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你一次性談八個我都只會誇你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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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你一次性談八個我都只會誇你有本事
霍棲遲此生簽過不少合同，每份合同她看一兩遍也就能簽了，唯獨此刻和葦妲的合同，她翻來覆去看了七八遍。
要不是沒錢，她恨不得再請十七八位律師幫她把關。
霍棲遲總結道：“你總共欠我一百三十二萬美元，分兩年還清，利率六個點，每個月還我五萬八千五百零三美元，提前還款的話可以減免利息。
還款期間，我入住你位於Westwood的公寓，房租免費，生活費各算各的，水電AA。
另外，我將以實習生的身份入職你的影視制作公司，待遇按普通實習生算，這一筆錢是你額外支付給我的勞動報酬，同意嗎？”
葦妲一雙含情目中盛滿了不懷好意的戲謔：“我同意，你說什麽我都同意。”
“傻子才信你！”霍棲遲絲毫不信這狐貍一般的女人的嘴，“簽合同吧！”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錢，為了錢，她甘願冒和女流氓朝夕相處的風險。
葦妲唇角勾著笑，龍飛鳳舞地寫下自己的姓名。
“Vita Eldridge？”霍棲遲眸光一動，“你姓Eldridge？”
“嗯，不過是旁系，”葦妲不擔心她會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畢竟以前曲聆韻就把父親的姓氏和顯著的家世藏得很好，“沒繼承多少財富，我的公司還得靠貸款才能集齊制作費。”
霍棲遲雖然聰明，但沒接受過系統的金融教育，是以不知道她們大商人的玩法，點點頭信了。
她同樣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姓名，道：“你把第一期的費用打給我，然後告訴我地址，我回去收拾行李搬家。”
“何必那麽麻煩，”葦妲嬌笑道，“我開車送你。”
“不用，你昨天醉酒，今天開車，我怕死。”霍棲遲拿起自己晾在陽臺上，此時已經差不多幹了的外套就想走。
“你開！我讓你開！”葦妲急得把包包裏的東西都倒出來，東找找西尋尋，捧出一把車鑰匙。
霍棲遲在一眾法拉利、蘭博基尼、保時捷、賓利、路特斯的車標中挑了半天，都沒挑到合適的。
“怎麽，你要開布加迪啊？”葦妲語氣是嫌棄的，但心裏倒真在盤算給她買一輛布加迪威龍。
棲遲18歲成年後，只花2個月不到就拿下了駕照。當時她布加迪威龍的訂單都下了，可霍弄影說哪有小孩兒人生第一輛車就開布加迪威龍的，棲遲也說開著去上學太張揚，她就退而求其次送了一輛阿斯頓馬丁one77，結果棲遲第一次開著上路還是被記者大肆報道。
“你這些車，哪有一輛是適合搬家的？”霍棲遲心累道，“我自己叫一輛出租吧。”
“賓利，賓利可以！”葦妲把車鑰匙交到霍棲遲手上，自己敏捷地纏住她的手臂，不容拒絕道，“走吧走吧，我可以幫你搬東西啊！搬完就直接去我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她暢想著未來的幸福生活。
每天起床就能看見棲遲。
工作也在一起。
不錯過她每一瞬閃閃發光的時刻。
