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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爭論 嘶,這男人,真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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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爭論 嘶,這男人,真難搞。

許暮怔怔地、癡癡地, 註視江黎許久,眉眼間也不自覺染上一絲笑意,擡手輕輕握住江黎的手腕, 覆又往上,將江黎的手攏在自己的掌中。

真的好可愛,江黎這樣驕縱著擡頭故意扮著惡狠狠的樣子瞪他,真的好可愛,好像一只活潑靈巧的小狐貍, 許暮有私心, 如果可以, 他希望江黎永遠這樣快活無憂,再不被身世基因所困擾, 再不去參與哪些游走在生死一線的刀尖鋼絲上的生活。

但如果, 江黎喜歡那樣的生活, 那, 他也願意靜靜守候著江黎披著一身夜色歸來。

“我知道了,”許暮溫聲哄著,然後趁著江黎不註意, 又將另一只手也捉住, 將江黎雙腕並在一起, 單手控制住,然後一挑手解開了江黎本就松松垮垮搭著的衣領,衣服被許暮解開,向下墜了些, 露出了左肩。

“我不問,我就看一眼。”

江黎:“……”

“餵餵!”

江黎象征性地動了動手腕掙紮了一下,譴責地擡腳略用力踩住許暮的腳。

卻看見眼前的男人就像是沒感覺似的, 只仔細檢查著他的傷口。

江黎側頭,看向左肩,他傷口恢覆得快,昨天已經結痂,今天正在生長新肉,往常的傷不按時清洗敷藥都好得很快,更別說這次許暮三天兩頭來看他,叮囑他按時吃藥塗藥,他這次好得比之前放任傷口自己愈合時更快,他已經將促進傷口愈合的水凝膠揭了,新生長出來的血肉和皮膚看著更細膩,傷口也在逐漸平整。

許暮終於松了一口氣,仍殷殷叮囑說:“這兩天可能會有點癢,你要忍住,不能碰。”

“知道了知道了,”江黎懶洋洋地敷衍,小聲嘟囔一句,“像個老幹部。”

許暮聽見了,向前邁了一步,一把將江黎抱入懷中,啞聲說:“以後,如果用同樣的理由,你可以向我開槍,不要傷害自己。”

江黎倒是不覺得那是傷害他自己,他即使是受傷了,好得也快,所以能用自殘簡簡單單了結的事情,江黎往往習慣采用這種手段,方便、快捷、利落,而且高效率。

他剛要開口說話,忽然覺得唇上覆蓋上一片溫軟。

許暮主動吻住了他。

大欽查官整個人身體氣質哪哪都硬,嘴唇卻軟。

江黎喜歡,既喜歡許暮用滾燙的手掌攥住他的腰,也喜歡許暮高冷禁欲的臉上露出情難自持的表情。

唇齒廝磨,江黎覺得自己像是一顆熟了的果子,正被人一口一口逐漸吞吃入腹,江黎被親得舒服,暈乎乎的,不自覺向後退了幾步,步子踉蹌,許暮察覺到,順著江黎的步子向前,幾步後,江黎的後腰就抵在了書桌的邊緣。

“唔。”江黎皺著眉輕哼一聲。

許暮擔心桌角硌得江黎不舒服,攬在對方腰上的手一用力,將江黎整個人抱起來,放到桌上,壓著他,繼續加深了這個親吻。

江黎感受到許暮的動作比前幾天放開了許多,懶懶地將落在桌上的手擡起,勾上大欽查官的脖頸,心裏笑了一聲。

這是終於等到他傷口好了,才敢肆無忌憚起來了?

等等。

他的傷。

江黎面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他無聲睜開眼,見許暮面色仍在動情,而江黎眼中雖然被親吻得盈盈水霧彌漫,眼底卻冷。

他從沒在許暮面前遮掩過傷口愈合的速度。

而他自己心裏清楚,因為他基因的原因,傷口愈合速度遠超常人。

照常理來說,以大欽查官的敏銳度,不應該不會對此生出疑慮。甚至說是個正常人,都會驚訝於他的槍傷好得也太快,幾乎是平常人的數倍,甚至數十倍,短短幾天,槍傷傷口,就直接結痂生新肉,眼見著就要痊愈。

這種非常明顯的疑點,許暮竟然連多問一句都沒有,仿佛是默認的,就應如此。

江黎任由許暮虔誠又輕緩地吻他,一雙狐貍眼仔仔細細地將眼前男人的神情動作盡收眼底。

忽然又懷疑自己,難不成是他魅力太大了,直接蒙蔽了這位聲名赫赫的欽查官隊長謹慎理智的大腦?

還是說……這位欽天監的走狗心機深沈,甚至機敏異常,直接將他傷口愈合速度過快,和Ether實驗室曾經因意外死亡的那個實驗體E-116聯系到一起,直接向他們長官匯報,不做聲張,另有深意?

江黎靜靜地盯著許暮,他一動不動的時間太長,許暮結束了這個吻,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將鼻尖貼在一起,輕輕摩挲著,啞聲問:“怎麽了?”

“呵,”江黎輕笑一聲,擡腿踢了踢許暮的大腿,笑著問,“許隊長不上班嗎,總來找我,閑的沒事?”

