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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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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可以嗎

清南的課程都是允許別的專業甚至外校的人蹭課的。林隨然晚上還有一節大物,陳禮謹剛好晚上沒課,他幾乎沒有猶豫,在晚上七點十分,準時出現在了林隨然的教室門口。

還有十分鐘上課,林隨然已經坐在了靠中間的位置,他旁邊坐了幾個人,大概是林隨然的舍友。陳禮謹從後門進,悄無聲息地飄到林隨然身邊,他無視掉身旁的人投來的好奇的目光,俯身在林隨然旁邊的男生桌上敲了敲,“同學,請問可以把這個位置讓給我嗎?”

那男生明顯楞住了,他看著面前陳禮謹這張過分精致漂亮的臉,又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林隨然。

往常想換座位坐在林隨然身邊的人也不是沒有,一般這個時候如果林隨然不說話就意味著拒絕,他會禮貌地幫忙擋掉。

林隨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像僵在那裏了,他自然而然以為林隨然這是拒絕的意思,“不好意思——”

他話說了一半,陳禮謹就猜到他要拒絕,把目光投向林隨然,“可以嗎?”他低聲問,“哥哥?”

林隨然像是無法承受他這番問話,他低下了頭。

“誒你們是兄弟?”那個男生撓撓頭,“嗨,早說啊!”他迅速收拾起自己的書本和筆袋,給陳禮謹挪了一個位置,“你坐,你坐。”

“謝謝。”陳禮謹朝他真誠地笑了笑。

他走到林隨然身邊坐下,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和筆放在桌面上。然後他微微側身,看向旁邊還低著頭當鴕鳥的林隨然,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輕說。

“晚上好。哥哥。”

血液全部逆流著沖上林隨然的腦袋,他幾乎要在原地自燃,他用最後一絲理智擡起頭,艱難地看向陳禮謹,“不要這麽叫我。”

陳禮謹歪了歪頭,“為什麽不可以?”他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又湊近了些林隨然,屬於他的玫瑰氣息瞬間包圍了林隨然,“我本來就是你弟弟呀,哥哥。”

林隨然:“……”

他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死在這堂大學物理課開始前的三分鐘。

老師走進教室,周遭的同學逐漸安靜下來。

只有林隨然感覺自己身處於煉獄裏,愛和欲望痛苦交織在一起,炙烤著他,陳禮謹身上若有若無的玫瑰味道在時不時飄過來,還有陳禮謹還戴著的那條圍巾……那條圍巾上殘留的、他自己的、此刻卻讓他無比羞恥的氣息,他們兩個的氣息像在陳禮謹身上融合了。

陳禮謹卻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他翻開自己的筆記本,像一個標準的乖巧好學生。他高中的時候最好的科目就是物理,聽懂一堂大學物理算不得什麽難事。

林隨然以為陳禮謹暫時放過了他,他極其隱蔽地喘了一口氣,陳禮謹卻像又想起來什麽似的,轉頭看向他。

陳禮謹壓著聲音,聽起來依舊無辜,“老師開始講課了哦。”

林隨然剛剛建好的心理防線再一次被沖塌。

那個一年級的、小小的陳禮謹,轉過頭對他說:“阿然哥哥,你要好好聽課呀。”

那個長大的陳禮謹,用最天真無邪的語氣,把這句話重覆了一遍。

“哥哥,你要好好聽課呀。”

“你會後悔的。”林隨然啞著聲音說。

“嗯?”陳禮謹用氣聲應著他,他甚至沒有停下聽課的動作,只是頭往林隨然這裏偏了一點。

他靜靜地望著林隨然,沒有說話,眼神卻在問:繼續說下去。告訴我,我為什麽要後悔?告訴我那後悔裏藏著多少你不敢面對的秘密和恐懼?

林隨然對上陳禮謹那雙過於澄澈的眼睛,他從陳禮謹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狼狽不堪,瀕臨崩潰,像個惡鬼。

“你最不該靠近的人就是我。”林隨然說。

陳禮謹輕輕嘆了口氣,他又把自己往林隨然那裏挪了一點。

“可是我已經在靠近了。你能拿我怎麽辦呢?”

極致的掙紮過後,留給林隨然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他退無可退了。

“我當然不能拿你怎麽辦。”林隨然低低道:“可是陳禮謹,你做好所有心理準備了嗎?”

教室裏所有人都在安靜上課,他們的音量不高不低,壓得剛好只能讓彼此聽見,誰也沒註意到這裏的暗潮湧動。

林隨然的眼睛在開著白熾燈的教室裏映得更加漆黑,陳禮謹看著他那雙褪去一切偽裝的、赤裸裸的眼睛,覺得自己其實才是那個被捕獲的獵物。

林隨然又想讓他退卻,但是陳禮謹沒有被嚇到,他的眼底燃起了近乎狂喜的光芒。

“我好期待啊。”他依舊用了那樣纏綿的氣音,笑得像在說情人間甜膩的呢喃細語,“哥哥,你會給我帶來什麽呢?”