也可以在晚上互道晚安。
葦妲半斂眼簾。
等摸透了棲遲的作息時間，她說不定可以……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埋怨自己的不爭氣。
真和棲遲住在一起，她還有心思忙正事嗎？
上半年《錯覺》的拍攝期間，她作為制片人，棲遲作為副導演，兩個人工作生活都在一起，可從片場回來後，還是要像久別重逢的情人一樣在床上糾纏廝混，在愛河的顛簸裏打著滾兒尋歡作樂。
將來，也會像之前一樣嗎……
葦妲舔舔嘴唇，無比期待起來。
……
霍棲遲租的房子是普通的一居室，一室一廳一廚一衛，面積大約三四十平，實話說算不上逼仄，畢竟國外又沒有公攤。
可葦妲還是心疼，棲遲哪裏住過這麽小的屋子？
霍棲遲本人倒是對居住環境無感，畢竟她在北極圈當過半個月荒島求生的快樂小野人，快速將私人物品打包，裝入行李箱中。打掃完衛生後，提著一大一小兩個箱子就可以走了。
“我幫你提一個。”葦妲伸手去接。
霍棲遲瞥一眼她保養得極好的手，搖搖頭：“你指甲留長了，又做了美甲，提重物不方便。”
望著棲遲獨自拖行李箱的背影，葦妲煩躁地刮了刮精美的指甲。
原本是為和曲聆韻區分，特意留長保養的美甲，現在反倒阻礙自己去幫棲遲。
今晚就去卸了，剪了，本來也不喜歡。
霍棲遲去退房，房東老太太很好說話，聽霍棲遲找到了新住處，只按合同留下一半押金，剩下的一半押金連同扣除這幾天費用的房租，如數退還。
手頭有幾千美元，寬裕了些，霍棲遲的心情也轉好。
她發動汽車，問坐在副駕駛座的葦妲：“你家在哪？”
葦妲在汽車導航輸入目的地，自來熟地用指腹揪著霍棲遲手肘處那一塊皮膚，愉快道：“這裏！我決定把大門密碼鎖改成我們相遇的日子，7月17日，怎麽樣？”
“可以。”霍棲遲隨口應道，卻發現葦妲的家離UCLA很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怎麽？”
“我在想你的公司離好萊塢很近，以你的財力，完全可以住比弗利山莊的別墅，為什麽買離UCLA更近的高級公寓？”
“就，”葦妲含糊其辭，“喜歡住大平層。”
“那你挺奇怪的。”霍棲遲沒多想，本來對方就是很奇怪的人。
……
葦妲居住的公寓Crown Penthouse，其實和別墅比也不落下風。大樓頂層，926平方米，天花板高達5米，客廳四周玻璃幕墻，全部采用來自瑞士的Vitrocsa玻璃，擁有無與倫比的視野，能將城市風景盡收眼底。
私人電梯、私人保安、私人停車庫、私人入口，一路行來，安靜無比。
“I love the scenery！”
霍棲遲站在公寓的觀景臺居高臨下，眺望LA的城市風光。
夕陽西下，高低起伏的大樓連綿成片，車流在蛛網般細密交織的街道上穿梭不息，整座城市都仿佛被壓縮成一副赤紅流動的立體畫，匍匐在她腳下。
“喜歡嗎？”葦妲快步走到她身邊，悄悄用手背碰她扶著欄桿的手。
“喜歡！”
此刻的洛杉磯，被落日熔成一片金紅，夕陽的餘燼在這座鋼鐵和玻璃鑄成的森林中燃燒，折射出無數光點。
光點漸次躍進霍棲遲淺灰色的眼眸，將那形狀嫵媚的眼映得越來越亮，越來越銳利，越來越野心勃勃，襯出一種近乎貪婪的攫取。
她的目光描摹著這座城市，劃過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川流不息的柏油馬路、點綴其中的青翠綠植，就像審視一副疆域地圖。
一種奇異的渴望從她的胸腔深處升騰而起，灼燒她的咽喉。
在令人眩暈的天使之城巔峰，她在心底無聲宣告：
“Veni,Vidi,Vici.”
