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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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四起
團建結束後，秦予謀暫時沒了通告，莫杳難得偷來幾日清閑，不必回公司尷尬面對他。
但這清閑沒持續多久，秦予謀的信息冷不丁就叮一下響起。有時是正兒八經的工作交接，更多時候是沒話找話。
秦予謀：【杳姐，上次那個綜藝的臺本你放哪兒了？】
莫杳：【電子版我不是早發你了嗎！】
秦予謀：【今天天氣不錯。】
還附贈一張他窗外歪脖子樹的照片，而莫杳基本不閑聊。
這晚莫杳剛進浴室，就聽見外面手機響個沒完。
“齊晞！幫我看看誰的電話！”她隔著門喊道。
段齊晞正靠在床頭翻閱劇本，聞聲拿起她床頭櫃上正充電的手機。屏幕亮著，來電顯示跳動著三個字——“秦予謀”。
他手指頓了頓，電話便自動掛斷。屏幕暗下又亮起，連續幾條信息預覽爭先恐後彈出來，擠滿鎖屏界面。
【杳姐，你明天在公司嗎？】
【我路過給你帶了杯咖啡，就你上次說苦得像中藥那家】
【其實沒那麽苦吧……】
【下周廣城音樂節結束後，帶我去你上次說大學經常吃的那家店吧】
……
這些信息全都來自於同一個人。段齊晞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消息，眉頭不自覺微蹙。
他知道莫杳的手機密碼，兩人手機對彼此從不設防。鬼使神差中，他指尖劃過屏幕，輸入密碼點了進去。
聊天記錄唰地展開，滿屏幾乎都是姓秦那小子的喋喋不休，從工作匯報到毫無意義的日常分享。莫杳的回覆都很簡短，只談公事。
可對方那幾乎要溢出屏幕的熱切與試探，像根尖刺紮得段齊晞心裏發澀。
浴室水聲停了，腳步聲臨近。段齊晞迅速按熄屏幕，將手機放回原處。
“誰啊？”莫杳擦著頭發走出來，臉頰被熱氣蒸得泛紅。
“響一下就掛了，沒看清。”他拿起劇本，視線落在紙上，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莫杳沒在意，坐在床邊邊吹起頭發邊刷起短視頻。手機裏突然傳出一段短劇聲音，正好演到丈夫疑心妻子出軌，偷查手機引發大戰的橋段。
段齊晞頓時被爭吵的臺詞吸引了註意力，挪到莫杳身後，自然接過她手中的吹風機，幫她吹起頭發，視線卻一直落在她手機屏幕上。
“至於麽，”莫杳對著屏幕嗤笑，“一點信任都沒有，結什麽婚。”
段齊晞本想直接問她關於秦予謀的事，可看到短劇裏吵得不可開交的夫妻，驀地心生幾分恐懼。最終，只能把所有疑慮和不安咽下去。
……
第二天重返崗位上班，莫杳剛踏進辦公區，就察覺到氣氛不對。好幾個同事圍在她工位旁竊竊私語，臉上洋溢著興奮的八卦之光。
“莫杳姐！你來啦！快看！”宣傳組的女同事眼尖，立刻把她拉過去。
莫杳工位上赫然擺著一大束極其紮眼的紅玫瑰，花瓣上還帶著露水，嬌艷欲滴，至少有五六十朵，花束旁還放著精致的月餅禮盒。
“哇塞！五十七朵玫瑰！花語是‘吾愛吾妻’吧？莫杳姐！原來你結婚了啊？”
莫杳滿頭霧水，拿起花束中的卡片，女同事用餘光瞥見順勢大聲念出上面的字：“致吾妻，中秋快樂！老公——”
辦公區頓時響起一片暧昧的起哄聲。
莫杳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懵了。猜到這只能是一個人的“傑作”，臉頰便騰地燒了起來，羞窘交加。
“莫杳姐，你藏得太深了吧！之前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我們還以為你單身呢！”
“就是就是！你老公是做什麽的呀？這麽浪漫！還‘吾妻’……哎呀酸死了！”
