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艷骨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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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艷骨生花
眼神和情感在腳步中流淌，燈光和音樂交織出一道夢幻的結界，將人們籠罩其中，若即若離的距離造就了暧昧的氣氛，有情侶情難自抑地探頭一吻，卻被坐在講臺上的聶副書記重重的咳嗽了一聲，只好被迫停止。
在這其中，有那麽一對伴侶顯得尤為顯眼。
有了明亮的燈光，大家都看清了領舞的幾組搭檔當中有一對是他們向來以冷淡著稱的暮鐘時暮老師，可是他身邊的青年卻沒見過，同樣容貌出眾，唯有眼角眉梢間帶了些靈動狡黠。兩人站在一起，竟也是分外登對。
舞池當中也不乏有相互組隊的男性舞者，所以他們的組合也並沒有那麽突兀。
那麽他是誰？他們是什麽關系？究竟是相熟的朋友還是心儀的戀人？這大概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許湫意一直留神看著腳下，生怕自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給他們高嶺之花的暮老師來上一腳。暮鐘時扶著他的腰肢和手掌，能從他僵硬地肢體中看出他有些緊張。
“許湫意。”他喚道。
“不要看著腳下，看著我，你現在太僵硬了，反而會摔跤。”
許湫意這才把目光轉回來。
“其實你已經跳得很好了，很有天賦。”
這話確是不假，只有靠近了才能察覺到他的緊張，外人根本看不出什麽端倪。暮鐘時甚至可以擔保，他們在在場的眾人當中，也算是技巧最奪目的那個。
短短兩天，許湫意說的沒錯，只要他想學，他真的學什麽都可以又好又快。
許湫意聽到周圍其他舞伴都讚低聲交流些什麽，覺得這應該是個不錯的轉移註意力的方式，於是對暮鐘時說：“不如我們來玩個游戲？”
暮鐘時配合道：“怎麽玩？”
許湫意說：“咱們可以相互問對方問題，被提問的人可以選擇回答或者不回答，選擇回答不能說謊，不回答的話就要實現提問者的三個願望。”
暮鐘時笑了：“那我豈不是已經可以不回答一次了。”
畢竟他要幫忙實現許湫意的遺願。
許湫意道：“可以。那我先來提問。”
“你為什麽想做醫生？”
其實他想問的很多，他想問那兩個寫在箱子上的數字究竟是什麽意思？想問那張照片裏的夫人，想問你十歲之後的日子究竟是怎麽過來的，你自己一個人嗎？有沒有人照顧你？
可是他不敢問，這些都不是應該在這樣的場合該說出口的問題。
暮鐘時聽完，腳下稍微慢了半拍，最後說：“不希望再次面臨生死時，我卻無能為力。”
他說的很簡短，卻很決然。
“你呢？”暮鐘時接著說，“你在這世上還有親人在世嗎？”
“應該有吧。”許湫意苦笑道，“我走的時候我爸爸還在世，現在他應該還活著，嗯……我希望他還活著。”
暮鐘時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他們微微側過身，肩膀若即若離地靠著，相視轉了個圈，這樣一個變相版的真心話大冒險，自然得問點勁爆的東西出來。許湫意隨著音樂轉身，回過頭時已經整理好了低落的心情，躍躍欲試道：“那麽，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
暮鐘時的表情果然一黑，嘴唇一張就要說“沒有”，卻忽然嘴角一僵。
他繃緊了臉上的表情：“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許湫意有些失望，“好吧，那你已經用掉一次了哦。到你了，問吧。”
於是暮鐘時如法炮制：“你呢？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
他腳下的舞步恰好往前走了一步，許湫意稍微分心，沒來得及後退，腳步虛浮地往前一倒，不知道第多少次倒在暮鐘時懷裏。
他看著暮鐘時的臉，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自從不去醫院上班，他身上原本被消毒水掩蓋的味道慢慢顯露出來，很淡的草木香，聞起來像是壁爐裏燃起來的冬青木和山梨木的味道。
他腦海裏閃過老易道館裏那個神色慌張的暮鐘時，教堂前一臉莊重的暮鐘時，還有墓園裏看起來很落寞的暮鐘時。
他想起來游樂園裏的那個擁抱，教堂頂驚落的飛鳥，最後是他們額頭相抵的每一個瞬間。
於是他偏過頭：“我也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於是暮鐘時笑道：“那我可就還有一次不回答的機會了。”