（我來，我見，我征服。）
“葦妲，”她體內奔湧的熱血逐漸平息，真摯道，“謝謝你讓我看見這麽美麗的風景。”
葦妲微笑不語。
棲遲享受成功，她享受棲遲，一直是她的座右銘。
……
拜絕佳的景色所賜，霍棲遲對葦妲的態度異常寬容。
發現自己入住的臥室床上是嶄新的，清洗過的，適合情人使用的風騷粉紅四件套之後，她理所當然以為，這間房之前有人住過，或者經常使用。
“你以後帶人回來的話告訴我一聲，”她隱秘地朝葦妲眨眨眼，“我會去外面住的。”
葦妲不明所以：“你去外面住幹嘛？”
“給你們留空間，不打擾你們啊。”
“打擾什麽……”葦妲說到一半，突然瞪大眼，“你以為我是什麽人？我難道會……”
“誒，”霍棲遲擺出全然理解的姿態，“你是成年人了，談戀愛是正常的，我不會耽誤你姻緣。”
葦妲急忙解釋：“我只喜歡你，只想和你……”
“你放心，”霍棲遲打斷道，“以你我的關系，你一次性談八個我都只會誇你有本事。”
葦妲：“……”
一次性談八個？
敢談另外一個你都不要我了，我還敢談八個？
“霍棲遲！”葦妲雙手捧著她的臉逼近，因為過於用力，霍棲遲的臉頰肉都被擠出生動的圓潤弧度。
“怎麽？”霍棲遲眼眸恍過震驚的光，幾乎和葦妲額頭貼額頭。
“我說我只喜歡你一個！”
擔心揉雜在行動中的愛意無法好好傳達出去，葦妲只好直白說出心裏話。
她忍不住摩挲年下消瘦許多的臉頰，眼中的情意做不了假。
霍棲遲沈默，沒有回應。
良久，她推開葦妲，拒絕的話語和動作一樣柔和：“我餓了，做飯吧。”
……
葦妲還是第一次使用這裏的廚房。
不給棲遲做飯的情況下，她連廚房都不想進。
廚房冰箱裏裝的東西全是棲遲喜歡吃的。
棲遲出國之前沒在首都電影學院教師宿舍裏吃到的，在LA總要吃到。
葦妲熟練地拿出牛肉解凍，正要切菜之際，突然楞住了。
按葦妲的人設，這飯，她是會做，還是不會做呢？
一個小時後，正在切水果榨果汁的霍棲遲看見葦妲一把推開廚房門，一臉堅毅：“咱們快逃吧，這裏要炸了。”
霍棲遲：“……”
搶救半個小時後，霍棲遲看著桌上的盛宴不住點頭，微笑道：“嗯，嗯嗯……葦妲，介紹一下你的制作過程。”
葦妲：“我做了一道芝士通心粉，先煎黃油，然後放面粉、牛奶、芝士碎、胡椒、面包屑，攪拌均勻之後淋在通心粉上，怕你餓，又加了點排骨當配菜，最後放入烤箱。”
聽起來人似乎可以吃。
然而，霍棲遲用叉子撥弄了一下那盤碳，碳裏面燃著的星點火光接觸到空氣立馬覆燃，那赤紅的火光，別說給人吃了，烤乳豬都可以。
霍棲遲連忙用蓋子罩住盤子，隔絕氧氣，避免火災再次發生。
“還有這碗……”她十分不想用湯來形容那碗膠體，但是濃稠狀態的液體不是湯就是粥，沒有米粒在裏面也只好稱其為湯，“……湯，你怎麽做的？”
葦妲：“就是把焦糖、巧克力、粗鹽、牛奶、奶油、可可粉、橡皮糖、甘草、彩虹碎、M豆都放進鍋裏，煮一個小時，完全融化後再放棉花糖。”
霍棲遲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糟心來形容了。
光聽，她就感覺她的胃、胰腺、肝、腎連綿不斷絡繹不絕孜孜不倦地疼。
這一碗的含糖量抵她三年吃的糖，喝完，她就能原地得糖尿病。
“你以後別用通電的廚具，不安全；也不要用除白糖紅糖以外的任何帶甜味的東西，”她下了結論，“當然，保險起見，你最好連廚房都別進。你這輩子要麽請廚師，要麽出去吃，要麽吃外賣，沒有第四條路可選。”
葦妲鼓著腮幫子，委屈地懟著手指：“你會做菜嗎？教我吧，我學會了就做給你吃。”
“我還想多活幾年，”霍棲遲起身去系圍裙，“你坐這，等著吃！”
