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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名分【正文完】 “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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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名分【正文完】 “你好啊……

“沈雲謙!”

蘇濯踩著一路的碎石過來, 看到遠處的兩人情急之下喊了一聲。

周翔看到臉生的青年孤身一人沖向陸潯也那處,下意識從司崢身邊站起。

“做什麽?”司崢道,“年輕人之間的事相信他們能處理好, 你就別操心了。”

“可少爺是”

周翔看到遠處青年和陸潯也交談了幾句,彼此也沒敵意, 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這男生是少爺的朋友?”

————

“呦,陸先生!”

蘇濯“熱情”地抓著陸潯也的胳膊上下晃動,“幸會幸會, 又見面了, 真是沒想到在這見到你,太有緣了不是。”

這話倒也不必這麽說, 陸潯也眼皮子一跳,總感覺對方在陰陽怪氣。

他回想起兩人之前的交集, 確定以及肯定蘇濯就是在陰陽怪氣。

他目光轉向沈雲謙, 看來蘇濯也知情。

“確實有緣, 蘇總, 您貴人多忘事, 我們”陸潯也仰頭瞧了一眼天色, 順著他的話拆臺, “幾個小時前才見過。”

“你見到簡洛清了嗎?”沈雲謙問。

“不然呢?請問信號屏蔽器也把你的智商屏蔽了嗎?讓一個病號到處找信號聯系我, 真虧你想得出來。”

“我看你外面那輛車車頂被損蠻嚴重的, 輪胎也報廢了,你說要是我不來, 你們打算怎麽回去?”

陸潯也可算知道沈雲謙剛才罵他的話從哪學的,簡直師承一脈。

沈雲謙:“我沒開車,你看錯了。”

“不可能, 那輛車可是我……”

蘇濯話音一頓,當時沈雲嵇在國外,這輛車是對方親自參與外形設計,送給沈雲謙的成年禮物,提前半年就運回國一直存放在蘇家,他受沈雲嵇所托在沈雲謙生日前一天親自送過去的。

但從沈家出事後,這輛車就一直放在沈家老宅車庫寶貝一樣供著,哪怕是後來沈宅被拍賣這輛車也好好的,可以說是一次沒開過。

前段時間沈雲謙破天荒讓他截堵了一個人,說有可能是沈雲嵇。

調查這人身份的結果也普普通通,他當時沒太當真,會不會……

“那輛車怎麽了?”沈雲謙見他忽然沈默不禁去問。

蘇濯回過神,看向沈雲謙,笑意怎麽都壓不住:“沒什麽,只是在想某人欠我的一瓶酒該還了。”

蘇濯喜歡收藏酒也不是什麽秘密了,能讓對方心心念念的酒定然是價格不菲,上次坑了裴淮之三百萬珍藏的事還歷歷在目。

沈雲謙只當是又有哪個倒黴蛋被坑了,也不戳穿:“你又幫了誰的大忙?”

他們扯來扯去,沒一句陸潯也能聽懂的,他本來就腦子發漲,現在更是馬上要宕機了。

他終於理順蘇濯的話,四周一看沒發現簡洛清:“那簡洛清人呢?”

“暈了。聽他說你們沒事,我出於人情道義就把人留下帶他繞道去醫院了。”

蘇濯朝沈雲謙揶揄,“早就聽聞這位白月光身嬌體弱,沒想到這麽脆,你說你們一位豌豆公主,一位睡美人,早知道你們能交上朋友,當初就該從他入手。”

“你好像心情很好。”陸潯也點評說道。

一切水落石出,真的裝都裝不了了嗎?之前本質彬彬的貴公子被掉包了?

這倆人,一個善解人意金主爸爸,一個為情所困堅韌小白花,裝陌生人玩得一絕。

靠,他就說怎麽可能真有賣身契!真是為了騙司靳言連他都唬進去了。

陸潯也後知後覺地發現他被這兩個人騙慘了。

“心情是挺好的。”蘇濯這才看到腳邊帶血的舊繃帶,開玩笑的心歇下去,視線在兩人間流轉,“你們誰受傷了?”

陸潯也對上他的視線,輕咳一聲嘴硬道:“看什麽,我怎麽可能受傷。”

“也是。”蘇濯是親眼目睹過陸潯也爬墻跳窗、打架、公路“漂移”的,這話的可信度頗高。

隨後他看到沈雲謙被紗布裹住的手腕,不用想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是真不怕那瘋子把你殺了,連保命的東西都放在外面,定位器也失靈,我看你比那人還瘋。”

沒有信號,定位器怎麽能用呢。沈雲謙想說這句話,但他知道對方不過是關心他,也就任由他奚落。

只是他聽著聽著,眼皮變得越來越沈。

陸潯也眼疾手快半樓住搖搖晃晃的青年,順勢用額頭抵上對方的探了溫度,聲音放得很輕:“應該不發燒,哪裏不舒服?”

“呦。看來要說恭喜了。”

陸潯也循著這道揶揄的聲音來源,看到蘇濯還未收起的無語表情,頓時火焰噌噌上漲:“你有病,這是什麽好恭喜的事?”

蘇濯盯著他但笑不語,看得陸潯也直發毛。

沈雲謙抓扶著陸潯也的手臂借力穩住自己:“東西……帶了嗎?”

蘇濯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遞過去:“喏,這東西並不能徹底治療你的病,以後還是少用。”

他生病了?陸潯也心驚,沒等他問清楚這是什麽藥,沈雲謙就已經將針劑從胳膊推入。

陸潯也見狀攙著人坐下,時間過了好一會沈雲謙才重新有了精神。

“你生病了?”

陸潯也湊近,不著痕跡地圈過沈雲謙的腰,隔著一層衣料發熱的掌心在對方後腰磕到的地方不輕不重地揉,能摸出來這塊明顯腫了,“是不是這還疼?”

“沒有生病,只是提神用的。”沈雲謙按下後腰上的手,“你沒有傷到我,不用揉了。”

“咳。”蘇濯抵拳,悶聲咳嗽以作提醒。

“……”陸潯也被火燒著了一般手瑟縮著立馬彈開,找補似地擡手放在了後腦勺上抓了抓頭發。

…………

“怎麽樣……見到背後的人是誰了嗎?”蘇濯猶豫了會,等沈雲謙狀態好了點後到底問出了口,“伯父伯母的事是不是和這個人有關?”

針對這件事沈雲謙不想多提及,他捏了捏抽痛的額角站起來:“等之後再細說,我現在有一件事要問你。”

蘇濯隱約地能猜出對方想問什麽,臉上閃過一抹心虛,很快被他壓制下去:“……你問。”

說是要問,但一言不發地看著他,也沒要問的意思,蘇濯認輸了:“行了你別問了,沈起昭怎麽死的是吧,不是我殺的。”

“但和你有關。”沈雲謙語氣肯定。

“誰知道餘姚這麽受不得刺激。”蘇濯小聲嘀咕。

沈雲謙凝著眉頭,閉眼,睜眼時眼中閃過微不可察的怒意:“誰讓你瞞著我擅自行動的?”

“怎麽,你生氣了?”蘇濯氣憤他現在的質問,“沈雲謙,你是要為了那老東西告我?”

“我是激了他老婆,不過是讓她親眼看到了他丈夫真實的嘴臉。”

蘇濯雙眼危險地瞇起,靠近一步:“到底是有血緣關系,別告訴我你從開始就準備和他摒棄前嫌,你是忘了他是怎麽對你的,還是忘了伯父伯母是怎麽死的。”

“我當然知道!”

沈雲謙罕見地對他動了怒。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麽做的後果?萬一這件事出現紕漏,引火燒身的人就是你!”

“我們費心思所做的不就是大白真相?”

