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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鏡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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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鏡重圓

音樂恰好停在一段沒有歌詞的間奏,段齊晞恢覆了幾分理智。畢竟喝了酒耍賴的人是她,不是自己,不能再這麽肆意妄為地胡鬧下去。他眷戀地離開她的紅唇,目光卻仍流連不去。

“你現在痛經還痛得很厲害嗎?”他暗啞聲線裹著未褪的情潮,掌心貼上她小腹,溫熱透過衣料滲入肌理,他扯來沙發毯將她裹緊。

“你怎麽知道的?”莫杳驚訝擡頭。

“你以前每到這個時候就變得不愛說話,我和束伽還以為我們惹你生氣了,後來才了解是生理期會痛到不想說話。”提到束伽名字時,他總會忍不住嘆息一聲。

“我這個痛的級別真不是一般的痛,記得以前第一次高考的時候,就是因為痛經答題卡都填錯……”

她娓娓道來往事時,雙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亂摸。段齊晞頓時慌張起來,想抓住她作亂的手,沒想到她卻在他褲袋摸出一片方形包裝。

倆人對上眼神,空氣尷尬地凝滯。

下一秒,莫杳像抓住他的把柄忍不住大笑起來,一副“段齊晞你也有今天”欲言又止的表情。

看著他那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莫杳決定給他最後的體面,並沒有拿出來,卻在他耳邊輕聲調戲道:“這是……在沒告訴你我生理期前準備的?那段少爺怎麽只帶一個啊?夠用嗎?”

段齊晞被她一副故意挑釁的樣子氣到,也只能在心裏一遍遍壓抑著快燃燒起來的谷欠/火。如果不是看在她醉意未消,還在特殊時期,定要狠狠“懲罰”她。

他在心裏偷偷記下這筆賬,盤算著日後討回。

莫杳指尖劃過他額前碎發,突然想起梁詩諾的話,話鋒一轉:“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你怎麽會曦曦當成我們孩子?而且居然很開心?你開心什麽啊?”她說著說著不自覺笑起來。

段齊晞那些偽裝的面具被她一張張撕下,他臉一下子紅起來,連耳朵都跟著發燙:“梁詩諾怎麽什麽都跟你說啊……”

“她是我朋友,當然什麽都跟我說!”莫杳追著他的眼睛,不讓閃躲,“你很期待嗎……孩子?”

“不是期待孩子,是只期待和你的孩子。”說到這,他不再逃避眼神,語氣裏滿是真摯。

莫杳被他變換的認真表情微微嚇到,原本只是想打趣他一下,她不由聯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往事:“我也期待過。”

段齊晞呼吸一滯,眼神裏多了幾分期待。

“第一次那個時候……我故意沒吃藥,就突然發神經幻想如果有了寶寶,是不是就能多些活下去的念想?又害怕又期待,想著如果真的懷了,就偷偷生下來自己養大。連名字都想了好多……”她靠在他肩頭輕笑,“但後來沒有,是我想太多了……”

段齊晞心疼地攬住她,喃喃重覆說著“對不起”。

“現在才發現,原來這段感情裏不是只有我一個是瘋子,我們兩個彼此彼此……所以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都是心甘情願的,你沒有對不起我。”莫杳深情地望向他同樣深邃的雙眼。

不管是哪一次看向他,在段齊晞的眼裏,映襯的都是只有她的倒影。

“那你跟我說說,都給我們寶寶取了什麽名字,我想聽。”他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胸腔震動與心跳同頻。

“不告訴你!太羞恥了……”她將臉埋進他頸間。

“現在知道害羞了?剛剛是誰在一直調戲我來著?”他輕捏她臉頰,“就說說看嘛,我真想聽。”

“那我說了你可別笑我!”

“好,保證不笑。”

她在他掌心裏描摹字體:“想的都是帶‘日’的字,因為我們名字裏都有,‘時’和‘晚’字你覺得怎麽樣?”

“很好啊!那以後我們的寶寶,女孩跟我姓,男孩就跟你姓,你覺得怎麽樣?”

