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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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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坦白

雨勢逐漸變大,段齊晞已經在這等了兩個小時,始終沒有等到莫杳,不確定她是否從其他出口離開了,畢竟她現在那麽混亂,可能也無暇顧及顧他的存在。

他輕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衣角卻猛地被一股力量拽住。

“段齊晞,你今晚住哪?”

他猝然回頭,對上莫杳那張滿臉雨水的臉,她是冒著雨跑來的,段齊晞立刻將雨傘傾向她,全然忘記自己半邊肩膀露在傘外,任雨水沿著傘檐滴落。

莫杳註意到了,拉了下他握傘的手,兩人一同站到傘下有限的空間。

莫杳喘息未定,她才從情緒漩渦中掙紮出來,語氣帶著關切:“我才看到束伽發的微信,他說你是直接從舊金山飛來的,沒回帝都,你行李呢?你現在住在哪裏?”

“我……住在那邊的海景酒店,行李放那了。”

“那吃飯了嗎?”

段齊晞搖搖頭,“我在這等了你兩個小時。”

莫杳瞧見他那副委屈巴巴的神情,像極在等主人的乖乖小狗,有點於心不忍,反省起自己白天跟他說的那些話語氣似乎過重了。

“那……走吧,我請你去吃飯,吃我們海濱特產,海鮮大餐。”莫杳發出邀請。

兩人在雨中並肩走得很慢,來到海邊一家海鮮大排檔,意想不到的是,即使是下雨天,這家當地的網紅老店,依舊座無虛席。

“不好意思啊,這家店我從小吃到大,沒想到現在那麽火,那麽多人,要不我們換一家?”莫杳擡頭,面露難色。

“呃……要不還是算了,你不是不讚同我出現在國內人多的公眾場合嗎?我回酒店點外賣就好。”

莫杳轉念一想也是,吃飯他就得脫口罩,國內跟舊金山和LA不一樣,他是國內出道的偶像,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會被偷拍發到網上,被他人捕風捉影。

可是,他回酒店,她也跟著去嗎?感覺有點奇怪,以前出差住酒店,都有束伽在,反而沒什麽。

段齊晞在她還猶豫的時候,直接了當提議:“你衣服頭發都濕了,去酒店吹幹吧,要不會感冒的。”

“不好吧?我還是回家再弄,沒關系的。”莫杳連連擺手,怎樣都覺得孤男寡女去酒店很暧昧。

“你家我今天去過了,好像離這有點距離,酒店就在樓上。”他手指向上指著酒店招牌。

莫杳仰頭一看,“海景酒店”四個大字映入眼簾。

“我……”莫杳絞盡腦汁想辦法拒絕,但再也找不出別的理由。

“莫杳,我還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他一臉嚴肅地緊盯著莫杳的臉,讓她無法再拒絕。

“好吧……”莫杳無奈地只好應承。

上酒店之前,段齊晞去便利店買了一塑料袋的東西,莫杳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一直胡思亂想。

為了謹慎起見,他們分開坐兩臺不同的電梯,幾乎同時到達。

段齊晞先用房卡進了房間,留了條門縫,莫杳隨後,左顧右盼觀察周圍沒人才進了房間,搞得像間諜接頭行動似的。

她鬼鬼祟祟地關上房門,懸著的心才放下,轉身卻撞到段齊晞的胸膛上,條件發射想後退躲避,腦袋蹭掉了剛插進電源總開關處的房卡,“啪嗒”一聲,整個房間斷電,陷入一片黑暗中。

唯一微弱的光亮,是陽臺外面變幻的霓虹招牌,照出一種暧昧的氛圍感,莫杳額前濕漉的碎發滴著水珠,擡眼對上段齊晞那張近在咫尺充滿魅惑的臉,他的眼睛仿佛黑夜中的星星閃爍著光芒,又流動著難以言喻的情愫。

又是她貼墻,又是他手撐在墻上,這熟悉又暧昧的糟糕姿勢,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這一瞬間,莫杳腦海裏閃過各種畫面,以前和段齊晞發生過的,還有幻想之後未知可能發生的,餘光瞥見房裏有一張好大的床,還有他手上那個神秘的黑色塑料袋,裝的不會是……套吧?

