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曲聆韻是不是打算騙她到死？
關燈
小
中
大
第51章 第 51 章:曲聆韻是不是打算騙她到死？
“媽！”
曲聆韻魂飛天外，疾步將曲嵐從霍棲遲的攙扶下拉走。
曲嵐醉眼朦朧：“……媽媽曾經……”
“棲遲，我送我媽上樓！”
曲嵐話沒說完，便被曲聆韻厲聲打斷。
她的臉色很蒼白，整個人透著一股無端的躁郁和……恐懼？
霍棲遲疑心自己看錯了，曲聆韻怎麽會在曲家老宅感到恐懼？
“噢，好，”她將手裏曲嵐的拐杖遞交給曲聆韻，眼珠轉了半圈，猶疑道，“你一個人可以嗎？要我搭把手嗎？”
“不用，你去樓下客房休息吧！”曲聆韻回絕得過於快了，扶著曲嵐往上走的身影竟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霍棲遲目送母女倆的身影從樓梯間消失，腦子裏卻在回想剛剛曲嵐和曲聆韻的一言一行。
二樓西側最裏面的那間房……
曲嵐為什麽要她去看？
曲聆韻為什麽急急忙忙遮掩？
霍棲遲思考片刻，邁步朝那間房走去。
她的手觸到了黃銅制的門把。
……
“你剛剛想讓棲遲進老師生前住過的房間？”曲聆韻的心跳得劇烈張狂，簡直要從喉嚨裏躍出來。
她捂住胸口，冷汗淋漓，猶在後怕。
曲嵐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隨口道：“那房間畢竟是葦妘生前唯一留下過痕跡的地方，棲遲是她的女兒，進去看看，有什麽不對？”
“你根本沒有考慮過，萬一棲遲知道當年的事情……”曲聆韻說著說著竟難以自控地有了哭腔，“她該怎麽自處？該怎麽和霍家，和我相處？”
葦妘的房間裏有她當年用過的東西，自己都沒有動，每個月親自打掃，視若珍寶。
裏面還有自己當年為她畫的素描、寫的情書，以及……懺悔信。
曲聆韻不相信把東西燒掉就能送到亡者手中那一套。
而且葦妘的照片、影像資料已經被霍修盡數銷毀，唯有自己留下的這些東西能證明葦妘曾經存在的痕跡，所以自己不忍心燒掉。
可這些東西如果被棲遲看見，棲遲會崩潰的。
曲嵐嘆息：“棲遲早晚會知道……”
“我希望她永遠都不知道！”
女兒幾近破音的嘶吼讓曲嵐意識到，她不止把養大棲遲作為贖罪的方式，她早已傾註了比贖罪更多、更濃厚、更純粹的感情。
不止想把棲遲養大，不止是把葦妘的女兒當作贖罪的救命稻草。
聆韻是發自內心地，愛著那孩子。
發自內心地，希望那孩子幸福。
比起尋求彌補過失的機會，獲得饒恕，聆韻選擇了背負所有罪孽，吞下所有苦果，讓那孩子擁有光明無憂的未來。
“聆韻，你……”曲嵐想說你已經忘了當初領養棲遲的初衷。
可話剛說了開頭，她又覺得無所謂。
葦妘已經死了。
除了讓九泉之下的葦妘瞑目這種虛無縹緲的意義以外，讓棲遲知道當年的真相還有什麽好處？
做人沒必要那麽正直。
倒不如慶幸，在這輩子走完之前，聆韻也有了一個永久牽掛的生命。
盡管不是因為愛情。
曲嵐有點兒遺憾。
聆韻好不容易才對一個人有那麽強烈的感情，卻又不是愛情。
“好了好了，我聽你的，對棲遲保密就是。”
年紀大了，曲嵐也不像年輕時那麽強勢，適時讓步才是母女間相處的和諧之道。
“一個字也不能透露。”曲聆韻死死地盯著母親，要她承諾。
真像護崽的雌獸。
曲嵐感慨，承諾道：“一個字也不透露。”
……
門上了鎖。
霍棲遲反覆擰著黃銅門把手，怎麽也打不開。
這個房間裏藏著什麽秘密？住著什麽人？有什麽她見不得的東西？
曲聆韻為什麽反應激烈？曲嵐為什麽提到她的母親？
眾多謎團讓霍棲遲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向來擅長追尋蛛絲馬跡，剖筋掘骨地找到答案。
霍棲遲慢慢挪動腳步，下了樓。
大廳裏一片熱鬧後的寂靜冷清，保姆們正在打掃餐桌上客人走後留下的殘羹剩飯。
