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福爾圖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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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福爾圖娜
“檢驗科的人來了嗎？”暮鐘時道，他的手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手術，連握著手術刀的手都沒有抖一下。
一名醫護人員站出來：“在！”
暮鐘時道：“現在去做肺部CT造影最快多久能拿到結果？”
醫護人員說：“二十分鐘。”
“來不及了。”暮鐘時道。“通知家屬，進行剖胸手術。”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員一片嘩然。
“暮醫生！”
“這未免太過沖動……”
“這不太可能啊……這麽小的概率，就因為他咳嗽了一下嗎？”
說這話的人還沒說完，自己就捂上了嘴，明白過來說的話有多麽荒唐。
暮鐘時轉身道：“你們敢賭嗎？”
“賭這個孩子不是氣血胸，賭我看錯了。”
在場8，9個人，頓時鴉雀無聲。
作為醫護人員發現不了病人的病癥究竟是什麽，最後放任細小顆粒物形成病竈，造成病人死亡，這就是重大醫療事故。
可同時，如果暮鐘時的判斷出錯，沒有氣血胸的病人卻平白無故遭這麽一遭，手術費，術後護理情況，還有病人承擔的疼痛，樁樁件件都不是他一個醫生可以承擔的。
輕則斷送職業生涯，重則一輩子背上官司。
可是他暮鐘時敢賭，因為他百分百相信自己的判斷和技術。
最後暮鐘時道：“請胡主任來吧，再叫上其他兩位同事。”
“有胡主任把關，我們幾位醫生同時診斷，做出最好的治療方案。
最後發到婆婆手裏的是兩張手術通知單和三張病危通知書。
許湫意看見老人遲疑片刻，在五張雪白的紙上簽上名字，袖管無風而動，那是她在顫抖。
不過老人比大家想象的都要堅強。
同一場事故的其他病人家屬無一例外也接到了同樣的通知書。他們在走廊裏失聲痛哭，抓住附近的醫護人員就像是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有的在苦苦哀求他們一定要救救自己的親人，有的則把內心的焦慮不安肆意發洩到無關人員身上。
“你說你媽的廢話，我老婆要是沒了我跟你們拼命！”一個男人抓住了一名出來通知的護士，他的雙目熬得通紅，高高揚起的拳頭險些打在人家臉上。
一只手制住了他的動作，男人轉頭看見一個頗有些精致的蒼白青年，對方臉上帶著涼涼的笑意，看起來纖弱的手腕往他手臂上輕輕一搭，他的胳膊瞬間就像是打了麻藥一樣使不上力氣。
青年笑道：“這位先生，你老婆的命現在還指望著她來救，你把她打了，你老婆就真的得等死了。”
男人看著這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小白臉，怒吼道：“你算是個什麽東西！滾開！我……”
他忽然僵住不動了，眼神像是被抽了魂一樣看著眼前的青年。
許湫意的雙眼彌漫上暗紅色，雙唇輕啟，低語道：“你會聽話的，對麽？”
男人站在原地，雙目空洞，呢喃道：“對……聽話……”
“很好。”許湫意笑道，“那麽，放開她。”
“聽話……放開她……”男人嘴裏重覆著許湫意的話，像是中邪了一樣放開那位無辜的小護士。女孩很機靈，桎梏被松開的那一秒就立刻腳底抹油開溜。她最後看了一眼這位“救命恩人”，卻覺得眼前虛幻得很，竟是怎麽也看不清他的臉。
許湫意解決了麻煩，收了神通，麻煩地嘆了口氣。
他看見依然亮著紅燈的手術室，不免有些擔憂。門外的光線已經換了方向，這場手術從上午進行到了下午。
已經六個小時了，暮鐘時在裏面還好嗎？
這期間，一直不斷有手術結束的病人被送出來，可也送出來了蓋著白布的遺體，就像電影裏演的那樣，穿著救護服的醫護低著頭，對家屬說一句“我們盡力了，請您節哀。”然後面前的家屬昏厥過去，再次被推進手術室。