今晚,不會就是……

她沒吃過豬肉,但看過豬跑,那麽多小說和電影裏的情節,一般孤男寡女到了酒店能幹嘛?幹柴烈火的,總不可能就只點外賣純聊天吧?

想到這裏,莫杳臉頰耳根霎時燒得滾燙,呼吸急促起來,不敢再看段齊晞,腳底仿佛被釘在地上邁不動步伐,腦子裏也一團漿糊。

窗外燈光恰好變幻成白色,清晰地映出她臉上紅腫的掌印,段齊晞擡起右手撫摸上那處傷痕,莫杳的心瞬間被吊了起來,熟悉的動作,就在十天前的聖誕夜發生過。

然而再來一次,她身體的本能反正都是最真實的,她無法抗拒段齊晞的誘惑,因為喜歡他,對於他這些撩人的舉動都不覺得是冒犯,她的身體……並不抗拒他。

莫杳緊張到屏住呼吸,閉上雙眼,隨即而來是一陣冰涼到刺骨的觸感從臉頰處傳來,她睜開眼看見段齊晞正拿著根碎碎冰敷在她的臉上。

“疼不疼?”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啊?”

“拿著冰敷吧,你臉腫起來了,敷一會兒可以吃掉。”

段齊晞彎腰撿起房卡插回原處,房間瞬間恢覆光明,莫杳懵然回神,接過碎碎冰,低頭羞怯地咬破包裝袋,此刻她才看清楚,神秘的黑色塑料袋裏裝的不是她想的那個東西,而是給她冰敷的冰棒和礦泉水。

莫杳為自己方才齷蹉的猜想感到羞恥和無地自容,便自覺鉆進衛生間,假裝忙著吹頭發,以此掩飾尷尬。

她在衛生間磨蹭了近二十分鐘,聽到門外段齊晞的叫喚,“莫杳,外賣到了,吹幹就出來吃點東西吧。”

確實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接下來的時間,段齊晞當真只是單純地吃外賣聊天而已,看來,段齊晞只要不沾酒,他就不會做出那些奇怪的舉動。

兩人席地而坐,安靜地吃著東西,段齊晞時不時偷瞄她臉上的紅腫,遲疑著開口。

“這段時間,你……還好嗎?”

莫杳停下動作,若有所思地側著頭望向他,“今天你問了我兩次,那……你剛剛也都看見了,這就是我要面對的現實,其實很不想又讓你看見我狼狽的樣子,但你有那麽多疑問,也沒必要避開你了,現在應該都明白了吧。”

他眉頭緊鎖,低垂著眉眼點了點頭,“你們剛剛吵架,我是想過去幫你的……又怕讓事情搞得更覆雜……需要我做點什麽嗎?”

莫杳搖搖頭,“你剛突然出來的話,還得跟我姐解釋你是誰,這是我家的事情,我也不想你卷進去,不過還是謝謝你段齊晞,那麽大老遠還過來找我。”

“那你確定真的要辭職嗎?以後怎麽打算?”

“我一開始沒想辭職,就跟小路姐請一個月長假,她不同意,說那麽長時間等於曠工,除非我辭職,所以幹脆就……”莫杳想起小路姐那通電話裏咄咄逼人的語氣,還是恨得牙癢癢。

段齊晞悄然松了口氣,這一路擔憂,以為莫杳是因為想躲他才提出離職。

“別管她!她跟何言君一夥的,巴不得我們團隊四分五裂,你的離職審批還沒通過,我去找辰晨哥說,幫你請假,等你處理完家裏的事,再回去工作也可以。”

她輕輕揚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段齊晞你……是不是很怕我跑路啊?都幫我安排好了?”

