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自毀欲望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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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
4章 自毀欲望 除夕夜
除夕夜。
chaos酒吧已早早地閉店休業。
當晚, 本想一個人安靜過年的陳老板被老朋友連打幾通電話騷擾後，不得已和他們找了個餐館聚。
黑街區的李媽餐館是多年前陳爾三常來的餐廳，這裏的菜量多便宜又好吃, 每每來都是人滿為患。
二層包廂裏, 一切裝潢還如十多年前一般模樣。黃色的花紋墻紙, 濃粉色的窗簾，老式立體電視機掛在墻上，屋裏是一股怎麽通風也通不掉的陳年濃重煙酒味。
桌上的朋友不少是多年前認識的老警察。他們之前在警察局幹事時，處理過陳爾三父親的家暴案子，也管過不少他年少時惹出的混事。
現在十多年過去了，看著陳爾三有了自己的生意，在北城也紮了根，收拾得挺體面, 頗有種長輩看著愛挑事兒的毛頭小子長大成人的感覺。
“你現在混的不錯啊, 聽我們老局長說, 你又在中心街開了家店兒，成企業家了。”
陳爾三喝了幾杯白的, 有點微醺，他靠著椅背抽煙，姿態和眼神都比往常放松了許多，面對他們，就跟在家裏和親戚嘮嗑似的,
“混口飯吃的，什麽企業家。”
黃鋒瞅著他, 臉上的皺紋一笑起來跟千層餅一樣，卻有種讓人踏實的感覺，“你也老大不小了吧, 我記得你頭一次來警局才十四歲，這都多少年了？還沒準備結婚？”
“北城的好姑娘那麽多，你這現在錢也不缺，人長的也好。你年紀不小了，別跟以前一樣在外面混，正事還是得有個家，有孩子老婆。”
這年頭，到哪裏都逃不過催婚。
王勝：“你要是沒處認識正經姑娘，我把我外甥女介紹你認識？就比你小三歲，學校教書的，人品也好。”
電視機裏正在放著春晚小品，旁邊的包廂裏搓麻將的聲響傳來。
陳爾三說：“王叔，我有女朋友。”
“你小子交的是正經女朋友嗎？！”
他們不了解陳爾三的私人生活，但看他開了幾家酒吧，錢多人也帥，就默認為陳爾三一定會和夜場裏不三不四的女人談。
陳爾三無語失笑，“是正經的。”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沒商量結婚？”
幾位大叔哥哥開始嗑起了瓜子，陳爾三還沒說，陳局姍姍來遲。
“老局長，事多的抽不開身啊！”
陳局：“局裏是還有點兒事兒，大過年的這麽多吵架的。”
人來齊後，又上了一輪菜。
剛才談論催婚的話題卻自然而然地揭過去了。
陳局瞅了瞅陳爾三，壓低聲線問他，“你小子最近沒惹什麽厲害人物吧？”
陳爾三低頭看手機，他眼都沒移地給落什月發了個表情包，吊兒郎當的答，“沒。最近太閑了，天天守著手機跟女朋友熬夜通電話呢。”
陳局盯著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長，“單局長你知道吧？之前跟我是同事，後來調到海港區了。”
他冷冷淡淡地應，“沒印象。”
“你對他沒印象，他對你可有！你把他車玻璃砸了那事兒，他這麽多年都沒忘呢。”
陳爾三咧嘴一笑，剛剛說沒印象確實是他扯淡，“提他幹嘛，不會還記仇吧？都多少年了。”
陳局：“就前兩天，他跟我說有個人在找你呢。拿了你的照片，就說要你的名字，家庭住址，工作。”
陳爾三挑了下眉頭，這下終於有點興趣，“照片給我瞅瞅。”