“不管最後他會被判什麽刑,那都是他罪有應得自有法律制裁!你告訴我,現在又算什麽?他的命不值錢你又何必趟這趟渾水!”

“行,是我好心辦壞事行了吧。”

“當初就應該讓沈起昭把你吃的連骨頭都不剩,省得你現在站在這狗咬呂洞賓!”

明明都是為對方著想,可說出的話總是夾槍帶棒,用鋒利的刀鋒中傷對方。

眼看氣氛不對頭,陸潯也手抵住蘇濯,分開兩人距離:“哎,哎,哎!都幹什麽?有什麽事不能說開?警告你們別動手昂。”

蘇濯直接矛頭一轉:“你以為你現在就安全了?”

陸潯也和沈雲謙互換了一個眼神,又看向蘇濯:“你什麽意思?”

蘇濯:“你惹到的人,準備找你報仇了。”

陸潯也半信半疑:“你從哪得到的消息?我又惹到誰了?”

“自己看吧。”蘇濯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朝他丟了過去。

陸潯也下半身重心不穩,身子整個往前趄趔,才勉強接住,看清那東西:“我的手機怎麽在你那?”

“撿的。”蘇濯言簡意賅道。

陸潯也朝他一瞥,沒有繼續追問。

手機上信號框標識亮著,電量只剩兩格,他遲疑了一秒,點開99+的未讀消息。

——封承羽:你小叔跑了,陸家那邊正找人呢,因為你他的腿被他爸打折,還丟失了溫家這塊肥肉,他可能會去找你報仇,你小心點。

封承羽:?

封承羽:在不在,人呢?

封承羽:回話。人呢?陸哥!

封承羽:地震了,你沒事吧,你在哪?

……

一連看著幾十條的消息,陸潯也心暖暖的,一直滑到最後一條【小心陸硯!】

手指在鍵盤上輸入,回了一條。

【我沒事,我會小心的。】

剛發送過去,手機定格昵稱秒變對方正在輸入中……

封承羽:【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你別擔心,我真沒事。】

封承羽:【那老男人陰招老損了,尤其是被逼急的老男人,定位發我,快!】

陸潯也拗不過還是把定位發了過去,又補充發了一條:【你別來了,我們馬上離開了。】

剛按下發送,手機就沒電關了機,也不知道發過去了沒。

“你”他第一反應想問蘇濯借手機,一想到自己不記得封承羽的聯系方式就閉了嘴。

陸潯也壓下心底莫名愈演愈烈的不安,收起手機問蘇濯:“你過來的時候路通嗎?外面地震影響大不大?”

正說著,忽然,有種頭皮發緊被人註視的感覺,他迅速向後扭過頭,墻角後極快掠過一片深色的衣角。

蘇濯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整得一驚:“你幹什麽?”

陸潯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蘇濯也識趣地不再過問也跟著盯著那個方向,警惕了起來。

他看著陸潯也擡了擡腳,眼底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懊悔,之後對方出了聲:“大概沒事了。”

“……”蘇濯氣笑了,“你逗我呢?”

沈雲謙:“他沒有逗你,那裏有人。”

蘇濯不信邪扒開面前的兩人,快步走向那處矮樓的墻根拐角,猛地探頭過去,過道裏空無一人。

陸潯也拍拍沈雲謙的肩,一手圈住他的肩膀沖他眨眨眼。

沈雲謙幾乎是立刻就看懂了他未說出口的暗示,無奈地抓起搭在身前的手,給他借力扶著他過去。

“你真不是看花眼了?”

蘇濯邊說邊回頭,“這這麽多保鏢,就算想對你們不利,也得不了手”吧。

“……”

一見兩人分開沒一會就黏黏糊糊又摟在一起,蘇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陸潯也跟他說不清,松開放在沈雲謙身上的手,自己站好:“拜托,有人也早跑了。”

快要深秋的天氣連風都是利器,而陸潯也穿著不厚卻冒了一頭的細汗。

蘇濯:“你熱?”

“呃……有點。”

陸潯也也感覺到了,他欲蓋彌彰地手背碰了碰額頭,果不其然碰到一手濕潤。

在他們耍貧嘴時,沈雲謙走向前,在過道墻根下撿起了一個明晃晃的銀制物件。

這東西只有硬幣大小,吉祥紋中間刻著四個小人手牽手的簡易形樣,一個沒有技術含量連幼兒園小朋友都能信手捏來的。

分明再簡單不過的圖案,沈雲謙看到後平淡如水的面色卻猛地一怔。

餘下正打算叫他走的陸潯也。

陸潯也轉頭只來得及看到一抹利箭般彈射出去的身影。



“你發現了什麽?”蘇濯從後追上去。

“沈雲嵇。”

蘇濯心頭一緊,以為自己聽錯。

直到看見沈雲謙張開手露出那根銀墜項鏈,他表情一滯,擡手抓過仔細觀察這枚吊墜。

“這不是……”

是沈雲謙兩歲時畫的第一幅畫,後來被沈雲嵇當做花樣刻成了一個平安鎖送給了第一天去上學的沈雲謙。

遭到不少小朋友調侃說醜後沈雲謙不樂意戴,這之後平安鎖就一直在沈雲嵇手裏。

果真是他……

不知想到什麽,蘇濯驀地勾唇笑出聲:“怪不得。”

…………

陸潯也接過對方手中的水瓶,喝水仰頭把藥順下去。

“最近一個月盡量不要走動,一周內不要沾水,半個月後就可以拆線了。”

“我知道了,謝謝。”

“你不和我們一起走的話,你們怎麽回去?你這位新來的朋友好像是步行來的。”

醫生給他重新上藥包好後,將他的褲腿貼心地放下來。

“我知道你可能是一時間消化不了這麽多信息,但是你父親是真的想好好彌補你,你可以慢慢地試著不那麽排斥他。”

“和他沒有關系,我朋友要來找我,我怕他來了找不到我會擔心。”

男人聽了陸潯也這話,只是微微一笑,不知道信了沒有。

“那這個車鑰匙留給你和你朋友們,銀灰色的車在東南300米位置。家主也受傷了,這裏坍塌有些嚴重車輛進不來,我們要帶他先走。”

陸潯也一看對方表情就知道沒信,確實這個實話聽起來像個拙劣的借口,但他懶得再去向對方解釋。

只是聽到司崢受傷,默默攥緊了手中冰涼的車鑰匙。

男人用對待和父母的慪氣小孩的語氣順著陸潯也的話重覆一遍問:“確定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是。”

醫生起身時拍了拍陸潯也的肩膀,終究沒說什麽。

陸潯也望著對方逐漸模糊縮小的背影,視線一轉到另一頭。

遠處司崢正扶著周翔的肩膀起身,沒有受傷的人攙扶著傷患,其中包括傅嵐帶來的人。

他出神地望著,輕喚了句“系統”,意料之中的,本該彰顯存在感的亢奮聲音沒有響起。

大概是不會出現了吧。

他這樣想著,卻自言自語問起來:“你說這裏是不是挺好的。”

止痛藥的藥效慢慢發揮作用,陸潯也越來越清醒,從沒這麽清醒過。

他動彈了兩下腿,從石磚上彈身起來:“我決定了!”

…………

陸潯也朝墻角折返回來的沈雲謙揮了揮手臂,揚起笑,忍著鼓動不止的心跳朝對方喊。

“我在這!沈雲謙我喜歡你!不是“陸潯也”!是我!我喜歡你!”

