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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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不能說
時間緊迫，來不及敘舊了，許湫意決定長話短說。
“我知道關於你的所有指控都是不成立的，我這次來就是要幫您盡快撤銷指控。”
像陳蕓喬這樣一個嚴謹到近乎刻板，連自己都能苛待的人，一個就算被影響到了家庭也依然堅守在醫學一線的人，怎麽可能會做出私自提供違禁品的事情來呢？
更何況，他不相信當年一巴掌把他從求死邊緣扇回來的那個醫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短時間內回不去，我的案子現在已經立案了，正在取證調查的階段。而我也會被保審拘留，這個過程短則二十天，長則一兩年。”
她搖了搖頭說道。
許湫意則是話鋒一轉，“您對他提出的那個關於DAS的說法怎麽看？”
陳蕓喬低吟了了片刻，說道：“我讚同小暮的看法。”
否則她也不會立刻批準了暮鐘時向上遞交的申請。聽許湫意提起這件事情，她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發生了什麽事？”
“在您走後龐院長回來了。”許湫意說道。
“他不光撤銷了您的批準，叫停了胡主任遠在京都的研究，甚至現在還允許外教人士在醫院內大肆活動。”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緊握成拳，一貫明亮的眼底流露出痛色。
“把DAS的溯源計劃被緊急叫停，你既然看過暮鐘時提交的研究報告，就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聽他這麽一說，陳蕓喬頓時心頭一緊。這意味著他們關於這場災難所有的預見性都將作廢，人們將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直面疾病的到來。
而現在已經是12月份，即將進入冬天，病毒的活動和變異都將進入最為猖獗漫長的階段。
這所有的一切幾乎讓人幻視回當年的k型。
而她望著眼前的這個少年，正是當年的那場災難後果中最活生生的例子。
“您不覺得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巧了嗎？”見她的表情有所動搖，許湫意接著勸道。
“龐院長才剛剛被無罪釋放，緊接著您就被舉報涉嫌違禁品的提供，然後就由他接管了醫院。”
他緊接著拋出一記重錘。
“而您的兒子，這麽多年一直相安無事，也恰恰是這段時間忽然得到了違禁品的提供，他到底受了誰的教唆？又是誰給他提供的違禁品？”
這背後最大的受益者不言而喻。
“你就是那時一直跟在小暮身邊的那個年輕人。”
聽到他如此切實的描述，陳蕓喬便意識到了那日在醫院的那場鬧劇中，那個一直跟在暮鐘時身邊的實習生，難怪自己會對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而許湫意點了點頭，並不反駁，“是的。”
這下陳蕓喬一直猶豫的目光變得堅定，“你是說這一切都是他在幕後搞鬼。”
“對，所以您必須出來。”許湫意軟下了聲音。
“為了盡可能的減小DAS造成的影響。暮鐘時選擇在未經醫院的允許下，直接向大眾公布了他的研究成果。”
陳蕓喬一下子從拘留室的床鋪上站了起來，她就連剛剛聽說自己兒子可能遭遇的陰謀都沒有這樣激動過。
同為醫療行業的工作者，她一下子就知道暮鐘時所付出的代價，眼中充滿了驚訝。同時，心中滿滿都是對這兩個年輕人的敬佩。
“他在今天上午被人帶走了。”許湫意道，“我親眼看到的。”
親眼看到那個人立在風裏的背影，身邊是扭曲圍繞上來的黑影。
他明白，暮鐘時不能離開。在這樣的關鍵時刻他若是選擇離開，就等於告訴公眾他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關於DAS的一切都是他的假話，這個瘋了的醫生畏罪潛逃了。
他往後一步是即將到來的疫病，往前一步是未蔔的命運，卻走得那樣孤獨，又那樣決絕。
許湫意心裏明白，他在等我，等我證明他說的一切都是對的。
“我們需要您的幫助。”這個死去多年的少年亡魂站在她面前，用最真摯的聲音祈求，“我知道那有多痛。”
“算我求求您，不能再出現第一個，第二個乃至千千萬萬個我了。”
“可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撤銷指控這件事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陳蕓喬
“沒錯，正是因為這件事情難辦。”許湫意說道。“所以，我來了。”
陳院長聽到這句話，目光從他的臉上緩緩下移，望向他沒有影子的腳下。許湫意則沖著她淡淡一笑。
“別人辦不到的事情，我難道還辦不到嗎？”
