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那一夜他過於決絕冰冷，以致讓她徹底死心。

他記得那夜她胸口中箭，臉上卻掛著笑容，她說，“我也能為你擋箭，我也能救你。”

她說，“我就快要死了，你能不能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愛過我？哪怕一瞬間？”

“沒有。”

真的沒有，他不想騙她。

可是看到她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突然像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心裏空空蕩蕩。

留著這斷箭，一是想要查出當夜行兇者，二，他也怕她真的醒不過來。

合上木盒，他暗道：小小，只要你以後安分一些，過去的就讓它隨風去吧。

夏婉瑩臨走時告訴她要臥床休養，這兩天她是幾乎都在床上度過，她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句話，叫床榻以內皆吾鄉，手夠不到的地方就是遠方，可是她現在很想出去看看他鄉。

手邊堆放的一堆醫書她也看不進去了，太生澀難懂，也是隔行如隔山。原本信誓旦旦要發奮圖強，打敗夏婉瑩，眼下卻敗給了自己。

就在她長籲短嘆感慨人生時，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小姐，我去看看。”

一會兒功夫，碧如便喜滋滋的回來了：“小姐，小姐，王爺送來了輪椅。”

說話間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徐徐走了進來：“王妃，王爺知道王妃行動不便，特地命我等送來了輪椅。”

這人她認得，是府上的管家，她做出一副主母的模樣：“好，有勞大家了，也替我謝謝王爺。”

管家退了出去，約莫管家出了清平院，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試試。

外面天氣晴好，只是已是半下午，還有些微冷，好在碧如拿了條毛毯，給她蓋在腿上，她也不覺得冷。遠處的紅梅還掛著一絲絲的雪花，將融未融，紅紅白白煞是好看。

她正看的歡喜，忽然梅林之間影影綽綽閃過一個人影。

“好像有人。”

轉頭看向身後的碧如，執意要去看看，碧如拗不過她，推著她進了梅林，但是一個影子也沒看到，她頓時失去了興致，不經意的一瞥，突然看到不遠處有一絲絲綠色，不由得讓她歡喜不已。

“走，我們去那看看。”她興奮的指著那裏，王府裏竟然還有這麽個地方她不知道。

“小姐，我們回去吧，太陽都下山了。”

她有些不情願，但出來的久了，也覺得冷，便回去了。

但每次她要去那個地方，碧如都會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阻止，問了才知道，那是夏婉瑩的地盤，賢王也曾三申五令，閑雜人等不得入內，這是後話。

兩人回來，丫頭們已經備好了熱水暖爐，她不禁愛上了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到了晚上，她一人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亮，雖然沒有十五的明亮，卻也月色溶溶，不禁讓她驀然生出一種情愫，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現在的她恰恰相反，不過月亮應該是同一個月亮吧，她與他能遙遙相望的也只有月亮了。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腳上的傷也好的七七八八了，雖然不能像以前那樣又跑又跳，但最起碼能走一小段路了。只是王府裏她都走了無數遍，如此再好的景致再看也都乏了，只是還有一處，她惦念已久，只是被碧如攔著，她進不去。

這天碧如恰好有事，不在身邊，只有小丫頭若雲跟著，她又有點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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