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送給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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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送給你好不好？
在無人的街道上，許湫意腳下踩著大葉榕樹漏下的陽光，興致勃勃地向暮鐘時展示他新學的“舞步”。
暮鐘時被他弄得想笑，默默跟在他身邊。卻想，許湫意明明是鬼，為什麽自己腦海中關於他的印象卻總與陽光，金色有關系。
偏偏這鬼還十分愛打扮，臨出門前又給自己換了身黃綠色的衣服。暮鐘時站在他身側，看著他微卷的發梢和小巧精致的鼻尖，忽然問道：“你想不想……在畢業晚會上跳舞？”
“嗯？”許湫意擡起頭，見暮鐘時的表情是認真的，道：“不了吧，那裏一定有很多人，每一個都要通靈的話很耗費法力的。”
而且他現在的法力補充都來源於暮鐘時，方式有身體接觸和上香兩種，但是香火積累的太慢，適合平時閑著沒事用，主要還是拿暮鐘時的陽氣。為了暮老師的身體健康，還是得省著點用，別哪天就給暮鐘時吸成人幹了。
暮鐘時卻說：“你可以直接化形。”
看見許湫意瞪大的眼睛，他又補充道：“法力我可以給你。”
這什麽？奴隸主變土財主，他許湫意要一朝翻身把歌唱了？
於是許湫意略一思索，把問題拋回給暮鐘時：“那你要去嗎？”
暮鐘時低吟一瞬，道：“應該會去。”
“畢竟都要去表演了，教師組也需要派出人領舞。”他補充道。
“嗯……”許湫意摸著下巴，好像很苦惱的樣子。
暮鐘時罕見地語氣有些急切：“你呢？你願意去嗎？”
“這個嘛……”許湫意微微睜開一只眼睛看暮鐘時的表情，頓時計上心頭。
“去啊。”
“好。”暮鐘時答應的很快，“那我去和負責的同學們說。”
“可是——”許湫意的語氣忽然揚起來，好像很頭疼的模樣，“我們沒有舞伴啊！”
暮鐘時嘴角的笑意僵住，“什麽意思？”
許湫意攤開手，一臉真誠道：“就是字面意思啊，我們倆，沒，有，舞伴。”
他戲癮大發，一手扶著額頭道：“唉，我畢竟是個死了好多年的孤魂野鬼，不像暮老師，在學生裏受歡迎就算了，還有個紙條小迷妹。”
他悄悄看暮鐘時的表情，見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繼續長嘆道：“誒——也不知道我這個時候去找個鬼姐姐來不來得及，學校裏大概沒有吧，或者去問問尊敬的大體老師……”
“不用。”
暮鐘時冷硬地打斷了他的大戲，“……不用去找別人。”
“哦——”許湫意道，他刻意湊近了暮鐘時道，“那我應該去找誰呀？難不成……”他上下看了看暮鐘時，伸出一只手在他的胸口戳啊戳。
“找你嗎？”
暮鐘時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
“找我……不好嗎？”
“好好好，好極了。”許湫意趁機在他冷峻的臉上摸了一把，“有面冷心熱，救死扶傷，長得又帥，又有兩個大house的暮醫生做舞伴我簡直是賺大了，夜裏做夢都要起來嚎兩嗓子。”
暮鐘時任他在臉上作妖，只覺得上次過山車的後遺癥還沒好全，搞得他現在的血壓忽上忽下。
“不過，暮鐘時。”
許湫意忽然很正經地喊他的名字，暮鐘時看過去，卻見他微微擡起頭，沖自己挑了挑眉。
“邀請別人，是不是都應該有個正式的儀式？”
暮鐘時看見他臉上這樣張揚的少年模樣，有些楞神，然後他低吟一聲，說道：
“是應該有個儀式。”
他上前拉住了許湫意的手，腳步有些快的帶著他往前走。許湫意被他牢牢抓住，只覺得這一刻的暮鐘時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好像很激動的樣子，不明所以道：“你要帶我去哪？”
暮鐘時卻只說：“你跟著我走就好了。”
他們到了暮鐘時早上向他提到過的那個教堂前。
荒廢的小教堂即使現在也依然很漂亮，雕花的外立柱，潔白的塔尖，其上還停棲著幾只白鴿，正探頭探腦往他們這邊看過來。
“這……”許湫意不自在道，“你沒搞錯吧？”