【宿主精神體損傷值數:8,即將啟動防護措施。目前任務進度完成99.5%,檢測到目標情感閥值已達上限,第五次初步判定失敗一分鐘後徹底抽離宿主意識,抹除本次攻略記憶。】

【倒計時:59】

他沒看到在他頭頂上空,驀然出現一塊發著淺淡紅光的光屏。

在他喊出這句話,不知怎地如釋重負松了口氣,如同受困在法器中的靈魂一朝得以釋放,身心從未這般輕快過。

他確信沈雲謙能聽到,可沈雲謙卻看著他的方向,似是腳下不穩,踉蹌了一下扶住了身側的墻。

陸潯也擔憂地下意識要伸出手,卻猛然發覺自己動彈不得一步,木偶人一樣僵持在原地。

突然響起的秒表走針聲滴答滴答……越來越快,風變得安靜,四周無聲無息。

除了……沈雲謙奔過來的身影。

直到“砰——”

【倒計時:12,恭喜宿主任務成功。】

槍鳴暴響,陸潯也從後背鈍痛中清醒過來,偏頭看到陰暗過道裏的拿槍對著他的司靳言。

他的手將壓在自己上方人的衣服攥皺,感覺到溫熱的呼吸撲灑在耳畔。

心跳的鼓動一下下沖擊著耳膜,陸潯也漸漸沒了抓握的力氣,世界好像更安靜了。

“這次……我救下你了……”沈雲謙冰涼的指尖沿著陸潯也的側臉撫上耳後,“記住我……”

重量壓了下來,陸潯也腦子一片空白,驚懼瞪大了眼,呢喃道:“沈雲謙”

————

VIP病房

調試設備的青年聽到推門聲,只是微微側頭,看清那抹身影後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

“從全息倉都轉移到普通病房都一星期了,不應該啊,他怎麽還沒醒?”

顧清奕視線從病床上青年蒼白的睡臉上收回視線,熟稔地把手搭在觀察器邊的青年身上,晃了晃,“老紀,你說句話?”

青年瞥了他一眼,聳肩抖掉對方的手,換了個方向:“起開。”

“還記恨著我采用你名字的事呢?這麽記仇?我就隨手一寫,誰知道研發部采用了,再說又沒有給你設置很狗血的戲份,這都是研發部的鍋。”

顧清奕小碎步繞到青年面前,一臉鄭重。

“等臨床實驗通過,這可是全息影倉和醫學結合的重大突破,腦損傷昏迷不醒的人醒來的概率將大大提高,讓你的名字被記住這是多麽大的榮譽。”

外界刺激喚醒植物人的概率萬中無一,而植物人分為兩種,有意識和無意識;造成原因無非是大腦物理損傷或防禦保護機制。

對外界無感知的患者無法從外界得到刺激,這項技術說白了就是給患者造夢,直接從內部下手,讓其忘卻自我成為一張白紙,再一點點塑造自我。

產生巨大的情緒、精神、認知波動,從而使大腦受刺激達到喚醒的目的。

成效高是高但風險也大,這項技術不完善,不能完全獨立衍生出一個等同於現實的精神世界。

機器不比人腦精密,即便是編成的劇本也是死板單一的,對於一個腦損傷的人長期處在這種環境下被同化也說不定。

初始世界只會根據代碼運行,刻板單一。

但喚醒患者需要精神世界靈活變通,以應對患者一切脫離“設定”行為並對世界改變做出調整。

為了不被患者發現異常,只能依靠於人的精神意志搭建。

可你不能讓一個植物人有多強大的精神力吧,那還是植物人嗎。

是以,紀淮序對他的畫大餅並不打算買賬。

“……好吧。”他低頭認輸:“我是覺得吧,你名字多好聽啊,紀淮序序,原諒我吧~”

最後一招:“你也知道,世界框架的走向只是一些簡單的設定,重要節點不變但具體細節會被使用者的潛意識影響。”

顧清奕指著床上的人:“我只是借用了你的名字,再說全世界名字一樣的那麽多,只是他潛意識代用了你的臉而已,你怎麽不罵他啊。”

紀淮序氣笑了:“你是覺得我因為這個生氣?”

顧清奕不解:“不然呢?”

“姜姨年輕時被稱醫學天才,早年有涉獵過這個項目都放棄了,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重啟這個項目。”

紀淮序沈下臉訓了一句。

“但這項技術目前沒有可供參考的臨床數據,內測沒問題是因為那些人都是正常清醒的人。”

“可他呢?萬一他就此醒不過來……總之,你太冒險了。”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顧清奕有些委屈,“他兩個月前賭氣去爬山,失足墜崖,頭磕到石頭,人勉強撿回條命,醫生都說他醒不過來了,尋常的醫療手段根本沒辦法救他。”

“幸運的是實驗組這項技術相比三年前已經完善不少,只差臨門一腳。我有把握,何況不止我,還有……算了,總之結果不會更壞。”

“少來,斯衡如果醒來知道你拿他當臨床試驗的小白鼠你打算怎麽和他交代?”

“嘖,這倒有點難辦。”顧清奕轉念一想,“那我也幫他不少……應該能抵消?”

“你是指讓他攻略npc,失敗就電擊的幫法?”

“誰說那是npc?”

顧清奕抱臂垂目盯著床上昏迷的人,不懷好意地勾唇,“那可是……債主。”

“顧清奕。”紀淮序正色去問他,“你到底瞞了我什麽?”

“此乃~天機。”

————

“司靳言!”

“砰——”顧江撲倒了司靳言,撞飛了對方從自己手中搶走的槍支,但終究晚了一步。

手腕因和對方扭打時被割傷的血口汩汩有溫熱流下。

他腦中嗡鳴不止,看到遠處的的景象雙眼頃刻之間充血漲紅。

四肢癱軟被司靳言拎住衣領後背撞到墻上,臉上猝不及防挨了一拳。

“你他媽攔我幹什麽?!你知不知道就晚那麽兩秒我就能先一步殺了那個人!沈雲嵇!”

司靳言後怕地冷汗濕透了滿背,竭力想忍住發抖的手。

剛才殺了陸潯也的念頭一度操控占據他的身體。

有一個聲音不斷告訴他,他生活所遭遇的一切反常和不受控的事都是因為陸潯也,只要殺死對方一切就都能重回正規。

他渾渾噩噩離開,看到沈雲嵇奔逃的身影不知道怎麽和對方纏打在一起,搶奪走槍,對準陸潯也。

沈雲嵇喊他的那一聲,他才算清醒過來,可那時,他看到在另一側的角落也站著一個帶著黑色鴨舌帽,整臉偽裝嚴實,手持槍支的男人。

在扳機按下的前一秒他調轉了方向,擊中了那個男人。

可他沒想到,那人也想殺陸潯也,更沒想到沈雲嵇會替陸潯也擋槍,而他現在卑劣地將情緒發洩在沈雲嵇身上。

他掌心死死捏著黑色的錄音筆,看著沈雲嵇空洞如行屍走肉的神色。

司靳言卻沒有報仇成功的暢快:“我恨的人都死了……沈雲嵇,我要你活著。”

司靳言最後聽到的聲音是,【叮,底層代碼錯亂,npc脫離數據操控。】

————

“不要……不……不要!”

陸潯也猛然驚醒,呼吸太急促,強烈缺氧讓他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空蕩的房間警報器鳴叫填滿了所有縫隙,雜亂的腳步聲。

“快上呼吸機,病人情緒太激烈,打一針鎮定劑。”

“去通知紀醫生和小顧總,陸先生醒了。”

…………

“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

頂著一頭棕栗發色,面容姣好的男生冒出一個頭,朝他伸手過來。

陸潯也揮胳膊,躲開顧清奕的觸碰:“別碰我。”

忽地,旁邊陡然出現的一塊文件夾伸過來,占據了視野。

紀淮序用文件架一端不輕不重敲了敲陸潯也的頭:“一周後開學,斯衡,你也不想再休學一次吧?”