段齊晞略顯慌亂解釋:“不好意思,都還沒問你意見就擅作主張,我意思是說,只要你願意……”

“我願意啊,只要你們還需要我。”莫杳斬釘截鐵的肯定。

“我需要你,”段齊晞脫口而出後,意識到有點不妥,又補充多一句,“我們需要你……那你爸爸那邊怎麽說?”

“他巴不得我立刻回帝都,省得在海濱礙他眼,他現在也清醒了,沒我姐在電話裏講得那麽嚴重,等他出院我就回公司。”

得到她肯定的答覆,段齊晞心中默默炸起了煙花,忍不住暗爽得嘴角上揚,別過臉假裝在行李箱找東西,指尖卻真的碰到了一個包裝精美的首飾盒,這個禮物已經在他行李箱放了十天,今天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送你的,從加州帶回來的禮物。”段齊晞把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上的一串英文logo映入眼簾——“Cartier”,卡地亞?她驚訝地用手指指向自己。

“給我的?”

“對,打開看看吧。”

她好奇地打開盒子,裏面放著一條18K白金雙環戒指項鏈。

這條項鏈的價錢,恐怕抵得過上她半年才能攢下的存款,而對於段齊晞來說,就像隨手送出一個果籃那麽輕松。

莫杳只看了一眼,便關上盒子塞回段齊晞行李箱,“這禮物太貴重了,我受不起!”

他又把盒子推回來,莫杳又一次塞回去,來回幾次這樣滑稽又重覆的動作,他索性取出項鏈,轉念想了一個借口,“不貴!小葉和束伽我都送了!”

一條本來就很貴,他竟然大方到送了三條?

“段少爺,就算你有錢,也不能這樣亂花啊!”

“我樂意,”他伸手想幫她戴上項鏈,“你存款不是全給你爸了嗎?以後萬一吃不上飯的時候,就賣掉它,就有錢能多撐一陣……”

段齊晞的語氣一本正經,又莫名透著一股悲壯,仿佛在演什麽苦情劇,莫杳鼻尖嗅到他靠近時身上雨水的氣息,不好意思地接過項鏈自己戴上。

“那……當我先替你保管,等我漲工資了,也送你份差不多價位的禮物。”莫杳沒有底氣的說道,可她自己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攢得到這個錢。

“你不是一分錢都沒了嗎?”段齊晞將她白天在醫院的對話都聽了進去。

“怎麽可能?我還得活著吧,”莫杳打開手機看了眼餘額,從好不容易攢到的五位數又跌回四位數,感覺自己的世界瞬間崩塌,無力地趴倒在桌上,發出來自內心崩潰的哀嚎,“還剩三千……早知道不逞能一下子轉那麽多了……回去要吃土了……”

段齊晞的掌心輕輕落在她發頂,溫柔安慰:“傻瓜,有我和束伽在,怎麽可能會讓你吃土呢?”

莫杳被他這句熟悉的“傻瓜”驚到了,擡眼看見他手還停在自己的頭上,段齊晞也被她這副呆楞的可愛模樣逗得眉眼越發柔軟,垂眸凝著她,清俊的面容淡淡煥出玉般的溫澤,笑意從眼角蔓延而出。

就是這個眼神,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總在有意無意地撩撥著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按耐下去的心弦。

這是危險的信號!可能再對視下去,就算段齊晞不像上次一樣發瘋,她自己恐怕也會控制不住……

“很晚了!我先回家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你好好休息!拜拜!”

莫杳的理智瞬間歸位,倏地站起身,麻利地抓起項鏈盒子和自己的包包,不容段齊晞反應,已快步沖到門口,只想火速逃離這危險之地。

“你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我送你吧。”段齊晞擡腕看表,快十二點確實很晚了。

“不用客氣了!這邊是我家,迷路不了!放心吧!”

說時遲那時快,莫杳健步如飛地走到門外,關上房門,身影消失在閉合的金屬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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