“棲遲小姐？”王媽擡頭看見她，熱情道，“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我沒事。王媽，你在曲家做了多少年了？”霍棲遲擺出一副閑聊的姿態，隨口詢問。
她雖是客人，但出手大方，今天不知給保姆司機散了多少紅包，再加之她今天總笑，笑得和藹可親，平易近人，沒半點架子，是以大家都喜歡她。
王媽憨厚一笑，回答：“今年是第二十九年，明年整好滿三十年，算半輩子都在曲家了。”
“那是元老級別的員工了，”霍棲遲眸光一閃，不輕不重送上一句恭維，“算看著韻姨長大？”
“不敢當，不敢當，”王媽搖頭，臉上有懷念之色，“小姐從小在美國跟著父親生活，十四歲才回的國，我也是那時候開始照顧她的。”
“那也很了不起……”霍棲遲一句句瓦解王媽的戒備心，順手從果籃裏拿了顆澳洲青蘋把玩，裝作不經意問，“這棟房子一直是曲嵐教授和韻姨兩個人住？”
“嗯，除了客人留宿，比如棲遲小姐你今天留下來住，這種情況外，都是曲教授和小姐兩個人。不過小姐十八歲之後就搬出去了，每個月回來一次，不過夜，當天就走，只有逢年過節多待幾天。”
曲聆韻十八歲，那就是領養自己之前的兩年。
雖說十八歲成年可以獨立，但鮮少有人在這個年紀脫離家庭獨居。
“那時候，韻姨好像還在讀研吧？這裏離首音很近啊，挺方便的，怎麽不住家？”
“這個……”王媽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後諱莫如深道，“就是，小姐和曲教授吵架了。”
吵架？
曲聆韻也會和母親吵架？
霍棲遲覺得新奇，忍不住多問幾句：“她們為什麽吵啊？曲教授應該是那種開明又好說話的家長，韻姨也沒怎麽叛逆過吧？”
“哎喲，我這老婆子哪裏知道那麽多？棲遲小姐，您別問了。”自知失言，王媽趕緊轉身抹起桌子。
霍棲遲若有所思。
明明知道，但是不能對人說。
“噢，我就隨口問問。王媽，你忙你的。”
她轉身晃悠到客廳，有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模樣頗為年輕的保姆正在清理沙發，她記得對方叫秀秀。
“秀秀，你現在有空幫我打掃一下房間嗎？”霍棲遲笑得人畜無害，一派天真，“曲教授讓我今晚睡在二樓西邊最裏面的那間客房。”
小姑娘明顯一楞：“二樓西邊最裏間？棲遲小姐，您聽錯了吧？”
“沒聽錯，曲教授還特意給我指了。”
秀秀將信將疑：“不可能吧，那間房不是客房。”
“不是客房，”霍棲遲吐出一口濁氣，謹慎地觀察對方的反應，“那是什麽房間啊？”
“我聽說，那裏以前住的是小姐的老師。”
老師……
答案揭開一角，霍棲遲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她把舌頭都咬出了血，強顏歡笑道：“老師啊，如果她現在不住的話，讓我住進去也可以吧？”
秀秀懵懵懂懂道：“好像不行，曲教授同意也沒用。”
“什麽老師這麽貴重？”嫉妒心不斷膨脹，霍棲遲不自覺帶上幾分譏諷，“一間住過的客房，曲教授還沒權利做主了？”
秀秀解釋道：“那位是小姐以前的演技老師，小姐把那間房的門鎖上了，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不允許任何人進去……”霍棲遲靠著沙發扶手，身體都伸不直了，“那衛生呢？就讓房間落灰？”
“小姐每個月都會親自打掃，從不讓我們插手。”
霍棲遲的臉色難看到了一種境界。
“多久了？”
註意到秀秀被她冷冽的口吻嚇到，她不得不放緩語氣，差點被自己憋出血：“我是問，韻姨親自打掃那個房間，從什麽時候開始？”
“我，我也不清楚……聽大家說，有十六年了吧？”
十六年，也就是說，從曲聆韻十八歲開始。
一切都串起來了。