“還是說需要再給你來針鎮定劑?”

顧清奕對他的行為不讚同:“你幹什麽?他剛醒應激行為或記憶錯亂都很正常,你讓他緩緩。”

陸潯也看著文件夾上病歷單姓名一欄,明顯一楞。

“陸斯衡,21歲。”

他餘光從對面電視屏幕倒影中,擡手用生銹機械運作一般的速度摸上頭上的紗布,又重覆一遍:“陸斯衡……”

顧清奕狐疑瞇眼:“你還記得發生過什麽嗎?”

陸潯也閉了閉眼,無數模糊的畫面潮水似湧過來,在他即將抓住的剎那卻如霧一樣被吹散了,留給他的只剩心口處刻入靈魂的絞痛。

喉間湧上腥甜的鐵銹味,兩人都被他突如其來的嘔血嚇了一跳。

陸潯也頸上一涼,慢慢失去了意識。

顧清奕擡頭看向罪魁禍首,奪過對方手裏已然空了的針劑管,震驚道:“你弄暈他幹什麽?!”

“他情緒波動太大,創傷後應激障礙,之後會恢覆的。”

紀淮序扶著陸斯衡軟倒的身子重新給他塞回被子裏,“在他自我修覆之前不要提這兩個月的事。”

————

站在香樟樹樹蔭下打電話的青年滿臉寫著煩躁。

“我都和您說了八百遍了,那只是小時候的玩笑話,我那時候知道什麽是喜歡麽,再說都多少年沒見了,這件事以後別再提了。”

他剛撂下話,聽筒裏就傳來喋喋不休的女聲,而他早就有先見之明地移開了手機。

“你個臭小子,前段時間忙得不見人,讓小顧來搪塞我,現在好不容易出現,就對你老媽這個態度?”

“真是兒大不由娘誒。”

“總之,我已經在學校了。”

等對方說完,青年才重新將手機貼在耳邊,“您和那位的旅游之旅是時候結束了,記得回來管理公司,畢竟趙助理一個人很辛苦的。”

S國

海邊酒店露天陽臺,泳池旁的躺椅上女人一把揭掉臉上蓋的書本,露出一張明艷漂亮的臉:“我不是說讓你暑假提前接觸公司,你……”

嘟嘟嘟……

“清冉怎麽了?小也說了什麽?”

旁邊的躺椅上另一個女人放下果汁杯,約莫三四十的年紀同樣的光彩照人。

“別提他了,你說他從小到大除了芊羽根本沒有和別的女孩接觸近過,結果我一讓他見小芊羽一面,他就和我急眼,芊羽那麽乖乖軟軟的,你說他為什麽就是不願意見呢,你們沒帶她出國之前,我還想著小丫頭能當我未來兒媳婦呢。”

說起這事,姜清冉明顯來勁了,拉著對方的手:“君黎吶,你家芊羽有男朋友沒,沒有的話能不能開個後門,讓我兒子插個隊?”

她說得真誠,卻沒發覺對面笑得越發生硬的嘴角。

“那個清冉啊,其實吧……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好了,你別說,我都懂。”

姜清冉心如死灰伸手打斷了君黎,端起托盤中剩下的酒杯一飲而盡才澆滅了胸口的熱氣,哪曾想這股熱意直往腦門上竄。

“你說倆小家夥當時玩的多好啊,形影不離的,我家那小子還總說長大要娶她當媳婦。”

“我聘禮都準備好了,誰知道那次他們失蹤被找回來之後,我兒子發燒剛好,你們就帶著我兒媳婦出國了,你知道那時我兒子才五歲啊,才五歲就成了光 棍。”

君黎:“……”

“你懂嗎?你理解嗎?不,你不懂。要不是這次我抓到你,你還打算帶著我寶貝芊羽去哪,快!把我寶貝交出來!”

“你喝醉了。”君黎額角突突跳,“我扶你回去休息。”

“我沒喝醉,快交出來!”

姜清冉睜著發暈的眼,臉頰酡紅,張開的雙手遞到對方面前,誓要其交出人似的,桌上空了的特調擺成一排。

陸崢剛拿著奉命取來的甜品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無奈只能哄著姜清冉。

“阿冉說得沒錯,你別看小也有時候渾是渾了點,但他對人不錯的,俗話說三歲看老,小也四五歲都能當小英雄保護芊羽,現在肯定也能,芊羽聽你的話,能不能替我家小也說說情?”

君黎為難,但看夫妻兩人態度堅決:“那個……我問一下,你們對……抱孫子有什麽看法?”

來了來了婆媳間死亡問題來了,好大兒能不能拿下未來岳母,就看她這一下了。

姜清冉推開礙事的陸崢:“起開!”

陸崢站在泳池邊緣,看著姜清冉跌跌撞撞爬起來,跟著她的動作,雙手虛虛護著,以防對方摔進泳池裏。

姜清冉雙手拉住君黎的手,一手拍胸脯保證:“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封建的婆婆。我!非常開明!生孫子生孫女都是我孫。”

“哦對,不生也沒事,尊重年輕人自己的意願。一句話,生了我帶,不生我玩。你放心絕不讓芊羽受一丁點委屈。”

“芊羽要是舍不得離開家,實在不行讓我兒子入贅也是可以的。”

陸崢扯了扯姜清冉,企圖和醉鬼講道理:“老婆,入贅這……”

姜清冉一記眼刀:“怎麽你不願意?”

“願意!入贅行。”

姜清冉大手一揮:“君黎,你說!你還有什麽顧慮,我統統給它擺平。”

君黎不想話說得太死,怕打擊到這位醉鬼:“可……芊羽不是乖乖軟軟的女孩子,你能懂麽?”

“能嗯!叛逆點也沒事,老娘年輕更叛逆。”姜清冉表示那都不是事,“叛逆點正好能收拾我家這臭小子。”

陸崢:“君黎,到底有什麽困難你說吧,我們都能接受。”

“小芊小時候長得好看,加上我又想要個女兒,所以經常買一些好看的裙子……”

陸崢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真聽到對方接下來小聲說:“其實,你們的寶貝芊羽是男生來的。”

姜清冉沒聽清,迷茫地問:“你說什麽?”

還沒等君黎重覆,陸崢直接雙手捂住姜清冉的耳朵:“老婆你醉了,我帶你去睡覺。”

又對君黎說:“她喝醉了,你別放心上。”

說罷直接將人打橫抱起進了酒店。

“哈哈……理解理解。”

徒留君黎一人重新躺回椅子上。

“唉,也不知道崽子在新學校適不適應,這麽大事都不和老媽商量,放假也不說回來,唉。”

————

“阿嚏——”

“大夏天打噴嚏,有人想你了?”

顧清奕兩步並一步跳到跨坐在行李箱上青年的背後,拍上對方肩膀:“斯衡啊,又和阿姨吵架了?”

陸斯衡揉了揉鼻子,回頭看到顧清奕朝他笑,說起這事就煩。

“還不是讓我相親,那小丫頭我都忘了長什麽樣了,我媽也不知道提那個勁幹什麽。”

“……”顧清奕好心勸,“要我說,你還是見見。”

“你之前不是也不同意嗎?”陸斯衡瞧他心虛的表情,“我媽給了你什麽好處?”

“咳,哪有。當年幼兒園就你倆關系最好,每次我找你,你都跟在人屁股後面跑。你這發一場高燒把人家忘了,你說萬一人家還記得你,而且一直想找到你,你不會很愧疚麽?”