論廚藝，霍棲遲比不過曲聆韻半只手，僅處於不會把自己餓死的地步。
她本來以為在葦妲家只能做白人飯，可仔細檢查廚房後發現，中式的調料廚具一樣不少。
“葦妲，你有什麽忌口的？中式蛋炒飯能吃嗎？不能的話我給你煎牛排。”
“你做什麽我都喜歡，不挑的。”
“不是華人中餐廳改良版的宮保雞丁、咕咾肉那種口感，可以接受嗎？”
“完全可以！”
半個小時後，熱氣騰騰的炒飯上了桌。
粒粒分明的米飯被雞蛋完全包裹，色澤金黃，不粘不散，蔥花、瑤柱、火腿丁、玉米粒均勻地灑在上面，整盤炒飯被壓成圓丘型，置於盤心。
葦妲迫不及待動了勺子。
“香而不油，酥而不硬，氣味清透，好吃！”
她笑容明媚，一邊讚賞，一邊大口大口往嘴裏塞著炒飯。
霍棲遲看著對面吃相豪放的葦妲，眉眼間有不易察覺的愉悅。
“炒飯而已。”
“真的好吃！”葦妲開始裝第二碗，十厘米直徑的飯碗，她不到三分鐘就吃完一碗，“你也吃！”
霍棲遲動筷子嘗自己的手藝。
坦白講，就是一般的蛋炒飯水平，說不上難吃，但和曲聆韻以前做的菜相比，更談不上好吃。
可葦妲的吃相太能勾起人的食欲了，炒飯油膩膩的鍋氣化作她唇畔油亮亮的豐潤，是一種充滿生命力的煙火氣。
霍棲遲在她的帶動下，也比平時多吃了半碗。
飯後，葦妲窩在沙發上，滿足地摸著自己的肚子，感慨：“餓了這麽久，你終於把我餵飽了。”
正往洗碗機裏放餐具的霍棲遲狠狠一震，反應過來後又懊悔自己往不該想的地方想。
“吃飽了就起來動一動，別老坐在沙發上。”
葦妲很聽話，扶著腰挺著肚子慢悠悠晃悠到霍棲遲跟前。
“幹什麽？”霍棲遲擰眉。
“你讓我動的啊。”
“我讓你走一走，或者你家裏有什麽休閑設備，自己去玩。”
“休閑？”葦妲想了想，興奮道，“唱歌！我們可以唱歌，我連話筒都有！”
霍棲遲還真好奇葦妲唱歌能唱成什麽樣。初遇那天，聽葦妲罵記者的音域，簡直是海闊天空，老天賞飯吃的程度。
難道長著這樣一張臉的人，唱歌都不錯？
霍棲遲看葦妲嫻熟操控，點了一首Adele的《When We Were Young》。
“噢，你要唱這首？難度挺大的。”
“放心。”葦妲自信地將頭發梳至腦後，開始起diva範。
“Everybody loves the things you do……”
“哇喔！”霍棲遲一聲驚嘆，硬是沒壓過葦妲的聲音。
她又是鼓掌，又是搖頭晃腦，又是跺腳，偷偷往外面躲。
非要讓她誇的話，那麽葦妲的發音很好，其它優點……
你不能強迫霍棲遲找沒有的東西。
每一個音都走得極有水準，上一個音高八度那麽下一個音一定低八度，演唱者音域的海闊天空給這首歌帶來的後果就是——
養雞場和養牛場合並在一起，看門的狗子還喝了半斤白的汪汪亂叫是什麽感受？
就是霍棲遲此刻的感受。
一曲終了。
霍棲遲松開堵耳朵的手，滿臉通紅。
曲聆韻教過她，在音樂界，說一個人耳朵有問題是很嚴重的指控，那玩意兒是天生的，年紀小還能通過找老師嚴格的訓練救回來點兒，但成年之後就無藥可救了。
所以，說一個人耳朵有問題，無異於給那人在音樂上的發展判了死刑。
殘疾人尚且可以參加殘奧會，腦癱兒尚且可以參加高考。
但耳朵有問題的人是絕對不能在音樂這條路上發展的。
“葦妲，”霍棲遲誠懇道，“我覺得你耳朵有問題。”
————————
如果曲聆韻談八個，小早絕對把人踹了，並且在自己家門口樹一塊牌子：曲聆韻與狗不得入內；
如果小早談八個……葦妲會裝成八個不同的人，繼續和小早談戀愛。
Veni,Vidi,Vici.（我來，我見，我征服。）——凱撒大帝
