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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點燃長夜 靈魂的共鳴先於言語,快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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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點燃長夜 靈魂的共鳴先於言語,快過三……

那道喊聲撕裂長夜, 披著滿身雪花,江黎從武裝車的天窗縱身躍出。

“愛”之一字,帶著空曠的回聲, 在半圓形的審判臺上一層又一層地回蕩開。

在這一瞬間,時間的經緯幾乎凝滯,卻又瞬息萬變。

而另一邊,驟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審判臺上, 許暮面上冷靜的神情霎時消散得幹幹凈凈, 他瞳孔輕顫, 不可思議地轉頭望去,在漫天的大雪中, 在紛飛的灰白裏, 在天地都被暗淡充斥成慘敗的黑白灰二色時, 他看見了那道身影——

那道紅色的身影。

像是火焰一般, 成為在灰暗這世間最格格不入的色彩。

江黎一身酒紅色風衣,他在暗夜裏的大雪中,從車頂一躍而起, 靈敏得如同一抹搖曳的、被大風吹升的火苗。

武裝車頓時失去駕駛員的操控, 劇烈左右扭動, 卻毫不減速地,筆直沖向面前的高墻。

他跳上坐席,足尖借力再次點起,踏著欄桿再度攀升, 輕盈得像是在踏風,幾乎在呼吸交錯的那一瞬間,江黎單手撐著欄桿, 縱身翻越,將腰身一弓,從扣在大腿的腿環上抽出匕首。

匕首鋒利的刃,在夜色中一抹,鋒鏑將撞上來的一朵雪花從中間一分為二。

江黎整個人騰空一番,將長腿一掃,踹開莊嚴的審判椅子,手掌狠狠地卡在卓洪的脖頸間,將那方塊脖子猛地向上一提!

下一秒,鋒利的匕首就已經貼在了卓洪的頸動脈上!

如此,不過短短三秒而已。

三秒,武裝車正沖向審判臺的高墻。

眼看那墻在武裝車前擋風玻璃中急速放大。

“臥槽——他特麽的說不開就不開了啊?!”

武裝車裏傳來白嚴輝崩潰的叫喊,“神經病吧江黎!他純粹就是個瘋子!他倒是提前說一聲啊?!”

雖然鬼哭狼嚎著,但他動作卻利落地能甩出殘影,白嚴輝一把扛起狙擊槍,扯開安全帶,怒罵著用肩膀撞開車門,回頭對衛含明和石竟一大吼:“拿好武器!跳車!”

車門被撞開,三人抱著武器,從武裝車兩側跳了出來,高速的慣性讓他們在地上灰頭土臉地翻滾好幾圈。

下一秒,武裝車轟地一聲狠狠撞在銅墻鐵壁上,車頭瞬間癟了下去,巨大的沖擊力撞在墻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響,將整個審判庭都震動,嗡嗡震顫搖晃。

“敵襲——”

武裝員工反應迅速,立刻舉槍,向著白嚴輝他們包圍而去。

而同時,白嚴輝指揮著,立刻讓隊員隱蔽,藏身與坐席的掩體後。

江黎垂眸一瞥,旋即抽出別在腰間的配槍,銀灰色的槍身在左手中飛速旋轉過一圈,握穩後,毫不猶豫地叩下扳機。

一顆子彈頓時激射在武裝車的油箱上。

油箱炸裂,汽油迸濺,在子彈與金屬外殼擦起的火星中,驟然被點燃。

轟!

剛找好掩體的三人驚恐地看著江黎毫不顧忌地開槍打穿油箱,人都傻了,他們在互相的眼底看到了彼此震驚至極神情,急忙扯著嗓子,破了音地嘶吼:“都趴下!”

整個武裝車頓時帶著裏面的熱武器一同炸開,整個車被爆炸的沖擊力劇烈掀翻、燒穿,炸在火中,爆炸的浪潮呼地向著四面八方狼吞虎嘯地散開!