這次事故波及到的一共九人，一死八傷，而現在被下了死亡通知書的已經有兩人了，剩下的六個人還在搶救中，無一例外都被下了病危通知書。
聽說事故的起因是大貨車司機疲勞駕駛，事故發生時左側面包車違規變道，大貨車因為慣性作用剎車失靈，最後釀成了慘禍。
中間被無辜波及的一家三口傷得最重，他們夾在中間，充當了兩車相撞的減速帶。
而面包車上的人員超員，其中不乏婦女和孩子。
許湫意擡頭，望著飄滿了整個走廊的顆粒狀黑色點霧，心情沈重。
這是他無比熟悉的氣息，死亡的氣息。
這些黑點，活人是看不見的。許湫意初進醫院的時候能在墻壁上隱隱約約看見一些，這屬於正常現象。生死有命，所以他也從沒有提過。可是這樣密集的黑霧自他死了之後還是頭一次遇到，不免心中有些悲涼。
可是這樣的黑霧是會變化的。
許湫意看著暮鐘時所在的手術室。
這裏的黑霧一開始最濃，近乎濃成了實質，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越來越少，越來越淡，現在變成了一道淡淡的灰煙。
終於，手術室的燈由紅變綠。
許湫意扶著那位婆婆慢慢走到門前，門開了。
負責通知的醫護人員們臉上帶著笑意。
“恭喜您，手術成功了！”
“簡直是奇跡。”
“暮醫生猜得果然沒錯。”
“幸虧有他啊，要不然事故可就大了。”
“哈哈哈，也是後面幾位老師共同的判斷。”
婆婆沖他們鞠了鞠躬，口中念念有詞。許湫意離得近，聽明白是阿彌陀佛。
“謝謝你們。”婆婆說，“我就相信我的孩子們都是福德深厚的人。”
醫護人員和她說明了手術情況和術後護理註意事項。然後把病人推到病房去了。
老人臨走前看了一眼許湫意。
“孩子，你還要繼續等嗎？”
許湫意：“嗯，我要等他。”
婆婆道：“醫生們似乎不會從這個門出來哦。”
“我知道。”許湫意道，“不過，他應該會從這裏出來。”
老人看著許湫意，那一雙眼睛仿佛看穿了什麽。
“孩子。”老人說，“你應當也是位福澤深厚的人，定會長命百歲。”
許湫意心說：謝謝祝福，不過您這點看得不太準，本人早已作古多年啦。
但是他不打算嚇到別人，只笑嘻嘻地應道：“謝謝您，如果可以的話，我倒希望把這點福氣給別人。”
就給暮鐘時好了，省的他總是念叨著幹到60歲就要去跳海。
“你這次算是立了大功了。”準備室內，參與手術的醫護們換下染血的操作服，做著最後的清理消毒工作。胡主任還穿著防護服戴著帽子，厚厚的口罩也掩不住他話裏的笑意。
暮鐘時摘下口罩，正在洗手，聞言搖搖頭：“還不算完，還要看術後護理情況如何，傷口有沒有發炎感染。”
畢竟他之前就有一例病人是術後恢覆不當，最後因為傷口感染造成的死亡。
在這方面的運氣上，他可真是差到了極致。
“不必這麽悲觀。”胡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想，連那片如此考驗運氣的玻璃微粒你都能找到，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幸運的事情呢。”
當時在手術室裏，三名主治醫生兩位反對，一位同意，加上暮鐘時打成了二比二，最後還是胡主任仔細查看後拍板，把手術進行了下去。在尋找那個異物的時候，大家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最後在設備下發現陰影，用手術鉗將它取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差點歡呼出聲。
他說：“我有種預感，這次的三例病人，一定都會好好的。”
暮鐘時終於笑出來，“希望如此吧。”
許湫意又等了一會，手術室的門終於再次打開，只有暮鐘時一個人，而外面的走廊上也只剩了許湫意一個人。
暮鐘時看見他，輕輕挑了挑眉。
他說：“你一直在這裏嗎？”
“是啊。”許湫意笑道，“在等你。”
說完，他將自己的一只手遞到他面前，眼裏亮晶晶的。暮鐘時不明所以，“幹什麽？”
