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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邊界穹頂 “以太網ban掉了一切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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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邊界穹頂 “以太網ban掉了一切有關……

依舊走小路出的醫療中心。

江黎和許暮兩個人將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膚遮蓋起來, 帶上口罩和帽子。

其實江黎不在意會不會觸碰到感染者接觸到菌株病毒,畢竟他的基因對一切的毒素免疫,即使有癥狀, 體內的免疫系統也很快會將外來病毒殺死,徹底排異。

但他沒法跟許暮解釋,只說自己身體好,許暮也不聽,就硬生生強迫他必須戴好手套, 將他一整個包裹得嚴嚴實實, 就算劈頭蓋臉倒下一桶病毒原液, 他都能毫發無損。

江黎張了張戴著手套的爪子,晃晃腦袋, 妥協了。

江黎帶著許暮遠離醫療中心, 向著下城區更遠更偏的邊緣走著, 由於病毒肆虐的緣故, 原本會游蕩在下城區各個角落拾荒的流浪者被枯雲帶著人徹底隔離起來,整個下城區愈發顯得空空蕩蕩,灰蒙黑漆, 只有潛藏在陰影中的廢棄機械、銹蝕管道、扭曲鋼板構成了這個充滿工業汙染和混亂的地下城。

步入其中, 仿佛瞬間被投入了一個巨大、冰冷、且永不蘇醒的廢墟墓穴。這裏是被上城區遺忘的地下, 沒有天光與日月的地下,是汙染與匱乏最直接的承受者,連自然風都無法觸及。

於是空氣渾濁而沈重,彌漫著劣質燃油燃燒後的刺鼻煙霧、陳舊金屬碎屑兀塵的銹蝕氣味, 以及某種無處不在的、冰冷的潮濕黴味。

許暮一路沈默,一路不語,面色沈重又哀慟, 倒在鋼管之間的幹癟屍體時不時閃過,刺痛他的雙目,他如鯁在喉,被江黎所展現出的熟視無睹掐住咽喉,近乎窒息。

偶爾在一片死寂的漆黑之中,有零星幾塊電池幾乎消耗殆盡的霓虹燈牌,嘶啞地閃爍,零落的微光蒙在厚重的鐵銹味中,在鋼筋的墻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

其實,所有的言語,在這一刻,都顯得那般輕薄,毫無重量,毫無意義。

許暮生長在上城區,即使年幼父母雙親亡故,孤身一人,他也從未經歷如此艱苦的生存環境,他成長的一路光明粲然,絲毫不用被物質所局限,只需專心致志訓練學習。

未經他人苦,沒資格也沒立場評判他人對錯。

江黎也不怎麽說話,只偶爾介紹一下附近所謂的地標廢棄建築,他其實不常來這裏,每次來時,總會勾起一些不好的回憶,讓他的心情格外差,手癢癢的,想揍幾個不長眼上來的家夥,只可惜,感染病毒原因,讓周圍完全沒個人聲。

好在許暮的氣息就在他身邊,也恰巧就在此時,不知道是不是對方察覺出了什麽,忽而腳步錯快半步,走到他身側。

兩個人的手背輕輕碰到一起,在這份輕微觸感的下一秒,許暮握住了他冰涼的指尖,暖烘烘的熱意包裹住江黎的手,卻莫名如一股暖流汩汩沿著血液潤進心臟,壓制住了那份從骨骼中催生的頹然與自毀傾向。

江黎的身子微微一僵,他擡起頭。

許暮依舊平視前方,握著他的手指用力,而面上嘴唇抿著,看不出什麽額外的情緒。

江黎指尖微動,回扣回去,十指交叉,隔著兩層手套,也依舊能感受到從許暮掌中原地而來的,源源不斷的熱意。

一時之間,灰敗的靜默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並排而行時,鞋底踏在鋼板上的空洞碰撞聲響。

很快到了下城區的邊緣,腳下的路開始變得泥濘起來。

化學試劑廢水味道刺鼻,肆意流淌,在鋼板地面上侵蝕出凹槽溝壑,廢棄的金屬雜物、玻璃、石灰膏,錯亂凝結在一起,又紮出各色的暈染,像是枯骨中掙紮開出的腐敗殘花。

他們走到了路的盡頭。

“擡頭。”江黎依舊是漫不經心的腔調,尾音懶懶的。

許暮順著江黎的視線擡起頭。

頭頂並非天空,而是巨大、壓抑的金屬穹頂結構,其上密布著粗壯的管道、斷裂的桁架和早已熄滅的巨型探照燈殘骸,如同巨獸的肋骨,支撐著穹頂之上那一片燈火繁華、霓虹閃爍,漂亮的高樓林立的一塵不染的城市。

而皮肉肋骨之下,內臟腐敗流膿。

下城區內部太高,看不清穹頂,只有模糊一片似天非天的棕褐昏黃。

到了邊緣,反而能真正看清穹頂的樣貌。

粗壯的管道延伸至邊緣的墻壁,如同血管經絡,順著銹蝕的鋼鐵墻壁蔓延,在管道的出口處,殘汙的廢水、廢棄物、廢氣,一通流出,垃圾遍布。

有幾個人影在昏暗中匆匆移動。

下城區的邊緣從不缺少拾荒者,即使是廢水和廢棄物堆積成山的垃圾場,偶爾也能翻撿出茍延殘喘的酒精燈芯,亦或是能給淵換錢的稀有金屬。

裹著打滿補丁、不合適的布料衣物,拖著巨大的蛇皮袋,行色匆匆,用警惕的目光看向新到的江黎和許暮二人,扛著搜刮的廢品,一溜煙跑了,生怕一天的勞動成果被搶走。

許暮註視著對方匆匆離開的背影:“不是說枯雲已經將人隔離了麽?”