Everybody loves the things you do——Adele《When We Were Young》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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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棲遲此生簽過不少合同，每份合同她看一兩遍也就能簽了，唯獨此刻和葦妲的合同，她翻來覆去看了七八遍。
要不是沒錢，她恨不得再請十七八位律師幫她把關。
霍棲遲總結道：“你總共欠我一百三十二萬美元，分兩年還清，利率六個點，每個月還我五萬八千五百零三美元，提前還款的話可以減免利息。
還款期間，我入住你位於Westwood的公寓，房租免費，生活費各算各的，水電AA。
另外，我將以實習生的身份入職你的影視制作公司，待遇按普通實習生算，這一筆錢是你額外支付給我的勞動報酬，同意嗎？”
葦妲一雙含情目中盛滿了不懷好意的戲謔：“我同意，你說什麽我都同意。”
“傻子才信你！”霍棲遲絲毫不信這狐貍一般的女人的嘴，“簽合同吧！”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錢，為了錢，她甘願冒和女流氓朝夕相處的風險。
葦妲唇角勾著笑，龍飛鳳舞地寫下自己的姓名。
“Vita Eldridge？”霍棲遲眸光一動，“你姓Eldridge？”
“嗯，不過是旁系，”葦妲不擔心她會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畢竟以前曲聆韻就把父親的姓氏和顯著的家世藏得很好，“沒繼承多少財富，我的公司還得靠貸款才能集齊制作費。”
霍棲遲雖然聰明，但沒接受過系統的金融教育，是以不知道她們大商人的玩法，點點頭信了。
她同樣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姓名，道：“你把第一期的費用打給我，然後告訴我地址，我回去收拾行李搬家。”
“何必那麽麻煩，”葦妲嬌笑道，“我開車送你。”
“不用，你昨天醉酒，今天開車，我怕死。”霍棲遲拿起自己晾在陽臺上，此時已經差不多幹了的外套就想走。
“你開！我讓你開！”葦妲急得把包包裏的東西都倒出來，東找找西尋尋，捧出一把車鑰匙。
霍棲遲在一眾法拉利、蘭博基尼、保時捷、賓利、路特斯的車標中挑了半天，都沒挑到合適的。
“怎麽，你要開布加迪啊？”葦妲語氣是嫌棄的，但心裏倒真在盤算給她買一輛布加迪威龍。
棲遲18歲成年後，只花2個月不到就拿下了駕照。當時她布加迪威龍的訂單都下了，可霍弄影說哪有小孩兒人生第一輛車就開布加迪威龍的，棲遲也說開著去上學太張揚，她就退而求其次送了一輛阿斯頓馬丁one77，結果棲遲第一次開著上路還是被記者大肆報道。
“你這些車，哪有一輛是適合搬家的？”霍棲遲心累道，“我自己叫一輛出租吧。”
“賓利，賓利可以！”葦妲把車鑰匙交到霍棲遲手上，自己敏捷地纏住她的手臂，不容拒絕道，“走吧走吧，我可以幫你搬東西啊！搬完就直接去我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她暢想著未來的幸福生活。
每天起床就能看見棲遲。
工作也在一起。
不錯過她每一瞬閃閃發光的時刻。
也可以在晚上互道晚安。
葦妲半斂眼簾。