“沒要到。我只聽了一耳朵，說是在機場邊上，你跟一個姑娘在一起的照片。”
“……”
陳爾三漸漸反應過來，是誰要找他的麻煩。
“說我名字沒。”
陳局，“說了。其他的警察那邊也查不出來，你的戶口地址是記在黑街那邊老房子裏的，去了也是空房子了，工作就更查不到了。”
陳爾三戲謔地笑道：“單叔還是記我仇了。”
陳局嘖了一聲，“他這幾年家裏兒子要結婚買房，你也知道北城房價貴。就辦這點兒事他能撈一筆，他怎麽不做。”
陳爾三當然也沒真生氣，開個玩笑而已。本來就是萍水之緣，誰也不欠誰。
“行，我知道了。”
“最近註意點兒安全，我估計他們是順著你那個小女朋友找來的。今後你們別老到公共場合接觸。”
陳局之前和落什月打過照面，知道他倆的事情，但也不全乎。他只推測這麻煩有一大半和落什月有關系。
然而即使他這樣警告，陳爾三卻一點兒不擔心。別說北城這麽大，他們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就算找到他身上，他也不怕。
“……”
“你倆嘀嘀咕咕說啥呢？討論娶老婆啊？”
陳局打趣，“你陳老板還用你討論，追他的人多了去了。”
“哎呦我去，笑死我了…”
包廂裏樂成一團。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餐館裏竟然越來越熱鬧。一層店外還擺了幾張大桌，一邊吃著火鍋，一邊是幾家人打麻將。
黑街區在近郊，現在時間已經過十一點鐘，外面隱隱約約已經可以聽到郊區的鞭炮聲。
陳爾三靠著墻角，又喝了幾杯白酒，他太久沒喝這麽烈的酒，喉嚨裏像有把滾火在燒。
外面窗外不似北城中心的繁華，一眼過去，只有高高的電線塔和矮矮的三四層高的漆黑樓房。
窗戶開了一道縫透氣。
這樣熱鬧平和的日子裏，陳爾三總是特別的想落什月，不是想發消息的想，不是想打電話的想，而是很想把她揉進身體裏的想。
臨近轉鐘時間。
他出了包廂去樓道裏打她的電話。
落什月本來是在沙發上跟家裏人一起看電視，一看到他的電話來了，立馬沖去房間。
她媽還在背後嘮叨她，“回什麽房間，一家人一起看電視，你就顧著玩你的手機！”
媽媽是個脾氣火爆的嘮叨鬼，一邊說著一個家應該有家的樣子，一邊又常常把家裏鬧得天翻地覆。
爸爸無所謂地打和事佬的牌，“哎呦，讓她去嘛，他們年輕人現在不是流行群聊嘛，和朋友網上聊聊天也好。而且這會兒唱歌也不好看啊，一會兒有小品出來再叫她嘛。”
落什月的家在渝城市區的老城區，這邊沒有禁鞭炮，老夫老妻兩個人說話還得扯著嗓子講。陳爾三的電話一通過去，全是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這種吵鬧讓他的熱燥又更甚了幾分，“你們那邊挺熱鬧啊。”
落什月趴在窗邊，把玻璃關緊，聲響瞬間小了，她抱著枕頭窩在床上和他講電話，
“我們這邊小區裏都在放鞭炮煙花，外面全是亮的。”
“剛剛看你拍的年夜飯挺豐盛的。”
落什月：“是吧，我好久沒吃我媽做的燒白了，還有粉蒸肉，珍珠圓子，肥腸火鍋。”
這些都是渝城一帶的家常菜，北城這邊很少聽到，她說的起興，好像之前吃的餐食讓她受了不少罪，這讓陳爾三生出一點計較，
他低聲地問她，“…這麽好吃啊？”
落什月：“嗯！”
“那和我做的比呢？”
“……”落什月被問得一瞬間卡殼。
片刻後才機智地回答，“各有千秋吧。”
他笑。
“你怎麽樣，一個人過年寂不寂寞？”
陳爾三把手機拿遠了一些，落什月聽到了對面的麻將聲，喧鬧聲，“你在外面啊，跟朋友聚會？”
他把手機扣回來，“嗯。”
“酒吧的朋友。”
“不是，以前的老朋友。”
落什月：“沒有舊情人吧？”
陳爾三故意調戲她，“有啊，都拼了兩桌麻將了，這不正打著呢。”
