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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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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電影

空亦筂靠得很近,讓譚止想起昨天晚上,他們就是這樣靠近,再靠近,然後就抱在了一起,兩顆心在相撞。

譚止後退,背抵在門上。他側過臉不去和空亦筂對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說:“可以。”

終於回到了這個小屋,幾天不回竟讓譚止感到有些恍然。

聽到門打開的聲音,屋裏的三只小家夥齊齊看向門口。還以為是每天都來餵它們的譚熙蕓,就都各自趴著不動,直到譚止站在門口,開口叫了它們:“綿綿,荔枝,動動,我回來啦。”小家夥們這才反應過來,彈跳起來嗷嗷來到譚止腳邊,尤其是動動,罵罵咧咧聲音最大。

譚止蹲下來一個個親它們的額頭,又挨個抱了抱,親親臉,揉揉爪,一整個“父子”們久別重逢。

譚止進了屋後,空亦筂跟在後面放白糖進來關上了門。

白糖第一時間去找了荔枝,荔枝和它互相聞聞,親昵地拿頭蹭白糖的臉;然後白糖又去聞聞小小棉,小小棉被它熱情地洗了把臉,一臉嫌棄;緊接著雨露均沾去聞動動,動動這會兒還在對譚止罵罵咧咧呢,反手給了白糖一記貓貓拳,白糖瞬間嚇出了飛機耳,委屈得轉頭又去找荔枝。

譚止和空亦筂被這一幕逗笑,微笑間兩人四目對上,隱隱的,共通的,彼此眼裏都有了微妙的情愫。

比起空亦筂,譚止臉皮可比蟬翼薄,又不禁想起昨日那個擁抱,於是只對視幾秒就移開視線,因此並沒有看見空亦筂捕捉到他的慌張後,更上揚的嘴角。

“劇組,怎麽樣了?”譚止來到櫥櫃拆凍幹,給小貓們備飯,“今天天氣很好,應該很適合拍停滯的那幾段外場戲。”

空亦筂跟過來,和他一起,“方導去國外參加一個頒獎典禮,還沒回來呢,今晚才到金溪,可能明天再開工吧。”

“這樣啊。”譚止順手遞給空亦筂三個罐頭,空亦筂接過來打開,分別倒在三只碗裏,還不忘在旁邊飲水機裏接了水,把殘留在罐子邊上的肉也涮幹凈,一丁點兒也不浪費。

“嗯,明天拍完,趙老師就殺青了,說到時候請劇組吃飯,一起去嗎?”

“我也去嗎?”

空亦筂頓了頓,“你不想去嗎?”

譚止搖了搖頭,然後看向空亦筂,問:“你呢?去嗎?”

“我自然是要去的,”空亦筂肩膀向譚止靠近,碰了碰他,“所以…要和我一起嗎?”

一股小小的力道壓在肩膀,譚止將視線從空亦筂臉上移開,輕輕點了點頭。

備好飯,兩人坐到沙發上,把嘴饞的白糖叫過來,給它開了一盒寵物酸奶,免得它去搶小貓飯。

譚止的屋子和空亦筂一樣大小,構造相似,不過比空亦筂的空曠一些。空亦筂光是客廳就放了臺跑步機,一個寬敞的大籠子,還給白糖裝了一個糖果風格的“家”,占了客廳將近三分之一。相比下來,養貓咪倒是給譚止節約了不少空間。

兩人就這麽坐著,譚止看著白糖舔酸奶,空亦筂看著譚止。

昨晚還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這會兒倒是顯得陌生得很,想說話也不知道聊什麽話題,不說吧又未免太尷尬。

譚止不禁思索起來,心想:白糖舔完這盒酸奶怎麽辦?再開一盒?不行,也不能為了避免尷尬就讓小狗盡舔酸奶了吧,吃多了到時候拉肚子可就糟了。可是他能和空亦筂說什麽呢?平時在片場聊天聊得挺順利的,可自從那個擁抱開始,兩人的相處總多了幾分違和感——話說,回想起那個擁抱,空亦筂當時把他抱得很緊很緊,他甚至能聽到空亦筂的心跳,和自肩膀蔓延開來的溫度……

就在譚止連續不斷的思索間,白糖已經將酸奶盒子都舔得幹幹凈凈,甚至有些發亮,等他回過神,白糖正舔著嘴巴,用意猶未盡的小眼神盯著他。

“吃完了。”耳後根傳來空亦筂輕飄飄的聲音,譚止楞著“哦”了一聲,起身把酸奶盒扔進垃圾桶,對搖著尾巴跟過來的白糖說:“不能再吃了,再吃要吃壞肚子。”

白糖聽懂了,一邊挪回沙發旁,一邊一步三回頭望垃圾桶裏的酸奶盒。

“譚老師今天有什麽安排嗎?”空亦筂翹著腿,單手手肘搭在沙發背上,手背托著側顎,“沒有的話要看電影嗎?我那兒有一箱碟片。”

譚止坐下:“我倒是沒什麽事情,這段時間除了在劇組的工作外,我都準備休息。”

“那太好了。”空亦筂起身,“那譚老師等我一下。”說完回了自己屋。

大約十分鐘後,小貓們都吃完飯了,空亦筂才回來,手裏果真抱著一箱碟片,好多都是市面上高價都淘不到的珍藏版。

“這些都是認識的導演、制片人和演員給的,比院線早的第一手影片,我空的時候會放著看一看,打發時間。”

譚止驚呼:“那你都看過了嗎?”

