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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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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可恥

“Timmy你站在Sundy旁邊,對!再靠近一點!”

段齊晞的姐姐段齊暄,不久前剛生下一個男寶寶,在自家酒店擺起了滿月席。

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可愛肉乎乎的外甥,可是自己第二天就要飛回帝都了,在他離開前,姐夫招呼著大家一起拍大合照。

“Tony你黑著臉幹嘛?拍全家福開心點嘛!來!3,2,1,茄子!”

拍完照,弟弟段齊曜依舊繃著臉,悶悶不樂地湊近紀向晴低聲抱怨道:“拍了那麽多合照,又不見你發和我的照片?哼!”

紀向晴怕段齊晞聽到,在桌底下悄悄掐了一把段齊曜,示意他別再說了,兩人便旁若無人的打鬧起來。

其實段齊晞聽到了弟弟說的話,也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心裏倒沒有以前那麽的膈應,很自然的看著他們在鬧,也跟著抿嘴微笑。

這一次回來,他發現自己對他們之間的關系,已不再那麽在意和尷尬了。

或許,是真的釋懷了吧。

上飛機前,段齊晞更新ins發了一張全家福,莫杳刷到後,習慣性地點了讚,卻總覺得照片不對勁,又返回放大細看,紀向晴也在照片裏面,他們就像是一家人毫無違和感。

莫杳懸在取消健上的指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心虛地把讚給取消了。

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那麽多奇怪的情緒?

歸根結底還是太閑了,得讓自己忙起來。

段齊晞晚了他們一天回來,但非常奇怪的是,接下來連續一周的時間,他無論早上出門還是晚上回家,都見不到莫杳的身影。

她的房門一直緊閉著,問束伽才得知,原來她每天下班後,還要忙著上英語培訓班,為了之後的留學做準備。

這一天晚上,段齊晞就坐在陽臺上等她。

22:30,他看見她回來的身影,但卻遲遲沒上樓,在1樓院子裏只漫無目的地踱步,她時而揪揪爬山虎的葉子,一會兒給盆栽澆水……

一系列奇怪的舉動,也不知道她在等什麽,段齊晞靜靜地註視著,等待她的下一步。

23:00,莫杳看了眼手機時間,才上了樓,她腳步聲很輕,客廳也沒開燈,一片漆黑。

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段齊晞看見她提著拖鞋,正躡手躡腳地摸黑往自己房間走。

“你怎麽那麽晚回來?一周沒見你了。”段齊晞叫住了她,她卻被嚇到手裏的拖鞋都掉了。

莫杳緩緩回頭,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段齊晞棱角分明的側臉輪廓,她才放心地大口呼吸,但自己這樣的舉動就是為了躲他,現在卻被抓個正著……

她有些尷尬,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麽好。

“你……你怎麽還沒睡?”

“我在等你。”段齊晞緩緩走到她面前。

她被他意外的回答驚住了,他越來越靠近,一股壓迫性的氣勢將她籠罩,她咽了咽口水,聲音越來越低,“等我?為什麽要等我?”

段齊晞彎下腰,目光直直地與她平視,“以為你失蹤了,再見不到你差點就要報警了。”

他明明說著玩笑話,卻感覺非常嚴肅正經,莫杳躲避開他灼熱的眼神,生怕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

“我媽讓我半年後去加州留學,所以回來就忙著上英語培訓班。”

段齊晞沒有說話,他們之間僵持了十幾秒,莫杳以為他們對話已經結束,正準備轉身走,他突然扯住她的衣袖。

“就是……我回來一直想當面和你道歉,那天因為我姐寶寶的滿月宴臨時改了時間,爽約是我不對……”

莫杳強裝鎮定地揮了揮手,“原來你說這事啊,我都不記得了,你也別放在心上,家人好久才能見一回非常難得……”

他終於松了一口氣,扯出一個尷尬的微笑,“你沒生氣就好。”

“沒……這有什麽好生氣的?”莫杳直搖頭,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凝固了,感覺該結束這尷尬的對話,“那你早點睡吧,我先去洗澡了,明天還要上班。”

段齊晞讓出了路給她回房間,兩人準備各自回房,莫杳突然又想起來話沒說完。

“對了,我工作已經轉正了,下周我找到房子就會搬出去,先跟你說一聲,你先別告訴束伽,我怕他鬧。”

說完便關上房門,段齊晞本想再問下去,也只好作罷。

他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一點點回憶到底是哪個時刻,他們之間開始變得尷尬?

因為那回沒有吃她煮的東西?

因為上次脫臼時,讓她幫他上廁所?

還是因為,那天在舞蹈室發生意外的親密接觸?

想到天亮,還是想不明白,睡意全無。

……

第二天,到了公司練習室,他依舊沒法集中註意力,接連跳錯了好幾個舞蹈動作,舞蹈老師瞪了他幾眼,整個人顯得心不在焉的,只好叫停練習,中場休息。

舞蹈老師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段公子,平時這麽簡單的舞你不到一個小時就學會了,今天到底怎麽回事?下個月就要去錄選秀節目了噢!”

“沒,我沒睡好而已,”他蹲坐在地板上仰頭喝水,沈思了幾秒,忍不住反問,“老師,如果你的室友突然和你說,她要搬出去住,你覺得是什麽原因?”

“搬出去?可能是,你做了他討厭的事,或者他討厭你整個人,我以前室友就是啊,他晚睡,我早起,就說我吵到他。”

段齊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微微蹙眉,在腦海裏過了一遍自己對莫杳做過的可能令她討厭的事。

“你和束伽吵架了喔?他要搬出去住?那你不想一個人住就搬回公司宿舍啊,現在搬去那麽遠的地方,來回公司折騰死了!”

