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分不清

關燈
第88章 分不清

在瑞士的這些天,他們的行程排得極其隨性,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幾點出門就幾點出門,一切都以陳禮謹能夠放松為主。

在最後一天,他們一起去看了雪山。

林隨然租了車,陳禮謹自告奮勇要開車,林隨然就在副駕看導航給他指路。

車輛拐過一個彎,連綿的雪山群出現在他們眼中。陳禮謹把車停在山腳下,拉開車門下車,清綿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

林隨然也下了車,並肩走在他身邊。他們坐纜車上山,沒走幾步路,就看到了一大片波光粼粼的藍色湖面。

藍綠色的湖水嵌在綿延的雪山中央,倒映著雪山和天空,澄澈透明得像一塊最純凈的藍寶石。

“好美……”陳禮謹感嘆,他們站在一大片碧綠的草坪上,陳禮謹勾住了林隨然的手。

“哥哥。”

“我在。”

陳禮謹從包裏拿出了一個戒指盒,他當著林隨然的面,在湖邊打開。

戒指盒中是一對簽名款對戒,刻著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本來想在雪山和你求婚的,結果你比我快了一步。”陳禮謹看著有些意料之外卻又了然的林隨然,輕輕說,“我還想了好久要怎麽和你說。”

“我們現在結婚確實在別人眼裏好像是有點早,人家畢業都是想著賺錢工作,但我滿腦子都想著和你結婚,我從剛和你在一起時就在想了。”

“我真的等不及了,我早就想把你綁起來了。”陳禮謹垂下眼睛,看著手中的戒指說。

他不再是平時那副天真無害的表情,他露出了屬於陳禮謹的本性。他漂亮的眼睛裏不再是嬌艷的媚意,而是像此刻的雪山一樣萬籟寂靜,只剩下最純粹的獨占欲。

“我每天睜眼閉眼都是在想,林隨然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徹底屬於我?”

陳禮謹把他手中的戒指盒又呈高了一些,他中指上的莫比烏斯戒指隨著他的動作折射著光芒。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了,換我問你了。”

“戴上它之後,你再也不能掙脫,再也不能離開我。你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的,你只能愛我。沒有解脫。”

“你願意嗎,林隨然?”

林隨然輕輕笑了一聲。

他們眼睛裏閃爍的是同類的光芒,在這片只有他們的天地間,他們不再需要有任何偽裝。

他狠狠抓住陳禮謹的手腕,一字一頓,清晰地說,“我願意。”

“我願意永遠被你綁住,也永遠綁住你。陳禮謹,我願意永遠愛你。”

他松開陳禮謹的手腕,拿起那枚刻著Lin Suiran的戒指,不容置疑地戴在了陳禮謹左手的無名指上。

陳禮謹也立刻拿起那枚刻著Chen Lijin的戒指,替林隨然戴在左手無名指上。

中指和無名指兩枚戒指碰撞在一起,陳禮謹仰起頭,林隨然扣住他的後腦勺,他們的吻燒得比火焰更旺,整座雪山似乎都在他們的吻裏開始融化。

靈魂第一千次一萬次交合在一起,他們的每一次相觸,每一次親吻,每一次融合,他們的靈魂就更瘋狂親密地交融,分不清誰是誰,也沒有分清的意義。

林隨然就是陳禮謹,陳禮謹就是林隨然。他們是彼此的心跳,彼此的血肉,彼此的骨骼。因為有對方,才構成了自己。

他們從雪山上下來,在第一個陌生路人和他們擦肩而過時,他們肆無忌憚交合的靈魂收斂了鋒芒,他們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對亞洲情侶。

“阿謹餓不餓?”林隨然溫和地問他,“想不想吃點什麽?”

“不想吃白人飯了。”陳禮謹臉上是他一貫的慵懶和嬌氣,“不要面包沙拉奶酪拼盤三文魚。”

林隨然莞爾,“照清之前說有家中餐還不錯,我看離我們不遠,去那裏吧。”

“好!”陳禮謹一下子開心了,他拉著林隨然的手往停車的地方走,“那我們快去吧!”

回去的路上是林隨然開車,車子緩緩駛離雪山,往城鎮的方向開去。

陳禮謹倚在車窗上,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上的戒指,又擡起眼睛去看面前的道路,他什麽也沒再說。

車輛停在一家中餐廳門口,他們下了車,推門進去,川菜辛辣的味道瞬間包圍了他們。

他們點了幾道不辣的菜,陳禮謹吃不了辣,但是實在饞,於是林隨然又點了一份讓老板少放辣的水煮肉片。

菜很快被端上來。陳禮謹迫不及待地從水煮肉片裏夾了一塊肉,往常陳禮謹吃的都是林隨然特制的不辣版,他的吃辣功底這些年一點都沒有提升。他吃第一塊的時候感覺還可以,但是又吃了幾塊,積累的辣意漫上來,他的臉頰很快被辣得通紅,眼睛也起了一層水霧。

林隨然覺得他可愛,讓服務員上了一碗清水,他把肉片上的紅油都涮掉,夾到陳禮謹碗裏,“這樣再試試?”