段齊晞聽她描述時,已經在腦海裏暢想一遍他們婚後日子的幸福模樣。

“你怎麽知道我會生兩個呢?”莫杳突然反應過來,笑著輕錘一拳在他胸口,“不是……我都還沒答應嫁給你呢?你怎麽敢想那麽遠?”

段齊晞握住她拳頭,寵溺道:“喔?你不嫁給我,那還想嫁給誰啊?”

莫杳現在才後悔,剛剛不該借著醉意去調戲他的,現在他們身份調換過來。

原本,她想避開討論結婚這個問題,畢竟以段齊晞現在的身份,結婚是件很不現實的事,而自己也沒敢仔細往這方面想。他上回提起,可能是荷爾蒙導致的沖動之舉,但他三番四次提起,也許是動了真格。

她認真思索片刻,正色道:“那就算真的結婚了,我可能也沒考慮好要不要孩子……我得實話跟你說,分開這幾年我想法變了很多,甚至做好可能一輩子不婚不育的打算……”

“那我現在回到你身邊,你還是這麽想嗎?”段齊晞打斷她,神色凝重。

這個問題著實讓莫杳頭痛,他們重逢時間太短,短到來不及仔細思考清楚這些現實。

“齊晞,今天是我畢業典禮,等會兒還是我生日,我們先不要討論這個問題好不好?”她酒醒了大半,從沙發縫找到那副被壓碎的眼鏡,“這眼鏡多少錢?我賠你。”

段齊晞賭氣般奪回鏡框,面無表情說:“我不要你的錢。”

“那你想要什麽?”莫杳察覺到他在生悶氣,挑起他下巴柔聲哄道。

“我只想要你,把你一輩子賠給我,好不好?”他環抱住她的腰,仰視著她的眼睛。

莫杳溫柔安撫他後背:“首先,我肯定是你的,但關於結婚生孩子這些現實問題,和談戀愛時要面對的肯定是不一樣,我可能還需要點時間去想清楚,你再等等我,畢竟我們重逢的時間太短了……”

“好,我等你。”

“我們家段齊晞真乖,”莫杳低頭在他臉上快速印上一吻,“我不行了,還是有點醉,得去洗澡清醒清醒才行。”

她轉身想溜,這次換段齊晞拽回她,嚴肅的臉終於恢覆笑意:“又撩完我就想跑?”

“哥哥,人家頭好暈嘛,你就放過人家吧!求求你了!拜托拜托!”莫杳突然夾起嗓子,模仿起他早年爛片裏的女演員臺詞。

段齊晞一看就知道她在模仿,瞬間被逗得大笑。

他真拿她沒辦法。他一直知道他的阿杳很可愛。即便前一秒有過爭執,後一秒也能哄好他。

這一刻,段齊晞深刻感受到生命中有的人,她的出現就像是命運饋贈給自己的禮物一樣。是一想到就覺得不管原本心裏多苦,都會嘗到甜,都覺得對方身體裏有著蓬勃堅韌的毅力,讓自己也跟著重拾勇氣。

而這個人,他早已認定就是莫杳。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會是。

他拽著她手腕不放,輕挑眉毛問:“那要不要我抱你去洗?”

“不用了哥哥,人家有腿會走路的,”前半句莫杳還夾著嗓子,後半句實在沒夾住,破音把自己都逗笑,便恢覆正常聲音,“我酒醒了,放心吧,不會暈倒在裏面。”

段齊晞瞥了眼手表時間,朝她背影喊了句:“那你快點啊……”

莫杳回頭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全然忘記生日這件事,走進浴室卸妝。

段齊晞取出冰箱裏的蛋糕,眼看臨近零點,莫杳還沒出來,他著急地時不時敲門催促。

直到最後一分鐘,莫杳搭著毛巾走出浴室,濕發垂肩,發間茉莉香波味混著浴室飄出的白霧。

“生日快樂,阿杳。”