“中秋還特意送月餅，這牌子可不便宜喲！好貼心啊！”
……
同事們七嘴八舌的問題像洪水般湧來，吵得莫杳腦殼疼。她張了張嘴，所有解釋都卡在喉嚨裏，最終只能扯出個極其僵硬的尬笑，含糊道：“啊……嗯……”
她手忙腳亂地把這過於引人註目的“驚喜”藏在辦公桌底下，一擡眼，正好撞上秦予謀的視線。
他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那一大束紅玫瑰和混亂的人群上，臉色瞬間沈下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一言不發地扭頭走向茶水間，背影透著股壓抑的低氣壓。
莫杳心裏亂成一團麻，逃離般地抓起手機，躲進消防樓梯間。關上門隔絕外面的喧囂，她立刻撥通段齊晞的電話。
那邊響了兩聲就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機場。
“餵？你搞什麽鬼啊！”莫杳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問，“那花和月餅怎麽回事？”
電話那頭傳來段齊晞帶著笑意的聲音，聽起來心情頗佳，“給我老婆送中秋節禮物啊，有什麽問題嗎？”
“你今天不是一大早趕飛機去英國嗎？哪來的時間搞這些？”
“昨晚就訂好的，”他語氣裏帶著求表揚的得意，“驚喜嗎？”
“驚喜個鬼！都成驚嚇了！”莫杳簡直要抓狂，“現在全辦公室的人都在圍觀！問我什麽時候結的婚！老公是幹什麽的！差點被他們的問題淹死！”
段齊晞在那頭低低地笑了聲，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甚至饒有興致地開起玩笑：“噢？那你怎麽介紹的？怎麽說你老公的？”
“我還能怎麽說？”莫杳攥緊拳頭，又羞又急，“……難道直接說嗎？”
段齊晞心中不免微澀，正好機場廣播響起登機提示，轉念間給她出了個餿主意，“嗯……你就說……我是開飛機的？”
莫杳簡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幼稚和惡趣味打敗，順著他的話無奈道：“噢——原來是開飛機的機長啊……機長先生，你的飛機就要起飛了，再不去就趕不去英國咯！”
段齊晞笑得更大聲了些：“好啦，不逗你了，我去去就回，記得想我。”
說完便掛了電話。莫杳看著結束通話的手機屏幕，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裏那點窘迫和慌亂，到底還是被他這通插科打諢攪散不少，泛起一絲無奈的甜意。
她整理好表情，深吸一口氣，推開樓梯間的門準備回去面對現實。
一推門，原本竊竊私語的同事們瞬間散開，眼神卻不自覺地往莫杳這邊瞟。
不到半天，一個經過偷聽得來的推測和加工的驚人消息，就在部門內部小範圍傳開——莫杳的神秘老公，是個英國人，還是個開飛機的機長。
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秦予謀耳朵裏，事情演變得越發玄乎。
從這天起，段齊晞仿佛為了坐實“恩愛夫妻”的人設，順便向秦予謀遠程示威。莫杳的工位幾乎每天都會收到不同的鮮花，有時是清新的繡球，有時是明媚的向日葵……
雖然這一做法讓莫杳成為辦公室裏的八卦談資，但對勸退秦予謀確實有效。這幾日他終於沒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舉動，似乎慢慢接受莫杳已婚的事實。
本想等過段時間，同事們會對她這段“神秘婚姻”的好奇心逐漸減退，可總有幾個人就愛逮著空來旁敲側擊。
