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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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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那年

段齊晞又又又上熱搜了,現在他幾乎成了熱搜榜上的常客。

這回熱搜的標題是——“段齊晞熒幕初吻夏知夢”。

配圖來自於他們第四次合作的電影片場。視角很遠,鏡頭蒙著霧氣,兩人貼近的臉在光影斑駁間若即若離,只能通過身形和服裝辨認出是他們,明顯是狗仔隊躲在高處偷拍的。

段齊晞近年以拍戲為主,吻戲對演員來說難以避免。但他拍個吻戲都能上熱搜的主要原因,這是他出道八年來的熒幕初吻。以往他拍正劇和動作片居多,即便有感情戲也只是借位。

因此,這回段齊晞的粉絲們不樂意了。自家偶像八年都沒拍過的吻戲,憑什麽給了夏知夢這個“作精”?

另一邊,卻成了夏知夢和段齊晞CP粉們的狂歡:我磕的CP四搭終於親上了!

兩家粉絲便在熱搜評論裏,吵得不可開交。

這條熱搜,迅速成為追星群體間的熱議話題。室友小林把那張吻戲圖放大三倍,激動萬分地放在莫杳眼前。

“莫杳姐!你看!我磕的晞夢CP四搭終於親上啦!我可喜歡他們幾年前合作的那部劇,可惜劇裏竟然be了,意難平啊!”小林邊說邊翻出手機裏收藏的CP劇照。

那些劇照,莫杳並不陌生。因為當年拍攝時,她本人就在旁邊看著。

面對小林的熱情分享,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回應,望著那張吻戲圖,模糊的像素粒在她眼底暈成細密的針,頓時紮得眼睛刺痛酸澀,莫杳忍不住皺了下眉。

思索片刻,莫杳不願讓小林的話落在地上,勉強笑了笑,“這樣看,夏知夢真人好像比上鏡更好看點。”

“她真人比上鏡好看?你見過她本人嗎?”小林疑惑地反問。

“嗯,見過。”莫杳下頜輕點,窗外的樹影在她眼睫間游移,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一聽到這個消息,小林更激動地搖晃起莫杳的肩膀,“什麽?你怎麽見到的啊?”

“就……幾年前我在橫店當群演時見到的……”莫杳被她這麽一搖,剛吃的午飯都差點搖吐出來。

“什麽?你還拍過戲啊?那快跟我說說,你還見過哪些明星啊?”

小林一嚷,其他室友也紛紛探頭過來,都想聽一聽這八卦。

莫杳心想,若實話實說,恐怕三天三夜都別想睡好。她靈機一動,找了個理由含糊帶過。

“沒見過幾個,我就路過橫店旅游,體驗一天群演就走了……”她突然話鋒一轉,“對了小林,你答辯準備得怎樣了?”

“啊啊啊!我的答辯!差點忘了!”

被莫杳一提醒,小林才想起正事,抱頭坐回自己位置,打開電腦埋頭苦幹起來。

寢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鍵盤聲和翻書聲。莫杳指尖懸在鍵盤上,眼神放空,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屏幕上明明是答辯PPT,恍惚間竟看成段齊晞和夏知夢的那張吻戲圖。

分手這麽多年,也不知道他和多少人談過戀愛了。如果看他拍個吻戲都要吃醋,未免太可笑,莫杳覺得自己早該脫敏了。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明明連吃醋的身份和資格都沒有。

想著想著,屏幕上的幻覺竟然動了起來,那兩人吻得難舍難分,每一處暧昧都成了烙鐵,在她瞳孔裏燙出焦黑的洞。

“啪”的一聲,莫杳賭氣般合上電腦,猛地站起來。

小林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回頭只看見莫杳沈默的背影,“莫杳姐,你去哪啊?答辯搞好了?”