許湫意欣然同意。其實他還占了暮鐘時便宜，用一個這樣無關緊要的問題換暮鐘時實現他連自己都想不明白的遺願，暮鐘時就算不回答三次都沒關系。
“該我了。”許湫意決心將他一軍，眼珠一轉，笑道：“你親過人沒有？”
暮鐘時腳下一頓，許湫意因為慣性毫不遲疑地一腳踩到了他的鞋上，對於這一點意外卻有些高興。
果然對於暮鐘時這樣的小正經最好玩的就是同他講些不正經的話題，一嚇一個準兒。
而且估計他和暮鐘時認識的這些日子，他身邊似乎沒有特別親近的朋友，每天維持著兩點一線的生活。像他這樣的自閉癥晚期患者肯定沒有喜歡過什麽人，更別提親過誰了。
“有。”
“嗯嗯……哈？”許湫意傻眼了。
暮鐘時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如炬，很堅定地說：“有。”
親過人？怎麽親的？親的臉頰還是嘴唇？親的誰？是你主動親的別人還是別人親的你？
可是許湫意一句話都沒說。
“啊哈哈哈……沒想到，不過也能理解，你都二十多歲了哈哈哈……”
許湫意越說越慌亂，越說越沒有邏輯，真恨不得現在丟下暮鐘時找個什麽地方假裝忙點什麽。
我為什麽要和他玩這個破游戲！
他忽然看見兩人牽著的手，指尖一抖，整顆心忽然沈到了胃裏，像是灌滿了鉛，攪得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發酸，恨不得都長出張嘴從臟器裏嘔出點血來。
他停住了動作，暮鐘時緊跟著他停下來。
“暮鐘時，我有點累了。”他牽了牽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我們去休息好不好。”
暮鐘時看著他的神情，找了張口準備說點什麽，最後卻只道：“好。”
出了舞池之後，許湫意找借口說自己想去拿些吃的，獨自走到長桌前。
他拿起一個紙杯蛋糕張嘴咬下去，這才想起來自己根本吃不了東西。
許湫意，你早就已經死了。
他從沒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現實。
你早就已經死了，死得連屍體都爛在那張病床上面目全非地讓人擡出去，現在墳頭的草都可能長了三尺高。
他看見紅酒中自己的倒影，在那血一樣的顏色裏看見了自己的臉。
那張眼球突出，青灰凹陷的，鮮血橫流的臉。
他擡起自己的手，望著那些勻稱雪白的骨肉。
都是假的。
如夢幻泡影，艷骨生花。
生死的鴻溝橫在他眼前，這樣存在鮮明的昭示著他和暮鐘時之間的距離。他捏著那個蛋糕，腦子像是破爛的，被銹蝕的齒輪，磕磕絆絆地思考道……
我究竟在難過些什麽？
許湫意很快回來，手上端了杯紅酒，面上掛著他慣常那幅人畜無害的笑。他神色如常地遞給暮鐘時一個蛋糕，麻煩他幫忙解決，就好像暮鐘時方才看見的微紅的眼角都是錯覺。
許湫意晃著酒杯，盯著那個蛋糕：“難吃死了。”
暮鐘時嘗不出來，只要是許湫意品嘗過的食物，他解決起來時吃著都像紙蠟。
“那怎麽不換一個。”
許湫意抿了一口紅酒，暗紅色的液體染上他的唇，無端顯得他的面色冶艷。他“啪”一聲放下酒杯，“因為我討厭吃蛋糕。”
“許湫意。”
暮鐘時喚他，許湫意打定主意不理他，只自顧自抱著手臂。可是對方的體溫靠過來，伸出手，輕輕抓住了自己的指節。
“你在生氣。”暮鐘時肯定道。
許湫意輕輕掙了掙，卻沒放開。暮鐘時發現他眼睛的顏色似乎變了，有一種更深的色彩像是抽絲一般從他的瞳孔散去，恢覆成原本霧蒙蒙的琥珀色。
許湫意看見他眼底的關切，嘴角繃得很緊，他感覺身體裏倒置的臟器正在歸位，原本郁結於心的那股氣慢慢消散了。
他緩緩呼出最後一口濁氣，眼尖地看到了臺上還在壞人興致的聶副書記。
“暮鐘時。”
“嗯。”暮鐘時應道。
“這樣的舞會要持續多久？”
“大概還有一小時。”暮鐘時估算了一下。
實際上，往年的這個環節常常會提前結束，因為舞曲平淡舒緩，大部分人跳一會就無聊了。更何況現在還有人時刻看著他們，要求音樂只能在優雅規範的曲庫內，慢慢會變成一個沒勁兒的聯誼會。
果然，許湫意道：“這樣的party太無聊了。”
他的嘴角漾起一抹弧度，優哉游哉地開腔：“我來給你們加點料。”
話音剛落，暮鐘時只覺得眼前一閃，身邊人就已經不在了。他連忙站站起來四處觀望，卻看見許湫意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臺上，兩手抱在胸前，一步步慢慢走到聶副書記身前。而聶副書記擡了擡眼鏡，依然在盯著哪裏有出格行為，好像根本看不見他，四周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似乎壓根沒看到舞臺上憑空出現了個人。