十八歲的曲聆韻愛上了演技老師，卻被母親曲嵐反對。
一怒之下，她搬出了家。
去了哪？
和老師……同居？
十八歲的曲聆韻和身為年長者的老師在一起同居，如同十八歲的自己和身為年長者的曲聆韻在一起同居？
不能公之於眾，所以王媽閉口不談。
不讓任何人進入愛人曾經居住過的空間，所以曲聆韻放下身段親自打掃。
“上一次，”霍棲遲的嗓子澀得要咯血，“韻姨上一次打掃那間房是什麽時候？”
“就是年前，年二十八。”
霍棲遲的心臟徹底停擺。
年二十八，是在曲聆韻對她說愛之後，在曲聆韻承認與她的關系之後……
她清清楚楚記得那天上午，她開車送曲聆韻去春晚彩排，曲聆韻在車上對她說，今天彩排出了些問題，會延遲很久，要她晚三個小時來接。
她還特地向女人討了晚三個小時才能見面的補償——一個纏綿入骨的深吻。
原來那三個小時，曲聆韻偷偷回了家，回了那位老師曾經住過的房間，如珍似寶地整理著兩人間的回憶。
那她呢？
她算什麽？
曲聆韻吻她的時候，心裏有多少次惦念著那位老師呢？
霍棲遲有點站不穩了。
小腿裏憑空出現一根荊棘穿透了肌肉和骨髓。
地板是謊言的辭藻淤積起來的泥淖。
站在上面，她會陷落，會窒息。
如果她不自己發現這一切的話，曲聆韻是不是打算騙她到死？
……
曲聆韻回到自己房間，剛按下燈光開關，就被坐在床邊的人影嚇了一跳。
“棲遲？”她捂著心臟，驚魂未定，“你怎麽進我房間了？怎麽不開燈？”
“我來問你一個問題，”霍棲遲呆楞楞地望著她，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個無解的謎題，“不，兩個。”
“第一個問題，你愛我嗎？”
“第二個問題，你更愛我，還是更愛那位老師？”
————————
以後獲妻遲流放出國，就盯著曲聆韻有沒有親手給她打掃房間，一個月一次還不行，得一星期一次！總共掃了十六年也不行，得翻倍，三十二年起步！不然不原諒！（不是，沒有，我亂說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媽！”
曲聆韻魂飛天外，疾步將曲嵐從霍棲遲的攙扶下拉走。
曲嵐醉眼朦朧：“……媽媽曾經……”
“棲遲，我送我媽上樓！”
曲嵐話沒說完，便被曲聆韻厲聲打斷。
她的臉色很蒼白，整個人透著一股無端的躁郁和……恐懼？
霍棲遲疑心自己看錯了，曲聆韻怎麽會在曲家老宅感到恐懼？
“噢，好，”她將手裏曲嵐的拐杖遞交給曲聆韻，眼珠轉了半圈，猶疑道，“你一個人可以嗎？要我搭把手嗎？”
“不用，你去樓下客房休息吧！”曲聆韻回絕得過於快了，扶著曲嵐往上走的身影竟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霍棲遲目送母女倆的身影從樓梯間消失，腦子裏卻在回想剛剛曲嵐和曲聆韻的一言一行。
二樓西側最裏面的那間房……
曲嵐為什麽要她去看？
曲聆韻為什麽急急忙忙遮掩？
霍棲遲思考片刻，邁步朝那間房走去。
她的手觸到了黃銅制的門把。
……
“你剛剛想讓棲遲進老師生前住過的房間？”曲聆韻的心跳得劇烈張狂，簡直要從喉嚨裏躍出來。
她捂住胸口，冷汗淋漓，猶在後怕。
曲嵐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隨口道：“那房間畢竟是葦妘生前唯一留下過痕跡的地方，棲遲是她的女兒，進去看看，有什麽不對？”
“你根本沒有考慮過，萬一棲遲知道當年的事情……”曲聆韻說著說著竟難以自控地有了哭腔，“她該怎麽自處？該怎麽和霍家，和我相處？”
葦妘的房間裏有她當年用過的東西，自己都沒有動，每個月親自打掃，視若珍寶。
裏面還有自己當年為她畫的素描、寫的情書，以及……懺悔信。
曲聆韻不相信把東西燒掉就能送到亡者手中那一套。
而且葦妘的照片、影像資料已經被霍修盡數銷毀，唯有自己留下的這些東西能證明葦妘曾經存在的痕跡，所以自己不忍心燒掉。