“沒靈感,我出去透透氣。”

她拿起包,轉身走出寢室。

……

六月的廣城交織著潮濕與燥熱,聒噪的蟬鳴聲刺入每個人的耳膜,莫杳踩著地上落葉的斑駁投影往校門外走去。

坐上地鐵後,她也不知道該在哪個站下車。路過的每個地方,都掛著段齊晞的代言廣告。

當年是莫杳先逃跑了沒錯,但段齊晞這個人的消息並逃不出她的生活。

段齊晞也確實履行了她在信中的承諾,他真的還在繼續發光發熱,一步步爬上頂峰,成了炙手可熱的頂流。

莫杳獨自隨處溜達,不知不覺走上人來人往的環形天橋,對面的百貨高樓正好掛著段齊晞的巨幅代言海報。上面的他嘴角噙著疏離的笑意,意氣風發,渾然天成的貴公子氣質,眼裏卻總藏著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蕭瑟。

“恭喜你啊段齊晞,你真的做到了。”

莫杳朝著他的海報輕聲呢喃,尾音消散在車流轟鳴中,可惜他也聽不見她的祝賀了……

也許,他早就把她忘了。

暮色漫過珠江,晚風卷著潮濕的水霧掠過莫杳飄逸的裙擺。

她長嘆一聲,手攀上欄桿慢步行走。好像無論走到哪裏,海報上段齊晞的那雙眼睛都像在盯著她。莫杳只顧著看他,沒註意前方,一不小心迎面撞到一個人。

還沒看清對方的模樣,就聽見一道莫名熟悉的道歉聲。她微微擡眸,視線撞上一張久別重逢的臉,兩人同時楞在原地。

“莫杳?”

“詩諾?”

下一秒,她們異口同聲叫出對方的名字。空氣凝固幾秒,她們忽然相視一笑起來,這個笑仿佛跨越錯過的五年歲月長河,所有關於遺憾的冰山在此刻融化。

對面的梁詩諾突然收起笑容,推了一把莫杳的肩膀,佯裝生氣要打她的樣子,手上卻沒使力。

“呀!莫杳你這沒良心的女人!幹嘛不辭而別搞失蹤那麽多年?你怎麽會在這裏?來廣城為什麽不見我?”

她一下子拋出一連串的疑問,令莫杳一時語塞,視線被躲在她身後的小女孩吸引。

“這是?”莫杳歪頭望向小女孩,那五官像極了梁詩諾小時候的樣子。

“我女兒,四歲了,”梁詩諾把小女孩拉到身前,“梁諾曦,來跟莫杳姐姐打聲招呼吧。”

“姐姐好。”小女孩奶聲奶氣地打招呼,氣場跟當年虎裏虎氣的梁詩諾有得一拼。

莫杳蹲下身,輕輕捏了捏女孩水蜜桃般紅撲撲的臉蛋,自嘲道:“叫什麽姐姐,該叫阿姨了,都這把年紀了。”

“如果不是當年你人間蒸發,她就該叫你幹媽了。”梁詩諾悵然若失地嘆氣。

久別重逢的兩人,似乎都有許多話要問對方。梁詩諾給女兒買了個泡泡機,讓她去找其他小朋友玩,她們倆就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看著。

“梁詩諾,你女兒怎麽也姓‘梁’啊?怎麽寫啊?”莫杳好奇問道。

“我老公姓‘梁’啊,‘諾’就是我名字的那個‘諾’,晨曦的‘曦’。”

“那你老公不就是大學時那個男朋友嗎?”

從前的記憶一點點在喚醒,莫杳並未見過梁詩諾當時的男友,但印象中他們似乎是同姓,當年還因此打趣過她。

“看來你還沒老糊塗,沒忘我的事,就是他啊!”