這可是教堂啊，人家小情侶，小夫妻宣誓的地方！是見證愛情的！這麽神聖的地方，其他人都是來說什麽“我愛你一生一世，我願意”的地方，他們倆來說一個舞會邀請真的不會有點不合適嗎？
“你不是說要儀式嗎？”暮鐘時卻道。
其實你直接在剛剛那個馬路牙子上和我說個“呦！bro，一起去跳舞嗎？”也是一樣的，我只是想逗逗你，沒想玩那麽大。
許湫意還待說點什麽，卻見暮鐘時忽然面對著他後撤了一步。
“我靠別別別別，你快起來我害怕！”
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兩個眼睛。
暮鐘時不解道：“什麽起來？”
許湫意睜開眼，見暮鐘時還在好端端的站著，沒有什麽他想象中的單膝下跪然後“哢”一下拿出來一個戒指的詭異畫面。
他睜著眼睛，長長呼出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許湫意啊許湫意你在想什麽呢？
暮鐘時什麽人？逼格怪誒，他那麽講究，肯定做什麽都會講究一個正式規範的。他一個換塊兒表都會找件配套衣服的人，吃飯都幹凈講究到恨不得拿塊餐巾放領子前偽裝中世紀貴族的人。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他們可是兩個男生啊！
那邊的暮鐘時看了眼現在已經緊閉大門的教堂，明明已經做好了一路的鋪墊，這會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暮鐘時：“我……”
在教堂頂上休息的白鴿忽然“撲棱撲棱”一聲驚飛而起，純白的一行在第一只的帶領下在空中盤旋，顯露出樹梢開始微微變暗的天色。
他的心跳錯跳的那一拍好像被鳥兒的扇翅聲補全了，他深呼吸一口氣，微微俯下身，向許湫意伸出手道：“許湫意。”
許湫意的心跳如同鼓樂大作，聲音幾乎在喉間呢喃：“嗯……”
沒有其他修飾，沒有左右顧盼，暮鐘時選擇最直接，最樸實的那一種語言道：“你願意，成為我的舞伴嗎？”
他……真的就是在邀請舞伴吧？
許湫意的手從眼睛上放下來，卻看著暮鐘時遲遲不敢動作。
是他的錯覺嗎？他感覺現在的暮鐘時……特別的鄭重。
這像是做出承諾一樣的語氣，宛如婚禮上說出：“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那種鎮定中混雜著期待的眼神。
可是，這不是就像問“兄弟能不能幫我個忙”這樣的小事嗎？
“……嗨！”許湫意想明白了，忽然哈哈一笑，右手在暮鐘時伸出的手上一拍，大方道：“小事兒一樁，包在我身上。”
暮鐘時被他爽快的一聲“啪”給拍懵了，氣氛急轉直下，一下子從湖南衛視八點檔跳到了金鷹卡通。許湫意看著暮鐘時的表情，懷疑自己那一下究竟是拍在了暮鐘時手上還是臉上。
他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
我沒拍錯啊！
暮鐘時直起身，嘆著氣搖了搖頭，他看著此刻還無知無覺的許湫意，眼神有些沈。
就這樣吧，這樣也好。
他看向遠處的教堂。
反正……有些東西，該做的事情早就做了。
“別看你的手了。”暮鐘時道，他上前和許湫意並肩，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把手背在身後。
“後面還有湖泊，不想去看看嗎？”
他們穿過教堂後的那一小片森林，順利地看到了那片澄澈的湖泊。它安靜地坐立在山林間，原本碧藍的湖水在此時暗下的天光中染上了些許緋紅。
許湫意有些躍躍欲試。
“這裏真的能釣到魚嗎？”
暮鐘時想了想，道：“明天可以試試。”
“好。”許湫意道，他又想到，“可是我不會釣魚。”
暮鐘時道：“沒關系，我教你。”
他說完，試探著說：“那跳舞呢？這個你會嗎？”
許湫意笑道：“看你說的是哪一種了。”
他稍微動了幾下，居然還像模像樣，只是動作律動得很快，暮鐘時沒見過，只覺得很酷。
“這是什麽？”
“popping，還有一些嗯……爵士舞？”許湫意晃了晃腦袋，“這是之前和同學出去，舞廳裏看的。”
說完，他又展示了幾個電流動作。
“爵士？舞廳？”暮鐘時有些驚訝，許湫意的認知有些時候讓他覺得和現在的時間有些錯位，總能說出一些很覆古的東西。