許湫意的手放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道：“你牽牽看。”
暮鐘時猶豫幾秒，伸手，觸手卻是溫熱柔軟的觸感，頓時瞪大了眼睛。
暮鐘時：“你……”
許湫意：“怎麽樣？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小驚喜，喜不喜歡？”
暮鐘時卻看著他的眼睛，擡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眉眼。
“你的眼睛……”
和他想象中一樣，那雙籠罩著霧氣，沒有神采的眼睛，此刻驅散了一切的陰霾，折射出令人心醉的神采。許湫意沖他眨眨眼，嗔怪道：“笨死了，今天早上你一直都沒發現呢，仿佛瞎了。”
可是暮鐘時卻湊了上來，在他眼上輕輕落下一吻。許湫意嘿嘿嘿地笑，閉上眼睛把自己埋進暮鐘時懷裏，對方身上都是消毒水的氣味，掩蓋了冬青和山梨木的味道。沒有之前那麽好聞，可依舊令人無比安心。
暮鐘時摟著他，手上捏著許湫意的指節，像是發現了什麽極新穎的玩具，道：“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就是我上次被你親暈了之後吧。”許湫意坦然道，“不知道你幹了什麽，那段時間裏我只覺得全身漲得慌，燥熱難耐，醒來就這樣了。”
這可能就是老易說的，多餘的法力被他的身體自行整理歸位了，變成了這意外之喜。
可是暮鐘時喜歡極了，他靜靜摟著許湫意溫熱的軀體。許湫意卻說道：“你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再一看走廊上掛著的電子表已經五點半，經他這麽一提醒，那股被腎上腺素壓下去的疲倦感湧上來，暮鐘時卻是有點餓了。
許湫意道：“走吧，我陪你去吃飯。”
暮鐘時重覆道：“你陪我？”
“嘿嘿。”許湫意神秘道，“這就是另外一個驚喜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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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驗科的人來了嗎？”暮鐘時道，他的手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手術，連握著手術刀的手都沒有抖一下。
一名醫護人員站出來：“在！”
暮鐘時道：“現在去做肺部CT造影最快多久能拿到結果？”
醫護人員說：“二十分鐘。”
“來不及了。”暮鐘時道。“通知家屬，進行剖胸手術。”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員一片嘩然。
“暮醫生！”
“這未免太過沖動……”
“這不太可能啊……這麽小的概率，就因為他咳嗽了一下嗎？”
說這話的人還沒說完，自己就捂上了嘴，明白過來說的話有多麽荒唐。
暮鐘時轉身道：“你們敢賭嗎？”
“賭這個孩子不是氣血胸，賭我看錯了。”
在場8，9個人，頓時鴉雀無聲。
作為醫護人員發現不了病人的病癥究竟是什麽，最後放任細小顆粒物形成病竈，造成病人死亡，這就是重大醫療事故。
可同時，如果暮鐘時的判斷出錯，沒有氣血胸的病人卻平白無故遭這麽一遭，手術費，術後護理情況，還有病人承擔的疼痛，樁樁件件都不是他一個醫生可以承擔的。
輕則斷送職業生涯，重則一輩子背上官司。
可是他暮鐘時敢賭，因為他百分百相信自己的判斷和技術。
最後暮鐘時道：“請胡主任來吧，再叫上其他兩位同事。”
“有胡主任把關，我們幾位醫生同時診斷，做出最好的治療方案。
最後發到婆婆手裏的是兩張手術通知單和三張病危通知書。
許湫意看見老人遲疑片刻，在五張雪白的紙上簽上名字，袖管無風而動，那是她在顫抖。
不過老人比大家想象的都要堅強。