向著白嚴輝三人沖去的火焰,被席位上的坐席掩體推開,那陣真沖擊力震得他們耳膜一陣刺痛,火舌貼著三人的頭頂舔舐而過,幾乎要燎著他們的頭發絲。

而另一側,剛剛從審判臺上包圍而來的武裝員工卻沒有這麽幸運,他們面前沒有掩體,爆炸的火焰直沖面門,頃刻間將他們全部吞噬,火焰與爆炸沖擊波瞬間將一切焚燒成灰,連同尚未出口的慘叫。

直接壓倒性地,瞬間清空一片敵人。

瘋子……

轟鳴和劇烈震顫之中,三個人竭力將身體貼在地面,死死閉著眼,躲在席位之後。

火焰和爆炸的沖擊波在他們頭頂尖嘯。

三人這些年早就習慣了許暮謀定後動、穩紮穩打的行動,第一次跟著江黎,踩著鋼絲繩玩命,幾乎顛覆他們的心臟,太過於恐怖,這瘋子打起架來為達目的簡直罔顧生死、六親不認,他們剛剛的反應但凡慢上一點,那電光石火的幾秒,鬼門關一閃一閃,就夠他們死好幾次的了。

爆炸的火苗高高竄起,直沖穹頂,向著天穹怒吼,將大片大片的雪花融化成水。

江黎素來喜愛狂熱的、極致的爆炸,他盯著鮮艷的火焰光芒四濺,竄上高臺之上的審判長席位,將赤紅色的火光映照在他那雙驚艷的眼底,熱浪吹折腦後簪發的枯枝,江黎灰黑色的半長發飄揚著,赤紅的火光像是要點燃他的頭發,映得鮮艷緋紅,江黎整個人都被那火焰的光彩照亮,一如熔金中綻放的玫瑰,被空中的直播鏡頭精準捕捉,而從外部視角來看,就只能見到沖天的火光。

江黎手臂幾乎興奮地壓緊,鋒利的匕首擦破卓洪的皮膚,滲出一條血跡。

刺鼻的汽油味充斥整個審判臺,直到這一場爆炸的烈火緩緩散去,而濃郁黑灰的煙塵彌漫,突如其來的、瘋狂般的威懾幾乎將整個審判臺壓至一片死寂,一瞬間定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在一片死寂的濃重的爆炸粉塵裏,緩緩勾勒出江黎頎長的剪影,在深灰色的煙塵裏,黑紅色的影,像是沖破噩夢的炬火。

在眾人皆驚疑不定,將全副註意力投射至審判長席位,就只見那煙塵緩緩地、漸漸地彌散而去,硝煙盡散,江黎鋒利又妖冶的面容一點點在硝煙裏清晰起來,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過分張揚的漂亮,在極致的爆炸餘燼裏,竟分外融洽、完美地融為一體,皆震撼於美人火中取粟般的瘋狂。

在全場焦灼的視線中,江黎狂妄地大笑一聲。

“所有人都給我聽好了——”

江黎笑得肆意又冷冽,甚至瘋狂、帶著一絲邪性,大雪在他額角飄飛的發絲間,遮不住眉目眼鋒,他揚起嗓音,大聲高喊,“審判長在我手裏,不想他死的話,就把你們手裏的武器統統都給我放下!”

像個十足的瘋狂的反派。

所有的武裝員工都在那一瞬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強烈的壓迫感讓他們手足無措,不敢上前。

江黎獨自一個在高臺之上,挑著眉,目光穿透層層大雪,向審判臺正中央垂落,剛好正對上許暮擡眸望過來的視線。

兩人的視線在黑夜的雪色中驟然對撞,無聲震蕩,江黎將一個充滿濃郁挑釁意味的眼神丟給許暮,唇瓣無聲翕張,再次念出惡意滿滿的罵句。

——去你大爺的愛。

江黎從不要這種不值錢的垃圾玩意。

而許暮的臉色在卻在與江黎對視的那一刻瞬間變得煞白,幾乎要和同色的雪花一般,單薄易碎。

許暮在見到江黎身影的這一刻,心臟便驟然緊縮,瞳孔震顫、手腳冰涼,幾乎驚恐得無法呼吸。

江黎?!