“莫杳姐，難怪之前看你戶口本覆印件還顯示未婚，原來是在國外結的婚啊？真浪漫！”
“你和你家機長怎麽認識的啊？是不是在飛機上一見鐘情的啊？”
莫杳被問得頭皮發麻，只能硬著頭皮編：“額……介紹的……”
“哇！介紹認識的還能這麽甜蜜？天天送花！那他常年在天上飛，你們是不是經常見不到面啊？聚少離多很辛苦吧？”
莫杳尷尬地點頭：“啊……是啊，是挺少的……”
她本意是想暗示大家“我們感情一般別再八卦了”，誰知聽在別人耳中完全變了味。
一傳十，十傳百，謠言在一張張口口相傳中不斷變異、升級、越發離譜。
最初版本：莫杳嫁了個英國機長，聚少離多。
進化版本：聽說莫杳老公是英國貴族後裔，開飛機是體驗生活，家裏有礦！
最終離譜版本：莫杳和她那個英國老公是無性聯姻！各玩各的，根本沒什麽感情，就是名義上的夫妻。難怪她平時工作那麽拼，感情空虛啊！
這些風言風語或多或少飄進莫杳耳朵裏，她聽著那些越來越荒誕的猜測，真是哭笑不得，解釋不是，不解釋也不是。
只能默默祈禱段齊晞趕緊回來，並且永遠別讓他聽到這些離譜的謠言。
而秦予謀，在聽到“無性婚姻”的說法後，眼神變得更加晦暗不明。他盯著莫杳工位上那束新鮮的白色郁金香，心裏某種壓抑下去的念頭，又死灰覆燃般地蠢蠢欲動。
……
段齊晞回國第二天，外頭下起淅淅瀝瀝的雨。莫杳一早就忙得腳不沾地，電話接個不停。明天要帶秦予謀飛往廣城音樂節，臨出發事情卻堆成山。
他帶著一身水汽從浴室出來，見莫杳套上一條黑色職業連衣裙，正對著梳妝鏡手忙腳亂地對付背後那根不聽話的拉鏈。手機夾在肩頭，聽著助理焦急地匯報音樂節伴奏出問題的糟心事。
“行，我知道了，備份文件在我電腦D盤，你先……”
莫杳話還沒說完，一股溫熱氣息忽然貼上她光潔的後背。段齊晞悄無聲息地從身後擁住她，微涼的唇沿著脊椎線細細密密向下吻去，激得她尾音發顫。
莫杳縮了下肩膀，差點沒拿穩手機，手肘輕輕往後推他，加快語速和助理交代：“嗯……我一個小時後就到，先這樣。”
她匆匆掛斷電話，剛想轉身說段齊晞兩句，卻發現他手臂撐在梳妝臺上，把她緊緊圈在範圍內不得動彈。
“我一回國你就出差，這一走又得多少天見不著？”他唇貼著她耳廓，每個音調都帶著誘人的鉤子，“而且我還聽說，公司現在有個挺有趣的謠言，說我們莫大經紀人和她那位‘機長老公’，是各玩各的無/性婚姻？你覺得呢？”
莫杳瞬間尷尬得腳趾扣地，這該死的謠言，還是傳到他這當事人耳邊了……
她正想著怎麽搪塞過去，可明天就要分離的不舍還是悄悄占了上風。又拿起手機，匆匆給助理發了條語音：“下雨路上有點堵，我可能會晚點到，你先帶予謀去錄音室練習。”
“予謀？”
段齊晞精準捕捉到這個過於熟稔的稱呼，緊繃著臉搶過她的手機鎖屏，往後一拋落在床上。猛地將她壓在梳妝鏡前，身體嚴絲合縫地貼緊，力道帶著明顯的不悅。
“叫得那麽順口？”
莫杳看著鏡子裏他晦暗不明的眼神，空氣中仿若飄起絲絲縷縷的醋意，不知道他是不是聽到什麽別的風言風語，下意識想解釋：“公司人都這麽叫他……”
他冷哼一聲，手指勾住她後背那根剛拉好的拉鏈，就要往下扯。
“別……我剛穿好……”莫杳慌忙按住他的手。
段齊晞動作停住，眼底暗潮洶湧，緊貼她耳後最薄的那片皮膚，帶著賭氣般的狠勁：“好，那就穿著，但就一個小時？夠不夠我證明，我們不是無/性婚姻呢？”
莫杳被他明目張膽的話撩撥得全身發燙，一個勁地往後縮。他卻不給她絲毫逃避的機會，一手捏著她下巴。
“我還聽說，莫杳經紀人的老公是個英國人？”他故意用力，“那需不需要我……現在就去改個國籍呢，段太太？”
屋內燈光昏黃，他像是非要逼出她一個答案。
莫杳徒勞地搖頭，鏡子裏的一切被蒙上水汽。窗外的雨聲，敲打在心跳轟鳴的耳膜上，氤氳出一室濕暖而暧昧的氛圍。
“喜歡嗎？”
“……喜歡。”
