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業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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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段齊晞忙著出差跑通告，都不在家裏。空蕩的房子只剩莫杳一個人，才敢這樣發洩情緒。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有多久，哭到沒力氣趴在地上睡著了。再醒來時，整個房間陷入沈默的黑，她臉上還依稀掛著淚痕。
從那天後，她失眠更嚴重了，更可怕的是，原本一頭濃密烏黑的頭發，開始大把大把的掉。不得已又去醫院覆診，沒想到除了原本的焦慮癥，還確診多了一個中度抑郁。
醫生開了一些安眠和其他抗抑郁的藥，可藥物帶來的副作用，給脫發癥狀帶來了惡性循環，不吃就難受失眠，吃就脫發更嚴重。
莫杳以為是因為自己現在沒有在工作狀態，太閑才會胡思亂想，也許等到回去上班後，忙碌起來就會有好轉。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十天，莫杳也沒有跟段齊晞說，怕他會擔心自己，畢竟現在他也忙到分身乏術。
一個月休假終於結束，重返職場的莫杳被調崗到預備藝人組當選管，名義上是管理練習生，聽起來好像很牛，以前只帶兩個藝人，現在變成管一群人。
但實際上，相比以前的職位已是降級，工作內容更加繁雜瑣碎。
如今的晨川娛樂受到束伽事件影響，原本許多練習生紛紛跑路：跳槽到別家公司的，打道回府回家改行的。也沒有再招新的計劃，剩下的練習生也寥寥無幾。
莫杳基本就是回公司打上下班卡，到點監督練習生訓練，日覆一日按部就班。
更讓她心累的是，眼看著練習生越來越少，卻還要勸他們“再堅持一下，說不定就出道了”。
這樣的話要是以前的莫杳，肯定會像打了雞血一樣地說出來，可如今時過境遷，連她自己都不再相信這些話語。
“莫杳姐，我們就算堅持到了出道又怎樣？你看束伽……”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左右的女練習生對她說道。
莫杳一時語塞楞住，沒想到有人會提到束伽。
知道束伽和莫杳是姐弟關系的老練習生見狀，用手肘撞了那個女孩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是啊，堅持又怎樣？不堅持又怎樣？出道了又能怎樣？女孩的話擊中了莫杳。
時至今日，她都不清楚，看起來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束伽，究竟是被原生家庭一點點侵蝕，還是被娛樂圈這個覆雜大染缸吞掉的？
娛樂圈逐夢這條路，道阻且長，荊棘叢生，陷阱重重。一小心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被無限放大，就會被拉進輿論漩渦風暴中……
而另外一邊覆出的段齊晞，又再次掉進了一場巨大的輿論風暴，被眾人們審判著。
起因是公司給他接了大量人物訪談節目，主持人拋出的問題，幾乎都圍繞著束伽的死亡展開。死者為大，段齊晞不願意提及這件事，不僅因為束伽的事是他永遠的傷口，更不想媒體借此作文章。
段齊晞向新來的執行經紀投向求助的目光，對方卻拿著題板示意他繼續講述悲傷的過往回憶。
一開始，段齊晞不得已如實講出內心感受，始終保持表面的平靜，生怕流露出任何誇張的表情會被人捕風捉影。
後來，這類采訪越來越多，媒體們的提問也越來越犀利。
“段齊晞，束伽去世後，請問你以後是繼續以Tofly的名義活動，還是以個人名義呢？”
“段齊晞，聽說你和束伽曾經有過資源分配不均的矛盾，請問你們私底下關系真的有像表面上的那麽好嗎？”
“段齊晞，你對束伽是否有特殊的感情？”
……
類似的問題如同一連串巨型炸彈向他投去，炸得段齊晞措手不及，他忍耐著緊握拳頭，喉嚨發緊。
“我最後一次聲明，關於此類問題我不再作過多回應，請大家尊重逝者。”
最後，段齊晞冷著臉留下一句話便憤然離場，拒絕接下來的采訪，得罪了不少媒體，輿論更加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采訪片段中，段齊晞的面無表情被過度解讀。
評論指責他冷血無情，對隊員離世如此冷漠，還有說他踩著人血饅頭上位的，以後Tofly的資源全落他一個人手裏了，沒人跟他搶了。
除了采訪外，目前段齊晞也沒有其他的通告。拒絕采訪後，他便待在家裏不出門。看了一會兒網上全是罵他的，消費著束伽的言論，他難受到直接關機不看，兩耳不願聞窗外事。
找不到段齊晞的助理小葉，只得打電話聯系莫杳，希望她能勸勸段齊晞接受采訪，畢竟媒體得罪不起，尤其是半紅不火的小藝人。
出乎意料的是，莫杳還接到了一通來自夏知夢打來的電話。
“夏小姐，是不是打錯電話了？”莫杳疑地的問道。
“沒打錯，我找的就是你。段齊晞剛剛沒聽我講完就掛了電話，他讓我找他經紀人談。”
看來，夏知夢還不知道，莫杳已經不是段齊晞經紀人的事。
“我不……”莫杳剛想開口解釋，就立刻被她後面的話打斷。
“讓段齊晞來我們諾夏集團吧。”
此話一出，莫杳以為是夏知夢在開玩笑，她怕被段齊晞聽見，便走上天臺繼續通話。