同一場事故的其他病人家屬無一例外也接到了同樣的通知書。他們在走廊裏失聲痛哭，抓住附近的醫護人員就像是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有的在苦苦哀求他們一定要救救自己的親人，有的則把內心的焦慮不安肆意發洩到無關人員身上。
“你說你媽的廢話，我老婆要是沒了我跟你們拼命！”一個男人抓住了一名出來通知的護士，他的雙目熬得通紅，高高揚起的拳頭險些打在人家臉上。
一只手制住了他的動作，男人轉頭看見一個頗有些精致的蒼白青年，對方臉上帶著涼涼的笑意，看起來纖弱的手腕往他手臂上輕輕一搭，他的胳膊瞬間就像是打了麻藥一樣使不上力氣。
青年笑道：“這位先生，你老婆的命現在還指望著她來救，你把她打了，你老婆就真的得等死了。”
男人看著這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小白臉，怒吼道：“你算是個什麽東西！滾開！我……”
他忽然僵住不動了，眼神像是被抽了魂一樣看著眼前的青年。
許湫意的雙眼彌漫上暗紅色，雙唇輕啟，低語道：“你會聽話的，對麽？”
男人站在原地，雙目空洞，呢喃道：“對……聽話……”
“很好。”許湫意笑道，“那麽，放開她。”
“聽話……放開她……”男人嘴裏重覆著許湫意的話，像是中邪了一樣放開那位無辜的小護士。女孩很機靈，桎梏被松開的那一秒就立刻腳底抹油開溜。她最後看了一眼這位“救命恩人”，卻覺得眼前虛幻得很，竟是怎麽也看不清他的臉。
許湫意解決了麻煩，收了神通，麻煩地嘆了口氣。
他看見依然亮著紅燈的手術室，不免有些擔憂。門外的光線已經換了方向，這場手術從上午進行到了下午。
已經六個小時了，暮鐘時在裏面還好嗎？
這期間，一直不斷有手術結束的病人被送出來，可也送出來了蓋著白布的遺體，就像電影裏演的那樣，穿著救護服的醫護低著頭，對家屬說一句“我們盡力了，請您節哀。”然後面前的家屬昏厥過去，再次被推進手術室。
這次事故波及到的一共九人，一死八傷，而現在被下了死亡通知書的已經有兩人了，剩下的六個人還在搶救中，無一例外都被下了病危通知書。
聽說事故的起因是大貨車司機疲勞駕駛，事故發生時左側面包車違規變道，大貨車因為慣性作用剎車失靈，最後釀成了慘禍。
中間被無辜波及的一家三口傷得最重，他們夾在中間，充當了兩車相撞的減速帶。
而面包車上的人員超員，其中不乏婦女和孩子。
許湫意擡頭，望著飄滿了整個走廊的顆粒狀黑色點霧，心情沈重。
這是他無比熟悉的氣息，死亡的氣息。
這些黑點，活人是看不見的。許湫意初進醫院的時候能在墻壁上隱隱約約看見一些，這屬於正常現象。生死有命，所以他也從沒有提過。可是這樣密集的黑霧自他死了之後還是頭一次遇到，不免心中有些悲涼。
可是這樣的黑霧是會變化的。
許湫意看著暮鐘時所在的手術室。
這裏的黑霧一開始最濃，近乎濃成了實質，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越來越少，越來越淡，現在變成了一道淡淡的灰煙。
終於，手術室的燈由紅變綠。
許湫意扶著那位婆婆慢慢走到門前，門開了。
負責通知的醫護人員們臉上帶著笑意。
“恭喜您，手術成功了！”
“簡直是奇跡。”
“暮醫生猜得果然沒錯。”
“幸虧有他啊，要不然事故可就大了。”
“哈哈哈，也是後面幾位老師共同的判斷。”
婆婆沖他們鞠了鞠躬，口中念念有詞。許湫意離得近，聽明白是阿彌陀佛。
“謝謝你們。”婆婆說，“我就相信我的孩子們都是福德深厚的人。”
醫護人員和她說明了手術情況和術後護理註意事項。然後把病人推到病房去了。
老人臨走前看了一眼許湫意。
“孩子，你還要繼續等嗎？”
許湫意：“嗯，我要等他。”
婆婆道：“醫生們似乎不會從這個門出來哦。”
“我知道。”許湫意道，“不過，他應該會從這裏出來。”
老人看著許湫意，那一雙眼睛仿佛看穿了什麽。
“孩子。”老人說，“你應當也是位福澤深厚的人，定會長命百歲。”
許湫意心說：謝謝祝福，不過您這點看得不太準，本人早已作古多年啦。
但是他不打算嚇到別人，只笑嘻嘻地應道：“謝謝您，如果可以的話，我倒希望把這點福氣給別人。”