“暮先生，關於您捏造不實信息，造成公眾恐慌一案現在已經立案。不知道您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沒有傳播不實信息。”
暮鐘時坐在審訊椅上，態度嚴明，不卑不亢。
“我所隨隨身攜帶的那份資料已經提交給你們，你們可以請專人對我提交的資料進行鑒定。看看我所說的有關DAS的一切究竟有沒有造假。”
兩名警員對視了一眼，也有些遲疑。這就是此次案件當中最麻煩的事情。如何證明暮鐘時所說的事情是真的？
“我們收到舉報人提供的資料，證明這些材料都是你個人研究的結果，無法得到院方的認證。”
暮鐘時回答道：“其中還有我的導師，胡宇梁胡主任，他現在人在京都，拿著我上報的材料給那邊的其他專家們驗定，等到取到結果就可以證明……”
“胡宇梁主任，現在正在執行院方的外派任務。”
一道拿腔拿調到幾乎油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自證。審訊室的門打開，龐院長忽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兩名警員頓時皺緊了眉頭，“你進來幹什麽？審訊期間，閑雜人等不許入內。”然後就讓人把他請出去。
龐院長打著官腔，微微側過身讓身後的人遞上材料，一個人影畢恭畢敬的走上前來，俯身的瞬間脖頸上戴著的十字項鏈滑落了出來，在黑暗裏閃著幽光。
暮鐘時擡頭一看，發現此人正是上次所見到的那個白袍人。這下沒了長袍的遮掩，他這才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對方的長相。居然是個東南亞人。
“我們想到了補充證據，這才趕快來匯報給您，警官。”
“什麽證據？”這兩人眼中如此無視法律規則，警員有些不高興的接過他們遞交的材料。
“當然是——證明他是個精神病的有利證據。”龐院長將手背到身後，居高臨下的看著暮鐘時，輕蔑的笑了笑。
“因為這個醫生，迷信鬼神之說，在家裏開壇做法，養小鬼逆天改命。”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全都驚得不敢說話。
潭州地處南方臨海，臨近東南亞，受到上世紀的遺留影響，現在還有不少的人信教，在家中供奉神主牌位，甚至是神官的不在少數。
而養鬼，轉運的邪教之說一直以來猖獗不止，甚至90年代還出現過殺人取骨，將活人制作成小鬼的慘案。進而催生了人口買賣的黑色產業，曾經是公安著重打擊的對象。
供養鬼魂，與厲鬼締結契約必須有血祭儀式，這是所有教派術法中最為邪門詭譎的術法，豢養鬼魂的人都得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輕則損耗陽氣，身體衰弱，重則吞噬性命，不得善終。
所以選擇這種方式來逆天改命的人，要麽是窮兇極惡的惡徒，要麽是已經精神混亂，不顧一切的亡命徒。
自始至終都莊重自持的暮鐘時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流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他著急地站起來，手上的手銬動了動，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那是我的私人場所，你們這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
“非常時期有非常手段！”
龐院長道，“更何況此事已經立案，為了收集足夠的證據，相信貴局的長官一定能夠開具搜查令。”
“畢竟想要調查一個人的精神狀態，他的居住環境是必不可少的證據之一。”
打擊邪教的事情也是潭州警方的打擊重點之一，龐院長的申請無疑為案件打開了一個新的調查方向。很快前去搜查的警員拿回了新的材料。
而兩名警察端詳著他們遞交上來的兩張圖片，只見一座木質的排位前放著一個青年的照片。質疑道：“這不就是一個普通的神主排位，照片中的人看起來已經成年，也能算是小鬼嗎？”
“當然可以。”龐院長說著，指了指那個身邊的東南亞人，“恰巧，我身邊的這位先生就是這方面的行家，他還參加了今年由我們舉辦的宗教論壇大會，是經過資質核驗的友好外籍人士，就由他來向你們介紹。”
“供養小鬼的人往往命途不順，親緣單薄，迫切的想要改變自己的現狀，才會鋌而走險，誤入歧途。”那個東南亞人順從地走上前。
“暮先生家中所擺放的祭壇十分有講究，想來也是受了高人指點。”
他的口音依舊含糊，而且總是壓著舌根低低地說話，聽起來讓人十分不舒服。
兩位警察顯然是不信教的，在他的講述下便眉頭越皺越深，龐院長則乘機說道。
“我們當然知道，鬼神之說不可信。可是暮先生作為接受過正統醫學教育的一名醫生，本應該用科學的手段去看待世間的事物，現在卻迷信鬼神，甚至使用邪法。”