“你怎麽和我媽一樣,需要我在重申一遍嗎?幼、兒、園。”

陸斯衡打住他的話頭:“何況既然忘了,證明也不是重要的人。不然為什麽我沒把你們忘了。”

顧清奕扶額幹笑:“……哈哈……你開心就好。”

他趕緊轉移話題,拉過對方的行李箱:“行了,我帶你去宿舍。”

經過一段路段,陸斯衡被道路兩邊排列有序的“花路”吸引了視線。

無數的花卉盆栽擺在梧桐樹道下,五彩繽紛絢爛勾人。

顧清奕見他停住腳步,順著他的目光解釋說:“嗷,今年設計學院和農學院聯合的創意,都是學生自己種的,上面還綁了銘牌,用來過段時間迎新,挺好看。”

他拍拍陸斯衡的胸脯,調侃道:“怎麽,你還吃起學弟學妹的醋了?”

“沒意思。”陸斯衡最上順著,目光掃到一簇淡藍色的花時,瞳孔微顫。

他走近幾步,花瓣薄如蟬翼暈染著層層遞進清澈的像海一樣藍的蝶狀花卉,直挺挺傲然於一眾萬紫千紅中。

“這是什麽花?”他問。

“那銘牌上不是有麽。”顧清奕奇怪道,“你怎麽突然對花感興趣了?”

“蝴蝶蘭……”陸斯衡蹲下身,拿起花盆上掛的小銅牌,“設計學院,Q。”

“哎呀別看了。”顧清奕推著他離開,“你不熱啊,我快熱死了,你想種花我給你買一盆。”

…………

最近陸斯衡頻繁夢到一個男生,看不清長相,夢很長很長,真實又跌宕起伏。

他無形被操控著,每次的結局都是從高空墜落,強烈的失重感嚇得他驚醒後大汗淋漓。

而夢醒後只有一雙藍棕異色的眸子深刻在腦海中。

唯有這次,他活了下來,那個男生卻死了,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那聲槍鳴。

“陸斯衡,你怎麽中場休息還能睡著,起來該你了。”

顧清奕把籃球拋到靠坐在躺椅上熟睡的男生身上,順勢坐到旁邊擰開水就喝。

陸斯衡被砸醒,依稀間還記得那句“記住我”

聲音很好聽,是他第一次夢醒後沒有忘記的話。

“沈……”他下意識說出這一個字,似乎是個人名,當他在記憶中企圖搜刮出相配的姓名時後腦摔傷的地方卻劇烈地疼。

“我說你最近怎麽這麽困,這大熱天,坐著就能睡著,晚上幹壞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懷孕了,嗜睡呢。”

“滾,你怎麽不生一個給老子開開眼?”陸斯衡滿足對方討罵的心理。

顧清奕遞過去一瓶沒拆封的冰水,直接貼在人臉上,“不用謝,給你清醒清醒。”

陸斯衡混沌的思緒果真清醒不少,被激的一片空白,打了個冷顫,他抱著懷裏的籃球閃躲起身。

側目看了眼球場上揮汗如雨的一群人,陸斯衡把球拋向顧清奕:“我不打了,你玩吧。”

顧清奕堪堪接住,沒等他控訴幾句對方的不仗義,擡眼一看人早早就溜了。

新生開學當天

抓住盛夏尾巴的九月,紅色傘篷下悶熱地讓人喘不過氣。

陸斯衡被他宿舍的人拖著在校門口迎新,拿著個風扇也緩解不了。

尤其是當行李箱的滾輪在地面摩擦的噪音混著嘰嘰喳喳的交流聲讓本就心情不爽的他更不爽。

攤位前學生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旁邊的室友和學生家長介紹著什麽。

陸斯衡抽空喝了口水潤了潤幹澀的嗓子,想起被警告過不許臭臉的事,深吸一口氣勉強打起精神。

“同學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剛才打擾了,學長,請問能加下你微信嗎?如果未來有不懂的還可以問你,不會占用你太長時間的。”

女生眸子亮亮的,雙手捏著手機,有些期待和不知所措。

陸斯衡也是游刃有餘地從身側站的人的口袋裏摸出手機:“他也是你學長,他比較耐心。”

“呃……好的。”

處理完這個事,陸斯衡脫下志願服往凳子上一扔,撂挑子起身就要走人。

室友都麻木了,頭也不回精準抓住陸斯衡的衣擺。

“還沒放棄呢?祖宗,這已經是你這個小時第三次妄圖逃跑了。誰讓你在學校公眾號春天發的招生視頻上出鏡火了呢。”

天知道陸斯衡那時候只是感冒不舒服不小心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睡著了而已。

那片桃樹多,時節又剛好花開,他也不知道那些人會在那拍宣傳片還剛好拍到他。

陸斯衡認栽了:“那你說怎麽辦?”

“為了咱商院的排面你多少忍忍,你可是咱們系的活招牌,也不讓你幹什麽活,你就坐在這當吉祥物和學妹們聊聊天都不行?”

室友把自己防藍光金絲眼鏡摘下來不由分說戴到陸斯衡臉上:“給你遮遮顏值這總行了吧,社團招新也得靠你。”

戴上之後,他重新審視陸斯衡,最後嘆氣:“兄弟啊,你這都能當夜總會的頭牌了。”

陸斯衡幾乎是咬牙切齒:“我、不是、出來、賣的!”

“誒!”室友手裏的衣擺被抽出,抓了個空,急忙道,“你志願時長不要了?”

陸斯衡腳步一頓,折返回去拿起被他蹂躪得不成樣子的志願服,轉身又要走。

“你幹什麽去?!”室友喊。

“搬、行、李。”

聞言,室友幸災樂禍高聲說:“記得別把我眼鏡弄丟了!”

…………

女寢樓下

陸斯衡把行李拉到身前,松開行李桿,肩上的背包也卸下,掛繩套在行李桿上:“這邊我上不去,你找個同學幫你吧。”

“學長,謝謝你啊,能加你個聯系方式嗎,我想請你吃飯。”少女亮出二維碼,笑容明媚陽光。

陸斯衡嘴角一抽,擡手上扶了下鏡框:“謝謝,不過學長吃得起飯。”

少女被他的不解風情整得楞住了。

“我不是這個”

沒等她解釋,眼前人風一般地截住了路過的男生。

陸斯衡強盜行為奪過別人的行李箱:“同學,男寢不在這邊,你走錯路了,我帶你去。”

沒等男同學開口,他拉著行李箱就跑了。

“你站住!”被他搶了行李箱的男生十分氣惱追了他一路累的上氣不接下氣,“陸斯衡你大爺的。”

陸斯衡耳朵一動,看了眼四周,是迎新“花路”,確認離女寢樓遠了之後,他終於停下:“你認識我?”

“我是大二學生會的。”男生奪回來行李箱,“你搶我女朋友行李幹什麽?”

“別以為你長得像個小白臉就能當小三,我警告你,我女朋友是我的,你別想打她主意,暗戀也不行!”

“哈?”陸斯衡一頭霧水被罵了一頓,看著人氣沖沖推走了行李,他腹誹,這人指定有點毛病。

就在這時,一道淺淺的輕笑聲竄進了他的耳朵,像螞蟻輕爬在耳道一樣酥麻。

陸斯衡後知後覺自己幹了什麽蠢事,一瞬間尷尬讓他耳尖爬上一層薄紅。

他循聲望去,是一個男生蹲在花旁正用礦泉水給一株曬蔫了的長春花澆水。

他想,他應該落荒而逃的,可他鬼使神差走了過去,蹲在對方旁邊,還主動搭了話。

男生戴著棒球帽擋住了眉眼,陸斯衡盯著他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嘴唇。

意識到不禮貌之後,他收回視線,問:“你是這學校的學生嗎?”

“算是吧。”男生澆完了水,指著手邊另一盆問,“好看嗎?”