林隨然沒再接話,陳禮謹覺得他大概覺得自己是瘋了。林隨然轉過頭,不再看陳禮謹,只有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像在強忍著什麽。

陳禮謹重新看向講臺,恢覆了那副專心致志的好學生模樣。他的心臟全然不像他表面上那麽慵懶松弛游刃有餘,在胸腔裏一下一下興奮無比地撞擊著他,聲音大到他幾乎以為林隨然也可以聽見。

但是沒有。教室依舊平靜無波,風暴沒有降臨。

直到下課鈴響起,已經是今晚最後一節課,學生們紛紛收拾東西起身離開教室。

林隨然的舍友打算走了,他回頭看了眼還坐在原地的林隨然,沖他打了聲招呼,“然哥,我們先走了!”

陳禮謹沒有動,他只是用餘光掃了一下林隨然舍友離開的方向,以一種透著占有姿態的語氣替林隨然回應道:“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兒跟他回去。”

再正常不過的話被陳禮謹說出來也變得旖旎繾綣,陳禮謹看不出是故意還是無心,他只是慢條斯理地開始收自己東西,然後站起身,看向旁邊的林隨然。

“發什麽呆呀,哥哥?”他語氣親昵道:“大家都走了哦。我們也該回去了。”

他甚至更近一步,主動幫林隨然收拾起了桌上的物理書,但是又不肯把書遞給林隨然,而是像抱著自己的所有物一樣,把林隨然的書抱在自己懷裏。

他們磨蹭了好半天,直到最後幾個人影也消失在門口,整個教室只剩他們兩個人。

“你……”林隨然看著看著陳禮謹抱著他的書,看著陳禮謹那無辜又理所當然的表情,他閉了閉眼。

“行。”林隨然不再遲疑,他站起身,“回去。”

林隨然向教室後門走去,陳禮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步伐輕快地跟上他。

在他們即將走出教室的時候,陳禮謹伸手關了燈,教室瞬間一片漆黑。

物理書被陳禮謹隨手扔在旁邊的課桌上,他不由分說地拽住林隨然的胳膊,把他推到教室的門後面。

林隨然的後背重重抵住了墻,陳禮謹把門反鎖上,整個漆黑的環境裏只剩他們兩個人。清南的普通教室沒有監控,陳禮謹更加為所欲為。

他抵在林隨然面前,他們之間的身高差距是如此明顯,看起來倒像是他依偎在林隨然懷裏。

“你還想回哪裏?嗯?”陳禮謹喘著氣,他快要壓不住刻意裝出來的無辜聲線,“真的回宿舍?可是人是不是太多了?還是說,哥哥更想帶我去開間房?”

林隨然的胸膛劇烈起伏,陳禮謹又往前邁了一步,讓兩人之間本就不存在的距離徹底消失。

本來就封閉的空間變得越來越灼熱,陳禮謹貼著他,嘴唇不可避免地蹭過林隨然的喉結,他用一種近乎迷亂的氣聲輕聲說:

“你心跳得這麽快……阿然哥哥……”

他語氣無辜地叫出了那個沈寂十年的稱呼,語氣卻和十年前那個天真可愛的陳禮謹一點都不一樣。

“是我靠得……太近了嗎?”陳禮謹膝蓋極其惡劣地向前頂了頂,他感受著林隨然瞬間僵硬起來的身體,他自己也興奮得渾身發軟,“還是……你其實也……不想回去了?”

下一秒,他被林隨然掐住了腰身,巨大的力量讓他整個人失去了平衡,下一秒,他的後背已經狠狠撞在了冰冷堅硬的教室墻壁上,他們兩個人的站位完全反轉。

陳禮謹發出一小聲驚呼,林隨然一只手掐住他纖細的腰,另一只手抓住陳禮謹的手腕,把陳禮謹雙手捏起舉過頭頂,狠狠按在墻上。

陳禮謹完全被他鉗制住,動彈不得,他借著窗外的月光擡起眼,迎上了林隨然那雙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眼睛。

他看著他,看著唯一能理解他此刻所有瘋狂與混亂的人。

林隨然的眼眸在月光下漆黑得驚人,那裏面沒有溫情,沒有他偽裝出來的陽光開朗,極致的瘋狂和冷靜在林隨然眼裏融為一體,他眼底燃燒的赤裸的欲念看起來要把陳禮謹吞噬殆盡,但是又有某種比瘋狂更為堅固的東西橫亙在他的欲念之上,讓他看起來什麽都不會做。

黑暗中什麽聲音都沒有,只有他們兩個錯亂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陳禮謹的手腕被林隨然掐得生疼,他以為林隨然會這麽直接吻下來。黑暗,氣息,沈迷,這確實是個很適合接吻的氛圍。

陳禮謹腦袋一片混亂,他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可是林隨然沒有進一步的侵入,也沒有放開陳禮謹的打算,他們只是這麽僵持在月下。

陳禮謹有點受不了了,懸而未決的折磨比斷頭刀更令人發瘋。他仰起頭,想要自己去討那個吻,但是林隨然死死禁錮著他,他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林隨然……”陳禮謹的眼角紅紅的,輕輕叫著他,“你掐得我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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