等摸透了棲遲的作息時間，她說不定可以……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埋怨自己的不爭氣。
真和棲遲住在一起，她還有心思忙正事嗎？
上半年《錯覺》的拍攝期間，她作為制片人，棲遲作為副導演，兩個人工作生活都在一起，可從片場回來後，還是要像久別重逢的情人一樣在床上糾纏廝混，在愛河的顛簸裏打著滾兒尋歡作樂。
將來，也會像之前一樣嗎……
葦妲舔舔嘴唇，無比期待起來。
……
霍棲遲租的房子是普通的一居室，一室一廳一廚一衛，面積大約三四十平，實話說算不上逼仄，畢竟國外又沒有公攤。
可葦妲還是心疼，棲遲哪裏住過這麽小的屋子？
霍棲遲本人倒是對居住環境無感，畢竟她在北極圈當過半個月荒島求生的快樂小野人，快速將私人物品打包，裝入行李箱中。打掃完衛生後，提著一大一小兩個箱子就可以走了。
“我幫你提一個。”葦妲伸手去接。
霍棲遲瞥一眼她保養得極好的手，搖搖頭：“你指甲留長了，又做了美甲，提重物不方便。”
望著棲遲獨自拖行李箱的背影，葦妲煩躁地刮了刮精美的指甲。
原本是為和曲聆韻區分，特意留長保養的美甲，現在反倒阻礙自己去幫棲遲。
今晚就去卸了，剪了，本來也不喜歡。
霍棲遲去退房，房東老太太很好說話，聽霍棲遲找到了新住處，只按合同留下一半押金，剩下的一半押金連同扣除這幾天費用的房租，如數退還。
手頭有幾千美元，寬裕了些，霍棲遲的心情也轉好。
她發動汽車，問坐在副駕駛座的葦妲：“你家在哪？”
葦妲在汽車導航輸入目的地，自來熟地用指腹揪著霍棲遲手肘處那一塊皮膚，愉快道：“這裏！我決定把大門密碼鎖改成我們相遇的日子，7月17日，怎麽樣？”
“可以。”霍棲遲隨口應道，卻發現葦妲的家離UCLA很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怎麽？”
“我在想你的公司離好萊塢很近，以你的財力，完全可以住比弗利山莊的別墅，為什麽買離UCLA更近的高級公寓？”
“就，”葦妲含糊其辭，“喜歡住大平層。”
“那你挺奇怪的。”霍棲遲沒多想，本來對方就是很奇怪的人。
……
葦妲居住的公寓Crown Penthouse，其實和別墅比也不落下風。大樓頂層，926平方米，天花板高達5米，客廳四周玻璃幕墻，全部采用來自瑞士的Vitrocsa玻璃，擁有無與倫比的視野，能將城市風景盡收眼底。
私人電梯、私人保安、私人停車庫、私人入口，一路行來，安靜無比。
“I love the scenery！”
霍棲遲站在公寓的觀景臺居高臨下，眺望LA的城市風光。
夕陽西下，高低起伏的大樓連綿成片，車流在蛛網般細密交織的街道上穿梭不息，整座城市都仿佛被壓縮成一副赤紅流動的立體畫，匍匐在她腳下。
“喜歡嗎？”葦妲快步走到她身邊，悄悄用手背碰她扶著欄桿的手。
“喜歡！”
此刻的洛杉磯，被落日熔成一片金紅，夕陽的餘燼在這座鋼鐵和玻璃鑄成的森林中燃燒，折射出無數光點。
光點漸次躍進霍棲遲淺灰色的眼眸，將那形狀嫵媚的眼映得越來越亮，越來越銳利，越來越野心勃勃，襯出一種近乎貪婪的攫取。
她的目光描摹著這座城市，劃過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川流不息的柏油馬路、點綴其中的青翠綠植，就像審視一副疆域地圖。
一種奇異的渴望從她的胸腔深處升騰而起，灼燒她的咽喉。
在令人眩暈的天使之城巔峰，她在心底無聲宣告：
“Veni,Vidi,Vici.”