陸斯衡看過去,是那天見過的淡藍色的蝴蝶蘭,輕飄飄的小銅牌被風吹了個面,背面的圖案是個Q版戴著半框眼鏡的小人。

不知道是問花還是問畫,陸斯衡楞楞回答:“好看。”

他看到男生的嘴角勾了下:“我也覺得好看。”

男生突然轉頭過來,陸斯衡這才看清他的臉,呼吸一時間都屏住了,突然就覺得這發黃的鏡片有點礙眼。

“那你喜歡嗎?”

男生說話間嘴唇輕動,清潤的嗓音在悶熱空氣中帶著一絲微涼,十足勾人。

默然良久,陸斯衡做了個很冒味的行為,輕輕摘掉對方的帽子。

四目相對間,夢中模糊的人臉豁然清晰,一幀一幀替換成了面前人的臉。

“喜……歡。”看著男生的臉,陸斯衡被迷了心智一般,思緒亂糟糟的,醉酒似的。

“同學,你這樣輕浮,不太好吧。”

含著笑的聲音流水般“敲”醒了他,陸斯衡緩緩睜開眼,恍然兩人的臉湊得極近,鼻尖對著鼻尖,一根手指按在自己唇上,攔住了他的靠近。

他膽怯又珍重握住對方的手指。

“只對你輕浮。”

說完他勾下金絲眼鏡,就勢將人拽到自己懷裏,去完成剛才沒得逞的吻。

呼吸交纏,有一滴淚落在了沈雲謙掌心。

頭抵靠在頸窩的人嗓音微啞:“沈雲謙……不管我是誰,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路邊偶有路過的學生震驚得瘋狂拍照,沒有人去打擾他們。

無人在意的地方,告白墻上一則匿名投稿標題為【商院金融系很帥的學長和從S國莫利斯頓學院轉來的交換生偷偷摸摸好上了】被頂上了熱貼。

————

國慶期間,沈雲謙被母親勒令回S國,陸斯衡生怕一覺睡醒對方就又不見了,說什麽也非得跟去,還美其名曰見家長。

他嘴硬到飛機上,沈雲謙卻看到他不停在搓腿:“你很緊張?”

“沒、沒啊。”

陸斯衡嘴硬,堅持沒有兩秒就想哭了,他拉著沈雲謙的胳膊內心忐忑不安。

“阿姨會不會不喜歡我啊,萬一他看到我是個男媳婦,不讓你跟我回來了怎麽辦?”

沈雲謙安慰他:“別緊張,我媽不吃人,她喜歡你的。”

陸斯衡捧著水連喝了好幾口,手還是有點發抖:“不行,我還是很緊張怎麽辦?”

“那你說怎麽辦呢?”沈雲謙無奈。

“那你哄哄我。”陸斯衡可憐巴巴晃著沈雲謙的手腕,“拜托了。”

沈雲謙執起他的手,在小臂某處落下一吻,聲音柔柔的:“請問我哄好你了嗎?我的”

“男朋友。”

沒等陸斯衡“矯揉造作”一番,看清對方親的位置,立時警鈴大作。

“你相信我,我第一次談戀愛,之前沒喜歡過人,更沒有和別人親密接觸過!我媽作證!”

“全息倉裏也沒有!顧清奕作證!”

“這個疤是我很小的時候就有了,我媽說是我小時候逗貓被咬的,絕對不是小情人咬的!”

陸斯衡為了證明清白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周邊的乘客有些聽到聲音抱著吃瓜的心思往他們這邊看。

而沈雲謙看著陸斯衡胳膊上瓶蓋大小的咬痕疤陷入了沈思。

————

S國

酒店套房

臥室

“我聽趙特助說你來S國了,正好,你君阿姨家的芊羽也回來了,這次你倆見見。”

陸斯衡聽罷,慌不擇亂捂住聽筒,往浴室瞄了眼,爬起來連接好耳機,徑直去了陽臺。

“您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我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我有喜歡的人,已追到,勿擾謝謝。”

一聽這話,姜清冉女士瞬間好脾氣:“真的?!好好好,什麽時候帶給我見見吶?你挑個日子,媽咪立馬回國。”

“不對,我現在就讓你爸重新裝修下別墅,準備好見面禮,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的。”

陸斯衡:“等他願意和我回家再說。”

“這麽寶貝?”姜清冉奇道。

“我先掛了。”陸斯衡無語。

“別別別。”姜清冉緊急叫停。

“臭小子。話都不讓說完,我和你君阿姨約好,這周日在BayWaves酒店吃飯,定位發你了,到時候你也過來。”

“放心,你都有喜歡的人了,媽咪不逼你,何況就算你沒談戀愛……你倆也成不了,唉。”

掛斷電話,陸斯衡還回味著姜女士最後失落語氣的意思。

姜女士吃錯藥了?

自己老媽的顏控屬性,他一直都深谙於心,難道是那女人長殘了?

不過和他又沒關系,他眼光好著呢!

陸斯衡看著發來的定位,決定給姜女士吃一記社會的險惡。

他只是沒反駁又沒答應去。

回去後,沈雲謙已經洗完澡出來了,穿著寬松的睡衣坐在單人矮沙發上,通著電話。

“好,我知道了。”

他聽到動靜朝陸斯衡這邊看了過來,對他彎了彎眼睛,說完這句便掛了電話。

頂光的燈灑落在人身上,把沈雲謙的眼睛照得亮亮的,微微泛藍的瞳眸仿佛裝下了滿天星河。

陸斯衡走近了幾步,停在了方桌邊,垂眸盯緊了下面的人。

“吃葡萄嗎?”

那人修長白皙的手指將一份果盤推了過來,瑩晶圓潤的果皮上附著著一層水光。

很誘人。

是他的。

“吃。”陸斯衡屁股剛往下坐想要擠一擠,沈雲謙就起來了,“那你先吃吧。”還順手揉了一把陸斯衡的頭。

陸斯衡摔坐在沙發裏,氣惱地塞了一嘴葡萄,幽怨的眼神直勾勾投在轉地書桌寫寫畫畫的沈雲謙身上。

知道的是在吃葡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吃仇人,吃東西如此不專心很快就糟了血光之災,咬破了舌頭。

陸斯衡又氣又疼又不好隨意發作,只得一拳砸在抱枕上生悶氣。

“怎麽了?”沈雲謙註意他的小動作很久了,見人安靜下來還有點詫異。

“疼……”陸斯衡像終於得到主人關註的大型狗子,嘴角向下一撇就開始委屈,戲精至極。

沈雲謙哪會猜到是他吃東西糟了災,還以為是傷到頭的後遺癥,放下手邊的活,就走了過去。

可想而知,等待他的就是被陸斯衡一把拉到身上。

沈雲謙被迫摔坐在一雙大腿上,很快調整了姿勢,手掌撐著沙發,支起身子給兩人留出空隙,是個壁咚的姿勢。

一手捂住陸斯衡討親的嘴上,沈雲謙眼睛一瞇:“你不是不喜歡親嗎?”

陸斯衡心知對方說的是在那裏面的事,他雙手攬住對方的腰:“那你可得怪顧清奕了,他給我造了一堆原生家庭不幸福的設定,那都不是我本意。”

“不管我是陸斯衡還是陸潯也,現在……我喜歡你,我有了名分。”

他得寸進尺,一口咬在沈雲謙的鎖骨上留下一個專屬的痕跡,“我不僅親,還要咬。”

…………

“你說,你怎麽那麽膽大,萬一你陷在我的夢裏也迷失了呢?”

陸斯衡滿心滿眼都是身側睡得安靜的青年,靈光一閃,心口一酥有了個猜測:“沈雲謙……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

他側躺著,昏暗中用目光描摹青年的臉龐,開始美滋滋地回想他和沈雲謙究竟之前在哪見過。

對方是上半年轉來的,他們第一次見面會是在食堂?操場?還是籃球場?沈雲謙對他……會是一見鐘情嗎?