“你們後來不是鬧分手嗎?又覆合了?”莫杳所知的信息就到這裏,此後便斷了聯系。

梁詩諾也不打算隱瞞,即便多年未見,她仍能自然與莫杳交談,於是娓娓道來自己後來這五年的經歷……

當年因與大學男友分分合合,梁詩諾影響了學業,導致延畢一年。身邊朋友都勸她分手,她自己也在動搖,結果畢業後不久意外懷孕,分手變成了領證結婚。

畢業後,她隨丈夫嫁到了廣城隔壁不遠的禪城,就在家裏養胎。生下女兒後,做了一段時間的公務員,雖收入不高,但勝在穩定。

怎知天有不測風雲,梁詩諾的父母遭詐騙,家裏欠下巨債。迫於還債壓力,她只能辭去穩定工作,放棄她原本的外交官夢想,轉行做起來錢更快的銷售。

公婆重男輕女,不願帶她女兒,還一直催生二胎。因此,她外出跑業務時都得送女兒去托兒所。

所幸丈夫待她還不錯,這段婚姻才勉強維持下來……

聽完梁詩諾這五年跌宕起伏的故事,莫杳心中湧起一陣酸澀的愧疚。仰頭望著滿天飛舞的彩色泡泡,飛升又破碎,像極了她們的青春,頃刻間,眼眶盈滿淚光。

“詩諾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發生了那麽多的事……這幾年我只顧著自己,和所有人都斷開了聯系,所以……”莫杳逐漸控制不住情緒,斷斷續續地和她解釋道歉。

“我只想知道,畢業那天你明明都來到我學校了,為什麽不打聲招呼就走?為什麽突然失蹤?你知道嗎,全世界都在找你,找瘋了!我也想找你,根本找不到!”梁詩諾越說越激動,控訴著這幾年的困惑。

“什麽全世界?我的世界本來就沒幾個人在意我……”莫杳這句話說得很小聲,更像在自言自語。

“那你說,我聽著呢,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就原諒你的不辭而別。”

在梁詩諾的鼓勵下,莫杳也全盤托出自己這些年的故事。她的語氣很平靜,仿佛發生這些遭遇的人不是自己。

只是她隱瞞了一件事——當年男友的真實身份。這件事還是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況且她和段齊晞都分開那麽多年,感覺沒必要再提。

梁詩諾一直安靜地望著莫杳,眼淚卻早已無聲滑落,她倔強地別過臉,用手背擦去淚痕。

“你哭什麽?我的這點破事有什麽好哭的……”莫杳從包裏掏出紙巾,苦笑著幫她擦眼淚。

“哇!莫杳你也是個神人!居然還笑得出來?”梁詩諾一臉的不可思議。

“不笑怎麽活下去呢?我眼淚早在束伽走的那天流幹了……”提到束伽的名字,莫杳還是會忍不住哽咽。

梁詩諾伸出雙臂抱住她,溫熱的掌心輕撫莫杳後背,“那現在呢,你好點了嗎?”

這個擁抱,足以消融她們五年來的誤會與隔閡。

莫杳下巴擱在她肩上,淚水還是沒收住,滴在梁詩諾衣上逐漸暈開,她吸了吸鼻子,“嗯,好多了,來這上大學後一直很忙,沒時間胡思亂想,藥也快停了,現在很少吃……”

“那就好……那我原諒你了。”梁詩諾在她耳畔輕聲說。

莫杳震驚地拉開距離,雙手還搭在梁詩諾肩上,詫異又故作輕松反問:“就那麽簡單原諒我了?不罵我幾句嗎?”

“想我罵什麽啊?你都這樣了還罵什麽?”梁詩諾關切地端詳眼前的莫杳,手指環上她瘦了一圈的手腕,“你瘦了好多……”

“瘦點不挺好的嗎?以前想減肥都減不下來……”莫杳自嘲著,又再試探梁詩諾的態度,“你真不生我氣啦?”

“起初確實生過你氣,但後來想想吧,你這樣做肯定有你的苦衷,我了解你,你從小到大都這樣。心裏有事就習慣躲起來自己消化,你只是不想影響拖累別人。我就當你這回,躲的時間比以前長了點而已吧,”梁詩諾掐了一把莫杳的腰,就像以前上學打鬧那般,“只是以後別再這樣搞失蹤了,別人會擔心的知道嗎?手機給我!”

