惜冒著受罰的風險,也要為主子出頭,忠心可嘉。”元琰沒什麽情緒地說道。

這公事公辦的態度,讓盧陵玥說不出話。

這明明是他希望的結果,但盧陵玥此刻的心卻莫名沈重,一點也輕松不起來。

離開院子時,盧陵玥回頭看了一眼。

遠遠望見元琰和沈蓮舟,兩人挨坐著說話,舉止親近。

也許這才是妻侍之間正常的相處模樣吧,像他和元琰那樣的只能叫做互相折磨。

苦澀的感覺在心底一層一層翻湧上來。

而在盧陵玥離開之後,元琰則是命人清查王府,揪出了幾個如同劉公公般利用職權,中飽私囊的下人。

這些人都是看元琰至今未迎娶正卿,沒有正主打理王府,所以膽子逐漸大了起來,做下了這些事情。以為會沒人發現,誰知今日便受到了劉公公的牽連,被元琰連根拔起。

元琰將她們逐一處置。

一時間王府上下紀律嚴明,風氣整肅了許多。

這些日子,楊令儀被管得嚴,難以出府,元琰和他便改成了書信往來。

兩人雖見不到面,但書信卻沒有斷過,感情如水般綿長。

元琰每次想起楊令儀,嘴角都會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時間一晃而過。

這日齊王大婚,皇帝賜宴宗親百官。

由於這難得的喜日,齊王替被圈禁的元驍求情,將她解除圈禁放了出來,是以今日元驍也來到了宴席之上。

在廊間見到元琰時,她雖是不減恨意,但畢竟吃過一次虧了,這次元驍不敢再在明面上貿然生事。

“三皇妹。”元琰主動喊了一聲。

只見元驍聞言停腳冷哼一聲,直直擦著元琰身側過去。

剛被放出來沒多久,就見到元琰這個害她關了這麽久的罪魁禍首。

此刻元驍像是被人踩了一腳般難受,忍著憤懣,拉著張臉甩袖離去。

“秦王殿下。”杜尚書遠遠看見元琰,便笑著向她行禮。

“杜尚書不必多禮。”元琰與她一邊交談,一邊走入席間。

禦前都是各位宗親皇女,元琰下首便是元驍和一向低調好脾氣的四皇女元恪。

“二皇姐、三皇姐。”元恪小聲地和元琰、元驍問好。

聲音傳入元驍耳中,她表現得很是瞧不上這個皇妹。而元恪仿佛也早已習慣元驍的態度,對此並沒有顯現出絲毫不滿。

“四皇妹。”

元琰如同原主那般,回應了一聲,元恪的神情這才安定下來。

等元灝落座後,宴席終於開始。

先是身著婚服的齊王入內跪拜,一旁宗親百官隨之行禮。

接著元灝說了幾句誡勉祝福的話,舉盞賜酒。百官跪受後,開始用宴。

殿中歌舞興起,元灝在上首同太後和下方的長皇男交語幾句後,突然轉向下首的元琰。

“老二,上次宮宴你皇舅舅回京,你在外錯過了宴席,沒有與皇舅舅見禮,今日便來補上一回吧。”元灝對她說道。

母皇說的錯過宴席,應當指的就是她還在潭州沒有歸京的日子。元琰心中明了。

“這是你皇舅舅。”

元琰擡首,望見一位雍容華貴,風儀不俗的中年男兒,便上前見禮,“元琰見過皇舅舅。”

“這就是琰兒了吧,這孩子生得高大女夋朗,頗有松柏之姿。”

皇長男見元琰鳳表龍姿,不禁誇讚了一句。

元灝接著說道:“還有這是你皇舅舅家的令儀表弟,你也過來見上一見。”

相隔一道屏風的男眷席間,楊令儀聞聲走出,聽命上前。擡起頭來,望向元琰。

幾乎是在四目相對的剎那,兩人神情俱是不由劇烈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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