陸斯衡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沈,無知無覺中就睡著了,頭也不自覺向中間靠攏。

在身側的呼吸平穩後,早就睡著的人卻睜開了眼,側了側身,抽出交握的手,托起陸斯衡枕在自己肩頸上的臉放在枕頭上,去捏了捏有些發麻的肩膀。

手中空了的陸斯衡睡得不太安穩,眉頭一皺,夢中呢喃著:“別走……”

沈雲謙把手塞回對方手裏,果然不消片刻,陸斯衡就睡熟了。

“好粘人啊。”

夢中陸斯衡似有所感,不知道是不是枕頭暖不熱還是貼著人睡更舒服,又“恬不知恥”把臉貼了過去。

“我早就喜歡你了,騙子。”

————

周日晚

BayWaves酒店門外

陸斯衡提著禮物,惴惴不安的心情當看到酒店名時消散了一半,他調出和姜女士的聊天框,仔仔細細對比上面的名字。

“你也訂的這個酒店?”

沈雲謙:“也?”

“我媽也在這個酒店定了包房。”陸斯衡看了眼手機時間還來得及,“咱快走,別被我媽抓到了。”

“陸斯衡!”沈雲謙有點生氣,他掙脫開手,“你到底要鬧什麽?”

“我不是不想讓你見我媽,只是今天這場是我媽約的鴻門宴啊,她約了她好多年不見得朋友還有朋友的女兒,重點是小姑娘差點成我相親對象!”

陸斯衡賣慘求賞兩手抓。

“多虧我力挽狂瀾、抵死不從,要不然憑我媽對那小丫頭片子的喜歡,說不定都能下藥給我送人床上去,我清白都得不保!”

沈雲謙:“……”

“你難道就不對我說點什麽?”

比如說,男朋友真棒!

陸斯衡就差用手給他比劃出來了,可沈雲謙還是無視了他的渴求。

“行了,我媽還在等我們。”

說完他留下陸斯衡一個人進了酒店,他可不想在外面被人當成傻子。

包廂內

“你家那口子呢?”

“公司有事,老陸先回去了。”姜清冉一臉愁容。

君黎打趣道:“呦,他放心你一個人在這?看看你這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才分開多久,就這麽想?”

“誰想他啊。”姜清冉往君黎旁邊坐了坐,拉住對方的手,“我給你說件事你別生氣。”

君黎眉梢一挑:“你說。”

“就是……”

姜清冉遲疑不決,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本來這次是讓兩孩子見面看看有沒有緣分,但是沒想到芊羽是男孩,這麽多年鬧出了不少笑話。”

“加上,我前天和我兒子打電話才知道他已經有女朋友了,所以……”

“所以就是嫌棄我家芊羽是個男孩,不想和我當親家了?”君黎佯裝慍怒。

這話能是這麽說的?不合理吧。

姜清冉懵了兩秒,思路險些被人帶著走,反應過來連忙搖頭:“不是不是,主要是那小子有對象了,咱也不能直接拆散吧。”

她從包裏掏出一本房產證:“聽你說芊羽現在在國內,我這次來就是想說,當不成婆婆媽,要不今天就讓芊羽認我當幹媽吧,這房子是我家小區隔壁的別墅,當成認親禮,以後你兒子就是我兒子。”

“至於和阿也……”姜清冉心一橫,牙一咬,“處不成對象,當兄弟也行!”

她這邊一本正經,君黎竟笑了出來。

姜清冉惱:“我認真的!你還笑!”

等君黎笑夠了才裝模作樣擺起譜來:“我是沒問題啊,就怕你兒子不願意吶。”

“他敢!他敢不同意老娘把他腿給卸了。”

走廊裏

“阿嚏——”

聽到身後那道響亮的噴嚏,沈雲謙還是心軟了,他轉身:“你感冒了?”

陸斯衡眼睛一亮,幾步追上去:“你不生氣啦?”

沈雲謙側頭:“生氣。”

陸斯衡晃著他的手臂,甜膩膩的聲音信手拈來:“啊~你別生氣,要是阿姨看到我讓你生氣該讓我滾蛋了,你忍心麽,小沈哥哥~”

要是姜女士看到自己兒子這副模樣,怕是直接要請人驅邪了。

連沈雲謙也渾身不適,他毫不留情:“你怎麽更不要臉了。”

“哪有。”陸斯衡不服氣,他嘻嘻笑,“你看,這不就不生氣了?”

他反客為主攬過沈雲謙的腰:“走吧走吧,阿姨還在等我們。”

“咚咚——”

陸斯衡敲門以後,咽了咽口水,趁空整理還整理了自己的衣領。

等了稍許還是沒人開門,他小聲去問沈雲謙:“沒走錯吧?”

沈雲謙沖裏面喊了聲:“媽,開下門。”

君黎在裏面應了聲。

陸斯衡琢磨著是先握手還是先打招呼,門鎖轉動,他提起心,在門打開後,他一個鞠躬:“阿姨好,我是陸斯衡。”

“你小子少見啊,這麽客氣。”

聲音不對,陸斯衡瞳孔地震,直起身看清扶著門邊的人:“媽?!”

“誒呦,我沒聾,你聲音小點。”

姜清冉瞄見門後的沈雲謙,一胳膊把好大兒扒開,“小芊啊,阿姨總算見到你了,長得真好看啊。”

“姜阿姨好。”沈雲謙禮貌點頭。

陸斯衡被擠進屋子,幸好一個人扶住了他,他擡頭,面前女人應該就是姜女士的朋友,和她媽差不多的年紀,保養得好,說是三十歲也不為過。

君黎笑笑,對姜清冉的反應見怪不怪了,他招呼陸斯衡:“是小也吧,進來坐。”

“阿姨好。”陸斯衡回頭一看姜女士,魂都要嚇飛了,沖過去擋在兩人中間:“媽,你幹嘛呢?”

“我不是說了麽,過段時間會帶給你看的。”您別再嚇著他。

姜清冉顏控屬性發作,壓根就沒空聽他說話,再一次推開舊兒子,熟稔地拉著沈雲謙這個新兒子進門。

“之前是我們搞錯了,不過我和你媽說好,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幹媽。等這次幹媽帶你回國,你就和幹媽一起住。”

“剛才你哥沒嚇著你吧?”

“等等等……”陸斯衡擠開兩人,他指著沈雲謙,暈頭轉向地問姜女士,“你說誰是他哥?”

“你啊。”姜清冉越看沈雲謙越喜歡,“我要認芊羽當幹兒子。”

陸斯衡關註點全在“幹兒子”上,直接忽略了其他,有情人終成兄弟可還行?

他急道:“我不同意!”

早就知道實情的君黎雙手一攤:“你看吧。”

“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姜清冉難得教訓他,“你不聽話還不許老娘養別的兒子了?你小時候多喜歡芊羽,怎麽長大就腦子抽風了,你敢不同意,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斷。”

君黎看著這對母子相愛相殺,用胳膊捅了捅沈雲謙:“你沒和他說啊?”

沈雲謙:“還不是您惹的禍。”

“誰知道他們真能認錯。再說芊羽多好聽,你們這一群沒品位的人就是不懂欣賞。”

君黎擡頭發現自己崽子真是比自己高不少,頓時覺得惋惜:“還是小時候好玩,媽媽給啥穿啥。唉,早知道多拍點照片了。”

沈雲謙不敢接話,就怕引火燒身。

“你姜阿姨喜歡可憐的、長得漂亮的、嘴甜的,一哭一委屈就心軟。”

君黎挑眉:“懂媽的意思嗎?”