可是仔細一想，他已經死了四年了，與現在時代有代溝也正常，而且也確實有年輕人喜歡覆古那一套的東西。
於是他說：“這些我不會，你之後可以教我嗎？”
許湫意開心道：“當然！”
“不過，你會挑交際舞嗎？”暮鐘時說。
這就觸及到許湫意的盲區了，他坦誠地搖搖頭，“不會。”
暮鐘時說：“那我教你交際舞，你教我爵士，怎麽樣？”他又補充道，“畢業晚會上的舞蹈，按照慣例都是交際舞，而作為我的舞伴——”
他上前一步，隔著一段距離，扶住了許湫意的腰，微微一笑道：“你可不要給我丟臉啊。”
許湫意笑道：“才不會！”
於是暮鐘時牽住他的左手，道：“邁左腳。”
許湫意的反應證實了，於此道上他確實是初學者，每一個動作都走得他有些別扭。他皺著眉緊緊盯著腳下，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踩到了暮鐘時腳上。
暮鐘時提醒他：“別看著地上，擡頭。”
“你確定……”許湫意看著自己被他虛牽住的手，在感覺到腰後面的溫度，別扭道：“這個舞是這麽跳的嗎？”
暮鐘時道：“當然。”
然後領著他轉了個圈。
許湫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交際舞和華爾茲差不多，他之前看過電影，裏面跳他這個姿勢的似乎都是——
“暮鐘時，你教我跳女步！”
他這一下沒註意，一腳踏踏實實踩在了暮鐘時的鞋子上，鋥亮的鞋面上頓時多了一個混著青草和泥土的鞋印。
可是暮鐘時被踩了鞋子也不生氣，低聲笑了一會，他慷慨道：“女步簡單些，或者我們換過來，我跳女步？”
許湫意想了想，他確實不會跳這個，去做領舞的男步大概率會鬧笑話，他又看了看暮鐘時和自己比起來高大的身材，自己去摟他估計會更怪異，還是算了。
“行吧，女步就女步。”
他認命地擺出了剛剛的姿勢，見暮鐘時沒動作，沖他努了努嘴，示意他趕快過來繼續。
天光徹底暗下來，林中的樹影顯得有些扭曲可怖，可是下一瞬亮起了瑩瑩微光，那光亮呈淡黃色，四處翻湧而來，往湖心飛來。
許湫意在暮鐘時懷中擡頭道：“是螢火蟲誒。”
昆蟲喜水，而他們身邊的這片湖泊成了這些微光生靈們最好的家園，於是它們紛湧而來，在昏暗的湖邊開辟出一隅光亮。
最後，他們停下來，坐在湖邊的一處棧橋上。許湫意在上面好奇地蕩著腿，看著黑色的湖水，道：“你說，這個裏面真的有魚嗎？”
暮鐘時在一旁站著，在“擦一下被許湫意踩得全是泥的鞋子”還是提醒他“這個棧橋年久失修你直接坐在上面不安全”兩者中天人交戰。最後選擇也蹲下身，坐在許湫意身邊。
“有的，我小時候釣到過。”暮鐘時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大概有這麽大，小小的青花鰱魚。”
他話音剛落，水面輕輕地蕩起一圈漣漪。
許湫意指著一處道：“我看到它了！”
暮鐘時道：“看到也沒辦法，現在天完全暗下來了，它們潛到水底你就看不見了。”
“那可不一定。”許湫意揚起下巴，他伸出兩指，對著湖面道：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暮鐘時四下觀察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麽變化，正待他要嘲笑許湫意的法力是不是不靈的時候，湖底開始隱隱出現亮光。
然後，這亮光開始越來越多，越來越明亮，在湖心冒著瑩瑩的幽藍色。暮鐘時定睛一看，發現這熒光居然還在移動，原以為這是許湫意的術法所為，卻發現那動著的竟是一條條的青魚。
這些魚兒身上的花紋都詭異的亮著藍光，尤其是尾巴，一尾尾聚集在一起，又有種奇異的浪漫感。
許湫意問他：“漂亮吧？”
暮鐘時看著這奇景，點點頭道：“漂亮。”
許湫意沖他得意一笑。
“那送給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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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鬼還十分愛打扮，臨出門前又給自己換了身黃綠色的衣服。暮鐘時站在他身側，看著他微卷的發梢和小巧精致的鼻尖，忽然問道：“你想不想……在畢業晚會上跳舞？”
