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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齊樂 就是在這次行動中,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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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齊樂 就是在這次行動中,被殺了。……

白嚴輝眼睛一亮, 像是立刻找到了同盟,湊到江黎身邊,擡頭說:“看吧許哥, 我跟江哥英雄所見略同!”

許暮沈默著擡起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仰頭嘆息一聲:“江黎,你別跟著胡鬧。”

“誒,這怎麽能叫胡鬧呢, 許哥, 這些殺手中, 最大的變數就是厄火,如果能把這個人抓住, 肯定能將淵重創。”白嚴輝反駁道, 又湊到江黎眼前, 擡手就準備勾住他的肩膀, 問,“江哥,我說的對吧?”

許暮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 擋住了白嚴輝即將落在江黎肩上的胳膊, 輕咳一聲, 提醒他:“那你說,我們現在捕捉不到厄火的行蹤,去哪裏找他?”

白嚴輝卡殼了,收回手, 仔細思考。

一直以來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聽會的石竟一忽然開口了:“頭兒,你說昨晚淵的行動是中途戛然而止的,對吧?”

“對。”許暮點點頭, 調出了幾張圖片,“昨晚我接到通知之後,立刻展開了部署,吩咐欽查官就近保護,其中這四個人的住所遭到了襲擊,但在火力的保護下,襲擊的殺手沒能得逞,暫時退卻了。還有這三個人,昨晚被通知到有人身危險後,他們立刻驅車前往欽天監總部,目前在總部裏被保護起來,剛剛接到報告,他們三個的住處有被暴力破壞過的痕跡,監控顯示殺手闖入家中沒找到任務對象,就離開了。”

石竟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所以他們還會有危險。”

“是的。”許暮說,“我已經安排人手前去加強保護,並將目前已經確定的殺手照片同步過去,一經發現,即刻逮捕。”

江黎擡頭看了許暮一眼,擡起手,用手指壓住嘴角。

看來他的殺手同事昨晚的任務不是很順利啊。

欽查處的反應太快了也太正確了,在情況緊急、人手不足、且淵的目的位置的情況下,果斷放棄追捕殺手,而是選擇將可能的目標集中保護起來。

怪不得,枯雲總是一提起許暮就愁容滿面。

有這樣一個敏銳至極的敵對者,確實令人不快。

江黎微微瞇起眼,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許暮,雙眼盯著許暮棱角分明的下頜線,視線緩緩上移,這人在面對公事時,臉上那種嚴肅冷傲的表情很少改變,江黎的視線在男人高聳的鼻梁上逡巡一圈,最終落入那雙冷靜的眼睛中。

江黎喜歡這雙眼睛,隔了一段距離,在陰影下的時候,許暮的眼珠是黑色的,然而有時離得近了,在特定的角度,江黎總會看見那雙眼成了深藍,或者具體一點,花青的顏色,由瞳孔深處往外一層層蕩開,像是由深至淺的海面。

但奇怪的是,他不懂那雙眼泛開的情緒是什麽。

猶疑動搖、恍然震驚、痛苦悔恨、堅定不移……溫柔或是哀傷,他都在那雙眼裏瞧見過。

許暮明知他的身份,卻瞞而不報,知曉他殺了多少人,也不細問原因,只是替他耐心地處理傷口、捧上一碗熱湯。

一邊調查欽天監內部的腐朽黑暗,一邊又保護欽天監的職員不受暗殺。

真是奇怪。

一副要做一個完美無私的救世主的樣子。

不累麽?

江黎正走神的同時,一隊的隊員還在和許暮探討。

他們最終得出了結論。

淵的暗殺行動並未結束,殺手仍舊潛藏在陰影中,時刻準備著把剩下的目標殺死。

許暮向卞印江上傳了分析報告,提議讓欽查處和西斯特的員工近幾日待在公司,不要落單,由欽查官整理人手,集中保護。

過了兩秒,許暮接到了卞印江的視頻通訊。

許暮接通之後,卞印江的身影被鏈接在電子光屏上。

頭發斑白、眼尾和嘴角布滿細細皺紋,一臉嚴肅相的欽天監武裝部長官的身形被投影在屏幕上。卞印江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看清了會議室內的場景。

“卞長官。”“長官好。”衛含明四個人恭恭敬敬開口叫了一聲。

卞印江聲如洪鐘:“小許,還有一隊的成員都在……啊,小江也在啊。”

江黎隨意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不是個假人。

許暮問:“長官,有什麽吩咐麽?”