她正歪頭擦拭著發尾,聞聲擡頭,段齊晞捧著蛋糕出現在面前,準時送上祝福。

他按下遙控器,身後落地窗上驟然亮起萬千星辰般的小燈。客廳化作銀河傾瀉的夢境,照亮一地氣球和“Happy Birthday”的拉旗。

那些讓人驚喜的星星點點在她瞳孔裏綻開光暈,她這才註意到這些生日布置,才明白他為何一直催促。

“幸好你踩零點出來了,來吧,快許個願吹蠟燭,要不這蠟燭就快燒沒了……”

燭淚順著數字9的形狀緩緩垂落,躍動的暖光在他眸中映出兩簇跳動的星子,在閃閃發光期待著她的反應。

受寵若驚後,莫杳一臉委屈:“你不早說……我妝都卸了,還沒拍照呢!”

段齊晞指尖沾了奶油點在她鼻尖上:“沒關系的,我們阿杳素顏也好看。”

他舉起手機打開自拍,拍下他們相識十年來的第一張正式合照。

“這樣拍我會不會很醜啊?”她下意識拔開頭發擋住臉。

“不醜,好看,你怎樣我都喜歡,快許願吧。”段齊晞臉帶笑意哄著她。

莫杳乖巧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心裏許下五年裏再也沒許過的願望。

她希望,未來的人生可以永遠和段齊晞快樂幸福的在一起。

這個願望,曾經是她想許又不敢許下的奢望,如今應該能夠得償所願了吧?

蒸騰的熱氣在她睫毛上凝成細小露珠,滑落過白皙的臉頰,形成蜿蜒的水痕。段齊晞忍不住飛速印上一個輕吻,又拍下第二張合照,溫軟觸感比想象中還要甜。

她睜眼瞪了他一眼,驟然紊亂的呼吸纏繞著失序的心跳,兩人相視一笑。

莫杳吹滅蠟燭,被他推到布置好燭光晚餐的餐桌前。她看著桌上的美味菜肴,和身後的浪漫布置,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些……你弄了多久啊?”她垂眸輕問。

“從今早弄到你去謝師宴啊,其他都還好,就是那個氣球太難吹,氣泵居然是壞的!我就一個個……”

她憋不住笑意,擡手捂臉。難怪他嘴唇看起來比平時紅,原來是吹氣球吹腫的。他都這樣了,她剛才還借著酒意發瘋親他……

“你笑什麽啊?”段齊晞想撥開她捂臉的手。

“就是突然覺得很幸福,”莫杳隨意找了個借口,不過幸福也是真的,“謝謝你段齊晞,為我做的這一切。”

對於她這個沒有任何改變的稱呼,他不滿地皺眉:“你為什麽還叫我全名?”

“那該叫什麽?”

“叫——老公?”他醞釀許久,鼓起勇氣說出心裏話。

“什麽?”她驚得叉子滑落掉在瓷盤上,哐當作響。

見她反應如此大,段齊晞瞬間認慫退縮改口:“不行就叫‘寶貝’,或者‘親愛的’都可以,不要老叫我全名,你又不是我教導主任……”

“好的,親愛的段寶貝。”她從善如流應他,畢竟他精心準備了那麽多。

段齊晞被她哄到心猿意馬,將切好的蛋糕放在她面前。

莫杳嘗了兩口,發現蛋糕的口味還是自己從前愛吃的那家。她的所有喜好,段齊晞依然還牢牢記得。

而以前在這世上,能記住她所有喜好的,還有另外一個人,只是他早已不在人世……

笑容漸漸淡去,她驀地陷入從前三人一起過生日的回憶,那些歡聲笑語的畫面仿佛還歷歷在目。

段齊晞敏銳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關心問起:“怎麽了?蛋糕不好吃嗎?還是你以前愛吃的那家,不會是變味了吧?”

莫杳搖搖頭,嘴角微微勾起:“還是以前的味道,只是……突然有點想束伽了,想起以前我們三個,好像所有生日都是一起過的……”

段齊晞若有所思點頭,兩人一同望向窗外夜空。在宇宙銀河遠處,正好有一群星辰在閃爍著。

或許,束伽此時已在另外一個平時時空,化作天邊的星辰在看著他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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