“要手機幹嘛?”莫杳遲疑著,還是順從解鎖遞給她。

“加回微信聯系啊,就知道你肯定換號了,居然註銷所有賬號?莫杳你也是個真狠人……唉……”

不經意間,她視線掃過莫杳新微信的好友列表,都是大學同學,不多,但確實沒有了那個人的痕跡。

久別重逢的興奮讓她們不知不覺聊到夜幕降臨。梁詩諾視線掠過莫杳的肩頭,望向高樓間一幅眼熟的明星巨幅海報。

暮色中的霓虹燈恰在此時點亮整條街道,為那個身影鍍上虛幻的銀邊,也照亮了海報上的臉。

霎時間,梁詩諾認出那個男明星是誰,一件往事驀地浮現在腦海,她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開口跟莫杳說……

“媽媽,泡泡飛走了,曦曦想睡覺覺……”紮著兩個小辮的小女孩揉著惺忪睡眼撲進梁詩諾懷中,奶音裏帶著哈欠和困意。

梁詩諾張開雙臂將女兒攏在臂彎輕晃,換上溫柔的語調:“曦曦困了啊?在媽媽懷裏先咪會兒吧,等爸爸開車車來接我們回家好不好?”

一旁莫杳望著眼前溫馨的畫面,恍惚驚覺時光的飛速。她記憶中當年的梁詩諾還是一個懷揣著偉大志向的少女,如今卻被現實生活壓彎了脊背……

莫杳的回憶瞬間飄回她們十六歲的那個夏天。

寺廟煙霧繚繞中,少女時期的梁詩諾將三只線香舉過眉心,跪在蒲團上虔誠三拜九叩,檀灰落在她雪白的校服上,轉頭問起莫杳的願望是什麽。

當時莫杳回答:“希望所有願望都可以成真。”

“莫杳你這也太貪心了吧?這樣許願神都不想搭理你!我們這個年紀的願望就該講夢想啊理想之類的,比如你十年後想做什麽職業,想成為怎樣的人,得這樣講清楚,神才聽得見!”梁詩諾義正詞嚴地糾正她。

“可……我不知道自己十年後是怎麽樣啊,也不知道想幹什麽,小時候想過那麽多,不也一個都沒實現嘛……”莫杳雙手合十的掌心沁出汗來,本來挺直的後背塌了下去。

“那你聽著哈!我!梁詩諾!長大後就要做一名外交官,為國家發展作貢獻!”梁詩諾挺直腰桿,堅定地望著神像許下自己的偉大志向。

說完後她催促著莫杳快許願,莫杳腦子飛速運轉,想想自己還有什麽興趣愛好,也學著她的模樣大膽地講出願望。

“那我長大後,希望可以做編劇吧,勇闖娛樂圈,賺很多很多的錢……”

梁詩諾開玩笑地推了下莫杳的腦袋,“哇你的願望也夠庸俗的,誰不想賺很多的錢!”

“其實我覺得不一定要做哪個職業吧,十年後我們應該都結婚生孩子了吧,那當個賢妻良母,家庭美滿不也挺好……”莫杳突然洩氣,用手擋嘴小聲嘀咕道。

“打住!要是這樣,你還不如許第一個願望算了。我可不想那麽早結婚生子,誰說女孩子就得困在婚姻家庭裏了?我們也可以有自己獨立的理想抱負啊!”

當時莫杳覺得,梁詩諾講出這番話的時候,她眼裏的光比佛前的長明燈更亮。這種自信勇敢的底氣是原生家庭賦予的,但梁詩諾本身也很努力優秀。

可時過境遷,滄海桑田。她們如今也走到了當年口中的十年後,誰都沒有成為原本夢想中的人,甚至離夢想越來越遠。

人終究會變,都逃不過,因為時間和環境都在改變。

十六歲的莫杳,哪裏會想到十多年後的自己,依然還在獨自漂泊呢?

哪裏會想到自己和梁詩諾當初口中的未來,如今會錯位交換呢?

莫杳本想問她是否還記得曾經的夢想,現在看來已沒必要再問了。

現實與夢想,終究是兩碼事……

梁詩諾接了個電話,背起女兒準備和道別,“莫杳,我老公開車來接了,我先走了。你畢業典禮記得請我啊,這次再敢放我鴿子,我饒不了你!”