許暮有些不解,但還是如實說:“上次的案子被卞長官親自過問,發現證據已經明了,即刻結案結束,準備押送審判庭審判,正在等待審批流程,那些犯人咬死了是淵指使的,我又親自將每一個人都重審了一遍,即使是微表情也察覺不出來任何問題,測謊儀和吐真劑都用上了,結果還是一樣,我拖了幾天,但結果還是一樣,就再無法幹涉了。”

江黎冷笑一聲。

“案子結了,等待移交審判庭期間,卞長官給我放了幾天的假。”

“喔,放假啊。”江黎了然,“那你放假天天往黑街跑,你們欽天監的人不檢舉你的?”

“檢舉我什麽?我這幾天也早依次重新回到工廠、地下車庫和園區調查,希望可以發現什麽遺漏的線索。”

“還真是敬業啊,總來我們這種臟亂差的地方,可別玷汙了冰清玉潔的大欽查官。”江黎笑意盈盈地說。

雖然見江黎是笑著的,許暮卻莫名覺得有點發冷,這語氣他熟悉,江黎又在笑著陰陽怪氣了。

許暮正色說:“都是在同一個城市下,這裏的人額外可憐些,並沒有骯臟不堪。這是欽天監的之前犯過的錯,也到了該彌補的時候。”

江黎盯了許暮一會,面無表情,說:“你還真是純善,這邊的人,從不會覺得自己可憐,只會不惜手段,讓自己活下去,哪怕是偷竊、搶劫、殺人,只要能活下去。”

刻在骨子裏的觀念,讓許暮立刻說:“那也不是犯錯的理由。”

江黎也冷冷地甩出一句:“何不食肉糜!如果我快要凍死了餓死了,前面放著一塊哪怕是發黑發硬的饅頭,就算周圍有無數條惡犬虎視眈眈,我會親手把這幾頭畜牲宰了蘸著它們的血就著饅頭全吞進肚裏,割了它們的皮做衣服取暖。下得了第一次手,第二次、第三次,都不在話下,這黑街裏面能活下來的,哪一個不是窮兇極惡的匪徒,善良的軟弱的、像你一樣有骨氣的,屍體全在爛泥下面埋著呢!你現在隨便找個廢棄的房子往下挖,全特麽是死人骨頭。”

說著,江黎推開許暮,跳下桌子,背對許暮,搖了搖頭:“命都保不住了,哪有那閑工夫管什麽禮義廉恥。哦,當然,你這種從小就接受那種風骨亭亭的教育的人會管,但生在黑街裏的人自小就賤命一條,光是活著就費勁了全部的力氣,你也親眼見到了……哪還有功夫去學些毫無用處的教養。上城區都有地方尚且如此,你想知道下城區的情況麽?只會更爛。”

許暮楞楞聽著,仿佛直接被從頭頂掄圓了落下來的巨錘一砸,腦中一片嗡嗡作響,啞然良久,最後深深呼出一口氣,眼神變得額外的堅定。

“謝謝你,江黎。”

許暮輕輕走上前,從身後擁抱住江黎。

江黎有些訝然,眨了眨眼,抿了抿唇。

這下壞了。

嘶,這男人,真難搞。

是的,江黎是故意演給許暮看的。

他都在這生活這麽多年了,這些生存的規矩,早就熟視無睹,適者生存而已,這茍延殘喘與虛假繁榮參半的末世頹相,差不多也就這樣,江黎從沒抱怨過,剛剛那番話,是故意說給許暮聽的,本來想讓許暮露出些什麽馬腳。

沒想到,好像給人上了一課一樣。

白演了。嘖。

江黎正背對著許暮瘋狂眨眼,局促著,忽然聽見許暮的通訊手環響了。

許暮松開他,接通了通訊。

“是我,許暮,什麽事?”

“命案?在哪?”

江黎狐貍眼一閃,轉過身,跨坐在椅子上,雙臂抱著椅背,一瞬不瞬地盯著許暮。

“好,我知道了。你讓白嚴輝帶人先去,我不在處裏,隨後趕過去。”

說完,許暮掛了通訊,回頭對上江黎探究的目光。

“怎麽啦?”江黎笑嘻嘻地搖晃腦袋,看著許暮。

許暮發現江黎的脾氣完全是屬於翻臉比翻書還快,剛剛冷硬,現在就笑瞇瞇的,讓人根本看不透。

“欽天監負責藥物監管的一位主管今天中午被人發 現死在家中,我的假期結束了。”許暮說。

“哦~”江黎拖長了聲音,故意說,“死得好,怎麽死的呀?”

許暮:“……”

許暮無奈嘆氣:“知道你不喜歡欽天監,但我還在呢,怎麽當著我的面這麽說……”

“講講唄大欽查官,這算是你們需要保密的東西嗎?”江黎眨眨眼,歪著腦袋問。

許暮說:“我沒有看過現場的情況,知道的不多,他們說是脖頸被一個圓柱形細長條的堅硬物體貫穿致死。”

“哦~”江黎展顏一笑,反手把桌上的簽字筆拿起來,放在手中輕輕一轉,細長的筆桿就在指尖輕盈靈動翻飛旋轉。

許暮的視線一點點,緩緩地落在江黎手上拈著的筆上。

在那一瞬間,靈光忽然從腦中一閃而過,甚至不需要證實,直覺就將所有的全都聯系起來。

許暮長嘆一口氣:“江黎,是你做的。”

聲音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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