段齊晞極致的占有欲在這個雨夜暴露無疑，鏡子裏的她已經告訴他答案：她只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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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清閑沒持續多久，秦予謀的信息冷不丁就叮一下響起。有時是正兒八經的工作交接，更多時候是沒話找話。
秦予謀：【杳姐，上次那個綜藝的臺本你放哪兒了？】
莫杳：【電子版我不是早發你了嗎！】
秦予謀：【今天天氣不錯。】
還附贈一張他窗外歪脖子樹的照片，而莫杳基本不閑聊。
這晚莫杳剛進浴室，就聽見外面手機響個沒完。
“齊晞！幫我看看誰的電話！”她隔著門喊道。
段齊晞正靠在床頭翻閱劇本，聞聲拿起她床頭櫃上正充電的手機。屏幕亮著，來電顯示跳動著三個字——“秦予謀”。
他手指頓了頓，電話便自動掛斷。屏幕暗下又亮起，連續幾條信息預覽爭先恐後彈出來，擠滿鎖屏界面。
【杳姐，你明天在公司嗎？】
【我路過給你帶了杯咖啡，就你上次說苦得像中藥那家】
【其實沒那麽苦吧……】
【下周廣城音樂節結束後，帶我去你上次說大學經常吃的那家店吧】
……
這些信息全都來自於同一個人。段齊晞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消息，眉頭不自覺微蹙。
他知道莫杳的手機密碼，兩人手機對彼此從不設防。鬼使神差中，他指尖劃過屏幕，輸入密碼點了進去。
聊天記錄唰地展開，滿屏幾乎都是姓秦那小子的喋喋不休，從工作匯報到毫無意義的日常分享。莫杳的回覆都很簡短，只談公事。
可對方那幾乎要溢出屏幕的熱切與試探，像根尖刺紮得段齊晞心裏發澀。
浴室水聲停了，腳步聲臨近。段齊晞迅速按熄屏幕，將手機放回原處。
“誰啊？”莫杳擦著頭發走出來，臉頰被熱氣蒸得泛紅。
“響一下就掛了，沒看清。”他拿起劇本，視線落在紙上，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莫杳沒在意，坐在床邊邊吹起頭發邊刷起短視頻。手機裏突然傳出一段短劇聲音，正好演到丈夫疑心妻子出軌，偷查手機引發大戰的橋段。
段齊晞頓時被爭吵的臺詞吸引了註意力，挪到莫杳身後，自然接過她手中的吹風機，幫她吹起頭發，視線卻一直落在她手機屏幕上。
“至於麽，”莫杳對著屏幕嗤笑，“一點信任都沒有，結什麽婚。”
段齊晞本想直接問她關於秦予謀的事，可看到短劇裏吵得不可開交的夫妻，驀地心生幾分恐懼。最終，只能把所有疑慮和不安咽下去。
……
第二天重返崗位上班，莫杳剛踏進辦公區，就察覺到氣氛不對。好幾個同事圍在她工位旁竊竊私語，臉上洋溢著興奮的八卦之光。
“莫杳姐！你來啦！快看！”宣傳組的女同事眼尖，立刻把她拉過去。
莫杳工位上赫然擺著一大束極其紮眼的紅玫瑰，花瓣上還帶著露水，嬌艷欲滴，至少有五六十朵，花束旁還放著精致的月餅禮盒。
“哇塞！五十七朵玫瑰！花語是‘吾愛吾妻’吧？莫杳姐！原來你結婚了啊？”
莫杳滿頭霧水，拿起花束中的卡片，女同事用餘光瞥見順勢大聲念出上面的字：“致吾妻，中秋快樂！老公——”
辦公區頓時響起一片暧昧的起哄聲。
莫杳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懵了。猜到這只能是一個人的“傑作”，臉頰便騰地燒了起來，羞窘交加。
“莫杳姐，你藏得太深了吧！之前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我們還以為你單身呢！”
“就是就是！你老公是做什麽的呀？這麽浪漫！還‘吾妻’……哎呀酸死了！”
“中秋還特意送月餅，這牌子可不便宜喲！好貼心啊！”
……