“還是想吃哥哥做的不辣版。”陳禮謹看著碗裏被涮掉所有調味的肉片,委屈地說。

“回去就給你做。”林隨然耐心地說,“阿謹試試別的菜好不好?”

“好吧。”陳禮謹勉為其難地應,他完全像個被慣壞的孩子,含著林隨然的筷子吃了一口蝦仁。

他們吃完飯,已經接近落日時分。回程的飛機在明天下午,林隨然體貼地問,“阿謹還想不想再在外面玩一會?”

“不要了。”陳禮謹搖搖頭,“回酒店吧。”

陳禮謹看起來有些困倦,他們回到酒店,厚重的房門在他們身後哢噠一聲合上,隔絕掉了外界所有的聲音。

陳禮謹脫掉鞋子,赤著腳在柔軟的地毯上走,他停在單向的窗戶旁邊,回頭去看林隨然。

林隨然隨手把外套丟到一旁的沙發上,他慢條斯理地走近陳禮謹,他們都心知肚明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已經懶得再去扮演什麽溫柔體貼或天真嬌媚。

陳禮謹今天穿的也是襯衫,他們沒有說話,林隨然耐心地勾住他的扣子,一顆一顆幫他解開。

陳禮謹垂著眼睛看他的手指,似乎是嫌林隨然的動作太拖沓,陳禮謹失去了所有耐心,他扯住自己的衣領用力一撕,紐扣瞬間崩開。

衣服散亂扔在地上,他們的吻毫無溫柔可言,陳禮謹的手被林隨然按在落地窗上,他們的戒指交疊著撞上窗戶,戒指硌著指根,隨著動作一次次撞上玻璃,指根被磨得泛紅破皮。

“哥哥……”陳禮謹迷離地喘著氣,分不清是要讓林隨然對他好一點還是兇一點。

“叫名字。”林隨然掐住他的脖頸,抵著他的額頭,陳禮謹本就潮紅的臉上又泛起一層迷亂的紅暈。

“林隨然。”陳禮謹溫馴地改口,聲音抖得更不像話,“林隨然……”

“疼……”他無意識地說,不知道是指根被戒指磨得生疼,還是脖頸被啃咬的刺痛,還是身體撞上玻璃時的鈍痛。可是比疼更甚的是淋漓,他的靈魂仿佛都被撞得離了體,尖叫顫抖著去找它的另一半,又被它的另一半張開懷抱,狠狠地吞噬交融。

林隨然扣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往上擡。

“看著我們……分得清誰是誰嗎?”

陳禮謹眼神渙散,不知道能不能理解林隨然的意思,他茫然地看著窗戶上的倒影。

他眨了眨眼睛,面前逐漸聚焦,倒影的面容在燈火中模糊不清。

他看到了一雙眼睛。他看到了如出一轍的瘋狂和迷戀。

“分不清……”陳禮謹有些目眩神迷地笑了一聲,伸手去碰那個倒影。

“林隨然……陳禮謹……分不清了……”

夜很深了。

他們相擁著在酒店的大床上入眠,林隨然側身抱著陳禮謹,把陳禮謹整個人都圈在懷裏。他均勻呼吸著,已經陷入了很深的睡眠。

陳禮謹毫無睡意。

以往這個時候他都是睡得比林隨然更沈的一個,但是今天,身體殘留的餘韻和指根的刺痛交織著他,他輕輕掙開林隨然的手臂,翻身下床,站到窗簾沒有完全拉上的窗邊。

離開林隨然,他聞到自己身上的玫瑰香氣更甚地散發出來,混了一點林隨然身上的雪松味,變得有點像木質玫瑰香。

本來他很想把自己身上的味道變成和林隨然一樣的檸檬雪松,但是他癡迷檸檬雪松的同時,林隨然也同樣癡迷他身上的玫瑰味,他們唯獨在這件事上誰都不肯讓步,最後決定各退一步,分開洗各自的衣服和用各自的沐浴露。

他回頭安靜地看向林隨然。

靈魂被滿足過後,泛起的是更永無止境的渴望。他渴望林隨然的一切,渴望不會因為擁有而消減,只會因為擁有而變得更加永無止境。

他知道這份永不消減的欲望會伴隨他的一生,這是他的本能和天性。

他像一朵被折斷根莖的玫瑰,在夜空中飄落在林隨然身旁。玫瑰花瓣在夜空中顫動,它失去了根莖的滋養,仿佛失去了生命的來源。

花瓣展開,一片花瓣,兩片花瓣,三片花瓣,終於找到了它的根莖。玫瑰迫不及待地貼合上根莖,每一片花瓣都貪婪地吸附著那源源不斷的滋養。它又變成了一朵完整的玫瑰。

林隨然從充滿玫瑰花的夢境中醒來,看到玫瑰在夜空中盛開。

陳禮謹還在喘著氣,林隨然攬住他,吻過陳禮謹身上所有地方,又含住他的唇,用自己的氣息去穩著陳禮謹的氣。

玫瑰開得是那樣濃墨重彩,夜風再也無法侵襲,霜雪再也無法折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