“嗯？”許湫意擡起頭，見暮鐘時的表情是認真的，道：“不了吧，那裏一定有很多人，每一個都要通靈的話很耗費法力的。”
而且他現在的法力補充都來源於暮鐘時，方式有身體接觸和上香兩種，但是香火積累的太慢，適合平時閑著沒事用，主要還是拿暮鐘時的陽氣。為了暮老師的身體健康，還是得省著點用，別哪天就給暮鐘時吸成人幹了。
暮鐘時卻說：“你可以直接化形。”
看見許湫意瞪大的眼睛，他又補充道：“法力我可以給你。”
這什麽？奴隸主變土財主，他許湫意要一朝翻身把歌唱了？
於是許湫意略一思索，把問題拋回給暮鐘時：“那你要去嗎？”
暮鐘時低吟一瞬，道：“應該會去。”
“畢竟都要去表演了，教師組也需要派出人領舞。”他補充道。
“嗯……”許湫意摸著下巴，好像很苦惱的樣子。
暮鐘時罕見地語氣有些急切：“你呢？你願意去嗎？”
“這個嘛……”許湫意微微睜開一只眼睛看暮鐘時的表情，頓時計上心頭。
“去啊。”
“好。”暮鐘時答應的很快，“那我去和負責的同學們說。”
“可是——”許湫意的語氣忽然揚起來，好像很頭疼的模樣，“我們沒有舞伴啊！”
暮鐘時嘴角的笑意僵住，“什麽意思？”
許湫意攤開手，一臉真誠道：“就是字面意思啊，我們倆，沒，有，舞伴。”
他戲癮大發，一手扶著額頭道：“唉，我畢竟是個死了好多年的孤魂野鬼，不像暮老師，在學生裏受歡迎就算了，還有個紙條小迷妹。”
他悄悄看暮鐘時的表情，見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繼續長嘆道：“誒——也不知道我這個時候去找個鬼姐姐來不來得及，學校裏大概沒有吧，或者去問問尊敬的大體老師……”
“不用。”
暮鐘時冷硬地打斷了他的大戲，“……不用去找別人。”
“哦——”許湫意道，他刻意湊近了暮鐘時道，“那我應該去找誰呀？難不成……”他上下看了看暮鐘時，伸出一只手在他的胸口戳啊戳。
“找你嗎？”
暮鐘時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
“找我……不好嗎？”
“好好好，好極了。”許湫意趁機在他冷峻的臉上摸了一把，“有面冷心熱，救死扶傷，長得又帥，又有兩個大house的暮醫生做舞伴我簡直是賺大了，夜裏做夢都要起來嚎兩嗓子。”
暮鐘時任他在臉上作妖，只覺得上次過山車的後遺癥還沒好全，搞得他現在的血壓忽上忽下。
“不過，暮鐘時。”
許湫意忽然很正經地喊他的名字，暮鐘時看過去，卻見他微微擡起頭，沖自己挑了挑眉。
“邀請別人，是不是都應該有個正式的儀式？”
暮鐘時看見他臉上這樣張揚的少年模樣，有些楞神，然後他低吟一聲，說道：
“是應該有個儀式。”
他上前拉住了許湫意的手，腳步有些快的帶著他往前走。許湫意被他牢牢抓住，只覺得這一刻的暮鐘時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好像很激動的樣子，不明所以道：“你要帶我去哪？”
暮鐘時卻只說：“你跟著我走就好了。”
他們到了暮鐘時早上向他提到過的那個教堂前。
荒廢的小教堂即使現在也依然很漂亮，雕花的外立柱，潔白的塔尖，其上還停棲著幾只白鴿，正探頭探腦往他們這邊看過來。
“這……”許湫意不自在道，“你沒搞錯吧？”
這可是教堂啊，人家小情侶，小夫妻宣誓的地方！是見證愛情的！這麽神聖的地方，其他人都是來說什麽“我愛你一生一世，我願意”的地方，他們倆來說一個舞會邀請真的不會有點不合適嗎？
“你不是說要儀式嗎？”暮鐘時卻道。
其實你直接在剛剛那個馬路牙子上和我說個“呦！bro，一起去跳舞嗎？”也是一樣的，我只是想逗逗你，沒想玩那麽大。
許湫意還待說點什麽，卻見暮鐘時忽然面對著他後撤了一步。
“我靠別別別別，你快起來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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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鐘時不解道：“什麽起來？”