在一旁偷吃水果的束伽聽到自己名字,猛地回頭看向老師,水果塞滿一嘴,還沒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一臉茫然又無辜。

“沒有沒有,束伽那麽乖,怎麽可能和我吵架?我說的是我朋友和他室友事,算了不管了,繼續練習吧。”

其他練習生也休息完回來了,他起身繼續投入練習中。

回來後的這一周,晨川娛樂把旗下練習生送去參加一檔選秀節目的海選,最終在36個人裏選出了5位練習生,代表公司參加節目錄制。

與此同時,還會有很多其他大大小小的公司,各自輸送自家優秀的練習生,參加這個比賽,經過一輪輪公演比拼篩選,最終會誕生出一個7人男子唱跳組合出道。

因為束伽和段齊晞在海外有過選秀比賽的經歷,也積累了一點粉絲基礎,公司更是寄予他們厚望,加強訓練力度,爭取在初選評級時可以拿到好等級。

這幾日,他們倆都是練習到很晚才回到家,但依然沒有碰上過下補習班的莫杳,她又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段齊晞還是一頭霧水,關於上次的對話,感覺還是沒講明白,於是他又在陽臺上等她,直勾勾盯著樓下。

過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有她的身影,他空閑得把幾件衣服丟進洗衣機,衣服洗完了,她還是沒有回來,就順手把衣服給晾了。

他晾得很隨意,完全心不在焉,衣架完全撐不住他那松松垮垮的T恤領口,搖搖欲墜,沒註意到就撐上去掛了,果不其然,“啪嗒”一聲掉了下樓。

“啊!”

樓下傳來一聲熟悉的女生尖叫聲,段齊晞探頭往下看,他那件濕漉漉的白色T恤正好蓋在了莫杳臉上。

她扯下衣服,額前的劉海成了一條條的條形碼,滿臉的水漬,用幽怨的眼神看著樓上的始作俑者。

段齊晞猛地反應過來,三步並兩步沖下樓,剛好在樓梯遇到了狼狽的莫杳。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它怎麽飛下去了!”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是不慌不忙的段齊晞,此刻竟然變得手忙腳亂起來。

“衣服不能這麽晾,得用夾子夾住,你衣服都飛出去好幾次我給撿回來了,以後可沒我幫你撿了,再飛走,就當給那些流浪貓貓狗狗做被窩咯。”莫杳邊說邊拿著他的衣服往浴室走去。

他瞬間便聽懂了莫杳話裏的弦外之音,怔在原地。

“你這衣服上沾到我口紅了,我幫你重新洗洗再晾了。”

浴室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段齊晞走過去站在門外,試探性的問她:“你為什麽想搬走?”

莫杳洗衣服的手停下,把水龍頭關了,空氣突然安靜,“之前我們說好的呀,我就住到轉正,之前是沒辦法,你們臨時接濟我,以後我工資就會比以前多了,自己租房是沒問題……”

“其實你不搬也沒關系的,我們三個一起也住慣了。”他打斷了她的話。

“不是,我覺得還是得避嫌……”莫杳拿著洗凈的衣服從浴室出來,不小心撞在等在門口的他,觸電般的慌忙彈開,下意識地拉開距離。

“避什麽嫌?”他一臉疑惑反問道。

莫杳吞吞吐吐的難以啟齒,“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想說的是,如果他女朋友和粉絲知道,他和別的女生住在一起,後果不堪設想。

段齊晞眉頭緊鎖,一臉困惑,顯然還是沒完全理解她所指的“避嫌”。

她緊張到躲避他的眼神,直接繞過他,快步走向陽臺,幫他把衣服晾了,領口處夾上兩個夾子。

他一直緊跟在她身後,傳來低沈的聲音,“我和束伽下個月要去錄選秀節目,大概也要五個月之後才能回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所以你留在這也沒關系。”

他們要去參加選秀的事,她提前從束伽那得知過,他們要重新開始了,心裏也為他們開心,但是留不留下來的事,她沒仔細想過。

五個月的時間,那算著也是八月份才能回來了,如果托福考試順利,她估摸著自己也是那個時候去留學。

莫杳回過頭來,對上他的眼神,裏面寫滿了誠懇,見她還是有點動搖,段齊晞又補了一句,“本來我們住這,也是順便幫束伽爸爸的朋友看房子的嘛,所以你就住到要去留學為止也可以。”

再三思索,還是留下來最方便,這幾天也看了不少房子,都沒找到到合適的位置和價格,莫杳點點頭答應,輕聲只說了一聲“好”。

段齊晞放松下來,倚靠在陽臺門邊,並沒有要結束對話的意思,“你……最近英語學得怎麽了?之後如果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你們那選秀節目不是要沒收手機嗎?怎麽問你?”莫杳語氣恢覆了淡然,目光始終低垂,不敢再與他對視。

“好像是要,”他不好意思的摸摸後脖子,話題一轉,“那你自己是真的想去留學的嗎?”

這個問題猝不及防,莫杳一時怔住,她還真沒想過自己想不想。

只因為聽從了媽媽的安排,那確實比她留在這做自己不喜歡的工作好多了。

出來工作之後,才明白上學是有多好,在學校,還是會有包容你的老師同學,但在社會上,可沒像學校那般容忍你犯錯了。

“我不知道。”

她撂下這句話直接回了房間,再一次選擇逃避,雖然這樣很可恥,但畢竟對現在的情況有用,只想快點結束這晚心情跌宕起伏的驚險對話。

房門關上後,她呆坐在床邊,重新思考段齊晞剛剛問她的問題。

所以,自己是真的想去留學嗎?

這個問題,在寂靜的房間裏反覆回響,敲打著被她刻意忽略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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