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尾聲(4)

關燈
尾聲(4)

“咚咚!”

男人將靳鈺澤帶到鐵門前,輕輕敲了敲,“老師,新人來報到了。”

“哢嚓”一聲,門鎖自動打開。

靳鈺澤在男人的註視下緩緩走進房間。這間房間的布局和普通辦公室沒什麽兩樣,只是桌上的電腦屏幕面對著門,莫名顯得有些怪異。電腦後方放著個玻璃物品,從靳鈺澤的角度依稀能辨認出那是個圓柱形的容器。

辦公室裏空無一人,靳鈺澤將視線落在那黑屏的電腦上。

這......不會就是男人口中的老師吧?

房門自動合上,靳鈺澤往前走了幾步,終於看清容器裏裝的東西,又是一個大腦。

如果不出意外,這應該是萊爾博士的大腦,也不知道他這樣生活了多少年。按帝國人民平均150歲的壽命來算,他在這個罐子裏待了估計600年。

600年大腦還沒腐爛,不愧是帝國當年最頂尖的科學家,研究出來的存放液就是好用。

【櫃子裏有兩罐藥,取出來,喝下去。】

屏幕上彈出一句話。

“好。”

靳鈺澤沒有猶豫,打開蓋子,兩瓶一同灌了下去。

這藥的味道格外嗆人,靳鈺澤強壓下反胃的沖動,望向電腦屏幕,似在等它下一步指示。

【你剛剛喝的兩瓶藥,一瓶毒藥,一瓶解藥。只是這解藥一個月需要服用一次,不然就會毒發身亡。】

【我們實驗室的考核要求你知道,下個月過來送人的時候,如果完成了考核目標,會有人給你解藥。如果完不成,後果你已經看到了。不要想著逃跑,我給你喝的毒藥毒性很強,毒發後不比當實驗體好受。】

“我明白。”

*

“你明白什麽你明白?!”靳鈺澤將這幾天的事轉述給墨冉,後者毫不猶豫得給他肩膀上來了一拳,“靳鈺澤,那是毒藥啊!你說喝就喝?”

靳鈺澤揉了揉肩膀,“墨姨啊,當時那種情況,你覺得我不喝那瓶毒藥能從琴的基地出來嗎?萊爾博士又不是傻子,肯定就地把我解決了。”

他當時連那地下室的布局都沒摸清,真打起來了逃都不知道往哪逃。

墨苒無法反駁靳鈺澤,板著臉從醫療室裏取出針管,“趁你毒藥喝下去沒過多久,我先保存點血液樣品,看看能不能從血液裏確定毒藥的成分給你配個解藥。”

“怕是難,我解藥和毒藥一起罐的。”

墨苒:“......所以我還要多幹個分辨的工作唄?”

靳鈺澤對自己中毒的事情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還有心情和墨苒開玩笑,“能者多勞嘛。墨姨,你可是帝國現存最優秀的科學家,這點小事難不住你。”

“呵呵。”墨苒冷笑,“我就一半的把握,如果失敗了,你就等死吧。”

“沒事,夠了。”

概率這種東西,靳鈺澤一向默認不是百分之零就是百分之百。更何況,一半有百分之五十呢,四舍五入不就是百分之百?

“什麽等死?”兩人正聊著,時知遠忽然推門而入。

餘光瞥過墨苒手裏的幾管血,時知遠的視線落在袖子還沒放下來的靳鈺澤身上,快步跨到他身邊,“你怎麽了?”

對上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靳鈺澤難得感到心虛。他清了清嗓子,“沒什麽事,墨苒抽血給查一下血常規而已。你知道的,像我這種病秧子,定期檢查是有必要的。”

旁邊的墨苒聽見靳鈺澤這話,若不是怕時知遠看出什麽,白眼早翻天上去了。

定期檢查?靳鈺澤不定期去作死就不錯了。

鑒於靳鈺澤平常的行為,時知遠顯然也不相信靳鈺澤的鬼話,眉頭擰在一塊,皺得可以夾死一只蚊子。

時知遠深吸一口氣,正想追問,視線卻被靳鈺澤袖子上的紅點吸引。那血跡不多,但格外紮眼。

他攥住靳鈺澤的手腕,扯開袖子,果不其然看到正在往外冒血的針口。他沒吭聲,只是拿過墨苒走之前放在桌上的摁在靳鈺澤手臂上。

“嘶...”靳鈺澤瞪了時知遠一眼,“時知遠,你想痛死我嗎?”