（我來，我見，我征服。）
“葦妲，”她體內奔湧的熱血逐漸平息，真摯道，“謝謝你讓我看見這麽美麗的風景。”
葦妲微笑不語。
棲遲享受成功，她享受棲遲，一直是她的座右銘。
……
拜絕佳的景色所賜，霍棲遲對葦妲的態度異常寬容。
發現自己入住的臥室床上是嶄新的，清洗過的，適合情人使用的風騷粉紅四件套之後，她理所當然以為，這間房之前有人住過，或者經常使用。
“你以後帶人回來的話告訴我一聲，”她隱秘地朝葦妲眨眨眼，“我會去外面住的。”
葦妲不明所以：“你去外面住幹嘛？”
“給你們留空間，不打擾你們啊。”
“打擾什麽……”葦妲說到一半，突然瞪大眼，“你以為我是什麽人？我難道會……”
“誒，”霍棲遲擺出全然理解的姿態，“你是成年人了，談戀愛是正常的，我不會耽誤你姻緣。”
葦妲急忙解釋：“我只喜歡你，只想和你……”
“你放心，”霍棲遲打斷道，“以你我的關系，你一次性談八個我都只會誇你有本事。”
葦妲：“……”
一次性談八個？
敢談另外一個你都不要我了，我還敢談八個？
“霍棲遲！”葦妲雙手捧著她的臉逼近，因為過於用力，霍棲遲的臉頰肉都被擠出生動的圓潤弧度。
“怎麽？”霍棲遲眼眸恍過震驚的光，幾乎和葦妲額頭貼額頭。
“我說我只喜歡你一個！”
擔心揉雜在行動中的愛意無法好好傳達出去，葦妲只好直白說出心裏話。
她忍不住摩挲年下消瘦許多的臉頰，眼中的情意做不了假。
霍棲遲沈默，沒有回應。
良久，她推開葦妲，拒絕的話語和動作一樣柔和：“我餓了，做飯吧。”
……
葦妲還是第一次使用這裏的廚房。
不給棲遲做飯的情況下，她連廚房都不想進。
廚房冰箱裏裝的東西全是棲遲喜歡吃的。
棲遲出國之前沒在首都電影學院教師宿舍裏吃到的，在LA總要吃到。
葦妲熟練地拿出牛肉解凍，正要切菜之際，突然楞住了。
按葦妲的人設，這飯，她是會做，還是不會做呢？
一個小時後，正在切水果榨果汁的霍棲遲看見葦妲一把推開廚房門，一臉堅毅：“咱們快逃吧，這裏要炸了。”
霍棲遲：“……”
搶救半個小時後，霍棲遲看著桌上的盛宴不住點頭，微笑道：“嗯，嗯嗯……葦妲，介紹一下你的制作過程。”
葦妲：“我做了一道芝士通心粉，先煎黃油，然後放面粉、牛奶、芝士碎、胡椒、面包屑，攪拌均勻之後淋在通心粉上，怕你餓，又加了點排骨當配菜，最後放入烤箱。”
聽起來人似乎可以吃。
然而，霍棲遲用叉子撥弄了一下那盤碳，碳裏面燃著的星點火光接觸到空氣立馬覆燃，那赤紅的火光，別說給人吃了，烤乳豬都可以。
霍棲遲連忙用蓋子罩住盤子，隔絕氧氣，避免火災再次發生。
“還有這碗……”她十分不想用湯來形容那碗膠體，但是濃稠狀態的液體不是湯就是粥，沒有米粒在裏面也只好稱其為湯，“……湯，你怎麽做的？”
葦妲：“就是把焦糖、巧克力、粗鹽、牛奶、奶油、可可粉、橡皮糖、甘草、彩虹碎、M豆都放進鍋裏，煮一個小時，完全融化後再放棉花糖。”
霍棲遲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糟心來形容了。
光聽，她就感覺她的胃、胰腺、肝、腎連綿不斷絡繹不絕孜孜不倦地疼。
這一碗的含糖量抵她三年吃的糖，喝完，她就能原地得糖尿病。
“你以後別用通電的廚具，不安全；也不要用除白糖紅糖以外的任何帶甜味的東西，”她下了結論，“當然，保險起見，你最好連廚房都別進。你這輩子要麽請廚師，要麽出去吃，要麽吃外賣，沒有第四條路可選。”
葦妲鼓著腮幫子，委屈地懟著手指：“你會做菜嗎？教我吧，我學會了就做給你吃。”
“我還想多活幾年，”霍棲遲起身去系圍裙，“你坐這，等著吃！”
論廚藝，霍棲遲比不過曲聆韻半只手，僅處於不會把自己餓死的地步。
她本來以為在葦妲家只能做白人飯，可仔細檢查廚房後發現，中式的調料廚具一樣不少。
“葦妲，你有什麽忌口的？中式蛋炒飯能吃嗎？不能的話我給你煎牛排。”
“你做什麽我都喜歡，不挑的。”