江黎譏諷地輕笑一聲:“寶貝,你說,過了今天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的人,他們是會選擇沒吃沒喝餓死在隔離的安全區,還是鋌而走險來到就算有病毒威脅,但能撿點東西填飽肚子的垃圾場?”

頓了頓,江黎又說:“而且枯雲也明確公布了,這裏就是菌絲病毒傳播的源頭,但即使如此,還是攔不住,在餓死的風險前,他們會自動忽略染病的威脅。”

許暮再次陷入了沈默。

即使江黎此前偶爾也對他提起過下城區的概況,即使上輩子他也曾跌落下城區,但那算是在下城區的中心區域,有人聲,有住戶,不至於像此處一般,寂寥、曠蕪、壓抑。

無論如何,都不如現在親眼所見來得震撼心靈。

甚至如颶風般摧毀了他曾經所有的觀念。

江黎也靜靜擡頭看著自天穹戳到地上的管道群,忽地,他有點想抽一支煙,江黎用手肘戳了戳許暮的腰:“親愛的,我傷勢早就好了,你什麽時候把煙還給我?”

許暮從眼前的死寂頹敗中回過神,江黎的煙被他鎖在欽查處,這會兒不在身上,他有些抱歉:“下次回去就還你,但……以後還是少吸一些吧,對肺有損傷。”

“我又不需要在意那些損傷。”江黎小聲嘀咕,擡眼看許暮,故意叫這一聲嘀咕被許暮聽見。

卻見許暮只是微微皺眉,沒別的反應。

江黎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

“走吧,”江黎拽著許暮的手,“帶你看看全景。”

說著,江黎拉著許暮踩在了銹蝕的巨大管道上,沿著邊緣突出的一些凝固的金屬板塊,徒手向上攀登。

兩個人的身手都是頂尖,三下兩下,就沿著巨大的管道爬上了壓低的穹頂,那裏有一塊平臺,江黎記得。

登上那塊平臺之後,從高處俯瞰下城區,遠處的廢墟隱匿在黑暗之中,看不明晰,但近處的垃圾場卻可以盡收眼底,眺望著,就好像曠遠的世界自腳下漸漸消亡。

許暮擡起手臂,用通訊手環的拍攝功能記錄下眼前的場景,通訊手環展開的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電子文件,文件內存滿了各種數據的推理邏輯鏈條,許暮正在將新得到的證據插入其中,補足邏輯。

江黎尋了個地兒坐下,他坐在平臺的邊緣,一條腿蜷曲著,另一條腿從邊緣自然向下垂,巨大的管道在他腳下向下延伸。

“寶貝兒,”江黎擡眼看著正擰著眉,一臉嚴肅認真記錄的大欽查官,輕浮吹了個口哨,“我是真沒想到,上次在灰河隨口一句話,你記到現在,還真的當回事兒了。”

許暮低頭記錄著,聽見這話,用平靜的語氣陳述:“你看見我書房的資料了。”

“嗯呢。”江黎大大方方承認。

在這一點上,他不得不欽佩許暮,這位大欽查官有著超乎常人的毅力和意志,心中信念堅定,即使短暫道心破碎,也依舊守著內心光明,他決心改變什麽,就真的付諸於行動,真的去做了,從不當戲言。

江黎問:“這回你想知道的,全知道了,你打算怎麽辦?”

“下去後,我取一些汙水,帶回去檢測,把拿到的報告和你們手中U盤裏的數據對比,指控西斯特惡意散播傳染性病毒。然後直接找齊長官,將這裏的現狀和各工廠的三廢處理報表裏的問題一同,用所有上城區傳播渠道公開。只有這樣,才能展開深層調查。”

“齊長官?”江黎輕挑眉梢。

“嗯,齊占林,齊樂的父親,他是信息部的長官,是很正直的人。”

許暮說:“如果把這裏的一切都如實告訴他,他會幫我們找到渠道公開,通過以太中心,很快會將這些信息全部散播出去,將真相公之於眾,還下城區所有的居民一個公道。”

“寶貝。”江黎看著許暮那雙眼睛,“有時候我還是覺得你思維慣性過於天真了。”

“什麽?”

“淵又不是傻的,從下城區偷渡到上城區的人也不是傻的。那你說,難不成他們就沒試圖將這裏的一切找媒體渠道,通過以太網散播出去,傾訴不公嗎?”

許暮的瞳孔瞬間微微收縮,他意識到了什麽。

“但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從上城區的以太網中,了解到哪怕一丁點關於下城區的情況了嗎?”

“……沒有。”許暮聲音沈重。

“以太網ban掉了一切有關下城區的字眼。”江黎的聲音輕快,但卻如巨石一般,死死地壓在許暮心上,“能有這個權限的,除了欽天監信息部的長官,還有誰有這個能力?”

“……沒有。”

武裝部卞印江有問題,科技部隋遠志有問題,在醫療中心時,發現財政部的宋幸有問題,而眼下,信息部的齊占林,恐怕也不能獨善其身。

欽天監的四大部門。

好像爛透了。

許暮在這一瞬間,頓覺心臟奇冷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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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43章,許哥答應小狐黎要查,94章,書房裏面,小狐黎看到許哥查證出一部分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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