“這樣一個背棄了科學的醫生所說出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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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緊迫，來不及敘舊了，許湫意決定長話短說。
“我知道關於你的所有指控都是不成立的，我這次來就是要幫您盡快撤銷指控。”
像陳蕓喬這樣一個嚴謹到近乎刻板，連自己都能苛待的人，一個就算被影響到了家庭也依然堅守在醫學一線的人，怎麽可能會做出私自提供違禁品的事情來呢？
更何況，他不相信當年一巴掌把他從求死邊緣扇回來的那個醫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短時間內回不去，我的案子現在已經立案了，正在取證調查的階段。而我也會被保審拘留，這個過程短則二十天，長則一兩年。”
她搖了搖頭說道。
許湫意則是話鋒一轉，“您對他提出的那個關於DAS的說法怎麽看？”
陳蕓喬低吟了了片刻，說道：“我讚同小暮的看法。”
否則她也不會立刻批準了暮鐘時向上遞交的申請。聽許湫意提起這件事情，她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發生了什麽事？”
“在您走後龐院長回來了。”許湫意說道。
“他不光撤銷了您的批準，叫停了胡主任遠在京都的研究，甚至現在還允許外教人士在醫院內大肆活動。”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緊握成拳，一貫明亮的眼底流露出痛色。
“把DAS的溯源計劃被緊急叫停，你既然看過暮鐘時提交的研究報告，就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聽他這麽一說，陳蕓喬頓時心頭一緊。這意味著他們關於這場災難所有的預見性都將作廢，人們將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直面疾病的到來。
而現在已經是12月份，即將進入冬天，病毒的活動和變異都將進入最為猖獗漫長的階段。
這所有的一切幾乎讓人幻視回當年的k型。
而她望著眼前的這個少年，正是當年的那場災難後果中最活生生的例子。
“您不覺得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巧了嗎？”見她的表情有所動搖，許湫意接著勸道。
“龐院長才剛剛被無罪釋放，緊接著您就被舉報涉嫌違禁品的提供，然後就由他接管了醫院。”
他緊接著拋出一記重錘。
“而您的兒子，這麽多年一直相安無事，也恰恰是這段時間忽然得到了違禁品的提供，他到底受了誰的教唆？又是誰給他提供的違禁品？”
這背後最大的受益者不言而喻。
“你就是那時一直跟在小暮身邊的那個年輕人。”
聽到他如此切實的描述，陳蕓喬便意識到了那日在醫院的那場鬧劇中，那個一直跟在暮鐘時身邊的實習生，難怪自己會對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而許湫意點了點頭，並不反駁，“是的。”
這下陳蕓喬一直猶豫的目光變得堅定，“你是說這一切都是他在幕後搞鬼。”
“對，所以您必須出來。”許湫意軟下了聲音。
“為了盡可能的減小DAS造成的影響。暮鐘時選擇在未經醫院的允許下，直接向大眾公布了他的研究成果。”
陳蕓喬一下子從拘留室的床鋪上站了起來，她就連剛剛聽說自己兒子可能遭遇的陰謀都沒有這樣激動過。
同為醫療行業的工作者，她一下子就知道暮鐘時所付出的代價，眼中充滿了驚訝。同時，心中滿滿都是對這兩個年輕人的敬佩。
“他在今天上午被人帶走了。”許湫意道，“我親眼看到的。”
親眼看到那個人立在風裏的背影，身邊是扭曲圍繞上來的黑影。
他明白，暮鐘時不能離開。在這樣的關鍵時刻他若是選擇離開，就等於告訴公眾他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關於DAS的一切都是他的假話，這個瘋了的醫生畏罪潛逃了。
他往後一步是即將到來的疫病，往前一步是未蔔的命運，卻走得那樣孤獨，又那樣決絕。
許湫意心裏明白，他在等我，等我證明他說的一切都是對的。
“我們需要您的幫助。”這個死去多年的少年亡魂站在她面前，用最真摯的聲音祈求，“我知道那有多痛。”
“算我求求您，不能再出現第一個，第二個乃至千千萬萬個我了。”
“可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撤銷指控這件事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陳蕓喬
“沒錯，正是因為這件事情難辦。”許湫意說道。“所以，我來了。”
陳院長聽到這句話，目光從他的臉上緩緩下移，望向他沒有影子的腳下。許湫意則沖著她淡淡一笑。
“別人辦不到的事情，我難道還辦不到嗎？”