許湫意睜開眼，見暮鐘時還在好端端的站著，沒有什麽他想象中的單膝下跪然後“哢”一下拿出來一個戒指的詭異畫面。
他睜著眼睛，長長呼出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許湫意啊許湫意你在想什麽呢？
暮鐘時什麽人？逼格怪誒，他那麽講究，肯定做什麽都會講究一個正式規範的。他一個換塊兒表都會找件配套衣服的人，吃飯都幹凈講究到恨不得拿塊餐巾放領子前偽裝中世紀貴族的人。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他們可是兩個男生啊！
那邊的暮鐘時看了眼現在已經緊閉大門的教堂，明明已經做好了一路的鋪墊，這會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暮鐘時：“我……”
在教堂頂上休息的白鴿忽然“撲棱撲棱”一聲驚飛而起，純白的一行在第一只的帶領下在空中盤旋，顯露出樹梢開始微微變暗的天色。
他的心跳錯跳的那一拍好像被鳥兒的扇翅聲補全了，他深呼吸一口氣，微微俯下身，向許湫意伸出手道：“許湫意。”
許湫意的心跳如同鼓樂大作，聲音幾乎在喉間呢喃：“嗯……”
沒有其他修飾，沒有左右顧盼，暮鐘時選擇最直接，最樸實的那一種語言道：“你願意，成為我的舞伴嗎？”
他……真的就是在邀請舞伴吧？
許湫意的手從眼睛上放下來，卻看著暮鐘時遲遲不敢動作。
是他的錯覺嗎？他感覺現在的暮鐘時……特別的鄭重。
這像是做出承諾一樣的語氣，宛如婚禮上說出：“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那種鎮定中混雜著期待的眼神。
可是，這不是就像問“兄弟能不能幫我個忙”這樣的小事嗎？
“……嗨！”許湫意想明白了，忽然哈哈一笑，右手在暮鐘時伸出的手上一拍，大方道：“小事兒一樁，包在我身上。”
暮鐘時被他爽快的一聲“啪”給拍懵了，氣氛急轉直下，一下子從湖南衛視八點檔跳到了金鷹卡通。許湫意看著暮鐘時的表情，懷疑自己那一下究竟是拍在了暮鐘時手上還是臉上。
他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
我沒拍錯啊！
暮鐘時直起身，嘆著氣搖了搖頭，他看著此刻還無知無覺的許湫意，眼神有些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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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你的手了。”暮鐘時道，他上前和許湫意並肩，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把手背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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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真的能釣到魚嗎？”
暮鐘時想了想，道：“明天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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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鐘時道：“沒關系，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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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
“popping，還有一些嗯……爵士舞？”許湫意晃了晃腦袋，“這是之前和同學出去，舞廳裏看的。”
