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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戲言難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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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戲言難真

“沒事,我不顯形,只有你可以看到我,記得表現得淡定點就行了。”

說完,暮鐘時感覺手裏的鋼筆重量一輕,許湫意便以魂體的方式飛了出來。他飛到半空中,抱著手往前一看,忽然驚嘆一聲道:“謔!”

暮鐘時連忙用心聲問道:“怎麽了?”

許湫意擡手指著陳蕓喬院長問道:“這位主任是姓陳嗎?”

“是的,她叫陳蕓喬,是我們現在的院長。”

許湫意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真是世事荏苒,沒想到她現在都成院長了呀。”

暮鐘時聽完他的話不禁有些疑惑,許湫意似乎以前就見過陳院長,而那時的陳院長可能還是個主任。按照他的年齡來推算的話,似乎也合理,畢竟陳院長去年才剛剛榮升的職位,許湫意若是也因為呼吸疾病死亡的話,曾經應該是陳院長的病人。

可是許湫意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奇怪,有種感慨時光的少年老成感。暮鐘時的心頭一跳,感覺有什麽想法閃過,令他的腦海瞬間通透,卻又抓不住那個感覺。他想到許湫意前幾日的靈魂損傷,暗自決定今天下班之後一定要帶他去見一見易道長。

而許湫意的註意力早已從陳院長的身上轉移。他望著陳仕澤則忽然皺起了秀氣的眉頭,說道:

“暮鐘時。”

“怎麽了?”

許湫意擡手指向了陳世澤的額頭,“這個人,我勸你們要不還是帶他去檢查一下,他現在身上的死氣很重。”

豈止是很重,簡直是黑雲壓頂。陳世澤額頭上那象征死亡的的黑霧幾乎已經濃郁的讓人看不清他的面目,而且他身上還有著無數條因果線糾纏著他,這意味著想要他命的人或者事不止一件。

這個人不出三個月肯定得死。

而暮鐘時搖了搖頭,表示這件事情他們也無能為力。盡管防患於未然的概念從春秋時期就有,但是直接去和癥狀還沒有顯現的病人說:“你得病了馬上就要死,得治。”就會被當做神棍和瘋子攆出門去。只喜歡聽吉祥話的思想觀念使得現今的預防醫學學科失去了它本該有的功用。

他當然知道陳世澤活不到常人該有的壽命。不管是他曾經的疾病,還是他現在所做的事情,這樣一個連他母親都管不了的人,又怎麽能指望他們這些外人呢?

而陳世澤今天來這裏一趟,似乎就是為了向他母親發表這一番感言,他說完這一番話,轉身推開攔在身後的保安而後揚長而去。

眾人一時間沈默地站在原地,目光不斷在陳院長身上打量。

暮鐘時斜眼看見那位請來的記者悄悄把一個東西放進了兜裏,給秦子都使了個眼色。秦子都看見他的口型瞬間了然,上前對著陳院長耳語了幾句,緊接著那位陳院長便走上前來,沖那位記者伸出了手。

“今天的事情麻煩各位了,不過後面發生的這件事屬於家事,作為當事人,我們不希望被報道。”

“當然,當然。”那位記者見事情敗露,只能一臉賠笑著把放在衣兜裏的錄音筆拿了出來。陳院長又緊接著面向攝影師,兩人無聲的對峙了幾秒,那個攝影邊也很快敗下陣來,燦燦地取下了相機的內存卡交了出來。

“實在不好意思,剛剛相機忘關了哈哈哈。”

陳院長也不願過多追究,只說道:“理解,只是還得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刪減一下今天的素材了。”

攝影連忙道:“沒問題沒問題。”

他們兩個人跟在陳院長身後回了院長時,期間不斷用眼神交流著似乎為丟失了這一重要新聞感到可惜。

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終於結束,眾人慢慢都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而暮鐘時剛回了工位就脫了白大褂,只揣起許湫意便匆匆出了門。

許湫意飛在他身邊說道:“怎麽,你今天不上班了?”

“你忘了嗎?”暮鐘時沖他使了個眼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湫意在這個慣常冷淡的人眼中居然看到了一絲狡猾的笑意。

“我剛受了重傷,現在還在休養中。”

“我感覺經過這次事件之後,你變了好多啊。”許湫意說道。

暮鐘時道:“有嗎?”