“暮先生，關於您捏造不實信息，造成公眾恐慌一案現在已經立案。不知道您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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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隨隨身攜帶的那份資料已經提交給你們，你們可以請專人對我提交的資料進行鑒定。看看我所說的有關DAS的一切究竟有沒有造假。”
兩名警員對視了一眼，也有些遲疑。這就是此次案件當中最麻煩的事情。如何證明暮鐘時所說的事情是真的？
“我們收到舉報人提供的資料，證明這些材料都是你個人研究的結果，無法得到院方的認證。”
暮鐘時回答道：“其中還有我的導師，胡宇梁胡主任，他現在人在京都，拿著我上報的材料給那邊的其他專家們驗定，等到取到結果就可以證明……”
“胡宇梁主任，現在正在執行院方的外派任務。”
一道拿腔拿調到幾乎油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自證。審訊室的門打開，龐院長忽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兩名警員頓時皺緊了眉頭，“你進來幹什麽？審訊期間，閑雜人等不許入內。”然後就讓人把他請出去。
龐院長打著官腔，微微側過身讓身後的人遞上材料，一個人影畢恭畢敬的走上前來，俯身的瞬間脖頸上戴著的十字項鏈滑落了出來，在黑暗裏閃著幽光。
暮鐘時擡頭一看，發現此人正是上次所見到的那個白袍人。這下沒了長袍的遮掩，他這才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對方的長相。居然是個東南亞人。
“我們想到了補充證據，這才趕快來匯報給您，警官。”
“什麽證據？”這兩人眼中如此無視法律規則，警員有些不高興的接過他們遞交的材料。
“當然是——證明他是個精神病的有利證據。”龐院長將手背到身後，居高臨下的看著暮鐘時，輕蔑的笑了笑。
“因為這個醫生，迷信鬼神之說，在家裏開壇做法，養小鬼逆天改命。”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全都驚得不敢說話。
潭州地處南方臨海，臨近東南亞，受到上世紀的遺留影響，現在還有不少的人信教，在家中供奉神主牌位，甚至是神官的不在少數。
而養鬼，轉運的邪教之說一直以來猖獗不止，甚至90年代還出現過殺人取骨，將活人制作成小鬼的慘案。進而催生了人口買賣的黑色產業，曾經是公安著重打擊的對象。
供養鬼魂，與厲鬼締結契約必須有血祭儀式，這是所有教派術法中最為邪門詭譎的術法，豢養鬼魂的人都得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輕則損耗陽氣，身體衰弱，重則吞噬性命，不得善終。
所以選擇這種方式來逆天改命的人，要麽是窮兇極惡的惡徒，要麽是已經精神混亂，不顧一切的亡命徒。
自始至終都莊重自持的暮鐘時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流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他著急地站起來，手上的手銬動了動，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那是我的私人場所，你們這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
“非常時期有非常手段！”
龐院長道，“更何況此事已經立案，為了收集足夠的證據，相信貴局的長官一定能夠開具搜查令。”
“畢竟想要調查一個人的精神狀態，他的居住環境是必不可少的證據之一。”
打擊邪教的事情也是潭州警方的打擊重點之一，龐院長的申請無疑為案件打開了一個新的調查方向。很快前去搜查的警員拿回了新的材料。
而兩名警察端詳著他們遞交上來的兩張圖片，只見一座木質的排位前放著一個青年的照片。質疑道：“這不就是一個普通的神主排位，照片中的人看起來已經成年，也能算是小鬼嗎？”
“當然可以。”龐院長說著，指了指那個身邊的東南亞人，“恰巧，我身邊的這位先生就是這方面的行家，他還參加了今年由我們舉辦的宗教論壇大會，是經過資質核驗的友好外籍人士，就由他來向你們介紹。”
“供養小鬼的人往往命途不順，親緣單薄，迫切的想要改變自己的現狀，才會鋌而走險，誤入歧途。”那個東南亞人順從地走上前。
“暮先生家中所擺放的祭壇十分有講究，想來也是受了高人指點。”
他的口音依舊含糊，而且總是壓著舌根低低地說話，聽起來讓人十分不舒服。
兩位警察顯然是不信教的，在他的講述下便眉頭越皺越深，龐院長則乘機說道。
“我們當然知道，鬼神之說不可信。可是暮先生作為接受過正統醫學教育的一名醫生，本應該用科學的手段去看待世間的事物，現在卻迷信鬼神，甚至使用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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