莫杳看她有些吃力,伸手幫忙扶了一把,“他車在橋下嗎?我陪你走下去吧,剛好我也要坐地鐵回學校了。”

她點頭應允,倆人邊走邊又聊了一小段路。

走到一輛黑色車子前,梁詩諾的丈夫也下車了,禮貌地向莫杳打招呼,熟練接過沈睡中的女兒,輕輕放在後面嬰兒椅上。

“那我先走了,到時候微信聯系。”莫杳朝他們揮手道別。

“誒!阿杳!”

梁詩諾突然叫住莫杳的小名,她很少這樣叫,除非有事相求。

“你先上車等我,我跟朋友再說幾句。”梁詩諾回頭叮囑丈夫兩句,徑直走到莫杳身邊。

“怎麽了?”莫杳頓住腳步等她。

梁詩諾面露難色,這件事她已遲疑良久,決定還是告訴莫杳。

“有件事,我覺得你還是應該知道。”

莫杳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非常反常,突然好奇起來,“什麽事啊?有話就直說唄。”

下一秒,梁詩諾擡手指向馬路對面高樓上的巨幅海報,反問道:“你剛提到的當年那個男朋友,是他,對吧?”

莫杳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巨幅海報上的段齊晞映入眼簾,在霓虹燈下泛著冷光。她心臟猛地揪緊,唇角不自覺抽動,卻遲遲沒有回答。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莫杳剛想解釋為何隱瞞,卻被梁詩諾打斷。

“你想問我怎麽知道的對吧?因為三年前他來找過我打探你的下落。他說他找你找得快瘋了,讓我一有消息就第一時間通知他。我今天碰到你,但覺得決定權還是交給你吧,要不要聯系他。”

“我……”

“你先聽我說完。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前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我看到他時,直覺告訴我,這個人真的很在意你。你別看我婚後活成這樣,雖然沒以前快樂,但我是幸福的。所以作為你的朋友,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要怕。”

梁詩諾向前握住莫杳緊張到冒汗的手,輕拍莫杳後背,便轉身上車揮手道別。

夜色漸濃,黑色轎車載著往事駛入車流。梁詩諾在後視鏡裏看見莫杳落寞的背影越來越遠,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三年前接到的那個電話……

電話那頭,一個自稱莫杳男友的人急切解釋,他是從莫杳遺留的筆記本上找到梁詩諾的聯系方式。他說莫杳留下一封分手信就失蹤了,所有號碼賬號都換掉,也沒回海濱市。他不認識莫杳其他身邊的人,所以這些年找得很艱難。

起初,梁詩諾還以為這“男朋友”是個騙子,直到他專程來和梁詩諾面談,他訂了家高級餐廳的隱秘包廂,神神秘地戴著口罩墨鏡,捂得嚴嚴實實。

當時她還覺得莫杳交的男朋友不太正常,直到他摘下那些裝備,看清楚段齊晞那張臉時,她才恍然大悟,那幾年莫杳到底在隱瞞什麽。

也突然間開竅,面前的段齊晞,正好跟莫杳曾和她提過一嘴的“弟弟的朋友”對上了號——他就是莫杳的那個“初吻帥哥”!

段齊晞既已露面,也沒想過對莫杳的朋友隱瞞。他再三誠摯懇拜托梁詩諾,一有莫杳消息,務必第一時間通知他。

梁詩諾打開和段齊晞的微信聊天頁面,消息寥寥無幾,一拉就能到底。都是他每月固定來問一句“莫杳有消息了嗎”,梁詩諾統一回覆“無”。

隨著時間推移,希望越發渺茫,從一個月一問,變成兩三月一問,現在距離段齊晞上一次問她,已過去半年。

可能是他太忙忘了,畢竟段齊晞現在那麽紅。

也可能是他放棄了,又或許他已另尋新歡……

他終究身處魚龍混雜的娛樂圈,誘惑眾多。普通人都很難做到長情等一個人那麽多年,更何況是他這種帥哥明星呢?

梁詩諾在對話框輸入“今天碰見莫杳了”,指尖懸在發送鍵上遲疑片刻,想想還是刪掉。轉手將段齊晞的微信名片推給莫杳,他們的事就交給他們自己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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