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殺戮 江黎兀自一個站在遍地的屍體中……

關燈
第99章 殺戮 江黎兀自一個站在遍地的屍體中……

啪!

一只蒼白的手攀住了廣告牌的邊緣, 手指微微發抖,指尖承受了身體的全部重量,因為用力立刻褪去了所有血色, 在閃電的映襯下,顯得慘白無比。

“已擊中目標。結束。”西斯特安保隊員的通訊頻道中撕拉作響,傳來狙擊手的聲音。

與此同時,江黎單手吊在廣告牌後面,他死死咬著牙關, 一絲鮮血從他的嘴角緩緩溢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

哈。果然在戰鬥的時候就不能分神。

胸前有一個彈孔, 暗紅色的鮮血正在迅速從彈孔中湧出,瞬間蔓延進周圍的布料中, 打濕身前的衣服。

狙擊手的子彈是特質的, 打進身體之後, 子彈前端會立刻炸開, 形成綻放的花瓣一般的倒鉤,死死鑲嵌在身體裏,比尋常的子彈造成的傷害大得多。

江黎的痛覺本就比平常人要敏銳, 現在子彈紮在他的胸腔中, 濺射開的倒鉤刺進肺部, 一呼一吸之間帶著劇烈的疼痛,氣管中翻湧著血沫,劇烈的疼痛如同成千上萬的鋼針一般紮著他的軀體和大腦。

江黎單手掛在廣告牌後,因為全身都在用力, 所以血液湧出得格外快,轉眼就將江黎的上衣全部打濕,沈甸甸的, 空中呼嘯的冷風轉瞬間席卷走血液中的溫度,衣衫瞬間粘膩冰涼,冷冷地貼在胸前。

江黎眼前陣陣發黑,緩了許久,視野才重新清明起來,在能看清的一瞬間,江黎立刻將周圍的情形盡收眼底。

江黎擡起手臂,歪頭在肩膀上蹭掉了自己嘴角的血,屈膝頂上廣告牌,用力一踹,同時松開了攀著廣告牌頂端的手,整個人向著側後方落去,剛好落在廣告牌側邊的鐵架子上。

從這個角度,雖然不能完全擋住地面上射上來的子彈,但可以借助廣告牌擋住狙擊手的射擊路徑。

是的,江黎在中彈的那一瞬間,通過子彈射進身體裏的角度,就已經計算出了狙擊手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江黎猛地擡眼,盯上了對面斜對面那棟高樓上的一扇窗戶,狙擊手的身形和槍口都完美隱藏在陰影之中,卻只有一點用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閃爍紅光,頃刻間就讓江黎確定了他的位置。

嘁。

江黎從唇角笑出一聲氣音。

這個狙擊手有點菜,不論打不打得中,狙擊手開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離開剛剛藏身的地方,而現在這個人,不知是不是對自己的技術太過自信、還是對他的能力太過低估,真以為那麽遠的一槍就能把他弄死?

江黎系攏身上的風衣外套,迅速在胸前隨便纏了兩圈,遮住身前的一大片血跡,然後把身上掛著的一把沖鋒槍用右手單手擎著,手臂上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點,但他整個人卻穩得很,江黎緩緩擡起了左手,瞄準了對面的那棟大樓。

瞬間,鋼索直沖而上,帶著勢不可擋的破空聲,狠狠地嵌進對面那棟大樓的墻體中,一瞬間火星和金屬碎屑四濺飛起。

江黎收縮齒輪,借著鋼索的牽引力,整個人淩空而起,他單手扣動沖鋒槍的扳機,子彈從槍膛中向著地面傾瀉而出,在遮天蔽日的烏雲下劃出一道鮮艷的亮色火舌.

隨著沖鋒槍的子彈如雨淋一般從天而降,在地面上包圍的安保隊員紛紛中彈抽搐,鮮血迸濺到地面上,撲通撲通地紛紛倒地。

風聲和子彈聲在耳邊呼嘯,下方混亂的槍聲、咒罵聲、重物落地的餘響混雜在一起。

“那、那是什麽東西!”

“你特麽的廢話!當然是厄火……!他沒死!開槍!快開槍!”

“該死!狙擊手不是說打中了麽!中槍的人能猛成這樣???”

隊內通訊頻道又傳來一陣電流聲,狙擊手的聲音明顯帶著驚恐:“我……我不知道!”