“不是華人中餐廳改良版的宮保雞丁、咕咾肉那種口感，可以接受嗎？”
“完全可以！”
半個小時後，熱氣騰騰的炒飯上了桌。
粒粒分明的米飯被雞蛋完全包裹，色澤金黃，不粘不散，蔥花、瑤柱、火腿丁、玉米粒均勻地灑在上面，整盤炒飯被壓成圓丘型，置於盤心。
葦妲迫不及待動了勺子。
“香而不油，酥而不硬，氣味清透，好吃！”
她笑容明媚，一邊讚賞，一邊大口大口往嘴裏塞著炒飯。
霍棲遲看著對面吃相豪放的葦妲，眉眼間有不易察覺的愉悅。
“炒飯而已。”
“真的好吃！”葦妲開始裝第二碗，十厘米直徑的飯碗，她不到三分鐘就吃完一碗，“你也吃！”
霍棲遲動筷子嘗自己的手藝。
坦白講，就是一般的蛋炒飯水平，說不上難吃，但和曲聆韻以前做的菜相比，更談不上好吃。
可葦妲的吃相太能勾起人的食欲了，炒飯油膩膩的鍋氣化作她唇畔油亮亮的豐潤，是一種充滿生命力的煙火氣。
霍棲遲在她的帶動下，也比平時多吃了半碗。
飯後，葦妲窩在沙發上，滿足地摸著自己的肚子，感慨：“餓了這麽久，你終於把我餵飽了。”
正往洗碗機裏放餐具的霍棲遲狠狠一震，反應過來後又懊悔自己往不該想的地方想。
“吃飽了就起來動一動，別老坐在沙發上。”
葦妲很聽話，扶著腰挺著肚子慢悠悠晃悠到霍棲遲跟前。
“幹什麽？”霍棲遲擰眉。
“你讓我動的啊。”
“我讓你走一走，或者你家裏有什麽休閑設備，自己去玩。”
“休閑？”葦妲想了想，興奮道，“唱歌！我們可以唱歌，我連話筒都有！”
霍棲遲還真好奇葦妲唱歌能唱成什麽樣。初遇那天，聽葦妲罵記者的音域，簡直是海闊天空，老天賞飯吃的程度。
難道長著這樣一張臉的人，唱歌都不錯？
霍棲遲看葦妲嫻熟操控，點了一首Adele的《When We Were Young》。
“噢，你要唱這首？難度挺大的。”
“放心。”葦妲自信地將頭發梳至腦後，開始起diva範。
“Everybody loves the things you do……”
“哇喔！”霍棲遲一聲驚嘆，硬是沒壓過葦妲的聲音。
她又是鼓掌，又是搖頭晃腦，又是跺腳，偷偷往外面躲。
非要讓她誇的話，那麽葦妲的發音很好，其它優點……
你不能強迫霍棲遲找沒有的東西。
每一個音都走得極有水準，上一個音高八度那麽下一個音一定低八度，演唱者音域的海闊天空給這首歌帶來的後果就是——
養雞場和養牛場合並在一起，看門的狗子還喝了半斤白的汪汪亂叫是什麽感受？
就是霍棲遲此刻的感受。
一曲終了。
霍棲遲松開堵耳朵的手，滿臉通紅。
曲聆韻教過她，在音樂界，說一個人耳朵有問題是很嚴重的指控，那玩意兒是天生的，年紀小還能通過找老師嚴格的訓練救回來點兒，但成年之後就無藥可救了。
所以，說一個人耳朵有問題，無異於給那人在音樂上的發展判了死刑。
殘疾人尚且可以參加殘奧會，腦癱兒尚且可以參加高考。
但耳朵有問題的人是絕對不能在音樂這條路上發展的。
“葦妲，”霍棲遲誠懇道，“我覺得你耳朵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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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曲聆韻談八個，小早絕對把人踹了，並且在自己家門口樹一塊牌子：曲聆韻與狗不得入內；
如果小早談八個……葦妲會裝成八個不同的人，繼續和小早談戀愛。
Veni,Vidi,Vici.（我來，我見，我征服。）——凱撒大帝
Everybody loves the things you do——Adele《When We Were Young》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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