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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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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秘密

啪!男人的臉被扇到了一邊,但是他沒有發怒,他慢慢轉過頭,對著白敘露出一個笑。

不是嘲諷,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白敘,我好高興。”

“你有病啊!”白敘朝他怒吼,“沈殊你他媽瘋了就去治行不行?不要再來糾纏我!”

“你還在乎我的。”被喚作沈殊的男人固執地說,“你愛我的。”

他說著,又往上前走了一步,白敘沒想到他已經瘋到這種地步,他徹底失去了糾纏的耐心,猛地轉過身就要離開,卻被沈殊抓住衣領,狠狠拽回了自己懷裏。

白敘被衣領勒得快喘不過氣,他艱難地用指甲掐住沈殊的手,在上面掐出一道道血痕,“咳咳……松手……”

沈殊驟然松開手,白敘像重獲新生般大口喘著氣,但是他還沒緩過來多久,沈殊粗暴地把他轉了個面,狠狠按住他的後腦勺吻了上去。

白敘掙紮著想要推開他,但是沈殊力道大得讓他無法抵抗,他只能嗚咽著發出一些憤怒的音節,看起來像一只掉入陷阱裏可憐的獵物。

陳禮謹看著這一幕,猶豫著自己是不是該做點什麽拯救一下自己室友。他盯著手中空了的貓糧罐,正打算拋出去人為制造一些響動時,白敘卻突然放棄了抵抗,主動擡起手,攬住了沈殊的脖子。

沈殊意識到他的臣服,他興奮的神經變得更加躁動,他們忘我地吻在一起,仿佛剛剛暴怒爭吵的不是這對怨侶,此刻只是一對再普通不過的熱戀情人在樹林裏表達愛意。

陳禮謹:“……”

他側過頭不再去看這個場面,他感覺自己也要開始難以呼吸。眼前的場景他再熟悉不過,但不是在現實,而是在夢裏。

他明明已經千方百計地讓自己不要再去回想,不要再去回想自己在夢裏時有多沈溺,他明明已經那麽克制自己,可是為什麽一到夜裏,所有那些被他壓抑下的情緒全部都會反上來,所有被他以為已經遺忘的觸感全部都會再想起來?

“親夠了沒有?”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在陳禮謹已經很想一掌把自己劈暈再也不想這些事時,白敘終於一把推開沈殊,“親夠了就他媽滾蛋。”

沈殊著迷地蹭著他的鼻尖,“我不會放棄的。”

他終於舍得離開白敘,皮鞋踩在樹枝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白敘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確認沈殊是真的滾蛋了之後,他抹了把臉,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他往前走了幾步,想要坐在長椅上緩緩,卻在那裏和陳禮謹打了一個突如其來的照面。

陳禮謹:“……”

白敘:“……”

陳禮謹艱難地開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來餵貓。”

白敘的神情是緊繃到極點之後突然放松下來的疲憊,他看著陳禮謹那張漂亮精致的小臉上寫滿“我都看見了但是我什麽都不知道”,突兀地笑了一聲——聽起來和沈殊剛剛發出來的聲音差不多,然後坐到了陳禮謹身邊。

“這回你是真的欠我一頓酒了。”白敘說。

他們相對無言地坐了一會,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你要回宿舍嗎?”陳禮謹終於像忍受不了這種沈默,主動開口道。

“走吧。”白敘站起身,“一起回去。”

他們又相顧無言地一起走在回宿舍的小道上,外邊的燈光影影綽綽通過樹林的縫隙透過來,陳禮謹捏著手中空了的貓糧罐,他琢磨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於是緩緩開口:“我不會說出去的。”

“我不信。”白敘說。

陳禮謹困惑地看向他,似乎是不理解自己的信譽為什麽在白敘那裏那麽低,他又想了一會,剛想開口,白敘對他扯出一個玩味的笑,“你知道嗎?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我手裏也有你的秘密。”

“那麽,陳禮謹,你的秘密是什麽呢?”白敘輕輕問。

陳禮謹垂下眼睫,他當然不可能再說自己沒有秘密。

但是,這個秘密,他怎麽敢說?他怎麽能說?他甚至連夢的另一個主角都不敢直視,更遑論在第三個人面前宣之於口。

“來吧,陳禮謹,真心話大冒險。”白敘說,“但是不急,我們可以留到下次喝酒的時候慢慢說。”

白敘之後一連幾天都沒有再回來宿舍住過。清南本就大,他們兩個還是不同的專業,可以說白敘只要不回來,他們之間完全見不到面。

就像他和林隨然一樣。陳禮謹已經快數不清他和林隨然多久沒有說過話。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兩個月。他們每周固定一次見面在選修課上,他們經常隔著最遠的直線距離坐,像兩段毫無交集的對角線。