可這些東西如果被棲遲看見，棲遲會崩潰的。
曲嵐嘆息：“棲遲早晚會知道……”
“我希望她永遠都不知道！”
女兒幾近破音的嘶吼讓曲嵐意識到，她不止把養大棲遲作為贖罪的方式，她早已傾註了比贖罪更多、更濃厚、更純粹的感情。
不止想把棲遲養大，不止是把葦妘的女兒當作贖罪的救命稻草。
聆韻是發自內心地，愛著那孩子。
發自內心地，希望那孩子幸福。
比起尋求彌補過失的機會，獲得饒恕，聆韻選擇了背負所有罪孽，吞下所有苦果，讓那孩子擁有光明無憂的未來。
“聆韻，你……”曲嵐想說你已經忘了當初領養棲遲的初衷。
可話剛說了開頭，她又覺得無所謂。
葦妘已經死了。
除了讓九泉之下的葦妘瞑目這種虛無縹緲的意義以外，讓棲遲知道當年的真相還有什麽好處？
做人沒必要那麽正直。
倒不如慶幸，在這輩子走完之前，聆韻也有了一個永久牽掛的生命。
盡管不是因為愛情。
曲嵐有點兒遺憾。
聆韻好不容易才對一個人有那麽強烈的感情，卻又不是愛情。
“好了好了，我聽你的，對棲遲保密就是。”
年紀大了，曲嵐也不像年輕時那麽強勢，適時讓步才是母女間相處的和諧之道。
“一個字也不能透露。”曲聆韻死死地盯著母親，要她承諾。
真像護崽的雌獸。
曲嵐感慨，承諾道：“一個字也不透露。”
……
門上了鎖。
霍棲遲反覆擰著黃銅門把手，怎麽也打不開。
這個房間裏藏著什麽秘密？住著什麽人？有什麽她見不得的東西？
曲聆韻為什麽反應激烈？曲嵐為什麽提到她的母親？
眾多謎團讓霍棲遲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向來擅長追尋蛛絲馬跡，剖筋掘骨地找到答案。
霍棲遲慢慢挪動腳步，下了樓。
大廳裏一片熱鬧後的寂靜冷清，保姆們正在打掃餐桌上客人走後留下的殘羹剩飯。
“棲遲小姐？”王媽擡頭看見她，熱情道，“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我沒事。王媽，你在曲家做了多少年了？”霍棲遲擺出一副閑聊的姿態，隨口詢問。
她雖是客人，但出手大方，今天不知給保姆司機散了多少紅包，再加之她今天總笑，笑得和藹可親，平易近人，沒半點架子，是以大家都喜歡她。
王媽憨厚一笑，回答：“今年是第二十九年，明年整好滿三十年，算半輩子都在曲家了。”
“那是元老級別的員工了，”霍棲遲眸光一閃，不輕不重送上一句恭維，“算看著韻姨長大？”
“不敢當，不敢當，”王媽搖頭，臉上有懷念之色，“小姐從小在美國跟著父親生活，十四歲才回的國，我也是那時候開始照顧她的。”
“那也很了不起……”霍棲遲一句句瓦解王媽的戒備心，順手從果籃裏拿了顆澳洲青蘋把玩，裝作不經意問，“這棟房子一直是曲嵐教授和韻姨兩個人住？”
“嗯，除了客人留宿，比如棲遲小姐你今天留下來住，這種情況外，都是曲教授和小姐兩個人。不過小姐十八歲之後就搬出去了，每個月回來一次，不過夜，當天就走，只有逢年過節多待幾天。”
曲聆韻十八歲，那就是領養自己之前的兩年。
雖說十八歲成年可以獨立，但鮮少有人在這個年紀脫離家庭獨居。
“那時候，韻姨好像還在讀研吧？這裏離首音很近啊，挺方便的，怎麽不住家？”
“這個……”王媽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後諱莫如深道，“就是，小姐和曲教授吵架了。”
吵架？
曲聆韻也會和母親吵架？
霍棲遲覺得新奇，忍不住多問幾句：“她們為什麽吵啊？曲教授應該是那種開明又好說話的家長，韻姨也沒怎麽叛逆過吧？”
“哎喲，我這老婆子哪裏知道那麽多？棲遲小姐，您別問了。”自知失言，王媽趕緊轉身抹起桌子。
霍棲遲若有所思。
明明知道，但是不能對人說。
“噢，我就隨口問問。王媽，你忙你的。”