後面夏知夢談到了面談、簽合同談條件等事宜，莫杳才意識到她是認真的，夏知夢要把段齊晞挖過去。
“他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再繼續在晨川娛樂這種不惜才的垃圾公司待下去，段齊晞遲早涼涼被埋沒。我們諾夏集團，無論是從資源、配置、條件，都可以給他開到最好的！”
但莫杳仍不解，挖段齊晞跳槽的行為，是要冒著賠償巨額違約金的風險，為什麽夏知夢還要這樣做，難道只是因為她對他有意思？就願意為帥哥重砸千金？
“夏小姐，方便問一個問題嗎？為什麽是段齊晞？”
電話那頭的夏知夢，聽到莫杳的問題，無語地嗤笑一聲，“你不會以為，是因為我看上段齊晞，就讓我爸動用這樣的權利吧？”
“嗯？”莫杳心想，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畢竟諾夏集團家大業大，夏知夢的片酬還不如她的零花錢多。
“雖然我承認自己想追他這個事實，但我確實還沒有挖人的權利，今天我也只是一個傳話筒罷了，這是我哥下達的命令。”
夏知夢也如實交代了她哥哥夏知逸選擇段齊晞的緣由，他們公司內部開過會議討論，分析段齊晞這個人能帶來的商業價值。
原因一，夏知逸與崔丹尼分手反目成仇，他需要一個能夠在圈內能全方位制衡對抗崔丹尼的全能藝人，而段齊晞符合所有條件。重點是，崔丹尼一直視段齊晞為勁敵。
原因二，之前段齊晞出演男三號的電視劇是諾夏集團出品的，預告片出來後未播先火。段齊晞如今還在輿論中心，諾夏集團想借此扭轉段齊晞的熱度方向，和夏知夢炒一波熒幕CP。
為了此事，諾夏集團前後派過不少工作人員和段齊晞溝通，都被他一一回絕，只好讓夏知夢這位認識他的千金親自出面。
“那他拒絕你們的理由是什麽？”
“段齊晞問可不可以帶上你們團隊的工作人員一起過去，我們諾夏集團其實根本不缺優秀的工作人員，所以當然不可以了！然後他就拒絕了，我覺得他就是太重感情，怕他自己一走，你們會失業吧。”
忽然間，莫杳明白了一些事情，內心不由地動搖起來。安靜聽夏知夢講完，其中她講了一個莫杳無法拒絕的理由。
“只要崔丹尼在晨川娛樂一天，段齊晞都沒辦法有出頭之日，因為他身後靠的是他舅舅何言君，現在你們公司搞得就像家庭小作坊似的。所以，你好好勸勸段齊晞吧，至於違約金，我們諾夏集團也出得起。我哥非常相信，段齊晞未來幫我們集團創造的價值，會遠遠大於眼前的違約金，所以才選他的。”
聽到這，莫杳毫不猶豫地回應夏知夢：“好，我會勸他的。”
“至於你，我們沒辦法答應讓你繼續當他經紀人，一是我們公司有更專業資深的金牌經紀人，二是關於你和你弟弟的輿論我也有所耳聞。關於未來就業問題，我個人給你建議就是轉行或者轉崗。如果有需要，我們也可以幫段齊晞做個人情，把你推薦給其他公司……”
“不必了，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莫杳立馬打斷，“段齊晞那邊，我會好好說的，放心。”
掛斷電話後，莫杳心有餘悸，一片慌亂。在腦海裏演算了一遍思維導圖，做利弊分析，一番思想鬥爭過後，她還是認為段齊晞現在跳槽去諾夏集團，確實是比留在晨川娛樂坐以待斃的更好選擇。
她做足了心理準備，終於鼓起勇氣敲響段齊晞的房門。
“段齊晞，”莫杳小心翼翼地詢問，“你真的不想回公司了嗎？”
他聽到是莫杳的聲音，立刻打開一條門縫讓她進來。
莫杳推門而入，被眼前的景象驚：房間一地雜亂的樂譜，一張張被劃花的、揉成一團團被扔在地上。
這些都是段齊晞曾經嘔心瀝血，不知道熬了多少個日日夜夜的自作曲。
“你覺得我還有必要去嗎？”段齊晞側著臉，不敢讓莫杳看到自己現在憔悴的模樣。
“不想去，就不去。”莫杳蹲下身，撿起一張張的樂譜，細心展開皺褶，疊放整齊。
段齊晞癱坐在床尾，陷在淩亂床鋪的姿勢如同被抽空靈魂。
黃昏從半開的窗簾斜射進來，漏進的光斑在他眼眉處跳躍。從前總含著星光的眼眸此刻卻空洞而麻木，楞楞地盯著散落一地的樂譜，仿佛看著自己一片片被撕碎的心。
莫杳將整理好的樂譜遞到他眼前，段齊晞沒有接，仰頭望了她一眼，眼底滿是疲憊和對這個圈子的絕望。
“阿杳，我真的累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喉結在嘆息時上下滾動。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碎了。
她心疼地伸手撫摸上他的臉，“累了就歇會吧，沒關系的。”
他將整張臉埋進莫杳懷中，強有力的雙臂攬住她的腰間。莫杳也回抱著他，擁抱的力度仿佛要將彼此揉進身體裏，汲取彼此的溫暖。
早已耗盡心力的他們，此刻只能抱團取暖。曾經熱鬧的房子，也只剩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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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後，她失眠更嚴重了，更可怕的是，原本一頭濃密烏黑的頭發，開始大把大把的掉。不得已又去醫院覆診，沒想到除了原本的焦慮癥，還確診多了一個中度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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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杳一時語塞楞住，沒想到有人會提到束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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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堅持又怎樣？不堅持又怎樣？出道了又能怎樣？女孩的話擊中了莫杳。
