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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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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天羅地網

但很快令他們意想不到的事情就發生了,一夜之間,門診樓和住院樓的樓下都多了一面巨大的衣冠鏡,引得過路的人對它紛紛側目。

醫院的工作人員其實都知道有這麽幾面鏡子,是往年從醫學院畢業的師生們所贈,上面甚至還寫著年份和贈送者的姓名。可是因為這些鏡子體積巨大,在建設老舊的醫院內不便擺放,便通通都被收在了倉庫內。

“上三玄水,以鏡鑒身。”老易望著暮鐘時給他畫的布局圖,若有所思的捋了捋胡須。“你們這位院長,這是發現了什麽,在布陣呢。”

“這個陣可不得了,尋常的小鬼會被直接困在陣內。”

“他想捉誰,難不成捉我啊?”許湫意坐在案桌上,滿不在乎的抱著手冷哼一聲。“這種不入流的陣法,對付那些剛死的或者沒什麽意識的小鬼還勉強夠看。”

“你呢?”暮鐘時忽然道。

許湫意一楞:“什麽?”

“你又有多久呢?”

“這……嗨這不一樣。”許湫意擺手的幅度稍微快了一些,煞有其事一般解釋道。“鬼魂的強弱又不完全由死去的年限決定,更何況我的法力來源和他們可不一樣。”

“是什麽?”暮鐘時道。

“你呀。”許湫意輕挑的沖暮鐘時用力眨了眨眼睛,看得暮鐘時脖頸一梗,整個人忽然紅了起來。可許湫意還偏偏不肯放過他。

“你是我見過身上陽氣最強的人了,每次你傳過來的法力都強悍得我全身滋滋冒火花。”他將右手往上一翻,那面鎏金鏡瞬間出現在他的掌心。“更何況還有易天師送的這面鏡子,這可比那些個玩意兒厲害多了。想要破開這陣法不在話下。”

見他提到了自己送的寶貝,老易頗為驕傲的仰起了頭,一手嘩嘩捋地自己那把胡須油光水滑。“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家傳的寶貝!”

這兩人驕傲Plus的表情如同覆制粘貼一般站成一排,瞬間消解了空氣中有些緊張地服務。

“可是他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不光如此,最近院內能看到的宗教徒似乎也越來越多了每日來問診的人當中,十個有三個脖頸上都戴著東西,離開的時候嘴裏還念念有詞。聽說是龐院長將醫院申請為“宗教友好型醫院”,這幾乎和秉持著科學嚴謹的醫理背道而馳,一時間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畢竟在以前可從未聽說過龐院長是一個什麽虔誠的宗教徒,整個人圓滑的如同地裏的老泥鰍,滑不溜手。現在他不僅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還重塑了他那充斥著銅臭味兒的信仰不成?

許湫意則是知道耿迪又回到了醫院的信息。他想到之前那人被自己嚇得屁滾尿流的情形,覺得自己可能又給暮鐘時帶來了麻煩。還有他胸前掛著的那個蛇形項鏈,每次看到都會讓許湫意渾身不舒服,躲到鋼筆裏才勉強抵抗過去。

而老易在意的點則完全不同,他致力於抨擊龐院長東西並行的宗教品味,“非要搞也不搞得專一點,東不東洋不洋的,光從歷史來看都知道誰才應該是爹,這點小把戲還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他轉過身,似乎對許湫意提起的那個蛇形項鏈十分在意,並囑咐他他把圖紙畫出來。“詳細點,尤其是那條蛇,我總覺得這個項鏈我似乎在哪見過。”

許湫意的記性很好,下筆也很快,僅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了雛形。暮鐘時從一開始拿到他的筆記本,就知道這個人不光寫字好看,畫技也不錯。他並不精於此道,只好拿起手機繼續和吳主任溝通DAS的相關信息。

現在胡主任因為這件事情不在醫院,潭州這邊的醫療研究設備有限,他去了首都的科學院那邊進行蛋白測序,同時詢問專家的意見。兩人一直都保持著交流。

但他的郵箱此刻突然收到了一條新信息。暮鐘時斜眼一看,居然是潭州疾控中心的縮寫,連忙點了進去,忽然間整個人都僵住了。許湫意擡起頭,清清楚楚的聽見暮鐘時嘴中字正腔圓的說出了一句標準的潭州臟話。

“凎!”

他連忙拿起手機,一邊道,“我出去一趟,接個電話。”

“發生什麽事了嗎?”許湫意的項鏈圖已經快要收尾,只剩下那條蛇的雛形沒畫,他停下筆連忙問道。

“關於申請DAS的溯源企劃被駁回了。”暮鐘時石道,“理由是沒有得到院方的批覆。”

許湫意不禁捂住了嘴唇,驚呼道。“可是陳院長走的時候不是已經……”

“是啊。”暮鐘時苦笑一聲道,“或許是因為現在的院長已經不是陳院長了吧。”

他的電話也急切的響了起來,說來也巧,拿起來電人信息一看居然正是胡主任。

“鐘時,怎麽回事?我剛接到院方的批覆,卻突然把我調往了首都出差,還讓我立刻停止一切對DAS蛋白序列的研究……”

“龐院長回來了,”暮鐘時道,“有關DAS的溯源也已經被駁回了。”

胡主任在電話那一頭不可置信的說道:“他回來了,他怎麽會回來呢?這……”

“不管怎麽樣,事實如此。”暮鐘時只得苦笑著說道,“您那邊得到的測序結果如何?”