下一秒,狙擊手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起來,從地上飛快爬起:“他朝我沖過來了!”

嘩啦!

隊內通信的電流聲還沒完全傳遞過去,江黎猛地一腳踹開了大廈的玻璃,玻璃碎片在風中炸開,江黎淩空騰越入大廈內,整個人如同一枚精確制導的飛鏢,朝著狙擊手所在的鋼梁無聲地俯沖下去!

在騰空不足半秒的時間內,江黎以極強的核心控制力,全身的肌肉死死繃緊,於瞬息間轉變姿勢,彈回鋼索,甩掉已經打空了子彈的沖鋒槍,借著下墜的力道急劇加速。

江黎從腿環中抽出匕首,反握在掌心中,一瞬間蓄勢待發,在漆黑的天光中,只留下一抹轉瞬即逝的冷冽寒芒。

那雙赤狐面具下的狐貍眼映著匕首的冷光,冰冷地註視著眼前正準備起身逃離的狙擊手。

狙擊手一瞬間全身血液冰涼,壓迫感無聲襲來,比滿天低沈的烏雲還要令人喘不過氣來,恐懼感從心底極速蔓延,一瞬間如同腳底被釘住一般,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江黎的身影在狙擊手的瞳孔中極速放大,狙擊手看見他嘴角鮮紅的冷笑,最後瞳孔中只剩下匕首的一點冷光。

江黎屈膝擡腿,加之沖擊而來的勢能,使得膝蓋如同鐵錘一般堅硬,狠狠撞在狙擊手的肋部!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狙擊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瞬間窒息,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向後倒在地上,江黎順勢壓住他的肋骨,借著下墜和沖撞的合力,手起刀落,短促決絕,頃刻間刺穿了狙擊手的脖頸。

“嗤——!”

刀刃切開皮肉、軟骨、氣管,深深沒入狙擊手的下顎,狙擊手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般迅速熄滅。

江黎向來對自己狠,且對傷害了自己的人更狠。

江黎面無表情地拔出匕首,粘稠溫熱的液體隨之噴濺而出,江黎瞇起眼,微微歪過頭,血液就從他的臉側向上飛起,他輕松避開了鮮血,站起身來。

由於剛剛劇烈動作的撕扯,使得胸口的槍傷更重,鮮血正在從他胸口的槍傷處緩緩湧出,逐漸浸濕上衣的全部布料、甚至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和從狙擊手身上湧出的血泊匯聚在一起。

江黎垂眸看了眼那血泊,放心了。

鮮血亂七八糟融在一起,就不用擔心從他身上流出的血被提取檢測了。

江黎隨手將自己上衣的下擺擰幹,血液蜿蜒過慘白的手指,滴滴答答落在血泊中。

毫不在意地在身上抹了抹,擦幹了手上的血跡後,江黎拎起狙擊手的衣領,拖著狙擊手的屍體,轉身緩緩向破碎的窗口走去,屍體在地面上被拖拽,將血液均勻塗抹,拉開一道鮮紅恐怖的血痕。

江黎殺人的流程幹凈利落,離開的步子也穩健毫不留情,如果不是胸前的傷口還在淌血,完全看不出他身上還中了一槍。

走到窗邊,江黎擡手毫不留情地一甩。

嗖——嘭!!!

狙擊手的屍體狠狠摔碎在大樓之下。

順帶砸死了一個樓下的安保隊員,地面上其餘的安保隊員發出尖叫聲、暴怒聲、倒抽涼氣的聲音,以及不可置信的慘叫。

一片噪雜聲中,江黎用從高樓墜下的屍體吸引走了所有安保隊員的目光,他鉆出窗戶,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大樓外側金屬梁架邊緣,如同壁虎般敏捷地向下滑落。

感謝游樂場周圍的大樓是商用樓宇,外圍的延展建築比較奇特,剛好為江黎提供了很多突起的落腳點,江黎用腳尖在突出的鉚釘和管道上借力,每一次點觸都輕巧無聲,最大限度地減緩下落的速度,也完美地避開了下方可能存在的、殘餘的警戒視線。

轟隆!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在打雷聲中,沒有人聽見雷聲中,江黎拉開了沖鋒槍的保險栓,喀拉一聲,上好了膛。

江黎從大樓側邊閃身而出,在地上翻滾一周,身形穩健,擡起機槍,朝著正背對他警戒的安保隊員一通掃射。

江黎下手狠,從不吝惜子彈,迅速梭幹凈一機槍的彈夾,前面那一隊安保隊員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啊!在那裏!”