空亦筂回答:“看的不多,大多數是放著催眠的。”

他從裏面挑出幾份光碟,“像這幾部,無聊又冗長的文藝片,我有時候播著睡覺,”又挑出另外幾部,“這幾部是恐怖片,不過尺度太小,我看著不刺激,”又繼續扒拉扒拉,挑出幾部,“這幾部是我自己演的,我一般不看自己演的電影。”說完把光碟放回箱子裏,遞給譚止,“譚老師來選吧,有什麽想看的?”

箱子看空亦筂抱著時不怎麽大,這會兒放在沙發上倒是和沙發一樣寬了,直接把兩人完全隔在兩邊。

譚止移掉一只拖鞋,蜷著一只腿坐在沙發上,低頭開始一張張翻看這些頗有珍藏價值的稀罕物。

先前空亦筂看過的那些,譚止都放在了一邊,既然要一起看電影,那肯定得看兩人都沒看過的。

空亦筂認識的圈內人不少,認識的導演更不少,但導演的水平也有參差,因此這箱碟片對譚止這個不怎麽愛看電影的人來說,除了幾部特別有名到全民皆知的電影,其餘的他是聽都沒聽過。

挑挑揀揀了一會兒,譚止翻出了一張封面極其抓人眼球的碟片——《克奧克羅·終之戰》,是一部外國的電影,名字平平無奇,封面全包血紅色,正面是一張蜥面狼牙的西方惡龍,下方是男女主面對面,像是戰友,又像敵人。

不知怎麽,雖然聽都沒聽過,但譚止忽然就想看看。

“想看這部?”見他停下來,空亦筂接過譚止手中的碟片,看了眼背面的導演和出品人。

“這部啊…”空亦筂回想了一下,“這部應該是去年在國外參加一個時裝周的時候,晚宴上一個外國團隊給我的,這部電影好像還得過獎…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的。想看?”

聽空亦筂這麽一說,譚止覺得似乎還不錯,得過獎多少不至於難看吧,就點點頭,“那就這部吧,我去搬投影儀。”

譚止從房間拿出投影儀播放碟片,空亦筂順勢起身拉起窗簾。兩人三貓和一小胖狗狗,就擠在沙發上,貓狗睡覺,人看電影。

《克奧克羅·終之戰》是前作《克奧克羅》的續篇,口碑和票房全方位超過了《克奧克羅》,因此還拿了幾個獎。

故事背景是架空的中世紀歐洲,克奧克羅是一個由黑暗滋養出來的種族——蜥龍族。蜥面狼牙,詭異的山羊角和蝙蝠翅,這些龍之間的差異便是胸前的惡魔圖騰的形狀,以及證明實力和地位的翅膀大小——不過總的來說,形象倒是沒有跳出西方一貫愛設計的龍的形象。

這些蜥龍族代表邪惡,能幻化成人的模樣,以人血為食,和人類之間互為仇家。

而女主——一個紅色長卷發,皮膚冷白的龍族與人類的結晶,即混血兒,拿了拯救蒼生的劇本。因她身上留著獨特的血,又站在人類所謂的正義一方,自然成為了屠龍戰士。

而男主——一個陰濕男味極重的,現任龍族首領與人類的私生子,一個被龍族唾棄的存在,也同樣拿了救世劇本。

男女主因命運的安排,開始了從敵對到並肩作戰的道路。當然,也一貫的,開始了相識——厭惡——了解——相愛的感情道路。

整部片子同大多數奇幻大片一樣,特效堆疊,宏大場面也多,劇情中規中矩,整體屬於中等水平。雖獲了獎,但其實並沒有達到譚止的預期,屬於值得看,但不太值得二刷的電影。

末尾的大戰算是最精彩的一部分,結局當然皆大歡喜,龍族全滅,人類勝利,男女主擁吻,群眾歡呼——一部合格的爆米花電影。

片尾英文歌響起,正片結束,他們從下午看到太陽快要落山。譚止伸了個懶腰,拿起遙控器掃了掃進度條,似乎還有一小段。

“有彩蛋?”譚止問。

空亦筂搖頭,“不太清楚,可能吧,也可能還有續篇的預告,正常來說這種系列片子不太可能兩部就結束了,尤其是第二部口碑還挺好的情況下。”

“噢。”譚止放下遙控器,“那再看看吧。”

於是兩人接著往下看去。

歌曲結束,果然“彩蛋”開始。

一處秘密洞穴裏,山石峻立,瀑布飛流而下,瀑布之上是無限天光——這是電影中男女主初識的地方。

男女主穿著大戰後灰塵仆仆的衣裳,牽著手來到這個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那時他們還是仇家。

兩人回憶著認識以來的種種,毫不吝嗇對彼此的愛意,互說情話。

音樂開始悄然有了變化,就在譚止直覺意識到接下來可能會發展什麽劇情時——果然,他們擁吻在了一起。音樂跟著流動的瀑布那樣開始激烈地跳動,纏/綿。

下一秒鏡頭一轉,臟衣服胡亂鋪在地上、草上、青苔石頭上,兩人竟赤躺在光滑的巖石上,交織在一起。

鏡頭大膽奔放,且猝不及防,聲音毫不掩飾,就這麽翻來覆去,從巖石到那棵孕育生命的神樹,再到瀑布之下的河水中。

這樣的畫面持續了有幾分鐘,最後鏡頭才終於!終於!從兩人熱烈的身體轉到身後的神樹。

神樹粗壯的樹幹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小樹洞裏,悄然孕育著一顆新的龍蛋。隨著龍蛋裂出一條縫,音樂響起,電影正式結束。

電影最後的幾分鐘是密密麻麻的字幕總結,等到字幕滾完,投影儀黑了屏,空氣中仍是一陣很長的沈靜。

昏暗的客廳裏,沙發上,某人在內心吶喊著問自己:為什麽偏偏選擇了這部…這是什麽奇怪的電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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