落什月一時沈默。
本來就只是開玩笑逗逗她，陳爾三聽見她不說話，以為她當真了，一霎那間心裏又慌了神。
“…我開玩笑的。我哪有舊情人，就只有你。”
落什月低頭摳著手指，小聲嘀咕，
“無聊。”
“你什麽時候回來。”
落什月：“我回去的機票沒買到，那幾天沒行程，所以公司又多給了三天假。可能就下個星期三吧。”
陳爾三似笑不笑地感慨，“有點難熬了啊。”
距離轉鐘只有十分鐘。客廳裏，落什月的媽媽正在喊她出去幫忙弄鞭炮。
落什月分身乏術，只好先顧家裏，“我媽讓我去點鞭炮了，一會兒再聊？”
“你們家真大膽，還讓你去點。”
落什月一本正經的說，“年年都是我點，我爸眼睛不好，點半天都點不上，我媽怕響。”
年年點鞭炮傷到眼睛和手的新聞都不少，陳爾三心緊了點，不太放心她，
“你註意安全，別把手炸了。”
根本用不著他操心，落什月把手機放進口袋，下床出門，拿打火機，點鞭炮，關門回家，攏共不到一分鐘完工。
“……”
“不會把門炸到吧？”
“沒得事，炸一下明天搽一下就好了。”
“月兒，你壓歲錢我們倆剛剛年夜飯給你了啊！”
落什月放了打火機，背手關上房門，“知道了！”
把電話重新拿起來，那邊傳來他的笑聲，“你挺利落啊。”
“那是，我小時候不知道放了多少鞭炮。你們那兒不能放啊？哦…北城好像是這兩年禁鞭哦…”
“嗯。”
落什月趴在床上，把自己卷進被窩，就這樣聽著新年的鞭炮聲和他一直聊天，聊到深夜。
陳爾三一個字也沒提起有人要找他麻煩且已經知道到他名字的事情。
說不想讓她擔心是真，但反過來講，他想到有一天，自己能用血來證明落什月或許很愛他，比他想象的愛得多，他心裏便產生了一種近乎病態的自毀欲望。
這念頭很可怕，可怕到他想象自己死在她面前時，看到她露出悲痛欲絕的表情時，心裏竟然是樂意與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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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 自毀欲望 除夕夜
除夕夜。
chaos酒吧已早早地閉店休業。
當晚, 本想一個人安靜過年的陳老板被老朋友連打幾通電話騷擾後，不得已和他們找了個餐館聚。
黑街區的李媽餐館是多年前陳爾三常來的餐廳，這裏的菜量多便宜又好吃, 每每來都是人滿為患。
二層包廂裏, 一切裝潢還如十多年前一般模樣。黃色的花紋墻紙, 濃粉色的窗簾，老式立體電視機掛在墻上，屋裏是一股怎麽通風也通不掉的陳年濃重煙酒味。
桌上的朋友不少是多年前認識的老警察。他們之前在警察局幹事時，處理過陳爾三父親的家暴案子，也管過不少他年少時惹出的混事。
現在十多年過去了，看著陳爾三有了自己的生意，在北城也紮了根，收拾得挺體面, 頗有種長輩看著愛挑事兒的毛頭小子長大成人的感覺。
“你現在混的不錯啊, 聽我們老局長說, 你又在中心街開了家店兒，成企業家了。”
陳爾三喝了幾杯白的, 有點微醺，他靠著椅背抽煙，姿態和眼神都比往常放松了許多，面對他們，就跟在家裏和親戚嘮嗑似的,
“混口飯吃的，什麽企業家。”
黃鋒瞅著他, 臉上的皺紋一笑起來跟千層餅一樣，卻有種讓人踏實的感覺，“你也老大不小了吧, 我記得你頭一次來警局才十四歲，這都多少年了？還沒準備結婚？”
“北城的好姑娘那麽多，你這現在錢也不缺，人長的也好。你年紀不小了，別跟以前一樣在外面混，正事還是得有個家，有孩子老婆。”
這年頭，到哪裏都逃不過催婚。
王勝：“你要是沒處認識正經姑娘，我把我外甥女介紹你認識？就比你小三歲，學校教書的，人品也好。”