他解除了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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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和情感在腳步中流淌，燈光和音樂交織出一道夢幻的結界，將人們籠罩其中，若即若離的距離造就了暧昧的氣氛，有情侶情難自抑地探頭一吻，卻被坐在講臺上的聶副書記重重的咳嗽了一聲，只好被迫停止。
在這其中，有那麽一對伴侶顯得尤為顯眼。
有了明亮的燈光，大家都看清了領舞的幾組搭檔當中有一對是他們向來以冷淡著稱的暮鐘時暮老師，可是他身邊的青年卻沒見過，同樣容貌出眾，唯有眼角眉梢間帶了些靈動狡黠。兩人站在一起，竟也是分外登對。
舞池當中也不乏有相互組隊的男性舞者，所以他們的組合也並沒有那麽突兀。
那麽他是誰？他們是什麽關系？究竟是相熟的朋友還是心儀的戀人？這大概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許湫意一直留神看著腳下，生怕自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給他們高嶺之花的暮老師來上一腳。暮鐘時扶著他的腰肢和手掌，能從他僵硬地肢體中看出他有些緊張。
“許湫意。”他喚道。
“不要看著腳下，看著我，你現在太僵硬了，反而會摔跤。”
許湫意這才把目光轉回來。
“其實你已經跳得很好了，很有天賦。”
這話確是不假，只有靠近了才能察覺到他的緊張，外人根本看不出什麽端倪。暮鐘時甚至可以擔保，他們在在場的眾人當中，也算是技巧最奪目的那個。
短短兩天，許湫意說的沒錯，只要他想學，他真的學什麽都可以又好又快。
許湫意聽到周圍其他舞伴都讚低聲交流些什麽，覺得這應該是個不錯的轉移註意力的方式，於是對暮鐘時說：“不如我們來玩個游戲？”
暮鐘時配合道：“怎麽玩？”
許湫意說：“咱們可以相互問對方問題，被提問的人可以選擇回答或者不回答，選擇回答不能說謊，不回答的話就要實現提問者的三個願望。”
暮鐘時笑了：“那我豈不是已經可以不回答一次了。”
畢竟他要幫忙實現許湫意的遺願。
許湫意道：“可以。那我先來提問。”
“你為什麽想做醫生？”
其實他想問的很多，他想問那兩個寫在箱子上的數字究竟是什麽意思？想問那張照片裏的夫人，想問你十歲之後的日子究竟是怎麽過來的，你自己一個人嗎？有沒有人照顧你？
可是他不敢問，這些都不是應該在這樣的場合該說出口的問題。
暮鐘時聽完，腳下稍微慢了半拍，最後說：“不希望再次面臨生死時，我卻無能為力。”
他說的很簡短，卻很決然。
“你呢？”暮鐘時接著說，“你在這世上還有親人在世嗎？”
“應該有吧。”許湫意苦笑道，“我走的時候我爸爸還在世，現在他應該還活著，嗯……我希望他還活著。”
暮鐘時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他們微微側過身，肩膀若即若離地靠著，相視轉了個圈，這樣一個變相版的真心話大冒險，自然得問點勁爆的東西出來。許湫意隨著音樂轉身，回過頭時已經整理好了低落的心情，躍躍欲試道：“那麽，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
暮鐘時的表情果然一黑，嘴唇一張就要說“沒有”，卻忽然嘴角一僵。
他繃緊了臉上的表情：“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許湫意有些失望，“好吧，那你已經用掉一次了哦。到你了，問吧。”
於是暮鐘時如法炮制：“你呢？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
他腳下的舞步恰好往前走了一步，許湫意稍微分心，沒來得及後退，腳步虛浮地往前一倒，不知道第多少次倒在暮鐘時懷裏。
他看著暮鐘時的臉，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自從不去醫院上班，他身上原本被消毒水掩蓋的味道慢慢顯露出來，很淡的草木香，聞起來像是壁爐裏燃起來的冬青木和山梨木的味道。
他腦海裏閃過老易道館裏那個神色慌張的暮鐘時，教堂前一臉莊重的暮鐘時，還有墓園裏看起來很落寞的暮鐘時。
他想起來游樂園裏的那個擁抱，教堂頂驚落的飛鳥，最後是他們額頭相抵的每一個瞬間。
於是他偏過頭：“我也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於是暮鐘時笑道：“那我可就還有一次不回答的機會了。”
許湫意欣然同意。其實他還占了暮鐘時便宜，用一個這樣無關緊要的問題換暮鐘時實現他連自己都想不明白的遺願，暮鐘時就算不回答三次都沒關系。