“你要給陸斯衡介紹小爸?”沈雲謙對母親跳脫的思維拿不準。

君黎:“……”

姜清冉追著陸斯衡滿屋子跑還有空安撫沈雲謙:“芊羽啊,你哥發脾氣不是對著你,別往心裏去哈,他就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陸斯衡不跑了,哥哥什麽的已經不能讓他驚掉下巴了,因為他已經沒下巴讓他掉了。

“您說誰是芊羽?!”

且不說這個名字,單論他媽的緣故,芊羽在他二十多年的認知中一直是女生,竟然是沈雲謙?!

詭異的是沈雲謙並沒有反駁,他媽今天來這裏也是要他見芊羽,總不至於兩家已經窮到要拼一間房的程度了吧。

他還是很不可置信去求證沈雲謙:“你真是芊羽?”

這個名字,沈雲謙並不想承認,他閉嘴不吭聲。

“是的是的,他爸中文名姓沈。”

君黎忍笑解釋,“你可以叫他沈雲謙,也可以叫他君芊羽,他小時候在國內怪我把他打扮成女孩子讓你們認錯了。”

沈雲謙八歲之前身份證上一直寫著君芊羽,這是他這輩子都不想承認的黑歷史。

陸斯衡想起自己這麽多年為了反對姜女士的婚姻安排挨了不少教訓,結果他媽一早就慧眼識珠。

所以姜女士說他從小就愛粘著君芊羽,鬧著長大要娶對方是真的?只是他忘了。

我艹,什麽魔幻的劇情。

“我難道還沒醒?”

“來,”姜清冉從桌上拿來房產證,“芊……”

沈雲謙搶先打斷:“雲謙,您叫我雲謙就行。”

君黎打圓場:“你就聽他的吧。”

沈雲謙剛要松口氣,就聽他媽語氣戲謔,補充道:“孩子大了,要面兒。”

沈雲謙橫了他媽一眼。

“行,”姜清冉沒多做糾結,“雲謙吶,這是幹媽給你的見面禮,你隨便住著玩,在外面受欺負了幹媽給你撐腰,實在不行找你哥也行。”

“餵!”陸斯衡怕他媽再口出暴言把他媽緊急拉到了門邊,兩人低頭狗狗祟祟。

“幹什麽?你還敢不同意?”姜女士亮出拳頭威脅。

“您還記得,我說談了個對象嗎?我覺得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日子不錯,你想不想見見他?”陸斯衡觀察他媽的表情。

“好啊!”姜清冉轉念一想,“但是這邊怎麽辦?我挺對不住你君姨了,再放她鴿子不太好吧。”

“要不一起叫過來?”姜清冉提議以後覺得不妥,“你這太突然了,媽還沒有準備見面禮。你把人小姑娘藏哪了?”

她不知道想到什麽,給陸斯衡背上猛錘一拳:“兒子,你也太不紳士了,怎麽能讓人家在外面等呢!”

陸斯衡差點磕出一口陳年老血,面對姜女士逼問的上目線鎖定,他支支吾吾道:“其實您已經見過了。”

“嗯?”

陸斯衡捉住姜女士的臉,轉向餐桌旁的兩人:“你兒子不負所托,談到了您心心念念的兒媳婦,您看還滿意麽?”

姜清冉反手揪住陸斯衡的耳朵:“你再說一遍 ?!”

陸斯衡求饒:“反正他真不能當您幹兒子啊。”

四人重新落坐後氣氛不免有些尷尬。

姜清冉蹙眉低著頭,神游天外的樣子,一對小年輕像見了貓的老鼠一樣縮著尾巴動也不敢動。

君黎饒有興致看了會他們,一個人旁若無人地該吃吃該喝喝,等到吃飽喝足,猛一拍桌。

這出動靜,給魂不守舍的三人都嚇得一激靈,姜清冉直接就懵住了,呆楞楞地看著君黎。

“哼!說什麽要當親家,我看就是鬼話,既然某些人不歡迎我們。”

君黎拉起沈雲謙的胳膊:“跟媽走。”

他給沈雲謙使了個眼色,沈雲謙無措地抿緊唇,起身低著頭:“對不起阿姨,今天是我唐突了。”

姜清冉語結:“不是……”

“和這些人說那麽多幹什麽。”

君黎拽著沈雲謙就要走,發現拽不動,她恨鐵不成鋼地回頭發現自己兒子的另一條手臂被人拉著。

“媽,是我非要喜歡沈雲謙,是我勾引他,是我非要他給我名分,你要打要罵都沖我來,和他無關。”

“我不會放手的。”

姜清冉很冤枉:“不是……”

陸斯衡始終拉著沈雲謙,一點沒察覺到沈雲謙捏他的手掌心給的暗示,急得都快哭出來了:“君阿姨,我真的很愛他,求您……別帶他走。”

“好了!”姜清冉房本一摔,終於找到插話機會,“我說不同意了?”

“我只是在想婚禮在哪國辦比較好。”

陸斯衡:“什、什麽?”

“羽羽,別傷心別傷心。”

姜清冉不著痕跡扯開君黎,杜絕對方把人拐走的可能,又拉著沈雲謙,朝陸斯衡一哼。

“看你沒出息的樣子,媽咪能害你嗎,你要是早聽我的,現在用得著在這可憐巴巴的嗎?”

轉頭對沈雲謙笑得一臉溫和:“沒事了,乖啊。”

沈雲謙看向君黎,對方朝他wink了下,深藏功與名。

————

大四那年,沈雲謙的交換生之旅結束,回到了S國原校繼續完成學業,參與了多場國際設計周展會和藝術展覽。

管理家族產業的同時也成為了名氣斐然的年輕設計師。

而陸斯衡逐步接管公司,深入集團內部,拔除了一些“蛀蟲”,在原有微電子科學工程的領域上入手開展生物醫學板塊。

兩人忙裏偷閑,一有空閑就一張機票飛到對方的國家搞一場驚喜見面。

畢業這年,君黎打算將海外產業發展回國拓寬國內市場,沈雲謙一下飛機就拖著行李沒影了。

“今晚回來吃飯嗎?想吃什麽,老媽親自下廚給你做。”姜清冉電話那頭興致沖沖。

吃完還有命活麽,陸斯衡暗暗吐槽,隨意找了個借口:“不回了,我有個晚會要開,這周六再回去,您老自己吃吧。”

為了去公司方便,他在公司附近安保環境都不錯的小區買了一套小別墅,有時候姜清冉會來短住一段,她總是閑小,但陸斯衡一個人住也無所謂。

雙拼別墅一面承重墻隔開兩戶,他在這住了有三個月了,隔壁一直大門緊鎖,今天他回來看到隔壁的大門開了,想來是搬過來的新鄰居。

晚上洗漱完,他站在二樓陽臺,靠著玻璃圍欄,望著其他住戶家亮起的燈光,買下了三天後去S國的機票。

陸斯衡給陸父發消息:【您還年輕,四十四歲正是闖的年紀,我要休年假,您看著辦吧。】

誰能懂他剛接手公司還不到兩年就已經想著退休了。

現在晚上九點,S國離這裏7200公裏,六個小時的時差,也就是淩晨三點左右。

“他應該已經睡了吧。”

“你打電話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一道男聲傳來。

這話有意思,把人吵醒再問睡沒睡,陸斯衡可幹不出這麽缺德的事。

隔壁陽臺沒有開燈,黑漆漆的,陸斯衡都沒察覺什麽時候站上來個人。

又聯想到剛才熟悉的聲線,他僵硬定在原地,隔壁的人也打開了燈,暖黃的光將陸斯衡想念的人帶到眼前。

沈雲謙笑:“你好啊,新鄰居。”

沈雲謙的笑明亮而溫暖,驅散了陸斯衡的疲憊,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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