周圍的隊員急促調整槍口的方向朝向江黎的時候,江黎早已撈起一把機槍,閃身一翻,躲到了一個鐵質廣告牌的後面,安保隊員射出的子彈只能徒勞地追擊在江黎的殘影後,在地面上留下一連串坑洞。

叮叮當當!

子彈打在江黎背後的廣告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江黎緩緩呼出一口氣,擡手撩開額前擋住視野的半長發。

“嘖,發繩落在大欽查官那,還真是不方便。”江黎擰了擰眉,側頭傾聽周圍安保隊員的腳步聲。

從兩側包圍啊。

江黎聽得清晰,無聲勾起一抹笑,擡手用鉤鎖鉗住廣告牌的頂端,在兩側的安保隊員同時夾擊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飛身而上。

一梭機槍子彈,再次結果了兩邊兩隊的安保隊員。

江黎無聲地落在了地面上,如同噩夢與鬼魅一般,將自己的身形隱蔽在門店、廣告牌、地攤小推車甚至是西斯特安保隊自己開來的武裝車背後的陰影之中。

撿槍、閃避、殺人,江黎幾乎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汗珠從他的額角滾落,浸濕長發和眉毛,在面頰上緩緩淌下,隨著江黎眨眼的動作,從纖長的睫梢滴落。

子彈的硝煙將他的汗痕撲上一層灰黑色,在臉頰側邊,一縷一縷的,像是魔鬼的紋路。

在五點到六點整整一個小時內,這周圍的槍聲幾乎沒有停下的時候,鮮血幾乎將周圍一片柏油路和地磚全部浸得通紅,幾乎淌成了河,烈烈燃燒,隨風散開濃郁的血腥味。

江黎有些殺瘋了,他已經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任務和活路,只憑借著本能殺死見到的一切敵人,幾乎又回到了祁東還沒死的時候,那長達十年的陰影之中,只有殺光所有的人,他才能有活路。

而且要以傷換傷、以命換命,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幾乎迎上槍口,即使小腿上、肩膀上又中了一槍,江黎的速度也沒有絲毫的減緩,動作依舊幹凈利落,絲毫不慢。

那短短的一個小時,幾乎成了全部前來埋伏的西斯特安保隊員的噩夢。

那被鮮血染紅的面具,和鬼魅一般的身形,完全深深鐫刻在他們的腦子裏,恐懼、妖冶、窒息。

在那一瞬間,他們完全領悟了“厄火”這一代號的來源。

厄夢之中,從他們身上噴湧而出的鮮血,蔓延成火焰的紋路。

瘋子!這個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殺戮機器!

不過這種恐怖,他們大概只能通過隊內通訊的尖叫傳遞回去了。

因為他們全部死在了厄火手下,屍體橫七豎八堆在路上。

最後一個人頭落地。

周遭猝然寂靜下來。

江黎兀自一個站在遍地的屍體中,渾身都是鮮血。

有他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將衣服浸得沈重,在寒風中一吹,熱血瞬間冰涼,粘膩沈重地糊在身上。

轟隆——!

又是一聲雷響。

而這聲雷響過後,瓢潑的大雨瞬間傾瀉而下,嘩啦啦一瞬間,天地間都充斥著雨幕,恰似銀針傾洩而下,席卷世間的一切,瞬時一片灰黑無比的雨霧滌蕩開來。

暴雨沖擊落在地上,瞬間就將地上的血跡洗刷,沖進一旁的下水管道中。

“哈。”

江黎站在暴雨之中,他擡手捋開被雨水打濕的長發,向上撩起,按在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

江黎仰著頭迎接雨幕的沖刷,因失血過多,他的臉色慘白無比,但即使如此,江黎還是露出一個肆意又痛快的笑容。

看來枯雲說得沒錯。

“老天助我。”

暴雨可以掃清一切他在這片戰場上留下的痕跡。

江黎只身走進雨幕之中。

血液、汗液、指紋。

西斯特什麽都察覺不到。

-----------------------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一小時後,晚安寶貝們[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