就給暮鐘時好了，省的他總是念叨著幹到60歲就要去跳海。
“你這次算是立了大功了。”準備室內，參與手術的醫護們換下染血的操作服，做著最後的清理消毒工作。胡主任還穿著防護服戴著帽子，厚厚的口罩也掩不住他話裏的笑意。
暮鐘時摘下口罩，正在洗手，聞言搖搖頭：“還不算完，還要看術後護理情況如何，傷口有沒有發炎感染。”
畢竟他之前就有一例病人是術後恢覆不當，最後因為傷口感染造成的死亡。
在這方面的運氣上，他可真是差到了極致。
“不必這麽悲觀。”胡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想，連那片如此考驗運氣的玻璃微粒你都能找到，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幸運的事情呢。”
當時在手術室裏，三名主治醫生兩位反對，一位同意，加上暮鐘時打成了二比二，最後還是胡主任仔細查看後拍板，把手術進行了下去。在尋找那個異物的時候，大家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最後在設備下發現陰影，用手術鉗將它取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差點歡呼出聲。
他說：“我有種預感，這次的三例病人，一定都會好好的。”
暮鐘時終於笑出來，“希望如此吧。”
許湫意又等了一會，手術室的門終於再次打開，只有暮鐘時一個人，而外面的走廊上也只剩了許湫意一個人。
暮鐘時看見他，輕輕挑了挑眉。
他說：“你一直在這裏嗎？”
“是啊。”許湫意笑道，“在等你。”
說完，他將自己的一只手遞到他面前，眼裏亮晶晶的。暮鐘時不明所以，“幹什麽？”
許湫意的手放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道：“你牽牽看。”
暮鐘時猶豫幾秒，伸手，觸手卻是溫熱柔軟的觸感，頓時瞪大了眼睛。
暮鐘時：“你……”
許湫意：“怎麽樣？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小驚喜，喜不喜歡？”
暮鐘時卻看著他的眼睛，擡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眉眼。
“你的眼睛……”
和他想象中一樣，那雙籠罩著霧氣，沒有神采的眼睛，此刻驅散了一切的陰霾，折射出令人心醉的神采。許湫意沖他眨眨眼，嗔怪道：“笨死了，今天早上你一直都沒發現呢，仿佛瞎了。”
可是暮鐘時卻湊了上來，在他眼上輕輕落下一吻。許湫意嘿嘿嘿地笑，閉上眼睛把自己埋進暮鐘時懷裏，對方身上都是消毒水的氣味，掩蓋了冬青和山梨木的味道。沒有之前那麽好聞，可依舊令人無比安心。
暮鐘時摟著他，手上捏著許湫意的指節，像是發現了什麽極新穎的玩具，道：“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就是我上次被你親暈了之後吧。”許湫意坦然道，“不知道你幹了什麽，那段時間裏我只覺得全身漲得慌，燥熱難耐，醒來就這樣了。”
這可能就是老易說的，多餘的法力被他的身體自行整理歸位了，變成了這意外之喜。
可是暮鐘時喜歡極了，他靜靜摟著許湫意溫熱的軀體。許湫意卻說道：“你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再一看走廊上掛著的電子表已經五點半，經他這麽一提醒，那股被腎上腺素壓下去的疲倦感湧上來，暮鐘時卻是有點餓了。
許湫意道：“走吧，我陪你去吃飯。”
暮鐘時重覆道：“你陪我？”
“嘿嘿。”許湫意神秘道，“這就是另外一個驚喜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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