同事們七嘴八舌的問題像洪水般湧來，吵得莫杳腦殼疼。她張了張嘴，所有解釋都卡在喉嚨裏，最終只能扯出個極其僵硬的尬笑，含糊道：“啊……嗯……”
她手忙腳亂地把這過於引人註目的“驚喜”藏在辦公桌底下，一擡眼，正好撞上秦予謀的視線。
他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那一大束紅玫瑰和混亂的人群上，臉色瞬間沈下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一言不發地扭頭走向茶水間，背影透著股壓抑的低氣壓。
莫杳心裏亂成一團麻，逃離般地抓起手機，躲進消防樓梯間。關上門隔絕外面的喧囂，她立刻撥通段齊晞的電話。
那邊響了兩聲就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機場。
“餵？你搞什麽鬼啊！”莫杳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問，“那花和月餅怎麽回事？”
電話那頭傳來段齊晞帶著笑意的聲音，聽起來心情頗佳，“給我老婆送中秋節禮物啊，有什麽問題嗎？”
“你今天不是一大早趕飛機去英國嗎？哪來的時間搞這些？”
“昨晚就訂好的，”他語氣裏帶著求表揚的得意，“驚喜嗎？”
“驚喜個鬼！都成驚嚇了！”莫杳簡直要抓狂，“現在全辦公室的人都在圍觀！問我什麽時候結的婚！老公是幹什麽的！差點被他們的問題淹死！”
段齊晞在那頭低低地笑了聲，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甚至饒有興致地開起玩笑：“噢？那你怎麽介紹的？怎麽說你老公的？”
“我還能怎麽說？”莫杳攥緊拳頭，又羞又急，“……難道直接說嗎？”
段齊晞心中不免微澀，正好機場廣播響起登機提示，轉念間給她出了個餿主意，“嗯……你就說……我是開飛機的？”
莫杳簡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幼稚和惡趣味打敗，順著他的話無奈道：“噢——原來是開飛機的機長啊……機長先生，你的飛機就要起飛了，再不去就趕不去英國咯！”
段齊晞笑得更大聲了些：“好啦，不逗你了，我去去就回，記得想我。”
說完便掛了電話。莫杳看著結束通話的手機屏幕，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裏那點窘迫和慌亂，到底還是被他這通插科打諢攪散不少，泛起一絲無奈的甜意。
她整理好表情，深吸一口氣，推開樓梯間的門準備回去面對現實。
一推門，原本竊竊私語的同事們瞬間散開，眼神卻不自覺地往莫杳這邊瞟。
不到半天，一個經過偷聽得來的推測和加工的驚人消息，就在部門內部小範圍傳開——莫杳的神秘老公，是個英國人，還是個開飛機的機長。
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秦予謀耳朵裏，事情演變得越發玄乎。
從這天起，段齊晞仿佛為了坐實“恩愛夫妻”的人設，順便向秦予謀遠程示威。莫杳的工位幾乎每天都會收到不同的鮮花，有時是清新的繡球，有時是明媚的向日葵……
雖然這一做法讓莫杳成為辦公室裏的八卦談資，但對勸退秦予謀確實有效。這幾日他終於沒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舉動，似乎慢慢接受莫杳已婚的事實。
本想等過段時間，同事們會對她這段“神秘婚姻”的好奇心逐漸減退，可總有幾個人就愛逮著空來旁敲側擊。
“莫杳姐，難怪之前看你戶口本覆印件還顯示未婚，原來是在國外結的婚啊？真浪漫！”
“你和你家機長怎麽認識的啊？是不是在飛機上一見鐘情的啊？”