“該我了。”許湫意決心將他一軍，眼珠一轉，笑道：“你親過人沒有？”
暮鐘時腳下一頓，許湫意因為慣性毫不遲疑地一腳踩到了他的鞋上，對於這一點意外卻有些高興。
果然對於暮鐘時這樣的小正經最好玩的就是同他講些不正經的話題，一嚇一個準兒。
而且估計他和暮鐘時認識的這些日子，他身邊似乎沒有特別親近的朋友，每天維持著兩點一線的生活。像他這樣的自閉癥晚期患者肯定沒有喜歡過什麽人，更別提親過誰了。
“有。”
“嗯嗯……哈？”許湫意傻眼了。
暮鐘時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如炬，很堅定地說：“有。”
親過人？怎麽親的？親的臉頰還是嘴唇？親的誰？是你主動親的別人還是別人親的你？
可是許湫意一句話都沒說。
“啊哈哈哈……沒想到，不過也能理解，你都二十多歲了哈哈哈……”
許湫意越說越慌亂，越說越沒有邏輯，真恨不得現在丟下暮鐘時找個什麽地方假裝忙點什麽。
我為什麽要和他玩這個破游戲！
他忽然看見兩人牽著的手，指尖一抖，整顆心忽然沈到了胃裏，像是灌滿了鉛，攪得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發酸，恨不得都長出張嘴從臟器裏嘔出點血來。
他停住了動作，暮鐘時緊跟著他停下來。
“暮鐘時，我有點累了。”他牽了牽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我們去休息好不好。”
暮鐘時看著他的神情，找了張口準備說點什麽，最後卻只道：“好。”
出了舞池之後，許湫意找借口說自己想去拿些吃的，獨自走到長桌前。
他拿起一個紙杯蛋糕張嘴咬下去，這才想起來自己根本吃不了東西。
許湫意，你早就已經死了。
他從沒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現實。
你早就已經死了，死得連屍體都爛在那張病床上面目全非地讓人擡出去，現在墳頭的草都可能長了三尺高。
他看見紅酒中自己的倒影，在那血一樣的顏色裏看見了自己的臉。
那張眼球突出，青灰凹陷的，鮮血橫流的臉。
他擡起自己的手，望著那些勻稱雪白的骨肉。
都是假的。
如夢幻泡影，艷骨生花。
生死的鴻溝橫在他眼前，這樣存在鮮明的昭示著他和暮鐘時之間的距離。他捏著那個蛋糕，腦子像是破爛的，被銹蝕的齒輪，磕磕絆絆地思考道……
我究竟在難過些什麽？
許湫意很快回來，手上端了杯紅酒，面上掛著他慣常那幅人畜無害的笑。他神色如常地遞給暮鐘時一個蛋糕，麻煩他幫忙解決，就好像暮鐘時方才看見的微紅的眼角都是錯覺。
許湫意晃著酒杯，盯著那個蛋糕：“難吃死了。”
暮鐘時嘗不出來，只要是許湫意品嘗過的食物，他解決起來時吃著都像紙蠟。
“那怎麽不換一個。”
許湫意抿了一口紅酒，暗紅色的液體染上他的唇，無端顯得他的面色冶艷。他“啪”一聲放下酒杯，“因為我討厭吃蛋糕。”
“許湫意。”
暮鐘時喚他，許湫意打定主意不理他，只自顧自抱著手臂。可是對方的體溫靠過來，伸出手，輕輕抓住了自己的指節。
“你在生氣。”暮鐘時肯定道。
許湫意輕輕掙了掙，卻沒放開。暮鐘時發現他眼睛的顏色似乎變了，有一種更深的色彩像是抽絲一般從他的瞳孔散去，恢覆成原本霧蒙蒙的琥珀色。
許湫意看見他眼底的關切，嘴角繃得很緊，他感覺身體裏倒置的臟器正在歸位，原本郁結於心的那股氣慢慢消散了。
他緩緩呼出最後一口濁氣，眼尖地看到了臺上還在壞人興致的聶副書記。
“暮鐘時。”
“嗯。”暮鐘時應道。
“這樣的舞會要持續多久？”
“大概還有一小時。”暮鐘時估算了一下。
實際上，往年的這個環節常常會提前結束，因為舞曲平淡舒緩，大部分人跳一會就無聊了。更何況現在還有人時刻看著他們，要求音樂只能在優雅規範的曲庫內，慢慢會變成一個沒勁兒的聯誼會。
果然，許湫意道：“這樣的party太無聊了。”
他的嘴角漾起一抹弧度，優哉游哉地開腔：“我來給你們加點料。”
話音剛落，暮鐘時只覺得眼前一閃，身邊人就已經不在了。他連忙站站起來四處觀望，卻看見許湫意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臺上，兩手抱在胸前，一步步慢慢走到聶副書記身前。而聶副書記擡了擡眼鏡，依然在盯著哪裏有出格行為，好像根本看不見他，四周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似乎壓根沒看到舞臺上憑空出現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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