怎麽會?!他怎麽會來這裏?!

明明才一天半不到的時間,這一切都該是秘密進行的,從他隊員的視角來看,只需要等待針對他的調查結束即可,可他們為什麽如此迅速地將這件事告訴了江黎,為什麽看著他們的樣子,好像都早知道有現在審判的這一刻?

所以不要命一般,開著武裝車沖上審判庭,碾著審判臺,轟然撞向高墻。

許暮連赴死都不怕,但他唯獨最害怕此刻江黎出現在眼前,即使面對山崩地裂昏聵真相都亦不改色,卻唯獨在此時看見江黎沖上審判臺的那瞬間變了臉色。

明明他籌備好了一切,明明將江黎遠遠推在事發之外,明明一切都應該和上輩子不一樣了才對——

腦中紛亂的思緒於一瞬間錯綜而過,在尚未從那瘋狂於心底湧出的各種亂想中脫離而出時,許暮驟然看見了一道熒光紅的小圓點,忽地一下,閃過江黎的額頭。

那是——

許暮瞬間狠狠皺緊眉心,劇烈的心跳縮成一線,幾乎被大雪凝成冰塊,根本來不及思考,他下意識厲聲嘶吼:“江黎!閃開!”

高臺之上,江黎在聽見那聲嘶吼前一刻,先看見了許暮從茫然震驚突變為淩厲嚴肅的神情,還有那陡然猛縮的瞳孔。

靈魂的共鳴先於言語,快過三百四十米每秒的聲速。

那一瞬間,聲音還沒傳播到江黎的耳邊時,他就已經於電光石火的剎那,意識到了許暮的意思。

下意識的信任,令江黎毫不猶豫地做出行動,他瞬間將卓洪猛地一推,他借著反作用力,比自己的爆發出的速度還快,立刻向著側後方撲倒而去!

嗖!

在撲倒的這一瞬間,一顆狙擊槍子彈裹挾著殘破冷雪風聲,和許暮的嘶喊一並在耳邊擦過。

子彈擊中地面,擦過長長一道火痕。

江黎撐著地面,立刻重新跳起,卻發現剛剛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把卓洪從審判長席位上推下了高臺。

江黎歪了歪腦袋,往前走了兩步,趴在欄桿上,探出腦袋一望。

卓洪從五六米高的臺子上被推下去,好像是摔斷了腿,正抱著向外翻折的骨骼慘叫,周圍反應迅速的武裝員工已經趕到,將審判長圍著保護起來。

江黎“嘖”了一聲。

真是麻煩,如果不是考慮著正在直播,要顧及許暮的名聲,就憑江黎自己效率至上的行動方式,他剛剛那一下就該推卓洪去擋子彈,剛好弄死一個。

現在卓洪被保護起來,活捉倒是難了。

江黎立即環顧四周,宋幸早就遠遠躲在安全的範圍裏,躲在武裝員工架起的鐵板防禦後,不太好下手。

他能在有障礙物遮蔽地形覆雜的環境能以一敵百,但是在這種空曠的場地,周圍沒個掩體、墻壁,巨大的探照燈將審判臺照射得錚明瓦亮,毫無陰影可供躲藏,也沒有快速駕駛的器具,如果真要沖進那堆武裝員工裏,那恐怕就是活靶子,會被打穿成篩子。

剛剛那個方向,朝他射擊的狙擊手見一擊不中,正在很惜命地撤離。

而半包圍的坐席場上,救下了卓洪後,從四面八方趕來支援的武裝員工就不再投鼠忌器,黑壓壓一片,正在緩緩向著白嚴輝三個人包圍而去,卻唯獨沒人敢來審判長席位上對付江黎,似乎所有人都被他剛剛毫不猶豫炸掉武裝車的行為威懾,不敢朝著他邁出一步。

