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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要回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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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要回去上學

陳禮謹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凈凈。

林隨然沒有再看他。說完那句話,他一秒都沒有再停留,幾乎是立刻毫無留戀地轉過身離開,陳禮謹甚至來不及看清他說完這句話後的表情。是厭惡,是不耐煩,還是解脫?

陳禮謹茫然地想,怎麽會這樣呢?

難道這一切真的只是他在自作多情?

其實林隨然……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手機的音響還在突兀地放著歌,他剛剛和林隨然一起聽的那首放完了,自動切到了新的歌。明明都是熟悉的音符,可是他的腦子已經無法去思考這首新的歌是什麽。

他還沒來得及開展下一步呢……他本來應該和林隨然說,他唱的這首歌叫做《情人》,可是最繾綣的歌名此刻都變成了最譏諷的嘲笑,嘲笑他的一廂情願,嘲笑他的自討沒趣。

他的眼淚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理智一遍一遍清晰地告訴他,林隨然這個態度擺明了很討厭他,現在應該及時脫身了。

他到底在這死纏爛打糾纏什麽?他什麽時候淪落到需要這樣卑微地去乞求一份感情了?

他這麽驕傲的人像被人當眾甩了一個耳光,剛剛還平靜無波的海面泛起漣漪,巨大的屈辱感像海嘯一樣將他淹沒。

可是他最不能忍受自己的一點是,剛剛他看著林隨然離開的背影,內心的沖動竟然是想要沖上去,想要抱住他求他不要走。

他做錯了什麽?能不能告訴他一聲?

不當情人的話……沒關系,也可以當朋友,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直接就斷掉所有聯系……

他死死咬著下嘴唇,胡亂地抹了一把眼睛,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這裏哭。他的驕傲在林隨然面前已經夠片甲不留了,至少不能再在這裏,不能再被其他人看到他的無助。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一個小時前他興高采烈地出門,他以為這會是一個新的開始,一個小時後他眼眶通紅著回家。

那本日記和相冊被好好放在他房間的桌子上,陳禮謹深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那本承載了小陳禮謹所有情感的日記本,在他拿起時,一張賀卡從日記裏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他有些詫異地彎腰撿起那張賀卡,年份太久了,紙張有些泛黃,賀卡的圖案是一個圓圓的月亮,月亮的下方被寫上了一行小字,當他看清賀卡上面寫的字時,漫天的委屈一點點凍結,他難以置信地把這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捏著這張賀卡,像是捏著整個世界最珍貴的秘密。他小心地把賀卡夾進它原本在的夾層,他的情緒雖然還是一片搖搖欲墜,但是思維卻奇異般地冷靜下來。他覺得有些地方實在太不對勁,但是他知道的東西太少了,甚至不如這張賀卡上多。

他翻起和林隨然的聊天記錄。

聊天內容不算太多,他很快就翻到了他想看的那一段。

【9月27日 晚上10:50】

Kernel Panic:因為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喜歡建築。

……

Kernel Panic:能寫出來不代表喜歡。我喜歡的是能幫上忙。

還未讀別急:所以ARchitect是寫給那個人的?

Kernel Panic:嗯。

還未讀別急:那……他還挺好的。

Kernel Panic:嗯。他很好。

還未讀別急:那你喜歡他……嗎?

Kernel Panic:我不敢……對我來說,只要他平安順遂,幸福快樂,就夠了。

陳禮謹沒有流露出什麽其他的表情,他點開ARchitect,再次從頭到尾、徹徹底底地把那個彈窗公告看了一遍。

【這個軟件最初是為一個特別的人而寫的。

他以前和我說,想要在月亮上造一間房子,於是我也想幫上他的忙。】

林隨然給他發這段消息的時候,大概是覺得他不可能知道以前的事了,才有膽量透露出一點自己的情緒。事實上,如果不是小陳禮謹在日記上記下這件事,他們一起看月亮的秘密也只會永久封存在一個人心裏。

他的心裏萌生出一個瘋狂的猜測,就像當時他猜日記本密碼是林隨然生日一樣。只是他還沒有辦法證實,林隨然那邊也不會再和他說更多。

但是沒關系,他很有耐心。

林隨然這次還想把他推開,但是他不會再如林隨然所願。

身邊有關林隨然的信息他能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但是他的想法需要更多碎片來拼成這副拼圖,於是他開始去互聯網上尋找。他在搜索引擎上搜林隨然的名字,篩選掉所有同名同姓的其他信息,把搜索到的所有網頁都保存起來。一個搜索引擎的信息耗盡了,他就換一個搜索引擎。