電視機裏正在放著春晚小品，旁邊的包廂裏搓麻將的聲響傳來。
陳爾三說：“王叔，我有女朋友。”
“你小子交的是正經女朋友嗎？！”
他們不了解陳爾三的私人生活，但看他開了幾家酒吧，錢多人也帥，就默認為陳爾三一定會和夜場裏不三不四的女人談。
陳爾三無語失笑，“是正經的。”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沒商量結婚？”
幾位大叔哥哥開始嗑起了瓜子，陳爾三還沒說，陳局姍姍來遲。
“老局長，事多的抽不開身啊！”
陳局：“局裏是還有點兒事兒，大過年的這麽多吵架的。”
人來齊後，又上了一輪菜。
剛才談論催婚的話題卻自然而然地揭過去了。
陳局瞅了瞅陳爾三，壓低聲線問他，“你小子最近沒惹什麽厲害人物吧？”
陳爾三低頭看手機，他眼都沒移地給落什月發了個表情包，吊兒郎當的答，“沒。最近太閑了，天天守著手機跟女朋友熬夜通電話呢。”
陳局盯著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長，“單局長你知道吧？之前跟我是同事，後來調到海港區了。”
他冷冷淡淡地應，“沒印象。”
“你對他沒印象，他對你可有！你把他車玻璃砸了那事兒，他這麽多年都沒忘呢。”
陳爾三咧嘴一笑，剛剛說沒印象確實是他扯淡，“提他幹嘛，不會還記仇吧？都多少年了。”
陳局：“就前兩天，他跟我說有個人在找你呢。拿了你的照片，就說要你的名字，家庭住址，工作。”
陳爾三挑了下眉頭，這下終於有點興趣，“照片給我瞅瞅。”
“沒要到。我只聽了一耳朵，說是在機場邊上，你跟一個姑娘在一起的照片。”
“……”
陳爾三漸漸反應過來，是誰要找他的麻煩。
“說我名字沒。”
陳局，“說了。其他的警察那邊也查不出來，你的戶口地址是記在黑街那邊老房子裏的，去了也是空房子了，工作就更查不到了。”
陳爾三戲謔地笑道：“單叔還是記我仇了。”
陳局嘖了一聲，“他這幾年家裏兒子要結婚買房，你也知道北城房價貴。就辦這點兒事他能撈一筆，他怎麽不做。”
陳爾三當然也沒真生氣，開個玩笑而已。本來就是萍水之緣，誰也不欠誰。
“行，我知道了。”
“最近註意點兒安全，我估計他們是順著你那個小女朋友找來的。今後你們別老到公共場合接觸。”
陳局之前和落什月打過照面，知道他倆的事情，但也不全乎。他只推測這麻煩有一大半和落什月有關系。
然而即使他這樣警告，陳爾三卻一點兒不擔心。別說北城這麽大，他們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就算找到他身上，他也不怕。
“……”
“你倆嘀嘀咕咕說啥呢？討論娶老婆啊？”
陳局打趣，“你陳老板還用你討論，追他的人多了去了。”
“哎呦我去，笑死我了…”
包廂裏樂成一團。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餐館裏竟然越來越熱鬧。一層店外還擺了幾張大桌，一邊吃著火鍋，一邊是幾家人打麻將。
黑街區在近郊，現在時間已經過十一點鐘，外面隱隱約約已經可以聽到郊區的鞭炮聲。
陳爾三靠著墻角，又喝了幾杯白酒，他太久沒喝這麽烈的酒，喉嚨裏像有把滾火在燒。
外面窗外不似北城中心的繁華，一眼過去，只有高高的電線塔和矮矮的三四層高的漆黑樓房。
窗戶開了一道縫透氣。
這樣熱鬧平和的日子裏，陳爾三總是特別的想落什月，不是想發消息的想，不是想打電話的想，而是很想把她揉進身體裏的想。
臨近轉鐘時間。
他出了包廂去樓道裏打她的電話。
落什月本來是在沙發上跟家裏人一起看電視，一看到他的電話來了，立馬沖去房間。