江黎居高臨下,遠遠看著白嚴輝三人寡不敵眾,在坐席的格擋下疲於奔命,狼狽應付。

他們三個,每一個人都能以一敵十,單打獨鬥的格鬥能力,是整個上城區最拔尖的那一批人,只是,對面敵人的人數太多。

江黎擡手一撐,翻越圍欄,靈活地鉆進一個個坐席中,向著三人支援而去,他手臂持平,一遍極速奔跑,一遍穩準狠地一連點射多槍,瞬間打空一個彈夾,一槍一個,放倒了衛含明周圍的一圈武裝員工,立刻讓她松了口氣。

衛含明擡頭看見江黎,微一頷首,朝著江黎大喊:“把這個給隊長!”

說完,趁著周圍的子彈稀疏,衛含明立刻解下腰間佩戴的武器包,狠狠向著江黎的方向用力一甩。

江黎猛一擡頭,縱身飛躍一個迎面撲來的武裝員工,反手擰斷他的脖子,整個人騰空而起,眼神一厲,迎上甩來的包裹,在空中擰身,長腿猛地掃過,像是繃成了一道鞭,腳背抽在包裹上。

那包裹就在空中驟然轉變方向,朝著審判臺正中央急速飛去。

“接著!”

喊過一聲,江黎頭也不回,騰空時,立刻單手置換彈夾,穩穩落地,滾過一圈,倏一擡眼,配槍和匕首一左一右,他在一層層坐席中收割。

大雪席卷過江黎的發梢,純黑的武器包撞碎雪花。

事已至此,無需多說什麽,他的隊員都開著欽查處的武裝車來炸場子了,許暮哪會不知,這是直接來造反的。

許暮自己可以為平和推進改制的進程、為喚醒沈睡真相而赴死,但他絕對不能拿江黎和自己隊員的性命開玩笑。

此刻事態緊急,該做什麽,不言而喻。

嘩啦!

許暮在手銬碰撞聲中擡起手臂,穩穩接住飛來的包裹,拿起包裹中的備用槍,將槍口一橫,飛速朝著手銬的鎖扣扣動扳機。

砰!

手銬應聲而落,許暮幹凈利落地戴好耳麥,配好武器,立刻進入戰鬥狀態,向側方大步流星奔去,離開審判臺中央。

他擡手按在耳麥上,眉眼沈靜,一邊躲避子彈和攻擊,一邊短促開口。

“測試。聽到請回應。”

許暮冷靜的聲音和著沈著的呼吸,一同在耳麥的電流中傳到三人的耳邊。

終於在這一刻,欽查處第一分隊的聯結瞬間重新建立。

聽到自家隊長熟悉的聲音的那一刻,三個正在狼狽地以多敵少的人瞬間重重松了一口氣。

他們無條件信任許暮,他們知道,無論什麽時候,只要有隊長在身邊,那一切的阻礙都不成問題,隊長自會帶他們披荊斬棘。

白嚴輝滿臉灰塵和汗漬,他背部抵在一個坐席後,偏頭避開激射而來的子彈,迫不及待地擡手按在耳麥上,驚喜地叫了一聲:“許哥!”

“隊長,通訊正常。”衛含明收回槍,閃身躲在廊柱後,擰著眉換彈夾,擡手開啟耳麥,狠狠地抹了一把臉,如釋重負,長長舒了一口氣。

石竟一正專註戰鬥,擡腳踹開一個拼刀的武裝員工,從對方手裏扯來槍支,驟然聽見耳麥中的聲音,訓練有素地立刻趴在地上,擡手按下耳麥:“老大!你沒事吧?”