莫杳被問得頭皮發麻，只能硬著頭皮編：“額……介紹的……”
“哇！介紹認識的還能這麽甜蜜？天天送花！那他常年在天上飛，你們是不是經常見不到面啊？聚少離多很辛苦吧？”
莫杳尷尬地點頭：“啊……是啊，是挺少的……”
她本意是想暗示大家“我們感情一般別再八卦了”，誰知聽在別人耳中完全變了味。
一傳十，十傳百，謠言在一張張口口相傳中不斷變異、升級、越發離譜。
最初版本：莫杳嫁了個英國機長，聚少離多。
進化版本：聽說莫杳老公是英國貴族後裔，開飛機是體驗生活，家裏有礦！
最終離譜版本：莫杳和她那個英國老公是無性聯姻！各玩各的，根本沒什麽感情，就是名義上的夫妻。難怪她平時工作那麽拼，感情空虛啊！
這些風言風語或多或少飄進莫杳耳朵裏，她聽著那些越來越荒誕的猜測，真是哭笑不得，解釋不是，不解釋也不是。
只能默默祈禱段齊晞趕緊回來，並且永遠別讓他聽到這些離譜的謠言。
而秦予謀，在聽到“無性婚姻”的說法後，眼神變得更加晦暗不明。他盯著莫杳工位上那束新鮮的白色郁金香，心裏某種壓抑下去的念頭，又死灰覆燃般地蠢蠢欲動。
……
段齊晞回國第二天，外頭下起淅淅瀝瀝的雨。莫杳一早就忙得腳不沾地，電話接個不停。明天要帶秦予謀飛往廣城音樂節，臨出發事情卻堆成山。
他帶著一身水汽從浴室出來，見莫杳套上一條黑色職業連衣裙，正對著梳妝鏡手忙腳亂地對付背後那根不聽話的拉鏈。手機夾在肩頭，聽著助理焦急地匯報音樂節伴奏出問題的糟心事。
“行，我知道了，備份文件在我電腦D盤，你先……”
莫杳話還沒說完，一股溫熱氣息忽然貼上她光潔的後背。段齊晞悄無聲息地從身後擁住她，微涼的唇沿著脊椎線細細密密向下吻去，激得她尾音發顫。
莫杳縮了下肩膀，差點沒拿穩手機，手肘輕輕往後推他，加快語速和助理交代：“嗯……我一個小時後就到，先這樣。”
她匆匆掛斷電話，剛想轉身說段齊晞兩句，卻發現他手臂撐在梳妝臺上，把她緊緊圈在範圍內不得動彈。
“我一回國你就出差，這一走又得多少天見不著？”他唇貼著她耳廓，每個音調都帶著誘人的鉤子，“而且我還聽說，公司現在有個挺有趣的謠言，說我們莫大經紀人和她那位‘機長老公’，是各玩各的無/性婚姻？你覺得呢？”
莫杳瞬間尷尬得腳趾扣地，這該死的謠言，還是傳到他這當事人耳邊了……
她正想著怎麽搪塞過去，可明天就要分離的不舍還是悄悄占了上風。又拿起手機，匆匆給助理發了條語音：“下雨路上有點堵，我可能會晚點到，你先帶予謀去錄音室練習。”
“予謀？”
段齊晞精準捕捉到這個過於熟稔的稱呼，緊繃著臉搶過她的手機鎖屏，往後一拋落在床上。猛地將她壓在梳妝鏡前，身體嚴絲合縫地貼緊，力道帶著明顯的不悅。
“叫得那麽順口？”
莫杳看著鏡子裏他晦暗不明的眼神，空氣中仿若飄起絲絲縷縷的醋意，不知道他是不是聽到什麽別的風言風語，下意識想解釋：“公司人都這麽叫他……”
他冷哼一聲，手指勾住她後背那根剛拉好的拉鏈，就要往下扯。
“別……我剛穿好……”莫杳慌忙按住他的手。
段齊晞動作停住，眼底暗潮洶湧，緊貼她耳後最薄的那片皮膚，帶著賭氣般的狠勁：“好，那就穿著，但就一個小時？夠不夠我證明，我們不是無/性婚姻呢？”
莫杳被他明目張膽的話撩撥得全身發燙，一個勁地往後縮。他卻不給她絲毫逃避的機會，一手捏著她下巴。
“我還聽說，莫杳經紀人的老公是個英國人？”他故意用力，“那需不需要我……現在就去改個國籍呢，段太太？”
屋內燈光昏黃，他像是非要逼出她一個答案。
莫杳徒勞地搖頭，鏡子裏的一切被蒙上水汽。窗外的雨聲，敲打在心跳轟鳴的耳膜上，氤氳出一室濕暖而暧昧的氛圍。
“喜歡嗎？”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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