“痛?”時知遠微怔,按理說這麽小的創傷,他沒用多少力也沒按歪,靳鈺澤怎麽會覺得痛?莫不是靳鈺澤又在憋著什麽壞呢?

雖然懷疑,時知遠還是不自覺放輕手上的力度,“現在會好點嗎?”

“嗯。”靳鈺澤本就是為了轉移時知遠註意力演這一出,現在目的達到,時知遠不再關心他和墨苒剛剛講了什麽,他也沒再演下去的必要。

於是他拍了拍時知遠的手背,“行了,摁個棉花都摁不好,手松開吧,我自己摁。”

得趕緊把時知遠打發走,不然他一會想起來自己要問什麽了。

靳鈺澤等了幾秒,時知遠遲遲沒有動作。

“你怎麽還不走?”

“不急。”

時知遠拿開棉花,確認針口沒在往外冒血後,隨手一拋,將棉花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他盯著靳鈺澤的眼睛:“我還有問題想問你。”

“什麽問題。”靳鈺澤沖他眨了眨眼睛,眼底看不到半分心虛。

可時知遠知道,靳鈺澤這樣是想到了應付他的方式,他不可能再從靳鈺澤口中問出什麽。

“你剛剛和墨姨聊了什麽?”時知遠問,“墨姨為什麽會說‘等死’這個詞?”

自從三年前那件事發生後,時知遠對死這個詞便格外敏感。

“這個嘛......”靳鈺澤垂下眼眸,拿過紙巾放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實不相瞞親愛的太子殿下,我患上了絕癥,只有剩一個月的壽命了。墨姨讓我這個月該吃吃,該喝喝,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時光,然後乖乖等死。”

靳鈺澤的演技格外拙劣,就差把“我在騙你”四個字刻在腦門上。可靳鈺澤越是這樣不在乎,越是這樣隱瞞,時知遠就越心慌。

時知遠望著靳鈺澤的眼睛,“靳鈺澤,你到底出什麽事了?告訴我,我會幫你。”

“真的?”靳鈺澤彎眸,“那太好了,這事還真的得你幫我。”

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睛,時知遠忽地有種不祥的預感。

時知遠試探著問:“需要我做什麽?”

靳鈺澤:“你幫我勸勸墨姨,告訴她偶爾不按時喝藥是不會死的。”

“......”

“所以你的意思是,剛剛墨苒說的都是你不按時喝藥的氣話?”

這麽離譜的解釋,虧靳鈺澤想得出來。

“對。”靳鈺澤眼底沒有半分心虛,手臂勾過時知遠的脖頸,兩人霎時緊緊貼在一塊,“別那麽擔心嘛,我真的沒事。”

“真的?”

“真的。”靳鈺澤擡手,指尖在時知遠鼻尖輕輕一點,笑盈盈道,“放心吧親愛的太子殿下,我還欠你一個答覆呢,怎麽會出事?”

他不會死的,至少在給時知遠答覆之前。

“靳鈺澤,我可以不要你的答覆。”時知遠望著那雙鳳眼,深眸中是帶著些許悲傷,他頓了頓,“我可以永遠不要你的答覆,我只想......你好好活著。”

四目相對,靳鈺澤沒說話。

直到,時知遠再一次叫他的名字。

“靳鈺澤......”

“在呢。”靳鈺澤笑了笑,他伸出小拇指,“來,我們拉鉤。”

時知遠一怔:“什麽?”

“我不僅會好好活著,還會在一個月後給你個答覆。”靳鈺澤揚眉,“怎麽樣?同不同意?”

“好......”

大拇指相觸的一瞬間,靳鈺澤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騙時知遠......

......

“吃飯了!”

兩人沒待多久,墨苒便從門後冒出個頭,“快來,這頓吃完下頓是真的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了。”

“......”

靳鈺澤和時知遠對視一眼,默契地沈默著。

“墨姨,我該走了。離開中央星太久,琴會起疑。”

......

數小時後,時知遠沒回中央星,而是去了覺醒者聯盟基地。

柳離看見他,頗為詫異:“你怎麽來了?”

“找你幫忙。”

時知遠從口袋中拿出那沾血的棉花,遞給柳離,“我想請你幫我看看這血液裏的成分。”

柳離接過棉花,僅是瞥了一眼,便搖了搖頭:“你這血量又少,棉花又和空氣接觸這麽久,血都氧化了。要我分析成分,你不是為難我嗎?”

“這是靳鈺澤的血液樣品。”

聽見熟悉的名字,柳離嘆了口氣,“至少七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