卞印江說:“小許啊,我看了你的建議,不過吧,我覺得有點難度。”

許暮頷首,表示自己在聽。

“如果要強留所有人在欽天監總部,不讓離開,也沒個明確的時限通知,一天兩天還好,但你說 ,你也不確定淵的殺手什麽時候會再下手,那總不能一直不讓人回家,對吧……除了那幾個明確被盯上的員工之外,其他人,可能會有意見啊,畢竟,這也算是拘禁了人家的人身自由啊。”

江黎掃了卞印江一眼,又轉頭看向許暮。

許暮微微皺眉,應該是在思考。

的確如此,如果不是災難真的降臨在自己頭上的那一刻,那麽,即使是可能存在危險,也總會有人覺得這事兒離自己很遠,攤不到自己的頭上。

光屏上,卞印江如願以償地看到了眾人皺眉思考的表情。

“長官,我們總不能白白看著有人再因此喪命。”許暮擲地有聲地開口。

卞印江立刻投以讚揚的目光:“是的啊,所以我正需要你,小許。”

按照慣例清了清嗓子後,卞印江說:“小許,我老了,已經退居幕後了,你們是真真正正在一線和淵交手的戰士,這解釋淵的圖謀這方面,在大家的心裏,你比我更有話語權,如果是你來勸說大家,會比我單方面通知,更有效力,也更會讓大家信服。”

許暮沈默片刻,擡眼沈靜地說:“……我知道了。”

“好!”卞印江大聲說,“不虧是我們的大欽查官。小許啊,你下去通知一下,這段時間,你帶著欽查隊來總部這邊值守吧。”

“好。”許暮應下。

剛準備掛掉視頻通訊,卞印江的視線忽然落在了江黎身上,故作慈祥,笑著說:“哦對了,差點忘了還有小江,忘了我們欽天監還有你這個秘密武器呢。”

江黎指了指自己:?

欽天監的秘密武器?

我嗎?

會反咬一口的那種?

卞印江還以為是江黎在謙虛,便鼓勵道:“小江,你自小在黑街長大,對那邊的地形和組織一定有所了解,對吧?”

“對。”江黎坦然回答。

“那就好,或許你也知道,淵近些年逐漸向我們上城區滲透,黑街魚龍混雜,那邊就是他們滲透的第一站,目前也是滲透最嚴重的地方。你交上來的地圖我看了,有幾個有疑點的地方,想必你也有所察覺,可能是淵的據點。”

江黎雙臂環抱,坐在椅子上,沒多說話,只挑眉聽著卞印江的分析。

“我想交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一會兒讓小許撥出一隊欽查官,由你帶隊,去黑街展開搜捕。”卞印江鄭重說,“既然這次淵出動了如此多的殺手,那幕後也一定有大量的小動作,大概率就在黑街。你帶隊挖出他們的據點,從背後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江黎:“……”

漂亮的一招。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太放心他了,讓他單獨帶隊。還是不信任他,防止探查到欽天監總部內部機密,所以直接把他踢出大部隊,反而給了江黎獨自行動的機會。

不管怎樣,也算是好事一樁,江黎本來就沒興趣保護那幫死人,如果在欽天監總部沒忍住下手,暴露真實身份的概率可就大了,很容易給許暮惹上麻煩。

江黎答應了:“行。”

掛斷電話後,江黎和許暮對視一眼。

許暮說:“那按照卞長官說的,我給你撥人,你要多少?”

“少撥點,四五個就行。”江黎懶散地說,“可別一堆欽查官烏泱烏泱湧進黑街,直接被本地人拎著酒瓶子打出來。”

“好。”許暮點頭,“我給你找……”

話說到一半,白嚴輝忽然反應過來,打斷了許暮:“我靠,許哥,不對啊,要江哥獨自帶隊去黑街,那很有可能直接面對那些窮兇極惡的淵成員了啊,江哥沒練過,能打得過嗎?會不會太危險了?”

許暮看向江黎,果然見青年用指節壓著唇角,正在防止自己笑出聲來。

許暮問:“江黎,給你配一把槍?”

江黎眨眨眼:“沒問題。”

白嚴輝緊接著問:“江哥,你會開槍嗎?能瞄得準嗎?”

