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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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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這片土地格外空曠,“靳鈺澤”三個字,清晰地落入在場的每個人耳中。

時知遠不可置信,他“刷”一下轉過頭,看向靳鈺澤。後者在時知遠的註視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算了,就這樣吧。

“哎呀,我是不是壞你事了。”阿提克斯的聲音再度響起,怎麽聽怎麽欠,“對不起啊老朋友,我不知道你還沒和他坦白呢。”

不遠處就是靳鈺澤和時知遠的機甲,阿提克斯很清楚,在這裏繼續耗下去,等那些難民離開,他要麽被靳鈺澤用炮轟死,要麽被時知遠抓回去,關在帝國監獄裏審問。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第二個可能性大些。

於是,阿提克斯逃了,當著靳鈺澤和時知遠的面。

望著阿提克斯離去的背影,靳鈺澤對發著呆的時知遠打了個響指。

“聊聊?”

時知遠回過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

機甲裏,靳鈺澤和時知遠面對面坐著,不同於坐得端端正正,連手都老老實實放在膝蓋上的時知遠,靳鈺澤翹著個二郎腿,嘴裏還叼著根棒棒糖,絲毫沒有撒謊的心虛。

“眼熟嗎?”

靳鈺澤攤開手心,裏面赫然是棒棒糖的包裝紙。

時知遠盯著那包裝紙看了好一會兒,搖頭。

“哎,某人記性可真差,自己給我的東西都認不出來。”

這款棒棒糖是十一年前,他母親死後第一個月他去皇宮時,時知遠給他的。

當時他心情不好,沒心情參加宴會,卻被靳懷仁逼著過來。他躲在皇宮的後花園,時知遠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竄出來,捧著糖就遞到他面前。

靳鈺澤對著時知遠上下打量,打趣似道:“說起來小時候的你可比現在的你可愛多了,哪像現在這樣端著,和個木頭似的。”

往事被靳鈺澤一提,逐漸在時知遠腦海中浮現。

時知遠:“那天在皇宮......”

“我容貌和身份都變了,也不能冒然和你們相認不是?”靳鈺澤伸了個懶腰,“其實我很早就想告訴你我的身份,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和時知遠回憶往昔的時間,足夠靳鈺澤編一個謊言。

“當年靳家大火,我被人救了。”靳鈺澤緩緩向時知遠坦白,“我是一年前醒來的,醒來之後,我就發現自己和餘澤被綁在一塊,是星盜綁的我們。”

“星盜?第九星盜組織?”

靳鈺澤點頭:“對。”

聞言,時知遠了然,怪不得那個面具男說靳鈺澤眼熟。

“後來呢?”

“星盜讓我們自相殘殺,兩個裏面只能活一個。”靳鈺澤垂眸,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很顯然,我贏了。”

“那你後來又是怎麽成為餘澤的?”

“靳鈺澤的身份不能用,我的身高又和餘澤差不多,就幹脆整個容,回到餘家頂替餘澤的身份。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時知遠靜靜聽著靳鈺澤講話。雖說靳鈺澤話裏有不少問題——星盜有什麽動機綁架餘澤,餘勝又為什麽沒認出自己的孩子?但重生和系統這種事情太過匪夷所思,時知遠沒往上面想,不得不信靳鈺澤說的話。

“所以你身體不好是爆炸的後遺癥?”

“對。”靳鈺澤拿煙似得將棒棒糖夾在指尖,他彎眸,“所以親愛的皇太子殿下,別在給我燉那些藥膳了,沒任何作用。”

時知遠:“......”

他望著靳鈺澤,欲言又止,還是後者看不下去,主動出聲。

“皇太子殿下還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靳鈺澤將棒棒糖塞回嘴裏,聲音含糊不清,“說不定我今天心情好,告訴你的都是真話。”

“當年的爆炸案......真的是你做的嗎?”

“當然。”靳鈺澤斂起笑意,“殿下,我和你說過了,媒體對靳鈺澤的評價,都是真的。”

時知遠半晌沒說話,靳鈺澤垂下眼眸,自嘲般笑了一聲。

“皇太子殿下若是不能接受,便走吧。”靳鈺澤道。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時知遠抿了抿唇,“我只是......想知道你經歷了什麽。”

剛聽到阿提克斯喊出“靳鈺澤”這個名字的時候,時知遠的第一反應是錯愕。但當他看向靳鈺澤,眼前人的身影無法和記憶中的人重合,時知遠才驚覺,十一年時間,靳鈺澤身上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變化的背後,靳鈺澤要經歷什麽,時知遠不敢想。

“經歷了什麽?”靳鈺澤擡頭,喃喃重覆這句話,他輕笑一聲,“沒經歷什麽,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在靳鈺澤最需要陪伴與關心的時候,自己沒能出現在他身邊。

現在追問靳鈺澤的過去,反倒是在靳鈺澤心上捅刀子。

“對不起。”

鼻尖泛起一陣酸意,時知遠望著靳鈺澤,沒緣由地感到無力。

若是他早出生幾年,他和靳鈺澤是不是會早點合作?

他......是不是能在靳鈺澤最艱難的那幾年陪著他?

“這有什麽好道歉的?”靳鈺澤起身,湊近時知遠,忽然擡手,覆上時知遠的臉頰,“道歉就道歉唄,怎麽還哭鼻子?”

聞言,時知遠微怔。

原在不知不覺中,幾滴眼淚早已順著時知遠的臉頰緩緩流下。

靳鈺澤擦去時知遠眼角的淚,笑道:“我以前怎麽沒發覺,皇太子殿下的共情能力這麽強?”

“不過話說,既然你知道我身份了,我覺得,你對我的稱呼也可以改一下。”

“好。”時知遠點頭,“以後人前我還叫你餘澤,人後我叫你靳鈺澤。”

誰料靳鈺澤卻是搖了搖頭:“我覺得人後的稱呼還得再改一下。”

說著,靳鈺澤沖時知遠扯出一抹笑。在這種時候,時知遠看靳鈺澤這表情,便知道他正憋著壞呢。

“改什麽?”

“兩個字。”靳鈺澤忽地湊近時知遠耳邊,熱氣噴灑在時知遠耳垂,“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怎麽叫我的嗎?”

靳鈺澤退回原地,笑盈盈地看著時知遠:“那一口一個哥哥,可甜了。”

“砰!砰!砰!”

時知遠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異常的快。

“我餓了,去弄點吃的。”時知遠啞著嗓子開口,轉身就往門外跑去,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見時知遠離開,靳鈺澤松了口氣。

總算糊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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