說完，他又展示了幾個電流動作。
“爵士？舞廳？”暮鐘時有些驚訝，許湫意的認知有些時候讓他覺得和現在的時間有些錯位，總能說出一些很覆古的東西。
可是仔細一想，他已經死了四年了，與現在時代有代溝也正常，而且也確實有年輕人喜歡覆古那一套的東西。
於是他說：“這些我不會，你之後可以教我嗎？”
許湫意開心道：“當然！”
“不過，你會挑交際舞嗎？”暮鐘時說。
這就觸及到許湫意的盲區了，他坦誠地搖搖頭，“不會。”
暮鐘時說：“那我教你交際舞，你教我爵士，怎麽樣？”他又補充道，“畢業晚會上的舞蹈，按照慣例都是交際舞，而作為我的舞伴——”
他上前一步，隔著一段距離，扶住了許湫意的腰，微微一笑道：“你可不要給我丟臉啊。”
許湫意笑道：“才不會！”
於是暮鐘時牽住他的左手，道：“邁左腳。”
許湫意的反應證實了，於此道上他確實是初學者，每一個動作都走得他有些別扭。他皺著眉緊緊盯著腳下，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踩到了暮鐘時腳上。
暮鐘時提醒他：“別看著地上，擡頭。”
“你確定……”許湫意看著自己被他虛牽住的手，在感覺到腰後面的溫度，別扭道：“這個舞是這麽跳的嗎？”
暮鐘時道：“當然。”
然後領著他轉了個圈。
許湫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交際舞和華爾茲差不多，他之前看過電影，裏面跳他這個姿勢的似乎都是——
“暮鐘時，你教我跳女步！”
他這一下沒註意，一腳踏踏實實踩在了暮鐘時的鞋子上，鋥亮的鞋面上頓時多了一個混著青草和泥土的鞋印。
可是暮鐘時被踩了鞋子也不生氣，低聲笑了一會，他慷慨道：“女步簡單些，或者我們換過來，我跳女步？”
許湫意想了想，他確實不會跳這個，去做領舞的男步大概率會鬧笑話，他又看了看暮鐘時和自己比起來高大的身材，自己去摟他估計會更怪異，還是算了。
“行吧，女步就女步。”
他認命地擺出了剛剛的姿勢，見暮鐘時沒動作，沖他努了努嘴，示意他趕快過來繼續。
天光徹底暗下來，林中的樹影顯得有些扭曲可怖，可是下一瞬亮起了瑩瑩微光，那光亮呈淡黃色，四處翻湧而來，往湖心飛來。
許湫意在暮鐘時懷中擡頭道：“是螢火蟲誒。”
昆蟲喜水，而他們身邊的這片湖泊成了這些微光生靈們最好的家園，於是它們紛湧而來，在昏暗的湖邊開辟出一隅光亮。
最後，他們停下來，坐在湖邊的一處棧橋上。許湫意在上面好奇地蕩著腿，看著黑色的湖水，道：“你說，這個裏面真的有魚嗎？”
暮鐘時在一旁站著，在“擦一下被許湫意踩得全是泥的鞋子”還是提醒他“這個棧橋年久失修你直接坐在上面不安全”兩者中天人交戰。最後選擇也蹲下身，坐在許湫意身邊。
“有的，我小時候釣到過。”暮鐘時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大概有這麽大，小小的青花鰱魚。”
他話音剛落，水面輕輕地蕩起一圈漣漪。
許湫意指著一處道：“我看到它了！”
暮鐘時道：“看到也沒辦法，現在天完全暗下來了，它們潛到水底你就看不見了。”
“那可不一定。”許湫意揚起下巴，他伸出兩指，對著湖面道：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暮鐘時四下觀察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麽變化，正待他要嘲笑許湫意的法力是不是不靈的時候，湖底開始隱隱出現亮光。
然後，這亮光開始越來越多，越來越明亮，在湖心冒著瑩瑩的幽藍色。暮鐘時定睛一看，發現這熒光居然還在移動，原以為這是許湫意的術法所為，卻發現那動著的竟是一條條的青魚。
這些魚兒身上的花紋都詭異的亮著藍光，尤其是尾巴，一尾尾聚集在一起，又有種奇異的浪漫感。
許湫意問他：“漂亮吧？”
暮鐘時看著這奇景，點點頭道：“漂亮。”
許湫意沖他得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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