江黎維持著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設:“額……應該?”

衛含明在一旁看著,不禁微微皺了眉。

奇怪,明明她可以完全肯定,他們隊長和江黎之間,正處於一種秘而不宣但也沒藏著掖著導致周圍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乃至整個欽查處都在傳流言蜚語的……戀愛,或者說,成年人之間的暧昧關系中。

按理來講,他們隊長不動心則已,但一旦愛上一個人,就會至死不渝百死不悔,且極盡忠誠,不會輕易開始也不會輕易結束的人。

既然許暮愛江黎,那以許暮的性格,怎麽會這麽放心江黎陷入危險的境地呢?

“白嚴輝,既然你這麽擔心,那你跟江黎一起去黑街吧。”許暮淡然地說。

“啊這……”白嚴輝有些懊惱地撓撓頭,聲音小了下去,“許哥,我更想借這次機會抓住厄火,還是跟你一起去總部守著,我這段時間高強度訓練,等厄火來殺人的時候,我相信我能把他直接拿下!”

許暮默了默:“……行。”

“隊長,我跟著江顧問去黑街吧。”衛含明忽然開口提議。

許暮先將視線落在江黎臉上,見江黎沒有流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這才轉頭看向衛含明,點點頭:“好。”

“頭兒!那我也要去!”齊樂立刻舉起手。

“你不行。”許暮二話不說直接拒絕。

“啊——”齊樂垂頭喪氣,還想再為自己爭取一下,“為什麽啊?我覺得跟江顧問去黑街調查,比去總部更鍛煉能力,也能增長見識。”

然而,在齊樂眼中一向講道理的許暮,這次卻不由分說地開口:“你哪兒也不許去。這次你也不跟我們一起去總部,你就留在欽查處,和實習欽查官一起值守。”

齊樂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為什麽?!平時任務總殿後就算了,這次我難道連出任務的資格也不夠?甚至要和實習欽查官一起幹等著?”

許暮避開了齊樂憤懣的視線,在心中長嘆一口氣。

齊占林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許暮啊,你也知道,我家小樂叛逆,我這個當爹的說話,他一點兒也是不聽,這些年一直拿你做榜樣,說要成為和你一樣優秀的欽查官。但欽查官的工作太危險了,你的父母也是欽查官,他們因公殉職,你能理解這份痛苦……我和我妻子只有小樂這一個孩子,我就怕……”

上輩子父母死在黑街後,齊占林將剛剛成為孤兒的許暮接回家中照顧,許暮就是在那時認識的齊樂。

沒過多久,他就去了欽天監第一訓練學校,辦理寄宿,獨自一人訓練、讀書、求學。

在過年的時候,齊占林會打一通通訊,接許暮到他們家過年。

後來齊樂也到學校讀書,節假日時許暮會被齊樂拉著,去齊占林家中短住,心善的夫婦始終留著他的屋子,直到許暮成年,進入欽查處工作,那間屋子才被改造成雜貨間。

後來,齊樂叛逆,他瞞著齊占林到了欽查處報道,齊占林一直想用職權把齊樂調離,三番五次叮囑許暮,只準給齊樂安排在處理的文職工作。

然而,一頭金毛兒的青年眼中卻是熊熊不盡的激情,是對伸張正義的渴望,是對除惡揚善的執著,而這份信念,不應被磨滅,各自人生的路途,理應自己選擇。

所以許暮夾在齊占林和齊樂之間,逐漸讓齊樂接觸外勤的工作,哪怕一開始只是外勤後勤,後來漸漸的也讓齊樂持槍,在戰線外圍守衛。

他本以為一切向好,卻沒想到,即使是這樣,上輩子齊樂還是死了。

死在他沒能註意到的角落。

而上輩子,他捧著齊樂的骨灰,跪在齊占林面前的時候,慈祥的老人顫抖著手指,幾乎暈厥,而他,他幾乎聽不清自己的聲音。

“抱歉……是我沒有保護好他。”

許暮心想,他大概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他不知道這輩子的抉擇是否正確,只是在不重蹈覆轍的路上做出額外的嘗試。

別的任務尚且沒太大的關系,但這次不行。

因為上輩子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淵派出殺手對欽天監發動襲擊。

一模一樣,他們被卞印江叫到總部,而齊樂,就是在這次行動中,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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