時至今日，她都不清楚，看起來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束伽，究竟是被原生家庭一點點侵蝕，還是被娛樂圈這個覆雜大染缸吞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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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莫杳心想，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畢竟諾夏集團家大業大，夏知夢的片酬還不如她的零花錢多。
“雖然我承認自己想追他這個事實，但我確實還沒有挖人的權利，今天我也只是一個傳話筒罷了，這是我哥下達的命令。”
夏知夢也如實交代了她哥哥夏知逸選擇段齊晞的緣由，他們公司內部開過會議討論，分析段齊晞這個人能帶來的商業價值。
原因一，夏知逸與崔丹尼分手反目成仇，他需要一個能夠在圈內能全方位制衡對抗崔丹尼的全能藝人，而段齊晞符合所有條件。重點是，崔丹尼一直視段齊晞為勁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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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此事，諾夏集團前後派過不少工作人員和段齊晞溝通，都被他一一回絕，只好讓夏知夢這位認識他的千金親自出面。
“那他拒絕你們的理由是什麽？”
“段齊晞問可不可以帶上你們團隊的工作人員一起過去，我們諾夏集團其實根本不缺優秀的工作人員，所以當然不可以了！然後他就拒絕了，我覺得他就是太重感情，怕他自己一走，你們會失業吧。”
忽然間，莫杳明白了一些事情，內心不由地動搖起來。安靜聽夏知夢講完，其中她講了一個莫杳無法拒絕的理由。
“只要崔丹尼在晨川娛樂一天，段齊晞都沒辦法有出頭之日，因為他身後靠的是他舅舅何言君，現在你們公司搞得就像家庭小作坊似的。所以，你好好勸勸段齊晞吧，至於違約金，我們諾夏集團也出得起。我哥非常相信，段齊晞未來幫我們集團創造的價值，會遠遠大於眼前的違約金，所以才選他的。”
聽到這，莫杳毫不猶豫地回應夏知夢：“好，我會勸他的。”
“至於你，我們沒辦法答應讓你繼續當他經紀人，一是我們公司有更專業資深的金牌經紀人，二是關於你和你弟弟的輿論我也有所耳聞。關於未來就業問題，我個人給你建議就是轉行或者轉崗。如果有需要，我們也可以幫段齊晞做個人情，把你推薦給其他公司……”
“不必了，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莫杳立馬打斷，“段齊晞那邊，我會好好說的，放心。”
掛斷電話後，莫杳心有餘悸，一片慌亂。在腦海裏演算了一遍思維導圖，做利弊分析，一番思想鬥爭過後，她還是認為段齊晞現在跳槽去諾夏集團，確實是比留在晨川娛樂坐以待斃的更好選擇。
她做足了心理準備，終於鼓起勇氣敲響段齊晞的房門。
“段齊晞，”莫杳小心翼翼地詢問，“你真的不想回公司了嗎？”
他聽到是莫杳的聲音，立刻打開一條門縫讓她進來。
莫杳推門而入，被眼前的景象驚：房間一地雜亂的樂譜，一張張被劃花的、揉成一團團被扔在地上。
這些都是段齊晞曾經嘔心瀝血，不知道熬了多少個日日夜夜的自作曲。
“你覺得我還有必要去嗎？”段齊晞側著臉，不敢讓莫杳看到自己現在憔悴的模樣。
“不想去，就不去。”莫杳蹲下身，撿起一張張的樂譜，細心展開皺褶，疊放整齊。
段齊晞癱坐在床尾，陷在淩亂床鋪的姿勢如同被抽空靈魂。
黃昏從半開的窗簾斜射進來，漏進的光斑在他眼眉處跳躍。從前總含著星光的眼眸此刻卻空洞而麻木，楞楞地盯著散落一地的樂譜，仿佛看著自己一片片被撕碎的心。
莫杳將整理好的樂譜遞到他眼前，段齊晞沒有接，仰頭望了她一眼，眼底滿是疲憊和對這個圈子的絕望。
“阿杳，我真的累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喉結在嘆息時上下滾動。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碎了。
她心疼地伸手撫摸上他的臉，“累了就歇會吧，沒關系的。”
他將整張臉埋進莫杳懷中，強有力的雙臂攬住她的腰間。莫杳也回抱著他，擁抱的力度仿佛要將彼此揉進身體裏，汲取彼此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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