“沒事。”

許暮迅速回應過,強大的指揮素養令他立刻掃視過審判臺以及其周圍的戰況,謹慎但從容,眼眸既似寒星又似深海。

幾乎不用瞄準,便瞬間解決掉周圍試圖重新壓制他的武裝員工。

許暮按下耳麥的瞬間偏頭,繃出鋒利的下頜線,他嗓音冷靜,字句簡潔:“白嚴輝,十點鐘方向,上三樓,占據高點架槍。”

耳麥一響,白嚴輝雙眼瞬間炯炯有神,他整個人從地上蹦起:“好嘞許哥,交給我吧!”

“衛含明,四點鐘方向,二排三座,擡頭擊落吊燈,攔截卓洪。”

衛含明擰眉上膛,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地將手中槍口舉起,子彈下一秒就穿透吊燈的繩索!

“石竟一,退後三米,蹲下,火力掩護他們兩個。”

“收到!”

許暮接過耳麥後,一瞬間,指令清晰,立刻讓疲於奔命的三個人各司其職,瞬間就位,立刻到易守難攻的位置,被壓著打的局勢頃刻消弭,欽查處的精英一隊配合起來,立刻將全部應有的實力全部發揮出來。

又一聲槍響,許暮在地面翻滾過半周,躲開飛濺而來的子彈。

按著耳麥,語速飛快,聲音冷靜。

“白嚴輝,換微波彈,註意隊友。”

“衛含明,身後有一小隊包圍,尋找掩體。”

“石竟一,占領三點鐘方向剛架起來的重機槍。”

石竟一聽到耳麥中的指令,轉頭一看。

重機槍臺上,站著三個武裝員工,正在保護那個架槍的人,石竟一不可能單靠自己一個幹掉對面四個,而他們隊長從不會給他們下達難以完成甚至是送死的命令。

秉著對許暮無條件的信任,石竟一毫不猶豫地迎著槍口沖了過去,眼見那邊的武裝員工就要朝著他開槍。

就在下一秒,他驟然看見,一抹紅色的身影從天而降,風衣衣擺猶如花瓣一般旋開,匕首刀鋒囫圇一轉,鮮血迸濺,人頭落地。

江黎擡腕將鉤鎖一抽,釘在圓環穹頂上,整個人瞬間再次騰空,一抹紅色如影消失。

火光、刀光,一同綻放,他像是游曳在黑白水墨畫間的一抹異彩。

四個人已死,石竟一面前一片坦途,他瞠目結舌地按住了重機槍。

石竟一知道,江黎和他們不一樣,江黎沒帶耳麥,聽不到許暮的指揮,但卻就在如此混亂危險的場地裏,精準地在場中穿梭,成為了許暮對他們下達的指令前的先決條件,幹掉他們作戰中的一切額外障礙因素。

他看見江黎不顧生死向二樓飛去,要去解決那個對戰場有決定性作用的敵方狙擊手。

但二樓的方向有武裝員工已然列好隊,就在石竟一心臟狠狠提到嗓子眼,以為江黎命懸一線的那刻,在江黎身後, 許暮恰到好處向著那個方向開出一槍,一槍堵塞槍管,讓子彈再膛內應聲炸開,掀翻江黎面前的一眾列隊。

江黎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似乎早就料到了許暮會在他之前解決掉他的障礙一般,江黎沖進臺上,手起刀落,一刀幹掉那個險些陰了他的狙擊手。