她轉身晃悠到客廳，有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模樣頗為年輕的保姆正在清理沙發，她記得對方叫秀秀。
“秀秀，你現在有空幫我打掃一下房間嗎？”霍棲遲笑得人畜無害，一派天真，“曲教授讓我今晚睡在二樓西邊最裏面的那間客房。”
小姑娘明顯一楞：“二樓西邊最裏間？棲遲小姐，您聽錯了吧？”
“沒聽錯，曲教授還特意給我指了。”
秀秀將信將疑：“不可能吧，那間房不是客房。”
“不是客房，”霍棲遲吐出一口濁氣，謹慎地觀察對方的反應，“那是什麽房間啊？”
“我聽說，那裏以前住的是小姐的老師。”
老師……
答案揭開一角，霍棲遲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她把舌頭都咬出了血，強顏歡笑道：“老師啊，如果她現在不住的話，讓我住進去也可以吧？”
秀秀懵懵懂懂道：“好像不行，曲教授同意也沒用。”
“什麽老師這麽貴重？”嫉妒心不斷膨脹，霍棲遲不自覺帶上幾分譏諷，“一間住過的客房，曲教授還沒權利做主了？”
秀秀解釋道：“那位是小姐以前的演技老師，小姐把那間房的門鎖上了，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不允許任何人進去……”霍棲遲靠著沙發扶手，身體都伸不直了，“那衛生呢？就讓房間落灰？”
“小姐每個月都會親自打掃，從不讓我們插手。”
霍棲遲的臉色難看到了一種境界。
“多久了？”
註意到秀秀被她冷冽的口吻嚇到，她不得不放緩語氣，差點被自己憋出血：“我是問，韻姨親自打掃那個房間，從什麽時候開始？”
“我，我也不清楚……聽大家說，有十六年了吧？”
十六年，也就是說，從曲聆韻十八歲開始。
一切都串起來了。
十八歲的曲聆韻愛上了演技老師，卻被母親曲嵐反對。
一怒之下，她搬出了家。
去了哪？
和老師……同居？
十八歲的曲聆韻和身為年長者的老師在一起同居，如同十八歲的自己和身為年長者的曲聆韻在一起同居？
不能公之於眾，所以王媽閉口不談。
不讓任何人進入愛人曾經居住過的空間，所以曲聆韻放下身段親自打掃。
“上一次，”霍棲遲的嗓子澀得要咯血，“韻姨上一次打掃那間房是什麽時候？”
“就是年前，年二十八。”
霍棲遲的心臟徹底停擺。
年二十八，是在曲聆韻對她說愛之後，在曲聆韻承認與她的關系之後……
她清清楚楚記得那天上午，她開車送曲聆韻去春晚彩排，曲聆韻在車上對她說，今天彩排出了些問題，會延遲很久，要她晚三個小時來接。
她還特地向女人討了晚三個小時才能見面的補償——一個纏綿入骨的深吻。
原來那三個小時，曲聆韻偷偷回了家，回了那位老師曾經住過的房間，如珍似寶地整理著兩人間的回憶。
那她呢？
她算什麽？
曲聆韻吻她的時候，心裏有多少次惦念著那位老師呢？
霍棲遲有點站不穩了。
小腿裏憑空出現一根荊棘穿透了肌肉和骨髓。
地板是謊言的辭藻淤積起來的泥淖。
站在上面，她會陷落，會窒息。
如果她不自己發現這一切的話，曲聆韻是不是打算騙她到死？
……
曲聆韻回到自己房間，剛按下燈光開關，就被坐在床邊的人影嚇了一跳。
“棲遲？”她捂著心臟，驚魂未定，“你怎麽進我房間了？怎麽不開燈？”
“我來問你一個問題，”霍棲遲呆楞楞地望著她，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個無解的謎題，“不，兩個。”
“第一個問題，你愛我嗎？”
“第二個問題，你更愛我，還是更愛那位老師？”
————————
以後獲妻遲流放出國，就盯著曲聆韻有沒有親手給她打掃房間，一個月一次還不行，得一星期一次！總共掃了十六年也不行，得翻倍，三十二年起步！不然不原諒！（不是，沒有，我亂說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