她媽還在背後嘮叨她，“回什麽房間，一家人一起看電視，你就顧著玩你的手機！”
媽媽是個脾氣火爆的嘮叨鬼，一邊說著一個家應該有家的樣子，一邊又常常把家裏鬧得天翻地覆。
爸爸無所謂地打和事佬的牌，“哎呦，讓她去嘛，他們年輕人現在不是流行群聊嘛，和朋友網上聊聊天也好。而且這會兒唱歌也不好看啊，一會兒有小品出來再叫她嘛。”
落什月的家在渝城市區的老城區，這邊沒有禁鞭炮，老夫老妻兩個人說話還得扯著嗓子講。陳爾三的電話一通過去，全是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這種吵鬧讓他的熱燥又更甚了幾分，“你們那邊挺熱鬧啊。”
落什月趴在窗邊，把玻璃關緊，聲響瞬間小了，她抱著枕頭窩在床上和他講電話，
“我們這邊小區裏都在放鞭炮煙花，外面全是亮的。”
“剛剛看你拍的年夜飯挺豐盛的。”
落什月：“是吧，我好久沒吃我媽做的燒白了，還有粉蒸肉，珍珠圓子，肥腸火鍋。”
這些都是渝城一帶的家常菜，北城這邊很少聽到，她說的起興，好像之前吃的餐食讓她受了不少罪，這讓陳爾三生出一點計較，
他低聲地問她，“…這麽好吃啊？”
落什月：“嗯！”
“那和我做的比呢？”
“……”落什月被問得一瞬間卡殼。
片刻後才機智地回答，“各有千秋吧。”
他笑。
“你怎麽樣，一個人過年寂不寂寞？”
陳爾三把手機拿遠了一些，落什月聽到了對面的麻將聲，喧鬧聲，“你在外面啊，跟朋友聚會？”
他把手機扣回來，“嗯。”
“酒吧的朋友。”
“不是，以前的老朋友。”
落什月：“沒有舊情人吧？”
陳爾三故意調戲她，“有啊，都拼了兩桌麻將了，這不正打著呢。”
落什月一時沈默。
本來就只是開玩笑逗逗她，陳爾三聽見她不說話，以為她當真了，一霎那間心裏又慌了神。
“…我開玩笑的。我哪有舊情人，就只有你。”
落什月低頭摳著手指，小聲嘀咕，
“無聊。”
“你什麽時候回來。”
落什月：“我回去的機票沒買到，那幾天沒行程，所以公司又多給了三天假。可能就下個星期三吧。”
陳爾三似笑不笑地感慨，“有點難熬了啊。”
距離轉鐘只有十分鐘。客廳裏，落什月的媽媽正在喊她出去幫忙弄鞭炮。
落什月分身乏術，只好先顧家裏，“我媽讓我去點鞭炮了，一會兒再聊？”
“你們家真大膽，還讓你去點。”
落什月一本正經的說，“年年都是我點，我爸眼睛不好，點半天都點不上，我媽怕響。”
年年點鞭炮傷到眼睛和手的新聞都不少，陳爾三心緊了點，不太放心她，
“你註意安全，別把手炸了。”
根本用不著他操心，落什月把手機放進口袋，下床出門，拿打火機，點鞭炮，關門回家，攏共不到一分鐘完工。
“……”
“不會把門炸到吧？”
“沒得事，炸一下明天搽一下就好了。”
“月兒，你壓歲錢我們倆剛剛年夜飯給你了啊！”
落什月放了打火機，背手關上房門，“知道了！”
把電話重新拿起來，那邊傳來他的笑聲，“你挺利落啊。”
“那是，我小時候不知道放了多少鞭炮。你們那兒不能放啊？哦…北城好像是這兩年禁鞭哦…”
“嗯。”
落什月趴在床上，把自己卷進被窩，就這樣聽著新年的鞭炮聲和他一直聊天，聊到深夜。
陳爾三一個字也沒提起有人要找他麻煩且已經知道到他名字的事情。
說不想讓她擔心是真，但反過來講，他想到有一天，自己能用血來證明落什月或許很愛他，比他想象的愛得多，他心裏便產生了一種近乎病態的自毀欲望。
這念頭很可怕，可怕到他想象自己死在她面前時，看到她露出悲痛欲絕的表情時，心裏竟然是樂意與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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