林隨然,一月六號出生,小學在鯉州市實驗小學就讀,初中在附中初中部就讀、高中在附中高中部就讀。

小學時候獲得過六次征文比賽金獎,初中時候在省奧數比賽裏拿到第一名。

高一時獲得CSP-S提高級一等獎、NOIP省一等獎。省級科技創新大賽計算機類項目一等獎。

高二參加NOI省選。APIO中國區(亞洲與太平洋地區信息學奧林匹克中國區)金牌。

高三時候獲得全國NOI競賽金獎。保送清南。當時的新聞稿裏寫著,“……鯉州附中的林隨然同學,憑借紮實的算法基礎和出色的成績,斬獲金牌,並獲得清南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保送資格。”

餘口惜口蠹口珈

電腦屏幕裏,林隨然的證件照安靜地躺在網頁上,他穿著附中的校服,對著鏡頭前的人笑得溫和。是陳禮謹之前在同學聚會上看過的那一張。

時隔半年,他再次看到這張證件照,他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林隨然的淚痣,眼眸沈了沈。

他在互聯網上收集這些信息就花了整整一天,但是僅靠著這些榮譽的結果,沒有辦法拼湊出林隨然這些年的過程。

他開始按照林隨然的履歷、按照那些賽事舉辦的具體年份,去各個社交平臺上搜索當年各個參賽者發過的圖文或視頻,試圖在裏面找到一些林隨然的痕跡。

他在沈寂多年的NOIP地區貼吧裏,一點點翻找著當年的帖子。大多時候看到的都是選手都在討論當時的題型和解題思路,但也不算一無所獲,他在某個樓中樓裏看到了一條這樣的回覆:

【累麻了,前面坐了個鯉州附中的帥哥,好像姓林,簡直是變態,我最後還剩了兩道題,他直接提前交卷走了。】

陳禮謹還找到了好幾張活動的大合影,裏面林隨然一直站在最側邊的地方。高一的時候他還會對著鏡頭禮貌笑一笑,高二之後再也沒有笑過,滿臉寫著都是“到底什麽時候能放我走”。

陳禮謹把這些照片保存下來,又繼續在各個視頻網站上搜索著競賽關鍵詞的錄像,有的主辦方會請攝影師來拍全程記錄,有的是參賽者自發上傳的視頻。

在林隨然參加的APIO中國區結束時,有記者在拍攝當時的現場情況。記者舉著麥克風隨機采訪了幾位參賽選手,得到的大多都是“還行”“有點遺憾下次繼續努力”“收獲非常大”諸如此類的回答,直到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男生從背景中略過。記者被他出眾的臉吸引了,小跑著向前攔住他,“這位同學,采訪一下你可以嗎?”

十七歲的林隨然興致缺缺,但出於禮貌,還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同學,請問你在這次比賽裏取得了什麽樣的成績?”

“金牌。”

“哇!那真是太厲害了,請問你有沒有什麽心得體會想要分享?”

鏡頭裏的林隨然擡起眼睛,高二的他在參加這些比賽時已經不太會有其他表情,“能做的就做,做完了就走。”

“少抱功利心,不對結果抱期待。”

記者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太配合,尷尬地笑了兩聲,但是還是不願意放過這個天之驕子,“這次比賽的城市對你來說也是一個全新的城市,你考完之後會考慮在周邊玩玩嗎?”

林隨然頓了一會,“……我趕著回鯉州。”

“這麽急著就要回去嗎?”

鏡頭裏的林隨然微微偏了一下頭,他理所當然又天經地義地說,“上學啊。”

上學看起來對他來說真的是很重要的事,他不願意錯過一分一秒。

電腦的光反射在陳禮謹臉上,他抱著雙臂面無表情,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自己現在的表情和屏幕裏的林隨然有多像。

確認這個視頻林隨然沒有再出現之後,陳禮謹關掉視頻,繼續在網上搜索著關鍵詞。

他要用比花費文字更久的時間去確認每個視頻的信息,他沒有拉快進也沒有開倍速,因為林隨然很有可能會在某個視頻的角落擦肩而過。

他點進一個和林隨然同一屆的參賽者拍攝的NOI全紀錄Vlog,視頻的開頭是這個參賽者說他在去賽場的路上。

“我現在已經到宿舍了,是個四人間。”

陳禮謹安靜地看著,他對這位博主的行程和心情毫無興趣,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背景的細節和路過的每一個人影上。直到這個博主開始拍攝宿舍的環境,他其他的舍友的臉在鏡頭前一晃而過。

直到那張臉出現。

陳禮謹拉回進度條,調了0.5倍速,按下暫停。

林隨然坐在書桌前,面前擺著一臺電腦,側對著鏡頭。

鏡頭太晃,他看不清林隨然在做什麽。他看著林隨然的側臉好一會,又按下空格,讓視頻繼續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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