許湫意堅定的點了點頭:“有。”

“或許吧。”暮鐘時笑道,“只是覺得心裏忽然放下了很多東西,畢竟我真的……”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伸出手牽住許湫意的手指輕輕捏了捏。

“好久都沒有這麽輕松過了。”

“魂體虛弱?”老易捋著胡須,“這可實在太少見了。”

許湫意撇了撇嘴。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做鬼了還能有這麽一天。他接過老易遞過來的一張符紙,一臉埋汰的將它貼在了額頭上。黃符發出“嗡”的一聲輕響,最後燒成了灰燼。

“你的魂魄沒有被損害。”老易看著黃符測試出來的結果,眉頭皺的更深了。“只是感覺到了疼痛,然後法力便迅速的消耗,甚至維持不住實體的形態?奇怪,真奇怪。”

他一邊思考一邊在原地踱步,說道。

“要知道能夠傷到鬼魂的事情就那麽幾件。法器,符紙和道場,而小友你的功力尋常的法器和符紙是傷不到你的。按照你們的描述,在當時那樣的境況下,應當也不會有人持有強力的法器。”

他只好問向暮鐘時:“大頭小友,你確定你們醫院沒有做過什麽法證嗎?”

暮鐘時搖了搖頭,表示如果真的有這麽個法陣的話,許湫意從一開始就進不來。大家都有些一籌莫展之際,暮鐘時回想著許湫意跟他描述的癥狀,忽然問道。

“會不會和他的死因有關?”

“我的……死因?”許湫意的語氣頓了頓,臉上的神色忽然變得很怪異。

“這倒是有可能。”老易解釋的。“若是一個人的魂魄生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那麽便會在他的靈魂中留下烙印,以至於當往事重現的時候,魂魄便會產生共感疼痛。”

他望向許湫意問道:“小友,你究竟是怎麽死的?”

此言一出,暮鐘時便想到了那位危重的老人。她身上唯一能夠和許湫意共通的信息點便是哮喘,可是不知道為何他的腦海中卻忽然出現了許望山的身影。

暮鐘時:“是……”

許湫意:“是哮喘!”

沒等暮鐘時開口說話,許湫意便忽然語速極快地下了定論,語氣之堅定甚至讓暮鐘時沒能反應過來。

許湫意望著他,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繼續道:“是哮喘,我是因為哮喘病故的。”

他說完便看了一眼暮鐘時,暮鐘時也沈默的望著他,不知為何覺得許秀義此時的眼神有些逃避。

“這和你們做手術的那位病例一樣嗎?”老易問道。

暮鐘時:“……是的”

“那這麽便說得通了。你因為生前也得過哮喘,並且因為這病產生了極大的痛苦,以至於你的靈魂當中都對它有反應。所以往事重現的時候,你的身體便不可遏制的與他人同頻共振,覆現了當年的痛苦,以至於損傷了你的魂魄。而為了緩解你魂魄的苦痛便大量消耗了法力。”

“不過。”老易頓了頓,話風一轉,“這次因為你法力充足,代償作用下沒能損傷到你的魂魄,但下就便不一定了。所以你得小心,盡量不要再讓自己靠近出現哮喘的地方。”

此話一出,暮許兩人便犯了難。邏輯上沒有問題,但暮鐘時是個呼吸科的醫生,每天接手的哮喘病例數不勝數,許湫意若想繼續陪在他身邊,便只能待在鋼筆當中不要出來。

許湫意一時間有些不願意,“沒有什麽別的辦法嗎?”

“有,但其他的辦法都不能保證沒有意外發生。而這個代價可大可小……”

“不必了,我們就這麽做。”暮鐘拉住了徐湫意的手,說道:“與其想辦法彌補,不如從一開始就規避意外。”

老易卻忽然笑了笑:“大頭小友,我都還沒說代價是什麽呢,你也不必這麽緊張。”

他望著兩人的手意有所指,看得許湫意和暮鐘時兩人不禁臉上一熱。

“不過這也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老易轉過身,忽然從桌案上拿出一面鏡子,遞給了許湫意。許湫意背這鏡子的重量墜的手腕一沈,拿起來才發現這玩意兒是古銅做的,裏面蘊藏著一股連他都有些膽寒的能量,不禁琢磨到:這是什麽法器?不會是用來收我的吧?

“這是鎏金印,原本是用來收鬼用的,但是被關在裏面的鬼可以不受到外面的影響。你姑且拿去當個防身用具。”

許湫意聞言嘴角一抽。

“順便當你們遇到實在應付不了的情況時,便對著它喊我的名字,我就可以出現。”

“這樣好的寶貝,您就這麽借我用了,不需要付出什麽代價嗎?”許湫意拿著它問道。

“不必擔心,該收的報酬我早就已經拿到了。”他看了暮鐘時一眼,“而且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

他想到了最近聽到的那些風聲,望著許湫意的目光有些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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