這周的選修課下課,陳禮謹從最後一排站起身,蔡英傑從中間的位置跑過來跟他一起走。

“話說,我上次校運會拿了第一還說要出去吃頓好的,到現在都沒去吃。”

“可以去,我膝蓋已經好了。”陳禮謹漫不經心地說,“你選下餐館就行了。”

“那我們再把一季也拉上!就當我們宿舍出去聚餐!”蔡英傑說著,聲音忽然放低了些,眼巴巴地去看陳禮謹,“我還想請邱照清,可以嗎?”

陳禮謹覺得有些好笑,“不是你的慶功宴嗎?怎麽還要問我行不行。”

“我這不是怕有女生你放不開嗎!”蔡英傑美滋滋地說,“那到時候我還是想和邱照清坐一起!”他說著,突然看到了什麽,停下腳步,噔噔噔轉身跑了幾步,抓住前邊正想離開的林隨然,“林神!這周末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出去吃飯?”

林隨然動作一頓,轉身望向他們這裏。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陳禮謹的臉上,但是很快又收回。

四目相對的時候,陳禮謹覺得自己的呼吸幾乎快要停了。

他在夢裏見了這雙眼睛太多太多次,可是當這雙眼睛出現在現實時,他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他甚至無法在臉上組織出一個得體的、用來面對普通同學的表情。

蔡英傑什麽時候和林隨然這麽熟了?不是說宿舍聚餐嗎?他剛剛是不是就不該那麽快答應的?

陳禮謹想自己此時的表情一定僵硬得很奇怪,他慌張地想要移開視線,林隨然已經先他一步,溫和地看向蔡英傑,“周末我可能有事,就先不去了。”

他甚至沒有問是什麽時候就直接拒絕了,但是那張臉上的表情依舊讓人無可挑剔,就好像真的是有事,好像他真的為來不了而很遺憾。

“哦,好吧!”蔡英傑說,“下次一定!”

林隨然幅度極小地點點頭,微微笑道,“下次一定。”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沒有任何的遲疑和留戀。蔡英傑撲回來繼續拽著他的胳膊,他掰著手指數,“那現在就是四個人!”

陳禮謹楞楞地被他拽著走,他剛剛想了很多,想到如果林隨然來了他要怎麽避開視線相交,想林隨然來了他應該坐哪兒,但是唯獨沒有想到林隨然會拒絕。

在林隨然這裏,普通朋友的交情,消散得似乎比他想的還要快。他談之色變的那些夢,可能對方壓根沒有知曉的興趣。

是啊,每天幻想能和林隨然更近一些的人那麽多,他算什麽?一種自作多情的深深狼狽感幾乎要將他淹沒,他走著走著,眼眶忽然有點酸,他用力眨了眨眼,企圖將那點濕意逼回去。

他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麽,也許是終於發現他和林隨然的交情到此為止了,也許是因為終於發現在情分耗盡之前,他還沒來得及和林隨然多說幾句話。

到了十二月,清南市的氣溫驟降,幾乎逼近零下。初雪還沒有落下來,空氣裏是一種鉆進骨子裏的陰冷,陳禮謹每每出門,都要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凡只要他忘記帶手套,手立馬就會被凍得蒼白,他要緩好久才能恢覆體溫。

蔡英傑沒有他這麽誇張,他抗凍得要命,有時候不穿外套出門都沒什麽事,還老嫌教室暖氣太足悶得慌。

“你這就是典型氣血不足。”蔡英傑點評他,“都說了每天讓你跟我們一起鍛煉吧!”

“在這種天嗎?”陳禮謹把半邊臉埋到圍巾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穿了厚厚的冬裝也沒有辦法完全遮住他腰和腿的線條,寒意似乎總能找到縫隙鉆進他的身體裏,他看起來依舊清瘦得不行。

“此時不運動更待何時?”蔡英傑說,“要不怎麽你到現在還單身呢?現在女生都喜歡有點肌肉的。”

陳禮謹看了蔡英傑一眼,覺得沒有什麽意義和他討論女生到底喜歡什麽樣,“那你現在有對象了嗎?”

“我不一樣啊!我又不長你這樣。”蔡英傑繼續著他的情感導師演講:“你都長成這樣了,還這麽久沒對象,應該反思一下自己原因了。”

陳禮謹沒搭話,他一直對這種情感問題興致缺缺,他的心已經被他強行封凍起來了,就像這個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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