“結果已經出來了,但孩子……”胡主任語氣停了停。“我得和你說一個壞消息。”

“經過基因測序和系統發育樹分析,可以肯定,DAS具有和k型一樣的傳染性和致死率,他們二者的基因組別具有同宗同源的相關性,而且因為變異基點的原因,它會比k型更強。”

“不,這反而是好消息。”木舟石深吸一口氣,道。“在它還沒有廣泛傳播之前,我們就發現了它的殺傷力,這為我們爭取了寶貴的預防時間。”

“而接下來……”

他同許湫意對視了一眼。

“就是我們這邊應該爭取的事情了。”

許湫意畫完了那條蛇的鱗片,將它遞給易天師,而對方端詳著那幅畫,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確定了嗎?”

“嗯。”暮鐘時道。

“呼——”許湫意沈吟一聲,他擡起頭看著暮鐘時的眼睛,苦笑道,“看樣子不得不用最極端的那個方法了呀。”

暮鐘時沖著他笑,“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沖動?”

“不會。”許湫意很快回應道,他俏皮的聳了聳肩。“要是真的能放下這事不管,反而不像你了。”

“而我喜歡的正是這樣的你。”

他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明亮,語氣卻是難得的溫柔。

“你別忘了,這個備用計劃還是我提出來的,而我這人向來不喜歡循規蹈矩。”

“也是。”暮鐘時笑道。他把DNS的事情告訴許湫意的時候,兩人幾乎立刻就將許湫意提到的瘟疫和本次事件聯系在了一起。

“對於我說的這些東西,你全都相信?”許湫意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

“有什麽不信的呢?”暮鐘時說道。

“自從遇見了你,我的生活當中已經出現了太多的驚喜和意外了。”

出乎暮鐘時意料的是,許湫意對參與這件事情表現出了極高的興致,在討論最差結果的時候,他甚至對於切斷呼吸疾病傳播鏈的一些政策措施比他這個醫生還要熟悉。

就像是經歷過一次這種事情的人一樣。

“這種走官方渠道一層一層下批的政策,除非有強力幹預,否則我還是建議你考慮一下媒體的力量。”許湫意撐著下巴,認真地補充道,“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

而暮鐘時不僅沒有不認同,甚至給他提出了這個計劃的另外一種可能性。許湫意越聽,唇角的笑意越大,他望著暮鐘時一本正經和他討論的臉,不禁出神地想:這樣一個向來循規蹈矩的乖寶寶,現如今居然也會搞惡作劇了!

真是罪過罪過……

而現在他們已經被逼到了最不想看見的境地裏,兩個人卻誰也不慌。許湫意望著他新的惡作劇同謀者,語氣裏是難以抑制的興奮感。

“那麽,你準備好賭上你後半生的職業生涯,和我一起大幹一場了嗎?”

而老易則端詳著許湫意給的那幅畫,為了看清楚甚至拿出了他的老花鏡。

“熟悉,這圖案太熟悉了!我一定在誰身上見過。”

直到他望著蛇頭上一閃而過的猩紅的眼睛。、

“是的,DAS的確具有強大的傳播性。”暮鐘時的聲音從科室電視機裏傳出來,呼吸科一名昏昏欲睡的老人看見那張熟悉的臉,嚇得一下子從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我草不得了了,討命鬼上電視了!”他的聲音一波三折仿佛唱歌劇似得回響在走廊裏。驚動了其他房間的家屬和病人,他們紛紛探出頭來,就看見方大爺手舞足蹈的在走廊裏大喊大叫。

“方大爺您又怎麽了?”

“別是躁郁癥又犯了。”

有人想到之前他鬧出來的鬧劇,捂嘴笑道:“這次不會又是看見鬼了吧哈哈哈。”

“該鬼上身了。”

邱姐聽見走廊裏的鬧劇連忙過來,就看見郁悶了許久的秦子都已經到了,只見他眼神呆滯,指著方大爺房間裏的電視,一字一句地呢喃道:

“暮鐘時……”

“鐘時?你說暮醫生,他不是請假了……天哪!”

他們這位熟悉的同事此時正在接受好幾家報社的采訪,在耐心聽完記者的問題後暮鐘時繼續道,“是的,我們已經拿到了確切的研究報告,正在申請上級的批覆。大家近期盡量減少不必要的外出,臉上時刻戴著口罩隔絕感染,少前往火車站等人員密集的場所。”

他說完,向著鏡頭舉起自己的工作證,在眾多鏡頭的見證下取下了口罩,露出他冷駿卻鋒利的一張臉,眼前的記者們似乎倒吸了一口氣,攝像的快門聲忽然快了起來。

“我是潭醫附一院呼吸科的暮醫生,我們醫院已經提前預測到了DAS的傳染性,且證實了其毒性與當年的k型具有相關性,甚至更甚。”

他頗具說服力的那張臉嚴肅地向眾人警告道。

“我們不得不告訴大家,k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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