長臂一收,匕首帶出一片血花。

明明沒有並肩,也沒有將後背相抵,卻能夠精準地,在這種絕妙的靈犀中,互相成為彼此最堅實的後盾。

這是一種幾乎堪稱恐怖的配合與默契。

石竟一不知道的是,許暮不需要指揮江黎,江黎也不會聽他的指揮,但是有江黎在場,許暮就連指揮都變得跳躍起來,不像曾經那樣穩紮穩打,反而激進且迅捷。

令人摸不著頭腦的一句指令,卻在那抹紅色身影出現的那一刻,將所有的邏輯鏈全部補全。

沒人知道,江黎和許暮從沒對這種默契進行過訓練。

但無聲之間,他們在混亂的戰場上擦肩的每一刻,眼神交錯半分,互相頷首,不需要言語,卻都能瞬間明白對方的意思。

一人巋然不動,縱觀全局把控分秒精準出槍,一人如影游走,像一把貫穿切割戰場的利刃。

這種徹徹底底的共鳴幾乎讓兩個人在戰鬥中爽到頭皮發麻。

審判臺上,槍響轟鳴,嘈雜刺耳,但兩人錯身時,大雪紛飛,隔絕出片刻的闃寂,能夠感受到彼此心臟的跳動聲,是完全的一致。

天作之合。

於是五個人對五百個人,竟然打了個有來有回,勢均力敵。

至是,彈火紛飛,戰況局勢拉扯,時間正在焦灼推進,似乎形成了一場僵局,雙方都再難推進半分。

火光中,鵝毛般的雪花在狂風中呼嘯,審判臺上已經積起了厚厚的一層。

大雪雕敝,天地蒼茫。

淩晨五點,本應是破曉時分。

但皚皚的大雪與灰藍色的陰雲,遮住了初生的太陽,在距離天光最近的審判庭,都是一片淒寂的灰敗,遑論整個上城區。

雪花瘋狂地從陰雲中落下,密匝無窮,似乎非要將整個天地掩埋不可。

但是,就在某一瞬間。

遠遠的,紛飛的大雪裏,一片片鵝毛大的雪花裏,忽然混入了一朵純白的紙花。

江黎餘光瞥見那朵紙花,腳步一頓。

就見下一秒,那大片的紙花忽然多了起來,從高空中,自下而上騰飛而來。

一朵,又一朵。

忽地,成百上千的白色紙花從自地面向天穹的狂風中升起,卷至灰暗的長空中,卷至審判臺前的天上,卷至陰雲密布的灰藍蒼穹中。

紙織的白花在風中亂舞,在雪片中穿梭,和潑天大雪融為一體。

紙花的背面,貼著輕如鴻毛般的微型電子炸.彈。

一朵花被凜風刮至臉頰側邊,江黎擡手用指尖點住那朵蒼白的花瓣,忽地笑了,他高高擡起手臂,沒有回頭,修長的指尖微錯,指腹摩擦。

一聲清脆的響指。

瞬間,那數千的微型電子彈驟然同時打火!

脈沖的熱量將承載其飛舞至千米高空中的白色紙花紛紛點燃。

火光乍起!

從朦朧的一線驟然清晰——

在最近天光的地方,也在天光被掩埋的地方。

兀地刺出一抹烈火的曙光!

紙織的白花逆風於淩霄中狂舞,將一片一片的星火聚集在一起,漸漸匯成一片熾烈燃燒的火海,愈演愈烈,那點燃紙花的火焰在陰雲下熾烈綻放,融化冷夜大雪。

這忽如其來的變故,這刺眼的光芒,令所有人下意識望去。

就見——

長夜將盡時,灰藍的天穹之下,忽然有千朵玫瑰粲然盛放。

轟轟烈烈,嗶剝作響,光影與夜色,此消彼長,火光沖天,驅散黑暗。

劫空裏,紙織的白花在紛飛的大雪中燃燒,勢要將一切罪惡的淵藪焚燒殆盡。

火焰的光點燃江黎灰黑色的長發,於烈火中一同燃燒,將赤色的光影勾勒在他鋒利上挑的眼尾。

那光,比黎明的朝霞還要耀眼,一切都無所遁形。

若應是黎明來時,東方尚未有日出,而陰雲遮天蔽日,大雪埋空,那便由我銜來的火光撕裂長空,如炬火在東方劃破一抹天光,點燃這枯槁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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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章應該叫:爆炸的定場詩

江黎:炸場。許暮:控場

天作之合![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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